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0220【开始洗脑】

寒冷冬夜,江风呼啸。

静谧的乡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朱铭洗澡冲去身上的酒味,缩头缩颈小跑回卧室。房里的火盆木炭通红,一进屋就暖和起来,让他感觉无比惬意。

“相公快上来咧,被窝已经暖好了。”郑元仪喊道。

朱铭顺手抄起桌上瓷瓶,钻进被窝里说:“闻闻这个。”

郑元仪拔开塞子,用女人的嗅觉感受香水:“是蔷薇露,又加了别的香料,究竟加了甚物却说不出来。”

既然已经有香水,再加香料是必然之事。

那个叫文正同的士子,除了稍微改进蒸馏器之外,真正的本事其实是调香。这瓶香水,浓而不闷,芬芳馥郁,闻起来确实舒服。

“我给你抹抹。”朱铭笑道。

“好呀,好呀,到处都抹上。”郑元仪把被子掀得更开。

朱铭抹香水的动作不怎么老实,郑元仪躺床上闭着双眼,嘴角带笑,颇为享受,脸颊渐渐生出红晕。

“抹完了吗?”郑元仪问。

“抹完了,让我闻闻。”朱铭凑过脑袋,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痒得郑元仪咯咯直笑。

抱住男人的脑袋不许乱动,郑元仪问:“我香吗?”

“香得很。”朱铭说。

郑元仪道:“都半年了还没动静,我想给相公生个娃娃。”

朱铭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来,你年龄还小。”

肯定是木炭烧太旺,两人热出一身汗水。而且屋里空气也不好,大喘气儿的就跟要窒息一样。

好久才消停下来,黑暗中恢复了平静。

郑元仪趴在朱铭胸口说:“今天我见学堂里有女娃,便也去听了听课,这里教的东西,跟以前我读书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了?”朱铭问道。

郑元仪说:“有一半是数学课,那么小年纪,就开始学算盘,再过几年都能做账房了。”

朱铭哈哈笑道:“大明村出来的孩童,个个都可以做账房。”

北宋末年,算盘还未彻底普及,在穷乡僻壤很难见到。

即便在大城市,算盘的许多诀窍,也属于私家不传之秘根本没有得到大范围传播。宋徽宗在全国推广算学校,更注重传统的算筹,如今也采用了《朱氏算经》,算盘同样被忽略掉了。

大明村的算盘口诀,是朱国祥亲自编的,孟昭、余善微还做了补充。村中孩童能学会这玩意儿,再加上正统数学课,真的可以轻松胜任账房先生。

聊了一阵学堂趣闻,郑元仪又说:“客栈那位余姐姐好厉害,什么都懂的样子,便连男人也要听她的。”

“余善微确实聪明。”朱铭道。

郑元仪好笑道:“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余姐姐把孟先生训斥一通,孟先生唯唯诺诺都不敢还嘴。等他们出来见人,孟先生又昂首挺胸,一副铮铮铁骨好男儿模样。”

“哈哈哈哈!”朱铭能够想象那种画面,孟昭彻底变成妻管严了。

聊着聊着,一对小年轻便抱着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众士子又在客栈聚集。

昨天是吐槽时局,聊一些新发明,今日却要进行学术讨论。

主要是《道用策》的某些内容,陈渊为了方便在东京传播,有时候观点写得比较含糊,生怕犯了新学的忌讳。

这本书传回洋州之后,士子们看得不大明白,积累了许多疑惑想要请教。

整整三天时间,朱铭都在解答疑惑,而且思想非常激进。

令孤许问道:“国君不方,群臣难以劝谏,就只能寄希望于新君。若是新君也不方,为之奈何?”

众士子看向朱铭,想要知道答案。

朱铭说:“诸位可曾读史?历朝历代,若连续出现昏君,这个朝代的下场如何?”

“改朝换代是也!”令孤许道。

朱铭说:“改朝换代,只是一个结果。国君不方,群臣劝诫。劝诫不成,希图新君。新君昏庸,则国事愈发糜烂。百姓求个什么?经商者只想安稳做生意,耕种者只求安稳种粮食。商税过重,商贾怨怼;粮赋过重,农户怨怼。人人生怨,则天下皆反矣。奸党盈朝,君子也会离心离德。”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朱铭的暗示太明显了。

卢衡问道:“相公是说,这大宋……”

朱铭说道:“天下万民便如林中之竹竹子被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有力。如果不能把竹子压断,竹子必可屹立不倒。尔等不知,京东路早已遍地盗贼。陕西的盗贼也多起来,有不少逃入山中。川南十万夷人刚刚平定,我估计江南又要有反贼了。”

“江南富庶,怎也有反贼?”余大渊问。

朱铭说道:“官家大兴土木,令朱勔运送花石纲。那朱勔奸恶狠毒,若是盯上了哪户,只要这户靠山不硬,便以搜罗奇石为借口,冲进富户家中敲诈勒索。两浙与江东,每个月都有富户破产。富户都如此艰难,小民何堪也?或被征发为役夫,或被勒令采买上贡,或是连人带地被贪官强占。”

洋州士子还真不清楚这些,听完都感觉不可思议,江南百姓居然比汉中还惨。

王昶问道:“州县官员就坐视不管吗?”

