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狼王奋爪,天下再变(求月票)

陈文冕之言落下,李观一没有说什么,银发少女疑惑。

然后发问。

“你是叫我?”

陈文冕微有讶异,他见李观一在这个时候,都和这银发少女并肩而行,于是做出判断,可是此刻这少女的反应,却让他意识过来,当即以为自己失言,道:

“……是我今日,神魂散乱,倒是说错了话。”

“姑娘勿怪。”

李观一微皱眉,他本能无意识地侧步。

把银发少女拦在身后,手臂微微抬起,麒麟纹的绯色袖袍垂下,把银发少女无声无息护在身后,心中有诸多不解,问道:“……文冕兄,大哥这个称呼,倒是何所得来?”

“你比我大些吧?”

李观一已本能地抓住了问题所在。

陈文冕缄默,道:“这涉及到父亲所说的事情……”

狼王陈辅弼。

至今遇到的最强的敌手。

李观一微微皱眉,侧身看向瑶光,银发少女点头。

她抱着书卷,很安静地走远开来,一步一步。

李观一看向陈文冕,道:“我们可以……”

银发少女脚步顿住,伸出手,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掌,想着方才就差一点就要抓住,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脚步停下。

想了想,转身,快步走。

李观一打算和狼王之子,好生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关于狼王的决定,关于狼王的变化,以及那人吃马嚼能顶上二十万边军的五万重甲骑兵兵团。

忽传来脚步声,李观一侧身,微笑道:“瑶光……”

观星术士的袖袍翻卷,带着如飞鸟振翅般的轻声,银色的发丝扬起落下,然后银发少女伸出手,抓住了李观一的手掌。

银发少女的发梢落下。

她心满意足。

松开了手,看向那边的陈文冕,

银发少女想了想,先摇了摇头,思索之后,以《初代瑶光手册》,以及当代常识,做出了如何回答的判断,嗓音安静不起涟漪,以一位王者的观星术士的礼数,回答道:

“还不是。”

陈文冕:“???”

银发少女放下李观一的手。

抱着书卷,转身离开。

萨阿坦蒂给她做好的鹿皮厚底靴子踩在白色的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

哒哒哒。

转身。

被树枝绊倒。

扑飞。

精准扑倒在偷吃果子和酒的麒麟背上。

偷吃好果子的麒麟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可爱的惨叫。

李观一:“…………”

总感觉瑶光今日稍微快乐了一点。

他双手环抱,手掌插入垂下的文武袖战袍里,没了战场上所向睥睨的气度,年轻的秦武侯此刻站在月光之下,带着一种慵懒猛虎般的从容,安静看着那少女远去的方向。

陈文冕迟疑了下,前太子殿下道:

“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

李观一扬了扬眉,道:“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你。”

比方说军费,军费,还有军费。

陈文冕抿了抿唇,道:“我也有很多事,要坦白。”

与此同时,在回廊一侧。

火麒麟的鳞甲上的毛都炸开来了,化作猫猫往前蠕动。

祂是来偷吃果子的,西域本来就极能结果子,果子比起中原和江南的更大,更好吃,雷老蒙从其中遴选许多熟得最好,甜度最高的果子,打算酿酒。

太平公吃不了辣,吃不来鱼腥菜。

秦武侯则是喜欢吃甜食。

雷老蒙从三年前就知道主公喜欢吃猴儿酒,打算酿造。

火麒麟闻着味儿就来了。

往日雷老蒙严防死守,今日和宇文天显喝酒醉倒。

火麒麟眼睛都亮起了,打算好好吃一顿,却被银发少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瑶光,咕哝着道:“是你啊……怎么了?”银发少女端坐,神色安静,眸子澄澈安宁,没有什么情绪。

她坐好,拍了拍身上灰尘,语气不起涟漪:

“握住了他的手。”

火麒麟瞪大眼睛,疑惑。

天生天养,甚至于可以说是历代轮转的神兽不懂这些。

祂探出一根爪子,优雅地刺穿果子,然后塞到嘴巴里面:“所以呢?”

咀嚼咀嚼。

火麒麟挥舞爪子:“你们不是经常握手吗?”

银发少女安静回答道:“不一样。”

火麒麟又拿起一个果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银发少女嗓音安宁,不起涟漪:“往日是作为【瑶光】,为【白虎大宗】提供帮助,今天,只是我作为自己,想要握住他的手,所以不一样。”

“我想,很不一样。”

“所以,我也是有所变化的。”

火麒麟呆滞住。

祂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语气不起涟漪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瑶光没有什么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伸出手拈下来鬓角的一枚落叶。

“所以,遇到的是他真的太好了。”

“再见。”

银发少女伸出手,从麒麟爪子里,挑拣了一个果子,安静离开了,火麒麟呆滞:“???”

