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对峙

紫霞笑着道,“那王爷,咱们去哪里呢?”

林逸想了想道,“不是咱们,是我,小郡主这些日子恋上你了,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就在家里,帮着看着孩子,另外,明月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你与她最交好,你就多陪陪她,有什么事情,她有有个依仗。”

紫霞很是失落,但是依然勉强笑着道,“王爷说的是。”

“你也不用不开心,”

林逸拉过来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柔声道,“等我回来了,就给你带好吃好玩的。”

明月道,“谢王爷。”

“我是个宅男,跑不远的,顶多就在这安康城周边转悠一圈。”

林逸一想到这大梁国的交通状况, 头皮发麻。

眼前卞京主持工部, 以安康城为中心,拼了命的在做道路硬化。

可仅限于城镇与城镇之间,广大的农村地区依然是道路不通,一到下雨便是泥泞不堪。

更可怕的是, 湿热天气下, 伴生的还有层出不穷的疫病。

没有疫病,没有抗生素, 许多身体强壮的成年人都抗不过去, 看那些历史名人就知道了,动不动就是失怙, 孤儿寡母。

人均寿命低到令人发指。

至于身体更为孱弱孩童, 连条件最好的皇家、贵族、富商夭折率都是居高不下,更遑论普通百姓,通常生下来五六个孩子, 能活下来三四个就算不错了。

有时候,他刻意回避这些贫困地区,实在不愿意看这些人间疾苦。

看多了容易抑郁。

所以,一直以来,他真的不想搞什么微服私访。

如果有,他也希望是等实现“人人吃饱饭”那一天。

少看一些悲欢离喜, 他就能多活几天。

安康城最大的门是午门。

最宽阔的马路是最新命名的人民路。

这条路连接着新建的人民广场和午门,可容十几架马车并排通行, 十几万大军接受检阅。

人头攒动的夜市渐渐归于安静。

曹小环已经是安康府总捕头,但是依然事必躬亲, 巡夜这种活计,她都是亲自领队。

经过人民广场的时候,突然驻马,看着指挥着部落人在那收拾表演道具的廉人首领康宝,笑着道, “康头领,你如今也算是一方豪主了,还做些街头杂耍,也太勤快了一些。”

廉人部落随和王爷征战南北, 战功卓著,论功行赏, 经何吉祥大人请示,和王爷批示, 廉人部落得到了大量赏赐。

哪怕是回到三和,整个部落吃喝不愁, 完全没有必要在街头卖艺。

“曹大人, 我廉人部落孩子多,”

康宝的官话现在愈发熟练了,他不停的感慨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不卖点力气, 孩子吃饭都成问题了。

我们就想着多赚点钱回三和, 到时候回金鸡山起大屋, 建学校, 才是真正逍遥时候。”

如果是以前,曹小环这样的女子, 别说搭理, 就是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但是他早就过了“莽撞”的年龄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与厘人、黔人部落的众人愈发明白了一件事。

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官职。

官大一级压死人。

与曹小环这种大官作对,没有好处。

用如今最发达的厘帅的话来说:只要对部落有益的事情就坚持,只要有损于部落的事情就坚决反对。

一切为了部落,为了部落的一切。

“康头领倒是想的深远,”

曹小环也不得不佩服他,康宝如今也算是颇有身家了,其实不用管自己部落的人了,只管做富家翁就是了,但是对方全心全意的为自己部族着想,远甚许多欺压百姓的官员,“有你这样的族长, 廉人不愁不兴旺。”

“曹大人这话折煞我了,”

康宝叹气道, “还请大人以后多多关照。”

“你这话才是客气了,”

曹小环笑着道,“你廉人如今部众过万, 高手众多, 哪里还需要我这小小的捕快来照应。”

“不敢,不敢。”

康宝嘴上谦虚,面上却也是止不住的得意!

留守三和的暂且不说,光是在安康城的部众就有五百余人!

眼前这偌大的安康城,能与他们廉人较量的除了朝廷,就只有厘人部落了!

至于黔人,南洋来的土人,甚至当地地头蛇,他们压根就没有看在眼里!

