第2069章 你猜对了,我没安好心(二合一)

“知道陈金水逼你和巧姑成婚那天,是谁报向派出所报的警吗?”

“谁?”

“就是林跃。”骆玉珠说道:“王大山死后我带王旭回过一次义乌,跟冯姐见了一面,这件事是她告诉我的。”

陈江河想起和陈金水闹翻那天的事情,当时陈金水看到警察过来,质问林跃是不是他报的警,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么一分析,骆玉珠的话应该是真的。

“当时那种情况,他报警也……也没什么吧?”

村民们都以为骆玉珠卷钱跑了,当时全村就村委会和陈玉莲家有电话,他帮忙报警属于正常操作。

但是骆玉珠不这么认为啊。

“他们家又没往里面投钱,这么积极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吗?”

“警察不是没有抓住你吗?就算有把你抓起来,伱把真相讲出来,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玉珠,还是那句话,都过去八九年了,别再记恨了行吗?”

“陈江河,是你去找的我,难道你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吃亏受屈的?”

“怎么会唻?”

“那你知道我很讨厌他,还让他住在隔壁,这不是故意气我吗?”

“……”陈江河发现这件事根本说不通,骆玉珠一旦固执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

“江河,你以为他帮袜厂是为你吗?他是为他自己。”

“为什么这样子讲唻?”

“你也说了,那个叫杨雪的是杨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想要把她娶了,然后继承杨天赐的遗产。要想入杨家这种家庭的法眼,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应该怎么做?证明自己的实力啊,所以无论是给你当翻译,帮你组装电子提花机,还是剑走偏锋解决袜厂的危机,背后动机其实不纯。你想想,当初在展销会上,他为什么不谈别的企业,偏把话题往杨氏袜业上扯?”

别说,她这么讲,还真把陈江河说得心生疑惑。

是这样吗?

是么?

啪啪啪~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他抬头一看,发现林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边,应该是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用耐人寻味的掌声来回应骆玉珠的推理。

“你是鬼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我跟你说,你这样子,会吓死人的。”

林跃呵呵一笑:“陈江河,现在问题来了,以后你是选这个泼妇呢,还是给她一巴掌让她滚蛋,从此做个气冲胆壮的老爷们儿呢?也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帮一个死人养孩子。”

陈江河不能接受他对骆玉珠的定义:“你怎么能这样讲呢,这个事情,它是误会。”

这要换成别人骂骆玉珠,陈江河早恼了。

林跃说道:“我好心给你她的地址,接回来第一天就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叫她泼妇不对吗?上次帮你们,换来她煽动陈家村全村父老去我家闹事,这次帮你们,换来她吹床边恶风,陈江河,你给我一个待见她的理由。”

陈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

“姓林的,你再给我说一遍。”骆玉珠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手揽着王旭,像是要把为母则刚的女性法则发挥到极致。

小孩子同样对他怒目而视,打小就对眼前男子植下仇恨的种子。

“我说你是泼妇,听清楚了?”

林跃觉得自己还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他不过就是没有改变骆玉珠的命运,让她遵照电视剧里的情节喜提逃亡江西,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死了男人回到陈江河身边的情节,结果她把这段悲惨遭遇的帐都记在了他的头上。

骆玉珠抓起床上的枕头就要砸人,陈江河赶紧把她拦住。

“玉珠,玉珠,你别冲动,冷静一点。”

林跃看着对面的鸡飞狗跳,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帮陈江河找回骆玉珠,除了让场面变得更乱,更热闹,他还有另一个心思,而借题发挥大骂骆玉珠也是为这个心思服务。

女人的第六感不可谓不强,他确实没安好心,然而这份引生敌对的第六感到最后还不是为他所用?

“当着孩子面,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陈江河拿小孩子做挡箭牌,这才唬住骆玉珠,趁机一把夺走枕头,丢到角落的椅子上。

林跃说道:“哦,对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程局长来电话了,说杨雪她爸杨天赐来了诸暨,让你过去面谈。”

杨雪她爸来了?还找到了主管袜厂的程局长?

陈江河大吃一惊。

“他……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我哪里知道,去见一面你不就了解了吗?”

陈江河又问:“你不去吗?”

