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与伽拉忒亚所给出的情报格外关键。
艾华斯非常庆幸自己足够重视“百科”的话，特地跑来了一趟梦界。
美之道途的衔尾之环仪式所拉下来的，必须是蝶天司；同时，晋升仪式还有可能被污染，因此选择没有队友的新月仪式可能会更安全……
梦醒。
伊莎贝尔睁眼的时候，她就看到艾华斯正在被子里思索着什么。
“——需要我帮帮你吗，艾华斯？”
伊莎贝尔却突然开口说道。
艾华斯顿时一惊，回过头来：“你想做什么？”
“你所忧虑的，是关于蝶天司的问题吧。”
伊莎贝尔轻声说着，她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看向艾华斯：“我记得你说过，商天司是通过交易上位的天司——原本没有资格成为天司的他，如今能作为天司而死。等他重获新生，也就有了通过这一大功业成就天司的可能。
“也就是说，如今除却美之道途之外，所有天司都已落位……等到这个月十五号过去，满月仪式结束，就会出现许多第六能级的超凡者。哪怕不依靠你，他们也有了战胜天司，夺取天司碎片的可能。
“我想……你所担心的，就是他们拉下来的天司不是蝶天司这种可能吧。”
“别做傻事，伊莎贝尔。”
艾华斯严肃了下来，伸手将想要坐起来的伊莎贝尔直接按了回去：“姑且不提，我还有备选项——你如今还怀着孩子呢。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天司碎片，倒是不怕死。但你想让小阿莱斯特也随你一同死去吗？”
“我当然对她是有感情的……”
伊莎贝尔轻声呢喃着：“毕竟在晋升仪式中，我与她度过的时间甚至比与你度过的时间要多出三倍。但那可是世界末日级别的灾难，这件事关乎你的安全。若是……”
“——没有那种‘若是’。”
艾华斯再度打断了伊莎贝尔，无比认真的注视着她：“拯救世界的办法，我会想。也用不到你为此而牺牲。这世上没有什么为了拯救世界就要牺牲一个孩子的道理，哪怕这孩子还没有获得自己的灵魂，但她也已经活在你的记忆里了。”
伊莎贝尔注视着艾华斯，许久之后突然笑了出来。
她笑的如此美丽，如此的动人心弦。洋溢着的“美”有一种生机与活力。
见她笑出声来，艾华斯这才缓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正咚咚直跳——哪怕直接与大渊对抗，也没有让他这么紧张。
“……刚刚，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哦。”
伊莎贝尔如圣母般温柔的笑着，平静的注视着艾华斯：“我当然如此深切的爱着那孩子，胜过爱着我自己的生命；我也是如此的眷恋生命，如今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切的悲伤与阻碍，我真的想要活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上……我也是真的想让她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只在晋升仪式中出现、只被我所铭记……
“——但若是为了你，我愿意舍弃这一切。我的一切因你而得，是你从命运的魔手中将我拯救出来……我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将他们重新归还于命运。”
听到伊莎贝尔温柔如清风的呢喃，艾华斯一时有些窒息。
那是如此强烈而专一，甚至偏执到有些扭曲的【爱】。
……是了。
伊莎贝尔本就有着强烈的爱之道途适应性，其强烈程度到她只要将其献祭、就能得到击败降世天司程度的力量。只是她在艾华斯的保护之下，这个世界并没有做这种事而已。
“你确实坚强起来了，伊莎贝尔……”
艾华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情反倒是平静了一些。
他苦笑道：“但我倒是希望，你能柔弱一些。”
“艾华斯，”伊莎贝尔没有回答艾华斯的话，只是反问道，“若是这个世界必须要牺牲一个人，你会选择谁？”
“我自己吧。”
艾华斯没有什么犹豫，便如此答道：“我没法为他人做主，也不可能牺牲他人。提前之死是错误的，世上也没有什么必要之恶……或者说，人唯一能做出的牺牲，就只有自己。”
“是的，”伊莎贝尔轻巧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就是这么教我的。”
“……”
见艾华斯一时语塞，伊莎贝尔笑了出来，把他抱倒在床上，替艾华斯揉着额头：“别担心，亲爱的。若是一切顺利，我就不会做这些事。如果能好好的活着，谁会去死呢？”