前年的时候,这安康城的人贩子,不知死活居然敢拐卖他部落的女子,他直接领人把丐帮位于城外的一处据点给端了。

直接砍了三十个脑袋。

事后安康府尹马颉不但没有为难于他,还给他廉人部落颁了一个“见义勇为”的牌匾。

现在他带着部落众人在安康城开商铺,办镖局,耍杂艺,就没有敢找他们茬的。

是个人都知道,他们这些廉人不好惹。

老子不去找你们麻烦就是不错了,你们还敢到老子面前耍横?

“行了,康头领,眼前虽然没有宵禁了,但是你还是早点回去为好,省的引起兵马司的误会。”

曹小环说完就带着一众捕快走了。

“呸!”

康宝重重的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老子不是吓大的,早晚让你这娘们好瞧。”

与曹小环并排骑行的周寻突然驻马道,“大人,咱们还是走这边吧,前些日子,据说有人看到了通缉犯,丐帮的九代长老祁大贵,咱们再仔细侦查一番。”

“你当我不明白你什么心思?”

曹小环摇头道,“他焦忠今日成亲,作为同僚,咱们去讨杯酒喝,也是应该的。”

周寻愕然道,“大人,你知道了?”

曹小环没好气的道,“是你相差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焦忠成婚,与我何干?”

“大人.”

周寻苦笑。

只要是三和人,就没有不知道焦忠和曹小环的事情的。

当初,焦忠对曹小环爱慕有加,曹小环爱答不理。

如今焦忠娶亲,不知道这曹大人是何心情。

曹小环淡淡道,“他娶的是何家女子?”

周寻犹豫了一下道,“焦统领娶的是陈敬之的庶女陈颖儿。”

“鸿胪寺那个被和王爷称之为老狐狸的陈敬之?”

曹小环皱眉道。

“正是,”

周寻看了看曹小环的神色,埋怨道,“这焦统领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居然敢娶这种污吏之女。”

曹小环面无表情的道,“如若没有王爷和洪总管的首肯,你以为他肯娶?”

“属下愚钝,”

周寻诚恳的道,“还请大人解惑。”

“你这么聪明的人还需要我多说?”

曹小环白了她一眼,难得的露出来了自己小女儿的一面,叹气道,“我乃安康府尹总捕快,他乃和王府侍卫统领,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肯牺牲仕途的。

天注定,我们是没法走一起的。”

周寻道,“可是陈敬之”

“陈敬之无一兵一卒,一辈子寄人篱下而下,”

曹小环冷哼道,“焦忠娶了他的女儿,反倒是显得和王爷宽宏大量,能安抚一帮子旧臣,仅此而已。”

“大人.”

周寻由衷的替曹小环不值。

“哼,男欢女爱,你懂什么?”

曹小环淡淡道,“如果我真的看得上了他焦忠,无非也是他地位,侍卫统领,但是他要是为了我,放弃了统领的位置,我反而更瞧不上他了。”

周寻咬牙道,“既然大人如此说,咱们就去讨一杯酒水喝吧。”

曹小环瞥了她一眼,然后道,“你去了,切莫多话,焦忠乃是和王爷身边的老人,今日陈心洛、何鸿等大人肯定是在的,也许刘阚等人都在,闹出笑话,你我脸上都无光。”

周寻道,“是。”

一众捕快径直往焦忠的府邸上去。

焦忠今日成亲。

来的有同僚,有下属,甚至有皇亲国戚。

朝中大臣,看重他这个和王府侍卫统领,但是碍于矜持,本人没有过来,也安排了亲信送来了重礼。

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从早上忙到现在,客人依然没有散去。

觥筹交错间,他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了,但是心里依然明白的很。

靠着明亮的灯烛,看到了从门外走过来的雷开山和谭飞,赶忙迎过去道,“二位兄弟,你们来迟了,必须自罚三杯。”

雷开山低声道,“总管有吩咐,咱们就耽误了一些,你切莫怪。”

身为焦忠的属下,好兄弟,他们原本就该过来的。

但是,何总管的姐姐重病,他们又得总管吩咐,哪里敢怠慢,一整日时间全耗费在马房和赌场之间了。

焦忠感慨道,“不凑巧的事情全赶一起了,我本该去替总管分忧的。”

谭飞焦急道,“废话别多说了,你麻烦来了。”

焦忠借着酒劲哼了一声道,“谁敢来找老子的麻烦!”

他可是和王府侍卫统领!