……………………

李观一和陈文冕去了一处静室,李观一把赤霄剑解下来,随意放在桌子上,给陈文冕取了茶水来喝,陈文冕神色沉默缄默,将狼王的托付大概说了说。

李观一眉头皱起,道:“……如此么?”

陈文冕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枚苍青色的印,绘制着苍狼纹,印面则是以陈国风格的大篆写着一个【令】。

李观一道:“这是什么?”

陈文冕安静道:“五万苍狼卫骑兵的指挥印玺。”

“他们是最顶尖的军人,只服从印玺和令牌,以及我父亲,今日他把这五万苍狼卫留下,应该是作为我的赎身之物。”

李观一拿着这印玺。

天下前五神将用以驰骋乱世,安身立命的底蕴,就在于此了,说实话,五万苍狼卫人吃马嚼顶得上二十万寻常边军消耗,但是他们驰骋起来,也足以和寻常十万军对抗。

狼王若非大意,李观一不是对手。

李观一抬手拈了拈这印玺,忽然手腕一抖,将这东西扔到了陈文冕的怀里,陈文冕愣住,抬起头,李观一道:“这东西,或许是礼物,但是却不是给我的礼物。”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东西。”

李观一道:“我和他虽是敌人,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纯粹的仇恨,只是说,都有望于天下,因此而争斗罢了。”

“他这一次退去,你就暂且留在我这里。”

“当然,使唤起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陈文冕道:“你麾下麒麟军精锐只能算是三万,安西军的基础,是投身入你麾下不过数月的西域六十余城的联军,根基不稳,决不能和苍狼卫相提并论。”

“将五万苍狼卫给我,不怕我手中握着不逊于你的兵权,在此作乱吗?”

李观一看他:“你会吗?”

陈文冕不能回答。

他这样秉性的人,是做不出那样事情的。

李观一往前走过数步,伸出手徐劈在陈文冕的脖子上,袖袍翻卷,道:“今日就当做我已斩你一刀,你的头颅和性命,就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了。”

“若你作乱。”

“免你一死。”

桌案上,灯柱晃动,绯色战袍的秦武侯离开。

一身白袍的陈文冕垂眸安坐。

李观一转身走出这里,外面寒气扑面,酒意散去,他双手环抱,袖袍垂落,看着天边月出于云海,照亮四方苍茫,懒洋洋想着。

这般天下,当真壮阔,却也当真——

苦啊。

他伸出手,狼王传递给他的那一道神韵似在五根手指之间流转纠缠,变化流转,这是武道传说的方向,而且和钓鲸客的阵法,和道宗的玄妙,以及太姥爷慕容龙图之剑都不同。

兵家战阵,显赫威荣。

但是却更为凶狠霸烈。

兵家武道传说,应该和统率战阵的数量和水准有关。

就算是李观一他日不走这一条路,狼王这礼也足够大了。

是真亲子侄,都未必舍得给的东西。

不过,李观一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打败了狼王,狼王可不会把这东西交出来,大概率会选择把李观一殴打一顿捆了回去,找一个陈国皇室的女子大婚。

“当真狼王……”

“如同群狼之主,只有被挑战打败,才会离开。”

李观一能够感觉到,自身刚刚踏足到八重天的内气因此而有所变化,似乎越发活跃,似乎窥见了更为强横的变化和可能,李观一尝试循着那方向走,却又不曾成就。

不够,还不够。

无论根基还是底蕴,远远不如。

至少要靠着自己修行到九重天顶峰,才有资格去走这狼王征战一生所窥见的道路。

狼王若非只率五万军前来,李观一自己也不是对手,只是不知道,狼王之武道传说,和天下第一神将的武道传说,各自特性又是什么?

兵家大道,战将分为四大类。

狼王必然是兵形势。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又是如何?

西域大局暂且已定,安西城和李观一声威大盛,四方无不知他名望,但狼王只是蜷缩未定下,鲁有先心有韬略,姜高和秦玉龙似乎对李观一倒并无敌意。

天下偌大,只西域万里之地,就已是如此的风起云涌。

何况于是整个中原,塞北呢?

英雄无数。

鲁有先班师离去,兰文度和文清羽彼此依依不舍。

安西城声威大盛,李观一头痛的金钱,则因南宫无梦将军送西域可汗归去的时候,随口提起了几句。

西域诸可汗若有所思,见天可汗烦恼,主动掏出来了自己的小金库出来填补窟窿,这帮西域国主,一个一个所占据的国家,也只是方圆千里,可是那金子金库却实在是多。

算是止住燃眉之急。

这要感谢三百年前的吐谷浑。

这让可汗们有一个共识,霸主要钱,你不拿出来。

若是他亲自来取的话,还要顺带附带几百颗人头。

和那位霸烈勇敢,和残忍多疑共成大名的三百年前霸主相比起来,天可汗简直是仁慈地不能够再仁慈了。

晏代清则是按照税收的流程,收下了这些金银。

西域可汗则认为是类似于进贡一样的事情。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晏代清,神清气爽!