朱铭冷笑:“官家对朱勔宠幸之至,朱勔那厮,已经有调动南方厢军运送花石纲的权力。此外,朱勔还蓄养私兵,早已形同造反,官家对此视而不见。两浙、江东各州府县官员,都要去拜见朱勔,自称其门生弟子。若是谁敢反对朱勔,就不能在江南长久做官。”

“这……这简直岂有此理!”令孤许觉得太扯淡了,甚至怀疑朱铭在说谎。

朱铭说道:“再让朱勔胡作非为下去,至多再过三五年,江南百姓必定揭竿而起。这就是方矩论不便讲的,君不方,臣不方,民必不方。而民心思方,求彼不得,只能求己。一夫振臂,万夫景从,祸事不远矣。”

卢衡说道:“江南乃财赋重地,那里造反作乱,朝廷派遣大军征讨,天下各州必然加税。”

朱铭叹息:“首当其冲者,便是淮南和京东,那里的百姓必定难以承担。特别是京东路,百姓已在负担河北与京畿,若再供应大军征讨江南,恐怕造反百姓将此起彼伏。”

宋江只是拉开序幕,方腊起义期间,山东、河北同样在造反。

单论起义军的数量,山东河北甚至超过江南。只不过,江南有统一的领导,而山东河北各自为战,最终被官兵给各个击破。

也只是击破,并未真正消灭。

残余起义军逃进太行山、沂蒙山等山区,一直到金兵南下都还在活跃。金兵比大宋朝廷更残暴,逼得起义军抗金扶宋,很多义军首领都去投靠宗泽,或是以宗泽部将的名义打游击。

朱铭望着门外滔滔江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如今是人道猖獗,穷者愈穷,富者愈富。而官家与奸臣,他们是最富者,却还要掠夺小民家产。当那人道穷尽之时,天道必然应验现世!”

众人吓得一哆嗦。

朱铭口中的天道,并非寻常所言天道。

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啥意思?就是底层百姓啥都没了通过暴力斗争,从富人那里拿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令孤许问道:“就无法力挽狂澜吗?”

朱铭说道:“江南、河北、山东作乱,或许是能够平定的。但平定之后呢?依旧会横征暴敛,又将激起百姓造反。长此以往,连年战乱,天下各州县,又有哪里能够负担重税?”

众人沉默。

朱铭这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点到为止不能说更多:“我考上探花郎,还做了朝官知州,自是想着能治理地方。我去濮州上任,重新划定尧陵禁区,让尧陵附近百姓生活改善。又惩治劣绅,抓捕盗贼,方田均税,缉捕妖道,清理庙田……如此种种,濮州官吏士绅皆被震慑,只需我再做一两年知州,濮州必然可以大治,商贾、士绅、百姓都能获益。”

余大渊拱手佩服道:“太守真乃能臣也!”

“能臣又如何?”朱铭气得拍桌子,“我正准备大展拳脚,濮州各县百废待兴,却被一纸调令迁往金州。只因濮州有好几个大户是蔡党,我得罪了蔡党便不能留下。那钱家之人,背负着几十桩命案,官家亲自派朝官去审,全都被无罪释放了!”

朱铭虽然在装模作样,但有些情感是真实的,他此刻是越说越气。

令孤许能感受到那种憋屈,叹息道:“都说大郎少年得志,得官家赏识一飞冲天。却不曾料到,大郎做官也这般委屈无奈,天下正直之士就不能施展拳脚吗?”

“如何施展?朝堂里哪还有正直之士说话的地方?”朱铭愤怒道,“如今是蔡党与郑党相争,正直大臣都靠向郑居中。可郑居中又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以前就是蔡党。他们两个斗起来,无非狗咬狗而已。即便蔡京哪天被斗倒,郑居中秉政又能好到哪里去?郑居中手下有王黼,今年把汉中闹得沸反盈天的黄潜善,便是那王黼的心腹!”

一番话听下来,令孤许有点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想再去科举了。

朱铭又说:“闵兄和白兄,跟我一起中进士。以他们两个的才学,竟然连关试都考不过。诸位相信吗?反正我不信。特别是闵兄,家学渊源,关试内容他早烂熟于心,闭着眼睛也能考过的。无非是有人贿赂奸党,占了关试的名额。他们两个,还得我在官家面前举荐,才各自得了一个小官的差遣。”

闵子顺和白崇彦是本地士子,众人当然替他们不值,对朝廷君臣的印象也愈发恶劣。

随之而来的便是茫然昏君,奸臣,乱民,士子们该何去何从?