和王爷面前的孙子,洪总管眼里的龟儿子,何吉祥、陈德胜等老大人以为的和王爷左膀右臂,袁贵妃眼里的和王爷狗腿子!

谁敢找他麻烦!

不想活了?

“曹小环领人过来了,”

雷开山嘿嘿笑道,“你老要不要避一避?”

“谁?”焦忠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曹小.环.”

雷开山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焦忠打了一个激灵,酒劲直接散了一半。

这曹小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要是她想故意找茬,自己刚娶的那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压根就活不过三更。

“唯大梁,

展锋芒,

道路在盛放,

红日升在东方,

其大道满霞光,

我何其幸,

生于你怀,

承一脉血流淌”

离着老远,曹小环就听见了焦忠府邸里传出来的歌声。

曹小环听了半晌,不好说焦忠没有品味,大喜之日唱这种曲子。

毕竟这首歌是和王爷作词作曲的,自己要是不动脑子乱说话,说不准就落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悠哉悠哉的骑着马还没到焦忠府邸门口,就看到了站在路中间,穿着一身喜服的焦忠。

曹小环装作没事人似得,拱手道,“焦统领,恭喜,恭喜。”

焦忠想不到曹小环这么通情达理,但是又害怕是错觉,赶忙回礼道,“曹大人能来,实在是蓬荜生辉!”

自从升任和王府侍卫统领,他就没有这么客气的跟人说过话了!

曹小环大声道,“来人。”

在周寻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两名捕快抬上了一个箱子!

看来曹大人是有备而来啊!

作为曹大人的心腹,她居然不知道!

“这是?”

焦忠忐忑不安的问道。

曹小环笑着道,“焦统领大喜之日,我不能空着手来吧?”

焦忠硬着头皮道,“曹大人客气了。”

他真不知道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子追你的时候,你爱理不理!

老子今日成婚,你再搞幺蛾子,就别怪老子无情!

他喜欢曹小环是不假,但是更怜惜在陈家不受待见的陈颖儿!

陈颖儿当初被陈敬之的正室打的遍体鳞伤,跪在佛前祈祷,他第一眼是我见犹怜,第二眼便是遏制不住的保护欲望。

第三眼之后,他便大着胆子去找了陈德胜老大人保媒!

他刚到三和的时候,三和的一众老大人过得甚是不堪,人憎狗嫌。

陈德胜老大人看在他当初给了他一块牛排的份上,替他保媒。

因为受和王爷猜疑,每日惶恐不安的陈敬之自然喜不自胜,把自家正室打了三个耳光之后,用三十箱陪嫁,欢欢喜喜的把庶女送出了门。

“怎么?”

曹小环歪着脑袋道,“焦大人连一杯酒水都舍不得给我吗?”

还不得焦忠说话,策马而去。

“大人.”

周寻急追而去。

身后是一众捕快的马蹄声。

“这叫什么事!”

焦忠气的只拍大腿!

崔耿生一手拿着鸡腿,一杯啃着道,“你放心,曹小环要是敢揍你,我保证不让她动刀。”

焦忠没好气的道,“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嘛!”

阿呆呛啷一声,祭出手中的大锤,吼道,“你敢骂我娘!”

弟弟崔耿生和他说过,他们是同胞兄弟,一个娘,谁敢骂妈妈,揍死谁!

“啊”

焦忠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铁器撞击的声音。

只见于小春的长刀架住了阿呆的铁锤。

不然自己一个九品,可架不住大宗师的一锤子。

他感激的看了眼于小春,心有余悸的道,“多谢。”

这个呆子不是人!

(本章完)

第507章 卖仔摸摸头

“你真是个王八蛋!”

焦忠是真的气急了!

他是和王府侍卫统领,不敢说“职”有多大,势有多横,底下人有多尊敬他!

可没有人敢朝他动手的。

除非不想活了!

这余小时和阿呆因为和王爷看重,成了和王爷口中的哼哈二将,受他节制,他也没有多管!

不求他们知恩图报,动大锤就过分了!

这是完全没有把他放眼里啊!

崔耿仁一把夺了阿呆手里的锤子,忙不迭的对着焦忠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哥哥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脑子缺根弦,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多计较。”

也被哥哥的行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虽然看不上焦忠,可焦忠名义上好歹是他们的上官。

以下犯上乃重罪!