晏代清再度邀请南宫无梦加入后勤,遭到第二次拒绝。

晏代清不神清气爽。

拎起板凳,开始满安西城找文鹤。

姜高和李观一,陈文冕,数日闲谈。

三年前彼此是什么处境,而至于此,竟是换了一个模样,彼此之间自有几份物是人非之感。

姜高亲自劝酒,叹息道:“两位今日,一位名动天下,一个也有五万精锐在身,唯独高,虽然有一国的太子之名,却早已是坐立难安,此身不稳。”

“今日还可以以大应太子的身份和两位饮酒。”

“他日就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世事至此,不能不让人心中颓丧啊。”

李昭文则是避开太子姜高,最近正在训练自己的兵马。

她此刻在安西城的身份,和夜不疑,周柳营,宫振永这些年轻一代战将一样。

作为同盟军,暂且执行任务,调遣在秦武侯名下。

听候差遣。

只是李观一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好友,李昭文履行当日的约定,在狼王突袭安西城的时候,率军数千来援,又将最心爱的六匹神驹之一送给他。

飒露紫陪着李观一走过数次大战,更是深入漠北,扫荡王庭,却在和狼王的追逐战当中死去,李昭文表面上洒脱,可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

这位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军眼眶都有些发红。

李观一很老实。

亲自扛着飒露紫的尸体,和李昭文把祂埋葬在了安西城一侧的山上,李观一和李昭文一起挖了个坑洞,埋葬飒露紫,龙凤之姿的少女双手合十,希望战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驰骋。

万能的雷老蒙亲自雕刻了神驹的浮雕。

这是麒麟军初创时候留下的问题。

那时候没什么人手,雷老蒙就不得不开发出各种技能树。

那时候想着的是,后来人手多了就不必如此。

到时候就轻松了。

可鬼都不知道,到了后面,天策府人手增加的速度比不上天策府势力范围的膨胀速度,而雷老蒙因为什么情况都可以顶上去,被迫在万能的道路上一骑狂奔。

虽然武功在天策府核心成员里面排名倒数第二。

可是其他各种场合都能用。

李昭文闭着眼睛,安静祝祷,然后起身。

李观一问:“不再待一会儿了么?”

李昭文摇了摇头:“祂已经战死了,说到底,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安慰我自己罢了。”她站起来,穿着甲胄,外罩战袍,黑发系成马尾,眼眶微红。

李观一不熟悉李昭文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好友神采飞扬,气宇轩扬实在是厉害,可是熟悉后才发现,李昭文其实比起这个世道上的绝大多数人都重感情。

李观一道:“……抱歉。”

“抱歉什么?”

李昭文握拳敲击在李观一胸口,恢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只是双眼的眼眶稍稍泛红,倒似是有了些眼影似的,道:“飒露紫是我亲自养大的,本来借给你,但是你让祂死在战场上。”

“……你要赔我!”

神采飞扬,素来磊落的李昭文恨不得把自己埋掉。

她想要说的是,战马死于战场,本是理所当然。

不必介怀。

可一开口,却是另外一番话语,和自己秉性不同。

李观一道:“赔你一匹神驹?”

李昭文松了口气,一如就往,洒脱从容,道:

“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就等我想好再说!”

“不过,李兄,我在你这里,不妨事么?”

李昭文的脸色恢复往常,虽然是强行转移话题,但是却也是她担忧的事情,李观一道:“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李昭文道:“是……虽然太子,以及秦玉龙将军都颇坦荡,但是贺若擒虎将军不同。”李昭文的眸子敛了敛:“他的煞气太重,屡次战略行动,似乎并不只是针对着狼王。”

“李兄,小心。”

应国已经和陈国大战。

鲁有先和姜高已是争锋相对。

此刻又不针对狼王,还针对谁,已是很明白了。

李昭文道:“贺若擒虎将军对我家也颇有微词,我性子刚直,受不得这样的气,索性出来,在你这里,远离这所谓的蝇营狗苟,只征战四方,倒也痛快。”

“只是,不知会不会对安西城处境有影响。”

李昭文洒脱道:“若是有影响的话,李兄不必担忧,直言便是!如今天下大乱,就算是贺若擒虎这样的柱国大将军,也不能对我家作什么事情。”

“你我总有再见之时。”

李观一道:“之前的话,对于安西城倒是还有些影响。”

“不过现在嘛,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了。”

李昭文疑惑。

“二郎是忘记我是谁了吗?”