(本章完)

第226章 0221【杨志卖刀】

面对如此局势,士子究竟该怎么办?

朱铭不能说,也不敢说,大家慢慢猜去。他只是做做心理引导,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众士子在大明村住了几日,便陆陆续续告辞,赶回家里过冬至。

令孤许站在船头,望着江水沉默不语。

朱铭目送他们离开,也是一言不发。

白祺歪着脑袋问道:“大哥在想什么?”

“一点小事。”朱铭笑着拍拍白祺的头顶。

从户部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大宋的财政开支已经炸裂了。

只论官吏俸禄和士卒军饷,赵匡胤那会儿是每年150万贯。王安石变法时期,已经飙升到300万贯。元丰改制,官员俸禄增加,于是暴涨到400多万贯。

宋徽宗继位之后,俸禄和军饷达到600万贯。

现在,接近1000万贯!

这还只是每年的俸禄和军饷,并没有包含其他军费开支,甚至没有把军粮包括在内。

宋徽宗大兴土木也够折腾,只说一个艮岳,没人能搞清楚花费多少钱。反正建造完毕之后,占地约750亩,平地垒起山峰,最高处150多米,亭台楼阁、奇石花草无数,前后动用几十万民夫。还分为两个山岭,引江水灌注其中。

如此搞法,当宋徽宗想赎回燕京时,金人仅出价百万贯,大宋朝廷都凑不齐现金,还得用各种物资来抵账。

朱铭牵着白祺回家,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事。

自己在方腊起义之时,也跟着在汉中起兵,如果完全占领四川能给朝廷造成多大的财政压力?

算来算去,发现根本没法算。

即便朱铭打听到户部的某些数据,也完全搞不清楚朝廷岁入是多少。

比如,历史上平定方腊之后,由于朝廷极度缺钱,于是开征经制钱。即在各种商税当中,每贯多征20文。仅靠这个,就能征到田赋的三倍多。

挤一挤,似乎就能挤出税来。

宋高宗渡江的时候,东南三路(长江以南的江苏、浙江、安徽,以及鄱阳湖北部)岁入不足千万贯。仅过了三十年,东南岁入就涨到六千五百多万贯,赵构是怎么把赋税增加六倍,却没有把老百姓逼死逼反的?

大宋的收税能力简直成迷。

北宋末年,四川地区贡献的财政,比东南地区还多,约为1500万贯左右(包含地方截留)!茶叶和食盐,是四川税收主力。

朱铭把乱七八糟算的那通账,扔进火盆里烧掉,感觉自己真的可以策应方腊起义。

东南和四川一起造反,能把大宋财政给打爆!

西军再牛逼又咋样?

只需借助山川地形,守上那么一年,西军士卒恐怕连粮饷都够呛。

但如果提前造反,“正义性”就会欠缺。

这个所谓正义性,是对主流舆论而言。大家都知道皇帝赏识朱家父子,他们造反属于恩将仇报,会瞬间背上“不忠不信”、“忘恩负义”的骂名。

如果靖康之后造反,就顺理成章得多。

朱铭提起毛笔,开始给老爸写信,全文使用拼音,商量造反的时间问题。就算不理会时间,也得考虑“正义性”,父子俩现在受恩太多,是时候该触怒皇帝了。

喷蔡京不会惹恼皇帝,宋徽宗乐意有人这样做。

得喷朱勔,喷花石纲,劝谏皇帝不要修建艮岳,不要再搞各种土木工程。这肯定让皇帝不高兴,最好父子俩一起贬官!

遭遇越惨越好,既能博得世人同情,还能赚到为民请命的声望。

“这是什么字?”白祺瞅着拼音。

朱铭笑道:“天书。”

白祺问道:“大哥,俺能学天书吗?”

“等你学问精进之后,再传授给你。”朱铭敷衍道。

“哦。”白祺不再纠缠此事,继续用好奇的眼神,观看朱铭写天书。

一封书信写完,朱铭问道:“可有习武?”

白祺摇头:“婆婆让俺好生读书,长大了也科举做官。”

朱铭说道:“今后跟着张三叔习武婆婆问起来,就说世道将乱,习武才能防身。”

“好。”白祺非常高兴,哪个小孩子不喜欢舞刀弄棍?