“别人又没请我,我去干什么。”林跃瞥了王旭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哼。”

骆玉珠冷哼一声,走过去把门关上。

“玉珠,你这是……唉……”

陈江河感觉头都要炸了,一边是有恩与他的林表弟,一边是等了八年,当接盘侠也无怨无悔的准媳妇儿,他夹在中间难受极了。

“我得马上去市里一趟,你跟孩子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午饭我会让严副厂长派人送过来。”

说完他就去换衣服。

骆玉珠好心提醒:“你小心姓林的,我怕他又憋着坏算计你。”

陈江河啥也没说,换好衣服和鞋子离开房间。

王旭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切,虽说他才7岁,却不代表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她妈要给他找后爹了。

……

半个小时后,市轻工业局会客室。

陈江河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门外。

咚咚咚~

“请进。”

工作人员把门推开:“程局,陈江河来了。”

“叫他进来。”

陈江河面带微笑走进房间。

“程局,你找我?”

跟上司打完招呼,他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看年龄60岁上下,生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而威,但或许是操劳太多的缘故,两鬓的头发都白了。

很明显,这人就是杨雪的父亲,杨天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程局长起身给二人做介绍:“这位就是上海杨氏的董事长,杨天赐。陈江河,浦溪袜厂厂长。”

陈江河赶紧微笑问候:“杨董,你好。”

“在上海的时候杨雪没少跟我提你的名字,果然年少有为。”杨天赐客套一句,跟他握了握手。

程局长待二人客套完毕,招呼他们落座。

刚才带陈江河进屋的工作人员把刚刚沏好的茶水端过来,放到陈江河面前,带上房门走了。

杨天赐说道:“听说你来自义乌?家里以前有经商的传统?”

陈江河据实相告:“也算不上经商,就是以前缺吃少穿,我们村的人只能到周边县镇干些鸡毛换糖的营生,混口饭吃。”

“哦。”杨天赐点头说道:“挺好的。”

程局长也在旁边夸奖道:“杨董,陈厂长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86年吧,浦溪袜厂濒临倒闭,为了保住工人们的饭碗,他跟县里打报告,提出承包袜厂,这一干就是五六个年头,现在的浦溪袜厂,对比以前,产量提升了三倍以上,每年给县里贡献了不少税收呢。”

杨天赐微微颔首。

陈江河小心陪笑。

程局长一看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陈厂长,这次叫你来呢,主要是谈杨氏集团注资的事。”

“注资?注什么资?”陈江河一脸懵,刚刚放到杯子上的手又拿开了。

程局长说道:“杨董的女儿跟你不是好朋友吗?她没跟你讲吗?”

“没有啊,我这段日子一直在外地跑业务,不在厂里。”

“陈厂长,你这……要务实也不是这个务法吧。”程局长把茶几上的投资协议递过去,一面解释道:“杨董要为浦溪袜厂投资一百二十万,将其扩建成袜业基地。”

陈江河翻了翻投资协议的内容,表情难看到极点,按照这份投资协议,杨氏集团会全面掌控浦溪袜厂,从生产到管理再到销售,浦溪袜厂将失去自主权,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以后玉珠牌这个品牌不会再被使用,未来只有天赐袜,没有玉珠袜。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创立的品牌就此消失。

“程局长,这……这份投资协议,很不公平唻,我们的品牌刚刚闯出一些名堂,这么一搞全完了。”他没有直说不同意,不过谁都能听出他的抗拒。

陈局长说道:“小陈啊,这事儿……县里已经讨论过了。”

亲切地称呼他小陈,又说县里已经讨论过了,说明什么?陈江河不傻,听得懂。

陈局长继续说道:“袜业基地建成后,你还是厂长,应该说管理的资产规模更大了,员工、机器、渠道、市场……都随之水涨船高,你的收入也会翻倍往上长,这样不好吗?”