李昭文的眼睛微微亮起。

李观一提起手中剑器,微笑道:“天格尔中原游商,就算是联盟,也没有资格去让你们留在这里,可是我此刻不是天格尔。”

李观一看着安西城,赤霄剑提起,指着前方的城池,也是指着更遥远的西域和天下,轻声道:

“此身节制天下兵马,封大元帅。”

他侧眸,看向旁边李昭文,三年前两人身高相差仿佛,此刻李昭文只到李观一肩膀稍上的位置,李观一笑道:“赤帝天下还未曾彻底倒下的时候,我就能庇护你。”

“不愿在家中,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

李昭文微笑,忽然用肩膀撞了李观一一下,洒脱从容,揶揄道:“李兄啊李兄,当真会说甜言蜜语,若我只是寻常女子,方才你所说的话,就这一下,怕是要对你芳心暗许了。”

李观一坦然道:“李昭文当然不是常人。”

李昭文大笑,口中呼哨一声,于是战马奋蹄而来,她翻身上马,勒缰绳,神驹晃动身子,李昭文神采飞扬,道:“是啊,不是常人。”

“所以,你得多来几下。”

“哈哈哈。”

李昭文纵马狂奔而下,风吹拂而来,彻底远离家中,且因背后那生平第一至交好友的身份,甚至于短时间内都可以不用回去。

节制天下兵马的名义。

平素看没什么分量,可在这个关键时候,却又有一股莫名大势。

李昭文只觉得心中痛快,风吹拂而过,鬓角发梢扬起。

耳廓早已泛红。

……………

李观一和李昭文闲谈之后,回去的时候,立刻便让斥候军继续出兵探查左右,果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狼王败退,萧无量自引兵离去。

贺若擒虎原本是出现在狼王后方,截断萧无量援军。

此刻萧无量已退,狼王之危已解。

可是贺若擒虎竟然不退兵。

非但是不退兵,更是不断在前线加兵,蓄势待发,起兵戈锐利指向之地,毫无疑问,必是安西城,于是方才才平缓下来的局势,立刻就变得再度紧绷起来了。

李观一并天策府因此而举行数次谈论。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强大无比的压力。

贺若擒虎,天下宿将,顶尖的大将军,这数十年驰骋天下,也就在狼王手里吃过亏,堂堂萧无量,稳赢秦玉龙,但是却会被贺若擒虎轻易打崩。

也就是狼王这个无论是统率,武功,气魄都当世顶尖的神将能抓着他打,此刻这西域战场之上,狼王因大意而败,就已没有谁能正面和他角逐。

李观一所部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刚刚大战之后,无论是身体,士气,体力,还是心态,此刻根本没有办法迎接第二次恶战。

贺若擒虎狡诈,趁此机会兴兵。

他吸取狼王的经验。

断然不肯和李观一进行数万人马的对战,直接打算将战场烈度拉高到十万甚至于二十万层次,靠着后方靠着的大应国,把这年轻的神将直接碾死。

军营之中,名将贺若擒虎越发坚定:

“李观一虽胜过狼王,但必已是底牌尽出,短时间内,绝难再有巅峰之势,这样的机会,再难以遇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陛下之后要如何治罪,由得陛下。”

“可今日,李观一在我眼中,对于我大应的威胁,远远超过了那垂暮狼王,还有陈国的陈鼎业!他才是真正能够威胁陛下的敌人,大敌。”

“陛下就不该和李观一有盟约。”

“他应该和陈鼎业盟约,先将这一头年轻的猛虎打死,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这一条毒蛇。”

贺若擒虎恨恨咬牙,但是却也知道。

和陈鼎业联盟的话,李观一反而会被陈鼎业保住。

哪怕是陈鼎业恨李观一恨得要死,他也要保住李观一。

以此维持一种均衡。

这毒蛇,只有蛟龙的器量,可以固守一地,却不能看到天下。

贺若擒虎叹息,打算顺势大军挥下的时候,忽然有斥候军进来,斥候的面色惨白,道:“将军,将军,大事不好!”

贺若擒虎抬眸:“何事?!”

斥候声音颤抖:“狼王陈辅弼来了。”

“他说——”

斥候的声音没有落下,因为陈辅弼那九重天巅的大笑声已滚滚而来:

“你以大欺小。”

“巧了,本王也喜欢这个。”

狼王,挥军五十万而来。

贺若擒虎瞳孔剧烈收缩,刹那之间头皮发麻,一股雍容霸道之势压下,和李观一争斗时候的五万大军狼王,就逼迫各方联手,而现在——

是五十万。

巅峰狼王。

天策府已开始调动兵马的时候,战报传来了——

“狼王讨贺若擒虎。”

“大破之!”