接下来的日子,朱铭每天都看书和练武。

他看的书叫《武经总要》这玩意儿不好搞到,他通过老爸才弄来一套。

张广道、李宝、张镗、邓夏,还有回村的白胜,全都跟着一起学。邓春跟着石元公,招募冶铁户去了,等他回来也要学。

暂时没看的分卷,扔给刘师仁誊抄。

刘师仁就是那个破产的刘家子,已经被朱铭招到身边,算是文字秘书,开春之后会跟着去金州赴任。

他们都属于亲随,朝廷不但允许,还定了亲随名额,每月朝廷帮着开工资。

大宋禁止的是私聘幕僚,幕僚跟随从不一样。比如明清师爷,可以插手政务,可以参与断案、掌管文书账册,这在宋代绝对不被允许。

练武也要看书,从张家借来的武功秘籍,照着书上的记载练习锏法。

今年是个暖冬,都快过年了才下雪。

而且突然气温骤降,北方各地大雪漫天,就连江淮地区都开始下雪。

……

颍州(阜阳)。

杨志望着满天飞雪,眉头紧皱。

他们十二个军官结拜南下,被分去不同的州县运花石纲。

杨志跟孙立的任务地点挨得很近,他们约好了一同上路。

颍州隶属于京西北路,这里的情况跟京东路很像,也是被东京长期吸血,近些年盗贼越来越多。

杨志押送的花石纲,只装了几条船,而且不是什么奇石。民夫把生漆、木材等物,搬运到船上之后,杨志坐船押货沿颍水北上。

除了船工,就剩二三十个垃圾厢军,他须等待孙立过来结伴走,免得半路被水匪给劫了。

“今日怎没肉食?”杨志问驿卒。

驿卒说:“大雪封路,粮食都快没了,哪里还有肉吃?县里不送吃的过来,俺们也没办法。”

又过数日,驿馆不再提供伙食。

杨志只能跟押船的厢军,一起在城外的食铺吃饭,而且因为大雪越来越贵。

他南下的时候,已经把盘缠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囊中羞涩,连吃饭都没钱,于是看向腰间的宝刀。

这是祖传的百炼钢刀。

大雪稍停,杨志便进城卖刀,情况跟《水浒传》不太一样。

他从早晨站到傍晚,终于有人来买刀。

是个年轻混混,杨志都懒得叫价,一看对方就买不起。混混觉得自己被轻视了,骂骂咧咧走开,很快叫来一群同伙,站在杨志身边冷嘲热讽。

双方从口角发展为推搡,混混们想要抢刀,杨志情急之下就杀了一人。

其余混混一哄而散,狂奔去县衙报官。

整个春节期间,杨志都被关在大牢。先是县衙大牢,接着移送州院大牢,一直等到元宵假期结束,司理参军才来审他的案子。

杀人是要偿命的,念及杨志因押运花石纲犯事,司理参军从轻发落,只将他发配到卫州(新乡、鹤壁一带)。

这个处罚,真的很轻,发配得太近了。

直至此时,孙立才押着花石纲过来,正好跟即将登船的杨志遇上(杨志还得带着枷,继续押送花石纲)。

他们两个都属于失期,但罪不至死,顶多不能当军官了。

孙立惊道:“大哥怎的犯罪?”

杨志说道:“久等你不来,等到下雪又走不成。盘缠用尽,驿馆还不给吃的,俺就寻思卖刀换钱,与人争执便闹出人命。伱回京去找朱大相公,看能不能给俺免了这罪。”

两人押着花石纲抵达东京,先去交了差事,孙立便去通知结拜兄弟们。

孙立说道:“杨大哥是为了等俺,否则下雪之前就走了。俺要去求朱大相公,若是他不肯帮忙,俺便杀了送防军人,救出杨大哥落草去。”

“算俺一个,”李进义说道,“留在京城也没甚意思,被那些鸟官呼来喝去。辛苦运一趟花石纲,没赚到半文钱,反倒自己贴进去好几贯。这世道,便做军官也倒霉,索性落草做强盗逍遥快活。”

林冲说道:“俺们十二个,既然结义为兄弟,杨大哥的事就是俺的事。朱大相公不帮忙,俺也去劫囚落草!”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居然没一个退缩。

他们只为了结拜义气,就要抛家舍业救出杨志做强盗。

商量一番,便结伴前往朱国祥的宅邸,自称是朱铭的旧识,有重要事情求见朱国祥。

朱国祥被皇帝留在宫里,足足等待两天,终于看到有马车回来。

十一人拦住车驾跪下,大呼道:“朱相公救命!”

石彪立即拿起武器警戒朱国祥掀开车帘问:“你们是谁?”

孙立说:“俺叫孙立,这是俺结义兄弟李进义、林冲、花荣、柴进、关胜……俺跟杨志大哥一起,很早就认得朱探花。朱探花还说,遇到难事定会帮忙。杨大哥失手杀了人,俺们也莫得办法了,求朱大相公出手相救。”

朱国祥听到这些名字,整个人都麻了,跟看大熊猫一样,盯着众人看了又看。

良久,朱国祥说:“进去再讲。”

“多谢相公!”十一人闻言大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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