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失踪

黎明破晓时,林江终于抵达了国师指定的地点。

此地距青泥洼不算太近,若真要去却无需跋山涉水,沿官道前行,约莫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村子百废待兴,随行商队未带筑屋器具,亦无梓人愿从京城同来,诸多事务只得林江亲赴青泥洼筹措。

至于那位青泥洼太守是否愿施援手,林江确曾思量。

上回晤面,太守神情倨傲,此番再见会是何等脸色,他心中无底。

不过……

林江探手入怀,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郭”字。

此乃郭老板所赠,言明若太守不肯相助,出示此牌即可。

自然,这令牌亦非无偿。

其上暗藏一道法门,一旦触发,郭老板便要从林江的跨兜中支取些许金锭;若未被引动,林江只需将令牌交还随行商人即可。

林江对己身的三寸不烂之舌颇具信心,应当能保住怀中金子。

他先寻到娅娜,命其调遣队伍中尚可劳作的青壮搭建临时营地;随后找到江浸月,预备与她同赴青泥洼。

眼下不知离心光会否突现,江浸月只得寸步不离跟着林江。

两人收拾停当,便策马沿主路启程。

快马扬鞭,蹄声踏踏。

时值初秋,酷暑已消,迎面拂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待到风染微凉,日影西沉,斜晖将半边天染成橘红,林江与江浸月并骑行至青泥洼城门前。

可刚抵城下,林江便敏锐察觉此处氛围迥异。

抬眼望去,青泥巍峨城门紧闭如铁,唯余主门旁一道窄仄侧门洞开,无论何人进出,皆须经执锐兵卒严苛盘查。

更有数支劲旅,披坚执锐,在城下往来逡巡,步履带风,刀戈甲胄相击之声隐隐,一派如临大敌之态。

二人尚未及思索此地变故,忽见远处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领头将官端坐鞍上,通体铁甲森然,紧握长柄重兵,气势迫人,直冲到两人马前,勒缰厉声喝问:

“尔等何人?何故来我青泥洼?”

其声咄咄,几如对阵敌寇。

两人相顾一眼,心照不宣。

此间必有剧变。

江浸月略一沉吟,仍自怀中取出那份象征身份的乌木腰牌:

“京城大理寺,江浸月。”

那将领一见令牌,神色骤凝,当即便策马趋近江浸月身侧,单手接过腰牌,紧握掌心,凝目细察,指腹摩挲过其上镌刻的细密纹路与冷硬印记。

确认真伪无误,他飞快夹紧长兵,旋即双手平托,郑重归还。

“两位请随我来。”

言罢一抖缰绳,策马在前引路。

周遭军士不动声色地聚拢,看似护卫左右,实则将二人牢牢裹挟在队列中央。

令牌虽真,然身份未确,他们不敢轻易放两人离开。

眼见汇集兵士渐众,林江终于忍不住开口:

“城中究竟出了何事?”

“唔?”引路军兵闻言,锁着浓眉回首看他:

“尔等既是京师大理寺上差,竟不知青泥洼现下境况?”

“我等此行,是要办别的事。”林江无奈道。

那兵卒这才收回审视目光。

“有位贵客被劫走了。”

其语虽简,分量极重。

青泥洼的贵客能有谁?

肯定是大胤来访的使者啊。

而令青泥洼如此兴师动众,那失踪之人定然身份显赫。

林江脑海蓦地浮现一个小丫头的身影。

虽仅一面之缘,然其灵动之态历历在目。

十有八九,便是她了。

及至行至城墙根下,二人随引路军士鱼贯穿过窄仄侧门,终是踏入青泥洼城垣之内。

此刻街市早失往日喧腾,虽偶见商贩支摊营生,市井气象却已大不如前。

往来行人皆神色恹恹,偷觑官兵时,眼中惧意难藏。

想是那大胤贵客失踪后,焦灼兵士没少搅扰城中百姓。

领路卫兵将二人安置在一处茶铺旁,便命他们静候。

旁侧士兵见二人枯坐,便端了些茶水点心上来。

两人默然进食,直至碗碟将空,才瞥见一个熟悉身影匆匆奔来。

来人正是青泥洼太守副官。

前番与林江周旋的那位。

副官乍见林江面容,步履蓦然迟滞。

林江分明瞧见,那副官脸上连续几变:先是沉凝思索,继而惊得倒抽凉气。

这副官竟急转身形,一溜烟遁了。

林江:“?”

这算什么?上回好歹还笑脸相迎地虚与委蛇,这回竟连场面功夫都省了么?

他心里犯嘀咕,也不知这群人还要将他们晾在此地多久。

又等了片刻,林江忽见远处行来一队卫兵,其后跟随着一位他稍觉眼熟的老者。

那身形……

青泥洼的吕刺史!