“贺若擒虎重伤,仅率八百骑脱身。”

平衡再度被打破,才被年轻的神将击败的狼王,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碾碎一位顶尖神将,展露了自己的獠牙,李观一第一时间低声道:

“……十万大军啊。”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

无论是不是贺若擒虎自己主导。

“姜高,完了。”

战报,已经出现在了姜万象的桌案上。

姜万象神色如阴云。

宫殿大门打开,白发苍苍,甲胄染血的神将走来。

第一神将,姜素。

竟然因此回朝!

(本章完)

第385章 神将榜之变更,第一神将决意(求月

天下第一神将此刻,本该在北地防线之中,和天下第二神将的突厥大汗王,以及陈国交锋,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距离前线极遥远的应国国都之中。

即便是他这样的武功,速度极快,却也可以推断出来,这位天下第一神将是在得到战报的情况下立刻就率领一批精锐回来了。

回来之前,先是重创了陈国前线部队。

在战阵之中抵达七重天的夜驰骑兵统帅夜重道被姜素打至重创,突厥大汗王亦是受伤,于此情况之下,确保陈国无法短时间内发动一定强度的反扑后,姜素归来。

回到都城之后,就连甲胄都来不及更换,来到皇宫。

姜万象抬起头,这位老迈雄主的气魄如旧,只是看起来平添了许多的疲惫,姜素拱手一礼,声如洪钟:“臣请罪,身披战甲,不能行大礼。”

姜万象道:“太师征战劳苦,却还回来。”

“看来是西域战报的大败,就连太师都看不过眼了啊。”

姜素道:“贺若擒虎如何?”

姜万象招呼他坐下来,把更为具体的战报递给他,道:“贺若擒虎重伤,勉强脱身了,但是那十万大军,和狼王的部队彻底拼死。”

狼王陈辅弼,麾下本就有五十万大军,又以分封可汗,有号称百万之军势,如今轻敌冒进,舍了五万的顶尖骑兵团,但是后面的那大军却还在。

只战兵就有二十余万。

狼王是丝毫不顾及,把一切都堆上了牌桌。

这一次——

狼王,不要俘虏。

皆杀!

似乎是因为太平公李万里,死于应国国宝蜚心血之毒的原因,这凶悍可怖的枭雄,对于应国大军和战将,抱着一种极端的杀意和敌意。

贺若擒虎狠厉,知道无法脱离战线,于是固守。

和狼王死磕。

贺若擒虎是攻击性将军,和鲁有先不同,论及征讨,没有多少人打得过贺若擒虎,可若是论及防御,天下所有名将,都不如那个靠着战绩,以六重天巅的境界硬生生磨到名将榜第二十九,号不动如山的鲁有先。

那家伙的战线简直如乌龟壳难以啃下来。

而且老乌龟心态极稳。

简直是一座人型移动镇北城。

这样的人,在平常的大战之中,战绩不多,排名难以提高,但是在乱世高烈度的战场之上,当所有人都发现,谁都啃不碎这乌龟壳的时候,排名就会笔直上升。

硬生生压了越千峰一头。

可贺若擒虎自信,他虽然不如鲁有先,但是防御战的水准也在天下前二十,即便狼王,也不要想轻易把他拿下。

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他不相信狼王会不顾一切和自己杀到最后。

那对根基不稳,兵士死一个少一个的狼王来说,是绝对不划算的事情,和他死拼的话,狼王此战之后,就已无望天下了。

天下英雄,都是赌徒。

只是这一次,贺若擒虎赌输了。

狼王部损伤七万余人,可贺若擒虎的大军近乎于全军覆没,其中甚至于还有一万人,是贺若擒虎自起家之时就带在身边的子弟,是真正最忠诚的同袍亲卫。

那对于旁人眼中是精锐。

对贺若擒虎来说,那是他小时候一起上树掏鸟蛋的阿兄,是和自己逃学被抓来一起挨揍的兄弟,还有自己顶罪被竹鞭打得屁股都红了的二哥。

是自己被罚跪的时候偷偷抱来吃的给自己吃,结果皮肉都被刚出炉的包子烫红了的小弟。

是自己抱过的侄子,是殷切看着他长大的外甥。

是同宗同族,一本族谱,每年回去一起跪拜先祖,喜气洋洋喊他叔父的子弟。

然后,全没了。

全部被杀。

狼王如同疯魔,爪牙锋锐可怕,乱世之中,战场之上,没有什么善恶,只有这家儿郎杀那家,只有天下妇孺皆缟素,血流漂杵。

贺若擒虎苏醒之后,这样一位年纪的名将,竟然在众人面前承受不住痛苦,放声大哭,可见其心中之哀痛,数日白发。

即便是在看着战报的姜素,眉心都突突突在跳。

十万精锐,还有一位前十名将的心气。

即便是应国这样的大国,这种恐怖的损失都已经是伤筋动骨,国公府和边疆数十城的底蕴基本上一口气给狼王打光了,这是足以影响到天下大势的大败。

姜万象道:“卿,有什么看法。”