程局长认为挺好,陈江河觉得很难受。

他把玉珠这个品牌看成自己的孩子一般,也是向骆玉珠示爱的定情信物,真要这么一搞,玉珠品牌完蛋了,他变成了杨天赐的高级打工仔,这无异于在精神上摧毁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承包经营的问题暴露无遗,心眼儿多的都是捞一票走人,丢下个烂摊子爱怎样就怎样,还有一些坏坯故意把厂子往死里整,从而有机会以很低的价格进行收购,陈江河不一样,他是把浦溪袜厂当做自己的厂经营的,然而这份专心致志,得来的结果却是当头棒喝。

倒也不是讲程局长坑他,主要是双方考虑问题的点不同,站在程局长这边,浦溪袜厂的性质还是国营厂,只不过是承包给陈江河经营,哪天条件成熟了,收回经营权也是合情合理的。

杨天赐到诸暨来建袜业基地,带来资金的同时,还能够增加工作岗位,提高市里面的税收,那肯定是要比给他承包对诸暨有利。

也就是说,他当成宝的玉珠牌,对于市里没有多少意义……起码对比杨天赐的投资,玉珠牌是可以放弃的。

这就是杨雪说的,她爸会动用各种资源,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陈江河的心情很复杂,愤怒、屈辱、沮丧、无助、茫然、悲伤、后悔……什么都有点,什么也不激烈,因为他很清楚,面对财大气粗的杨氏集团,他太弱小,无力抗衡。

“杨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这小小的浦溪袜厂过不去?”

“陈厂长,这怎么能叫过不去呢?我给你一个更有发展潜力的平台,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我们杨氏集团可不只卖袜子,五金制品、服装首饰、机械制造……都有涉猎,只要你好好努力,杨氏是不会亏待你的。”

“杨董,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认为把浦溪袜厂吞并,让我为你打工,这样就可以让林跃栽个大跟头了?”

杨天赐微笑不语。

程局长不知道林跃是谁,但是不妨碍他做出结论,那就是姜还是老的辣,杨天赐利用承包经营容易出现的问题,既成功解决了玉珠牌的商业威胁,扩大了杨氏袜业的规模,又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为自己挣钱的下属。

叮铃铃……

便在这时,房间角落办公桌上放的电话响起。

程局长走过去,拿起话筒放到耳边。

“县长?!”

“……”

“嗯嗯。”

“……”

“嗯嗯。”

“……”

“这……好吧。”

“……”

“我知道了。”

啪。

他把电话挂断,冲二人面带歉意说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楼下接个人。”

杨天赐说道:“既然程局长工作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杨董,这件事应该与你也有关系,所以,还请耐心等候片刻。”

“与我有关?”

程局长点点头,歉然一笑,推开房门走出去。

杨天赐和陈江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好在程局长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去而复返,但是当陈江河看到跟在他身后过来的两个人后,脸色为之一变。

“林跃?金……金厂长?”

(本章完)

第2070章 没想到吧,袜厂归我了(二合一)

陈江河认得两名后来者,杨天赐不认识,“林跃”这个名字听了很多次,可这人嘛,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起码在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

至于被陈江河称呼金厂长的中年男子,气场足得很,一看就是平时发号施令惯了的位高之人。

“杨董,我给你介绍一下。”程局长笑着为他们做介绍:“金利,双乌集团总经理,今年刚被评为先进,是我们浙江有名的乡镇企业家,集团业务涵盖肉制品加工与运输、酿酒、家具、对外贸易、粮食深加工、畜牧养殖等。这位是……金总的助理,林跃。”

他说到“林跃”二字,注意观察了一下杨天赐的表情,因为刚才陈江河提到过这个名字,似乎双方小有恩怨。

“金总,你好。”

杨天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掺和进来,不过他很清楚的一点是,这二人来者不善。

“杨氏集团的杨董,久闻大名。”

金利也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

林跃在后面很想笑,双乌集团和杨氏集团一个在浙南一个在上海,开展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久闻大名个屁。

“坐吧,坐。”

程局长到办公桌后面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这样才勉强够五人坐下。

“杨董,不瞒你说,双乌集团的金总这次到诸暨,也是为了浦溪袜厂来的。”

此话一出,陈江河懂了,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林跃在后面操刀,毕竟双乌肉制品厂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金利肯定会非常认真地参考他的意见。

“哦?”杨天赐故作平静,微笑说道:“愿闻其详。”

程局长说道:“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杨董伱想为浦溪袜厂注资,将其建成袜业生产基地,金总同样有此商业计划,并把想法通过市级渠道转给市里,所以……”

杨天赐皱起眉头,脸上多了一抹不悦。

程局长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林跃嫌程局长说得太含蓄,直接点出问题的本质:“杨董,你觉得如果双乌集团开出跟你一样的条件,市里会把这个机会给你这家上海企业,还是我们浙江本地的明星企业?”