吕刺史一眼便认出了林江,立时面露喜色,三步并作两步急奔至林江面前。

林江正欲拱手作揖,吕刺史却径直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诶呀,朱大人,上次见面,已过良久,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林江:“?”

我和你有这么熟吗?你这热情的未免太过火了吧?

“岂能在这铺子上招待二位,来来来,快随我回刺史府。”

吕刺史面上堆笑,拽着二人便欲往刺史府方向行去,林江脸上不由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吕大人,上次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吕刺史闻言,登时横起眉眼,厉瞪向身畔的副官:

“上次是这小子犯蠢,怠慢了二位。”

言毕,吕刺史径直喝令副官:

“以后你不用来了!”

副官面上立时浮起谄媚笑容,转头便匆匆远遁。

林江静观这一幕,一言未发。

若真想惩戒这副官,今日恐怕就见不到他了。

既然他还能出来当差,分明是吕刺史故作风度。

然装样子终归是种姿态,林江仍不解对方何以转变得如此突兀。

随他前行,不多时,二人便踏入刺史府中。

府内亦是人影穿梭,不少下人脚不沾地地奔忙。

待到吕刺史在主位落座,他立时堆起笑来:

“二位可是奉了京师之命,特来相助青泥洼?”

“并非如此。”林江直接摇头。

“哦?那二位此来……”

吕刺史面上浮起困惑。

“事出有因。”林江简略将蓝科人欲在此地设村落之事道明。

吕刺史听罢大袖一挥:

“此事易办!本官即刻遣人办理官样手续,届时公子持文书往来,青泥洼境内必无人叨扰。”

言至此,吕刺史笑容里却渗出几分尴尬:

“只是那梓人之事……本官委实难施援手。如今城中陡生变故,所有百姓皆需安分。若是要有大批量的梓人出城,大胤贵客定然会心生不满。”

这倒是情理之中,林江能够理解。

“入城时听闻卫兵提及贵客失踪之事。”

“唉,”吕刺史扼腕叹息,“公子可知,大胤这次来了多少人?”

“这我肯定不知道。”

“下人七十八位,车马力四十六位,随行官十二位,但这些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敖秤,他乃是大胤皇子,身份地位显贵,来到我大兴,身负建交重任。然而他这次把自己女儿也带过来了,就是这小丫头不见了。”

“她身边没有护卫吗?”

林江皱眉。

上次见敖惜春,身边一直都跟着敖宁。

虽然不确定具体道行,但是只有梁画山能看透敖宁伪装,想来至少是证了看家命的六重天,甚至可能是点星。

这么一个护卫跟在身边,竟然还能丢了?

“有,他们自家护卫敖宁,点星道行,可问题就是事发当日敖秤在外巡游,忽然出现了一批死士袭击,敖宁剑斩死士。可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再回去,那小丫头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吕刺史更是用手按住了额头:

“如若真找到不到敖惜春,那大兴定是会和大胤交恶,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林江想到了那个小丫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袖口当中就一阵骚动。

小山参直接探出了头:

“敖惜春?”

“对。”

吕刺史也看到了这小家伙,他估计着对方是这位公子养的灵宠,也便顺着回答了。

“她失踪了?”

“可能被人掠走了。”

“什么!有这么坏的人!”小山参勃然大怒:“这可不行!一定要把这么坏的人抓住!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林江失笑,用手按住小山参脑袋,轻轻揉弄了两下:

“对,可不能让这么坏的人逍遥。”

听到林江这么说,吕刺史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公子,您愿意帮忙?”

“此事事关重大,我尽力而为之。”

“您若愿意帮忙,只要此事结束之后老头子我还是刺史,定当竭尽全力帮助公子在本地建村立镇。”

林江摆摆手,暂时没吃吕刺史这张大饼。

他只是问了一句:

“当时现场可有什么异常?”

能平白从一个点星眼睛底下把人抓走,这可绝对不是一般手段。

“当时的话,确实没瞧出什么异常,只是当天白天起了大雾,隔断了四周,但是这对点星来说应该也没什么。”

大雾?

林江听到此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大兴的雾气可不是一般的雾气。

恐怕问题正出现在这场雾上。

正当林江如此想着时,大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侧头一看,只见是刚才的护卫急匆匆走了进来。

“刺史大人,这里有只纸鸢,应当是有人传信过来。”

他将手摊开,只见掌心当中静静躺着一只纸鸢。

还没等吕刺史说什么,这纸鸢竟是直接飞了起来,朝着林江肩头就落了过去。

林江能非常清楚的听到纸鸢在他耳畔旁边念叨了两句什么,他脸色也变得稍微有点奇怪。

“吕大人,你们有人去北镇那边吗?”

“北镇距离青泥洼尚远,没去过……您的意思是,人在哪?”