姜素道:“贺若擒虎的战略没有错,李观一的势头太大,此刻他和狼王争斗一番,是最虚弱的状态,此刻若是拦不住他,他日李观一奋起,则难以遏制。”

“只是,他情报不足。”

“虽然知己,却不知彼。”

姜素把战报放下,道:“狼王虽然有数十万的军势,但是他起势靠得是狠厉手段,不得人心,又没能拿下党项王城,这一支军队的持续能力很弱。”

“得不到补给,就算是这一支军队对于狼王忠心耿耿,也只会越打越弱,正常来说,狼王若有志于天下,是不会选择和贺若擒虎硬拼的。”

“从战况上来看。”

“狼王和李观一之战,恐怕已和李观一有同盟之约,所谓的【仅以身免】,应是将苍狼卫这一核心兵团,和陈文冕一并托付给了李观一。”

“狼王打算要为这两人扫除前面的障碍了。”

“故而已不在意后续军阵补充,只愿倾力一搏。”

“而贺若擒虎虽擅于军阵,却疏于大势,没有想到这一点,注意力都在李观一所部,却忘记狼王的战法,正是隐蔽气息,高速奔袭,反倒是被抓住后方。”

“有此一败,也是正常。”

姜素只看着这些战报,就把前线情况猜测出来,平淡叙述。

姜万象叹息:“先是陈鼎业和陈辅弼,而现在,陈辅弼又和秦武侯联手,这天下大势,合纵连横,倒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桌子上除去了战报,还有最新出来的神将榜。

姜万象道:“虽是市井流传之言,可也有两三百年历史,市井之言,也可以随意观看,多少有几分道理。”

“太师不妨看看。”

“臣失礼。”

姜素看了看,本来狼王轻敌冒进,因此大败,神将榜的排名是要掉下去的,可是偏偏狼王迅速展露出自己的战略和手段,碾碎贺若擒虎,对应国大势也有影响。

狼王排名仍旧还是在第四。

贺若擒虎的排名直接掉落在第八。

因此宇文烈倒是重新回到了前五的位置上。

只是姜素看向那个位置,脸上终于起伏数次,叹了口气——

李观一。

身份:秦武侯。

节制天下兵马,赤帝一朝大元帅。

年纪:一十八。

战绩——统江南全境,占西域安西城周围近百城,兵锋极盛,十万军中斩赫连介山,硬撼狼王数次,败其于关外,名动天下。

排名——神将榜第十。

姜素缄默许久,道:

“狼王五万之众,被李观一亲自击败,狼王终究是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不过,神将榜素来只看战绩,李观一之前名将排名第四十七,那天格尔化名后来落到三十三。”

“经此一战,竟直入前十。”

姜素叹息许久,道:“不知该说狼王威势太盛,还是这一战,在这天下人眼中,分量竟然如此之重!”

姜万象道:“可是,西域之中,也有豪雄。”

姜素看到了神将榜一个特殊的名字。

姓名——未知。

尊号——天可汗。

年岁——二十八。

战绩——驰骋万里,突然崛起,扫灭王庭,封居胥山,祭天,斩将,为西域之共主,重现三百年前吐谷浑之霸业,威势赫赫。

排名——神将榜第七!

姜素的眉心皱起,许久不言,最后把这神将榜合起来,道:“总以为,李观一击败狼王,威势越隆,已引得关外百十城投靠,兵锋所指,天下睥睨,已算是奇才。”

“这天可汗,又是何人?”

“竟比起李观一更强几分。”

“党项国灭,突然崛起,竟似是一口气压下了整个西域无数豪雄,在短短时间里面,成就了三百年前吐谷浑的霸业,直接一统西域全境。”

姜万象道:“太师觉得,天可汗比李观一更强?”

姜素回答:“神将榜排名,只看战绩,天可汗短时间内统一西域,李观一先斩将,再击王,皆一时之俊彦,天下难有和其争锋者,但是毕竟没有交锋过。”

“所以不知道谁更强。”

“而且,他们还是盟友……”

姜万象道:“是啊,本来打算派人前去,查探这天可汗的消息下落,可是一来天下乱,情报本就混杂,二来西域偏远,三来……”

“三来,有个长风楼,暗中阻拦了我国的情报啊。”

“长风楼主,神秘莫测,却也手段颇简练有效。”

“不过,至少可以知道,李观一和天可汗之间,应该是有相当的盟约在,竟然让这天可汗派遣麾下的兵马,前去拦截了狼王陈辅弼。”

“一代新人换旧人。”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如今天下前十,前五不变,后面角逐。

岳鹏武虽然没有太多战绩,但是排名已经稳稳落在了第九,第六则是草原之上,突厥大可汗的一位结义兄弟,除此之外,夜重道,鲁有先等人的排名也各自提升。

还有一位名将榜第四十四——

焚城之业,西域晏代清。

赫然在榜!