他不是哥哥这样的呆子,不知道这里的厉害。

焦忠一旦拿捏起自己的身份计较起来,他们兄弟俩以后是不用混了。

“缺根弦?”

听见这话焦忠气笑了,“他怎么不敢对瞎子、对和尚、对比他功夫高的动锤子,敢对老子张牙舞爪!”

“这”

焦忠说的是实情,崔耿仁一时间无法反驳,看了看门口围着的越来越多的同僚,深怕事情闹的不可收拾,提心吊胆的道,“焦大人, 您息怒,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他娘的还有有下次?”

焦忠气极反笑,冷声道,“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一直没说话的于小春突然出声道,“如果他真要杀你, 你此刻已经死了。”

阿呆跟着瓮声瓮气的道, “我能一锤子砸死你。”

“食屎啦!”

焦忠白了阿呆一眼,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

阿呆可是大宗师!

自己只是个九品

如果对方纯心想杀自己, 自己刚刚根本没有发愣的机会, 脑袋就已经稀烂了。

但是即便如此,要不是于小春出手快, 自己肯定也会受重伤, 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多谢你相救,大恩不言谢。”

焦忠再次看向于小春拱手道谢。

“我还揍你!”

阿呆刚要举起锤子,再次被崔耿仁拦了下来。

崔耿仁陪笑道, “包涵,包涵,你多体谅一些。”

焦忠冷声道,“我不说,你当今晚这事就能瞒得过总管和何大人?

能放得过你们?”

跟和王爷不一样,洪总管和何吉祥大人是最重规矩的。

特别是何吉祥大人, 掌着五军都督府,讲究的是如臂使指, 以下犯上他肯定不能容忍!

说不好, 真的要杀鸡给猴看!

“焦统领

焦爷!”

崔耿仁被焦忠这句话说的面色惨白, “你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回。”

放在以前他对焦忠是不可能这么客气的!

但是, 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亲弟弟的上官呢!

焦忠没好气的道, “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装不知道就没事了?”

“还求大人高抬贵手。”

以下犯上确实是重罪,崔根仁很明白。

只是,要不要定这个罪, 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下属找上官切磋武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到总管和何吉祥大人面前咬死了,这二位爷还能屈打成招不成?

焦忠面色不虞的道, “老崔,你如今大小是个官,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还用老子多说?

老子今日大喜之日, 老子不去直接告发你们,就已经是很给你们面子了, 你们切莫得寸进尺。”

真当他是泥捏的?

随意搓圆揉扁!

站在门槛上的王坨子看了看旁边默不出声的陈心洛后,见他没有反应, 便上前道,“崔大人, 人家焦大人还没洞房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从内心来讲,他是更偏心焦忠的, 只有脑子不清醒的才会喜欢阿呆这种又愣又横的。

他巴不得能给一些教训!

“抱歉,抱歉”

崔耿仁朝着左右同僚拱了拱手, 等大家走进去后, 朝着在拐角抱着胳膊的方皮道, “好兄弟, 只能靠你了。”

他们是同村同乡, 自幼一起长大,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想不到方皮想也不想的就摇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压根没胆量见总管和何大人,再说,也不一定肯见我。”

他倒是实话实说。

他虽然是廷卫镇抚使,可在这二位面前,脸面都不大。

闹不好还得跟着吃挂落。

崔根仁叹气道,“那你给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皮满不在乎的道,“还能怎么样?”

崔耿仁摇头道,“要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二位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搞不好就丢了前途。”

他这傻哥哥要是丢了和王府的差事, 以后还能去哪里?

既要能管得住他哥哥, 又能容忍他哥哥的,除了和王爷还能有谁?

“丢不了,”

方皮言之凿凿的道,“他们俩都是和王爷的哼哈二将,和王爷很得意的,没人会这么没眼力劲给和王爷找不痛快。”

“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放心了,”

崔耿仁接着道,“你就这么确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方皮慢慢悠悠的道,“最好先去何吉祥大人那里请罚。”

崔耿仁犹豫了一下道,“府里的事情,先去找总管比较妥帖吧?”

方皮看了眼旁边跟余小时窃窃私语的阿呆,然后道,“总管打人从来不假于人手,一般都是亲力亲为。”

“.”