说完他又补充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相信你应该听说过吧?不正当竞争搞不过,又来钻承包经营的最大问题的空子,那我们现在也来钻一钻地方保护主义的空子,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们的行为很卑鄙吧?”

杨天赐眯起双眼,皮下游走着一丝愠色,他听女儿讲过年轻人的事迹,知道这货是个难缠的主儿,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林跃的难缠程度比他的估算只高不低。

“杨氏集团主营服装鞋袜,投资袜厂属于扩大生产规模,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而双乌集团的着力点在快消品行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金总,关于这一点我可得劝你一句,经营不易,别让钱打了水漂。”

金利呵呵一笑:“多谢杨董提醒,我会注意的。”

“我觉得吧,双乌集团在程局长这里的名片应该做一下加法了。”

林跃的话讲得程局长一愣:“怎么讲?”

“双乌集团作为全省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革模范单位,从原来只有肉制品加工与运输、畜牧养殖这两大业务,又增加到酿酒、家具、粮食深加工、对外贸易,是三个月前的事情,而就在上个月,义乌市印染厂和杭州景行帽业也正式成为集团的一份子,现在你们还认为双乌集团注资浦溪袜厂是突发奇想吗?”

杨天赐的表情有些……嗯,一言难尽。

是的,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

而陈江河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表弟的节奏,他被杨天赐的不正当竞争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原以为浦溪袜厂在劫难逃,谁知道关键时刻林跃把双乌集团拉了进来,而且从印染厂到由地毯厂成功转型的景行帽业,轻工纺织这块,很明显是双乌集团战略布局的一环。

陈大光等人以为林跃是没有找到工作,自暴自弃,无所事事,其实不然,双乌肉制品厂响应政策号召进行股份制改革,发展成为一家多元化的集团,十有八九是在林跃的建议下做的。

两个人比一比,这位表弟真的甩了他一大截。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杨天赐说完这句话一拍膝盖,从沙发上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生意场上见真章。”

金利站起来,再次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谁知道林跃阴阳怪气地讲了一句话:“生意场上见真章?你觉得你还有时间吗?”

杨天赐闻言表情大变。

“杨雪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不好控制,一旦娶了杨雪,十有八九会反客为主,让杨氏变成附庸,相比之下陈江河就宅心仁厚多了,有你留下的那些老伙计辅佐,他是翻不了天的对吗?简言之,陈江河是你为杨雪挑的男人,不过我想……因为这事儿你们父女闹过不愉快吧。”

分毫不差!

杨天赐现在知道杨雪为什么提起“林跃”这个名字,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带点难言的兴奋了,这家伙好像包裹在谜团中,有着远超年龄的智慧,他自认为活了50多年,阅人无数,但是在面对这个年轻人时,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面的沙发上,陈江河几乎惊掉下巴,他完全没有想到,杨天赐居然想让他做杨雪的男人,这真是……太搞了。

林跃继续说道:“杨董,这么说吧,陈江河是不可能给你做女婿的,因为就在一个月前,我帮他找到了等候八九年的女人,她叫骆玉珠,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儿。”

杨天赐看向陈江河:“有这回事?”

“杨董……”

“好,你不用说,我懂了。”

杨天赐头一回有种无力感,没想到年轻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很早之前就说了啊,等你死后,继承你的遗产。”

“你……做梦!”

“以前你女儿也这么讲过。”

“你……”

杨天赐一甩手,冷哼一声朝外面走去,程局长赶紧叫下属去送行。

……

在回浦溪袜厂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陈江河转回头,看着林跃说道:“对自己的老丈人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吗?”林跃说道:“你忘记杨雪说的了,如不就范,她爸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这只是在跟他学习。”

“……”陈江河认为杨天赐蛮可怜的:“那杨雪知不知道她爸患病的事?”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重要。”

确实,对于林跃,这个问题不重要,因为杨天赐选定的女婿是陈江河,不是他,病与不病,死与不死与什么时候死,那是老天爷需要考虑的事。

“还有一个问题。”陈江河又问:“接受双乌集团注资后,玉珠牌袜子……”

金利看了林跃一眼:“你可以保留这个品牌。”

陈江河放心了。

他最无法接受的一件事就是眼睁睁看着玉珠这个品牌走向终结,既然金利向他承诺可以保留,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浦溪袜厂并入双乌集团,总好过被杨氏集团吞并。

……

一个小时后。

三人回到袜厂,接到程局电话告知的严副厂长带林跃和金利参观厂区,一心记挂骆玉珠母子的陈江河回到厂长宿舍,一开门就看到骆玉珠把刚刚洗好的衣服往阳台的晾衣架上搭,而王旭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回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他的身边:“还没吃饭吧?”