姜万象慨然叹息之后,忽然道:

“两个天下前十,都是这样年轻。”

“可惜,可叹!”

他拈起鬓角白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道:

“他们两个,比起太子还要小几岁。”

姜素忽然开口,肃声道:“此战之败,皆由贺若擒虎,臣请削其功勋,贬其爵位,以正赏罚。”

姜万象笑道:“太师是在保太子么?”

姜素不直接回答,只是道:“太子仁德,有名望之重,此刻天下纷乱,国家危亡,理应把所有的锋芒展露在外,如果再这个时候,国家内部还有东宫之乱的话,恐怕不好。”

姜万象道:“是,但是太子监军,此身在前线。”

“而十万精锐之损,几乎断我国家天下一统之势!”

“贺若擒虎都要被处理,难道说,我姜万象只能去处理自己的将军,却不能够惩罚自己的儿子?如果如此的话,国家赏罚不明,文武百官,如何奋勇?”

“岂不更是人人自危,结党营私?”

“只求一个虽然惹出大祸也可以借此避灾?”

“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国家基本,正在于此!”

姜万象的理由也很绝对,姜素缄默,道:“此事出征,应是贺若擒虎自己做的决定。”姜万象道:“可是他是监军,作为太子,没能拿住手底下的战将,也是失责!”

姜素道:“陛下要如何对太子殿下?”

姜万象缄默许久,道:“……西域乱事渐起来,不日就要出事,他留在那里,不是好事,先把他从监军的位置上带回来吧。”

皇子在前线监军,这是赚取声望和威荣的机会。

也是一种考验。

从前线带回来,看似是父亲慈爱,但是其中的失望却更浓郁,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更进一步的失势了,这种姜万象的默默表态,也会带来后续百官世家对太子和二皇子的选择变化。

但是,十万大军之败,影响太大。

不作出惩罚,国内民心都会变化。

这是大势在压迫。

即便是帝王,也难以彻底无视这样的大势波涛。

姜万象勉强打消心中的疲惫,唤人取来棋子棋盘,和姜素对弈,询问道:“不过,狼王锋芒大盛,毕竟盈不可久,太师觉得,之后以何将帅阻拦?”

姜素下了一子,道:“臣正是因此而归来的。”

姜素注视着黑白棋盘,道:“天下大势汹涌如同浪潮,一个人的状态,气势,手段,和威胁并不是固定不变,胆怯者,豪迈者,壮阔者,各有所长。”

“而狼王陈辅弼,此刻则如舍身忘死,只求酣战。”

“如人之忘死。”

“臣听闻,一介妇人,在孩子被害的时候,也可以持刀杀人;寻常老实的男子,在面对妻儿被凌辱,自身中刀的情况下,也可以愤怒地去杀死数个贼寇。

“常人之勇烈,尚且如此。”

“何况于狼王?”

“现在的他,很可怕。”

“舍臣之外,天下十大名将,再无谁能单独拦下他。”

“即便是草原上那个大汗王,也不能。”

姜万象下了一子白棋,道:“狼王盈不可久,若是闭关不出呢?”

姜素叹了口气:“……是这样,但是他可以不必考虑后续的,他只需要打破城池,奋勇往前就可以了,李观一恐怕会在后面接受城池。”

“想要耗尽狼王的一口英雄气。”

“陛下做好舍弃西意城以及方圆三百里疆域的准备了吗?”

姜万象缄默,手中的棋子要下去,但是却悬而未定,最后这老迈君王豪迈一笑,手中棋子扔下,道:“这争斗天下,果然不能和下棋一样啊。”

“我应国之土,不可作为棋子,如此割让于人。”

“这天下之大争,唯烈烈英雄之气。”

“太师,狼王陈辅弼。”

“就有劳了。”

姜素起身拱手一礼,然后领受了圣旨,方才转身转身离开,后有姜素直系的血亲后辈询问太师,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姜素回答是,但是顿了顿,却又道:

“狼王,世之英豪。”

“这样的人不会死在床榻上,但是我也不希望他在耗尽英雄气之后,被庸碌的人围杀斩死了,那样的话,对他,对我,都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亲自设计除去了太平公李万里,而今也该走这宿命之战。”

太师姜素,素来沉稳,却在此刻,展露狂态。

“天下凡夫俗子。”

“只有我,配去杀他!”

“他也只有死在我的手中。”

“才不寂寞!”