……这也是，“保险丝”吗？
听到伊莎贝尔的话，艾华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伊莎贝尔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正是摩根的话给了她触动。
“我不该带去你见摩根的。”
艾华斯将她扑倒，恶狠狠的说道：“那个魔女教坏了你！”
“给你增加决心，艾华斯。也是为了给你增加压力。”
伊莎贝尔摸了摸艾华斯的脸颊，像是在拭去那并不存在、又或许存在的泪水，低声呢喃着：“我知道的……你是那种压力越大，就会发挥越好的类型，对吧？”
“我与艾世平是不同的。”
艾华斯毫不犹豫的说道：“他会牺牲琥珀，而我不会牺牲你。”
“那你有想法了吗？”
伊莎贝尔反问道：“只是有决心可不够。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帮你一起去执行。如果你觉得我碍事，就带上其他人——时间快不够了，我们只有最后二十天的时间了。甚至可以说，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十五号的晋升仪式结束之后，美之道途的衔尾之环可能就会落地。那意味着，可能会有其他天司被召唤下来。”
是的，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担心美之道途的天司拉不下来的问题。
在人们不够强大的时候，天司的降临是一种灾祸；可当人们变得足够强了之后，天司的降临就成了谁都想啃一口的肥肉。
就像是在吃豆人的游戏中，得到了能够回头反咬BOSS的道具一样。
艾华斯也根本不担心自己抢不到天司碎片——他如今就是正儿八经的地上天司，毫无疑问的世上最强。没有这种底气，他怎么可能敢于对抗柱神都要畏惧的大敌的？
甚至艾华斯只要知道谁要召唤美之道途的天司，他也有办法可以修改召唤仪式、使其指向蝶天司……就和薇薇安曾经做过的事一样。
他唯一要担心的，其实是有不出名的什么人偷偷抢先进行了召唤仪式，并将衔尾之环的仪式指向了错误的天司这件事。伊莎贝尔所说的“必要牺牲”也是指这件事。
艾华斯认真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幸运的是，艾华斯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如今靠着自我意志前行太久，甚至自己都已经成为了神明。他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已经解决了太多难题……
不知何时，艾华斯已经忘记自己还是一位牧师了。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不喜欢依赖他人的性格。所以只要是能自己解决的问题，他就会下意识的不想寻求他人的帮助。
而遇到这种确实超出自己认知，又不得不限时解决的难题……那还是不要盲目逞强比较好。
艾华斯立刻召唤了他最为信赖的鳞羽之主——在他创造了自己的新的躯体之后，他胸口的道途结晶也就没有了，因此与鳞羽之主签订的契约也就失效了。以至于艾华斯无法使用高等神术直接神降，而是得用常规神术手段联络鳞羽之主。
——帮帮我，老板！
虽然许久没有召唤鳞羽之主，但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或者说，祂似乎一直在关注艾华斯，已经快急死了。因此“电话”刚连通，不等艾华斯提问，鳞羽之主就提出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根本就不需要召唤蝶天司呢？”
“……什么？”
艾华斯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悖焰之蝶无法共鸣天司碎片而晋升，确实有可能是因为道途法则不契合……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其实本来就已经晋升了一半。正因为她已经‘使用’了天司碎片，所以才无法对其他天司碎片共鸣。毕竟你也已经知道了，蝶天司是从密特拉的尸骸中诞生的天司，而密特拉是伟哲的一只眼所化。那伟哲的碎片，她怎么可能无法使用呢？
“除非，她已经被蝶天司的碎片锁定了。
“你根本不需要召唤蝶天司——你只需要为她补完剩下那一半就可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