“未必。但有可能。”

林江盯着手里纸鸢。

拿着暗器的一群杀手,找大胤人。

恐怕确实有些关系。

(本章完)

第259章 聚头

觥玄藏在一棵树后,微微探出身,凝神望向树梢后方的黑衣人。

远处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又深又长。

他从昨夜月华如练时便开始跟踪这些人,耗费了整整一天一夜光阴,只为捕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只是跟了一整日的觥玄已看出端倪,眼前这群人不过是些小卒,比起幕后操纵者,更像是被派遣出来的喽啰。

他们整个白日都在这片林子附近兜兜转转,腹饥时便随意猎些野味,辛苦寻觅终日却仍是徒劳无功。

觥玄都替他们暗自焦急。

可惜林江不在身边,觥玄又不懂什么高深的搜魂法术。

冲出去撂倒这三个人倒是简单,但若遇上三名死士,不仅问不出线索,反而打草惊蛇。

只能等着人到齐了。

他盘算着传信纸鸢此刻约莫已到林江手中,以林江手段,想必不消多久便会赶至北镇。

到时候处理这些人岂非轻而易举。

“你在干什么?”

离心光悄无声息地来到觥玄身旁,眼中带着疑惑。

“我在跟着贼人……我他妈个无量天尊”

觥玄惊得浑身一颤,险些踉跄着从树后栽出去。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离心光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

觥玄嘴角牵强的动了动。

他有点心慌。

虽然这几日他缀在队伍最尾端,同行途中早已将途中变故听得明明白白。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为啥离心光会来找他。

目光斜视了一下远处那些黑衣人,觥玄现在这处境稍微有点微妙。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离心光道:

“离大人,您可真是吓着我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离心光眉头微蹙,“我长得就那么骇人?”

“长相倒不骇人,就是您本身的存在就够唬人的。”

觥玄低声嘟囔。

话音未落,眼见离心光眼风扫来,觥玄立刻换上一副堆满笑意的和善面孔。

他心念急转,盘算着脱身之计。

“您不去找江浸月?怎么突然寻上我了?”

“去你们营地了,没寻见她。”

觥玄脊背瞬间绷直。

离心光一眼洞穿他所想,不悦地拧紧眉头,语气冲得很:“你该不会以为我掀了你们营地?”

觥玄沉默以对。

瞧他这样,离心光笑了:

“我的确在那儿留了点东西。”

觥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将手摸到腰间。

觥玄的符箓和小玩具全都在这里面。

他肯定是打不过离心光,但如若离心光真的毁了营地,他恐怕只能豁出去搏命了。

瞧着他这副模样,离心光又是笑了两声:

“你猜我留下了什么?”

“什么?”

“留下了两颗种子,可以种两棵树,一棵叫哼,一棵叫哈。待它们长成树将,便会听从栽种者号令,既能帮手干活,又有四重天的功底,也算添些守卫之力。”

“啊?”他直勾勾瞪着离心光,满脸的匪夷所思,虽未言语,那困惑的眼神分明在质疑此话真假。

离心光更乐了。

不过是被气的。

“我是十恶不赦的贼人吗?”

觥玄摇头。

“那我是爱胡乱杀人的癫子吗?”

觥玄又摇头:

“我再问问你,我是那些会杀女儿朋友取乐的天煞孤星吗?”

“应…应该不是?”

“我日你天尊的应该!”离心光对准觥玄脚掌就跺了下去。

觥玄倒吸冷气,抱着单脚跳。

“蓝科人原本同将军府交易往来,按老郭的说法算是通商之友,如今他们落难了,于情于理都该帮上一把。”

说着,离心光目光转向觥玄:

“那你是不是该说说小江去哪儿了?”

“我当真不知情啊。”觥玄揉了揉脚,苦笑。

纵使离心光语气恳切,他也不能透露林江和江浸月的行踪。

说话时觥玄不由得瞥向那几个黑衣人。

离心光声量未收,黑衣人显然听得真切,眼神已齐刷刷刺来。

几个人先是看向了离心光,那眼眸当中明显流露出的凶光,他们的目光也很快就落到了正被离心光逼到树根的觥玄身上。

其中腰悬血滴子的汉子骤然瞪圆了眼珠,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暗器,又死死盯住觥玄脖颈

昨夜分明将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抛了,此刻怎会好端端长在道士脖子上?

长腿跑回去了?

这几号人本能感觉不对劲,转头就开始向外跑。

觥玄看见急了,他脚还疼,只能单腿跳着跟随,离心光见他要走,就跟在觥玄背后。

他们两人的道行皆高于奔逃的三人,没费多大功夫便追上了逃跑的那几人。

昨日扔血滴子的黑衣人眼看逃不掉,立即一咬牙,直接从腰间抓回那暗器。

在空中转了两圈,他迟疑了一下。

这里有两个目标,这道士昨夜他已下了脑袋,再一次恐怕效果不佳。

那女子吧。

于是,黑衣人径直将暗器对准离心光的头颅就投了过去。

离心光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

“真脏。”

“刀下留人啊!”