“况且,我也要借他性命一用,岂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姜万象送别太师姜素离开之后,独自一个人,拈着棋子,敲击棋盘,棋盘声音叮叮咚咚,蜡烛的灯花落下,他缄默许久,心中有两封圣旨。

闭着眼睛,仿佛回到过去了。

仿佛那女子还活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年少,还没有现在这样彼此争锋相对的模样,还算是兄弟亲昵,玩耍民间捉迷藏的游戏,绕在他的身边盘旋,转来转去,犹如白鸟。

孩子欢笑,女子温柔目光,似乎还在昨日,可恍惚之间,他对着镜子,只能看到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皱纹的老者,过去幻梦早已是碎片了。

一个则是这天下的苍茫,铁甲的煞气。

姜万象起身,披着薄衣,赤足走在这冬日宫殿之中,那摘星楼已经暗淡下来,天空遥远,这老迈豪雄,有些疲惫了,他提起笔锋,蘸墨,写下了圣旨。

【宣太子姜高,将军秦玉龙,将军贺若擒虎】

【解兵权,皆归朝】

姜万象的笔落下来,这样的雄主,知道自己要赏罚严明,有罪就要罚,可是即便是这样的雄主,眼底还是有一种父亲的期许和复杂的情绪,轻声道:

“孩子啊孩子,你爹我的起事,可是去那一代赤帝皇都抢亲的,那时候我拿着一张弓,和你高骧二叔就敢驰骋天下,背后三支箭,眼底就是天下。”

“我要的东西,什么都要拿在手中!”

“你和秦玉龙手中,还有五万兵马,算是军权在手。”

“又有西意城在。”

“此般情况,麾下名将,大军,镇守边疆。”

“可已经,不止是一张弓,三支箭了!”

“我一封信件给你。”

“就要你解兵权,独自归来,孩子啊孩子,你的手中已有剑,有大势,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先例,只是,你是不是有勇气,有野心,去反驳为父……”

“你是不是,有君王的气魄。”

“就让我看看吧。”

姜万象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最后的机会,在铁血的君王之下,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他抬起手中印玺,按下去,若是面临大败,仍旧有胆量和气魄,有看穿天下大势的决绝,拒绝圣旨,留在那里。

很好,那是真有乱世君王,天下蛟龙的煞气和手段。

是好太子!

好储君!

可若是回来了。

那就当真——

不配在这天下了啊。

那样的话,是父亲的好儿臣。

却也永远只是,父亲的好儿臣了。

印玺落下,赤红的印玺,而这圣旨传出去,二殿下姜远也听闻这样的事情,告诉他这样隐秘的,正是那位在贺若擒虎出发之前,提点贺若擒虎的应国丞相。

姜远此刻在陈国前线监军,和将军宇文烈之间,颇有些不愉快。

这位刚直的战将对二殿下姜远的鄙夷几乎演都不演的。

几乎已经把厌恶蠢夫这四个字刻在脸上。

姜远猜测,自己的哥哥会被召回皇都之中,这代表着在东宫之争当中,姜高彻底落入颓势。

这已是对姜远极好的一幕,可他在欣喜之后,却又叹惋:

“可惜,可惜。”

“若是我在的话,一定把这圣旨改掉!”

“改成圣旨之下,责令大哥和那秦玉龙,在前线自尽,兵权尽数交回来,那样才算是痛快,一劳永逸,可是痛快极了啊。”

应国圣旨,即将抵达西意城。

鲁有先则是收敛防御,开始往内查处防线之中的诸多问题,手段沉稳却直接,打算往外揪出间谍,暗手,确实被他解决许多,长风楼直接被他勒令关闭,可是查探之下,却并无问题。

虽然如此,鲁有先不肯半点放过。

他素来沉稳,在这个关头,宁可杀错,不肯放过。

这导致了兰文度对鲁有先的不满越来越大。

这断了他的财路,只是觉得这个需要依靠自己的计策,才能在天下驰骋,还名在高位的鲁有先蠢夫,是在针对自己,烦闷之际,就趁着前往安西城中签订盟约最后事宜的时候,寻文清羽饮酒。

又习惯性给文清羽下药。

这一次心情烦闷,所以足足下了七种麻沸散!

七种!

文清羽果然一个不吱声,直接趴了,兰文度则也是醉酒,觉得烦闷,觉得那鲁有先,蠢货,闷头乌龟,还死正经,只要能完成战功,拿点钱又算得什么?!

能办事,能捞钱,才是本领。

果然只是个百姓出身的庸将,不能知道世家之美。

他骂了一阵,见文清羽大醉,又看到这里是他书房,便自笑:“这蠢货,不知谋己也就罢了。”

“这一段时间里面,是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见到我来,连鞋袜都不曾穿好就出来迎接。”

“现在更把我带到了这书房之中。”

“我却看看,有什么秘信看看!”

兰文度心中一动,趁文清羽中了麻沸散,于是翻找文清羽信笺,却微微一顿,瞳孔收缩,看到一封特别的信!

是鲁有先写给秦武侯的秘信!

是鲁有先,要背叛陈国的证据!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