一面说一面打开茶几上的饭盒,里面是尚温的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和红烧茄子,还有两盒白米饭。

“你们一直没吃?”

骆玉珠点点头,一边去晃王旭的肩膀,喊他别睡了,赶紧起来吃饭。

陈江河很感动,赶紧给母子二人分筷子。

骆玉珠边伺候孩子吃饭边问:“叫你去市里有什么事?”

陈江河没有对她隐瞒,将之前在轻工业局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走吧。”

“走?”

陈江河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陈江河,不是姓林的手下的打工仔,为什么要把辛辛苦苦闯出的玉珠牌拱手让给他们?”骆玉珠放下筷子,又重复了一遍:“走吧,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玉珠,袜厂……有你的根儿,而且投资方是双乌集团,不是林跃。”

骆玉珠摇头说道:“那是以前,现在你在哪儿,我的根就在哪儿。还有,我问你,是总经理助理大,还是袜厂的厂长大?”

“应该是总经理助理大吧。”

“所以这个厂以后会从你一个人说了算,变成你听他们的调遣,你或许觉得这没什么,可我接受不了,姓林的没资格对你和玉珠牌指指点点,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无耻小人。”

“玉珠,你怎么能这样讲呢,如果林跃不把金厂长请来,以后就没有浦溪袜厂,只有杨氏袜业,没有玉珠牌,只有天赐牌。”

“那现在有区别吗?经过注资后的浦溪袜厂还不是金利说了算,而金利最听谁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反正是不一样。”

“再我看来,杨氏和双乌,谁投资都一样,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厂子,就要步步受制于人,江河,走吧,回义乌。”

“金厂长对我们陈家村的人有恩,当初人家给林跃面子,冒着赔钱的风险收了我们的大麦,你让我在人家准备投入资金扩大生产的时候辞职,这样做不好的。”

“那你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够安稳,就让我们娘儿俩受姓林的气?反正我不要在这个厂子呆,我不要看你跟那个讨厌的家伙共事。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带着王旭走,去大城市摆摊挣的不多,但是不用处理这些糟心事。”

“我……唉……”

陈江河最终选择了妥协:“好,我走,我走成了吧。”

在固执这一点上,他从来都拗不过骆玉珠。

还是那句话,他承包袜厂是为了等骆玉珠,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肯定是这个女人更重要一点。

……

半个月后。

袜厂举行了欢送仪式为陈江河送行。

严副厂长和蒋振山一脸不舍。

“厂长,真的不能不走吗?我还以为林跃拉来了大资金,往后我们可以大干一场,狠狠地给杨氏集团一点颜色看,谁知道……唉……”

“是啊,江河,所有困难都解决了,你又闹着辞职,这是为什么啊?”

陈江河挥挥手,不愿意跟他们解释自己的困难:“老严,小蒋,以后这个厂就交给你们了,林跃的性格我知道,他不像我,能在一个地方安稳呆着,所以浦溪袜厂的实际工作还得靠你们。”

严副厂长和蒋振山还能说什么?也只是轻轻摇头。

说起这事儿,俩人其实挺难理解的,产品遭客户挤兑,生产资料渠道被断的问题给林跃解决了,杨天赐亲自出马也给林跃找来的大佬给整了回去,浦溪袜厂危机自此解除,但是谁能想到,一个女人几句话就把陈江河给弄走了。

在靠近工厂大门的地方,前来接陈江河的邱英杰指指轿车车厢坐着的骆玉珠母子,望林跃说道:“后悔了吗?”

他的意思是林跃撮合陈江河和骆玉珠,最后事情变成这样,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跃说道:“怎么会?!”

“你啊,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上回好心帮忙,惹了一屁股骚,这次不仅不吸收教训,又多管闲事,往后你跟陈江河……”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作为跟两个人都是好友的他,不适合在这件事上发表有倾向性的观点,但是站在他的立场,是真的希望陈江河跟林跃在一起干点儿事的。

“这么说吧,我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为什么这样讲?”

邱英杰不知道他这样说是在自我安慰,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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