觥玄高喊一声,几个黑衣人还以为他是阻止杀那女子。

不料下一刻,几人全身骤然僵硬起来。

四肢动弹不得,钻心剧痛蔓延至关节,视野渐趋昏暗,连张嘴也发不出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攀上身体,可却又难以垂下脖子,看也看不到情况。

最后,那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暗器飞向离心光,离心光却只是轻轻伸出左手。

屈起中指,轻轻向前一弹。

他那宝贝暗器顿时化作一地碎片。

碎片直朝着他眼孔飞来,他下意识的想眨眼,却发现眼皮都动不了。

“咚。”

铁屑扎到了木头上。

觥玄注视着眼前的黑衣人,捂住了头。

他们的皮肤向外整出枝丫,枝芽上蔓延出翠绿嫩叶,眼、嘴、耳内填满细小枝条,牢牢将其固定在地面。

这定是乱炁术。

不同人修炼的炁息各异,离心光的气里蕴藏木种,用于乱炁,自能令人化树。

料理完这几人,离心光转向觥玄:

“这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

“不知还让我留命?”

“他们似乎在附近搜寻与大胤有关之物,恐对大兴不利,我本想尾随找出其据点,不料您竟全杀了。”

觥玄扼腕长叹。

“大胤?”

离心光蹙眉,她轻拍双手,那几个黑衣人身上的植物骤然枯萎,顷刻间落回泥土,消失无踪。

黑衣人虽重获行动能力,躯体却明显僵硬许多。

目光呆滞,神情茫然,如痴如傻。

离心光踱至首领身后,对着脊背狠踹一脚:

“吐出来。”

那人应声翻滚,捂住腹部干呕不止。

正当觥玄疑惑时,一颗种子倏地从其喉间挤出,跌落在地。

种子瞬间融入泥土,抽出嫩芽向上盘旋,生出几根藤蔓,藤条盘踞缠绕,底细如竹竿,顶端却似盆钵。

盆中涌出透明水流,觥玄凑近细看,水中竟映现出画面:

雾气缭绕间,几个人影正聚在破棚前低语:

“大人不是说那小丫头会随雾现身?”

“可大人亦说过,如今天道不生,四九缺一,法门虽顺却难畅,能行却不稳啊。”

“啥意思?”

“就是这法门不一定能把那小丫头捞过来。”

“那费这么多周章干什么?”

“青泥洼有三名六重天,船上追来的更有点星与六重天各一,不用这手段,莫非想硬闯?”

离心光紧盯着水面纹路,眉峰越蹙越紧。

“他们说的丫头是谁?”

“不知,但应是大胤人。前次来青泥洼时偶遇,身份似乎颇尊贵。”

“所以这群人是要挑起大胤与大兴之争?”

觥玄下意识瞥向离心光。

离心光骤然暴怒:“看什么?我是大兴将领,所作所为皆为大兴!若非你与小江有旧谊,还救过她,早将你栽成枯树在此守三年了!”

觥玄尴尬一笑,按下了心头杂念。

见对方收敛,离心光才平息怒火。

她挥手撤去藤蔓,连盆中水流也沿藤渗入地面,仅余淡淡湿痕。

随即抬指向前:

“带路回营地。”

黑衣人们目光涣散,僵直点头,如提线木偶般蹒跚引路。

觥玄跟在后面暗自心惊。

万没料到栽种之术竟能这般用。

不敢多言,只默默随行。

步履窸窣间,离心光忽地回头指向他背后:

“你东西掉了。”

觥玄侧目,骇然发现符箓袋竟滑落在地。

这袋装着他吃饭的廉价法器,因不值钱才未被老天爷收走,平日更是贴身不离。

今日偏就掉了。

若非离心光提醒,怕真要遗失这命根子。

他连忙把物件捡回来,露出谢意笑容。

“你这命格真麻烦。”

“我这行当就这样。”

“我见过些道士,他们也不像你这样。”

“我不是真道士。”

“将军府里面有些宝物,能够帮你压过命格。”

“想要求点星,就需破而后立。”

“我感觉你立之前说不定会先死了。”

“那我也不会去将军府。”

离心光叹息,没说什么。

又是往前走了一会,离心光忽然停止脚步。

她猛然回头。

同一时刻,觥玄也是清楚的听到一声被吓到的惊叫从自己身后传来。

立刻回头看。

这才发现江浸月脸色苍白,整个半身后仰,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在她身边,则是林江和几个身披铠甲的将士,看着他们俩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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