崔耿仁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挨了总管的揍,不死也得躺十天半个月。”

方皮道,“所以先去找何吉祥大人啊,何吉祥大人顶多让人罚你俸禄,打你几个板子,再不济罚点俸银。

何大人罚完了,这事就算了结了,洪总管不会不给何吉祥大人面子,刻意去翻旧账。”

崔耿仁挠挠头道,“这要是让总管知道咱们跟他玩小心眼,后面有好果子吃?”

方皮不屑的道,“只有先过了眼前,才配谈以后。”

崔耿仁叹气道,“他娘的,说的真有道理。”

王小栓突然从大门跑出来,没好气的道,“屁大点事,你俩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进来喝酒啊!”

“王兄弟,你别着急,”

崔耿仁一把拉住他,把刚才他与方皮商量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兄弟,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你给说一说。”

王小栓笑着道,“咱俩是小学同学,明月老师给咱们上算术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过程错了,结果对了没有用。”

崔耿仁哭笑不得的道,“兄弟,你给指条明路。”

王小栓得意的道,“方皮说的呢,也不能说全错,但是得有策略,总管这个人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

崔耿仁点点头道,“自然。”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都是出了名的小气!

“那就是了,”

王小栓低声道,“你今日讨了巧,日后总管计较起来,就是隐患。”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总要把眼前挨过去吧?”

崔耿仁低声道,“兄弟,你赶紧说吧,兄弟我必有回报。”

方皮也跟着催促道,“就是,就是,花有重开时,人有吃席日,你别磨叽了,给他们个痛快话。”

王小栓笑着道,“请罪这种事,一定要先去总管这里,也是你们运气,总管的姐姐生病,你们是知道的吧?

以探望姑母的名义带着礼物去马房,当面请罪,总管总不好发作的。”

方皮眼前一亮,朝着王小栓竖起大拇指道,“你小子越活越明白了,这是我都没想到的。”

“嘿,”

王小栓神气的道,“小子,别看你官比我大,要跟我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如今跟着韦一山在军中混,官职跟王坨子一样是参军。

军中跟廷卫是互不隶属,他与方皮说话也没必要客气。

“你小子”

方皮摇头苦笑。

崔耿仁和王小栓勾肩搭背走进去后,周敬与单三冠出现在方皮的左右。

周敬冷声道,“大人,这王小栓愈发不知好歹了,要不要属下.”

不等他说完,方皮便摇头道,“大家都是同学,他肯毫无忌讳的说这些话,也是看得起我,没拿我当外人。我要是因为几句话就恼他,岂不是小肚鸡肠,兄弟间连几句玩笑都开不得了?”

单三冠拱手道,“大人的气度实在让人佩服。”

“少拍老子马屁,”

方皮很是生气的道,“老子把知道的功法都传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你们要是进大宗师了,老子能这么窝囊?”

无论是三和还是军中,学会元功的人众多。

可有完整功法的人不多!

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武学天赋,再怎么样努力都是咸鱼一条,也就懒得随着别人做卷王了。

所以他把吸星大法和会元功都传给了自己信任的属下!

他们确实是很有天分,已经是九品巅峰。

就是怕对比,一和余小时、阿呆、于小春这种人对比,他这两个属下就狗屁不是了!

“属下知罪。”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少说屁话,”

方皮没好气的道,“赶紧说,这次又是什么问题,单珊冠,上次我还特意找瞎子替你问了,你就差这临门一脚,你怎么就进不去呢?”

“让大人失望了,”

单三冠讪笑道,“属下今日正在修习这嫁衣神功,一直不得其法。”

方皮皱眉道,“这是明月姑娘传授我的,我直到今日都没窥到皮毛,却确实比较难练,也不怪你。”

“属下一直谨记大人说过的一句话:你的剑招使得再浑成,只要有迹可寻,敌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破你的招式?”

周敬恭敬的道,“属下一直在琢磨这独孤九式的奥义。”

“你别乱说话,”

方皮着急的道,“这是和王爷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说的了?”

传到知道内情人的耳朵里,自己肯定会成为笑话!

武功不咋的,吹牛倒是有一套!

“大人教训的是。”

周敬赶忙认错。

方皮想了想道,?“这几日瞎子忙着成亲,肯定没工夫,等过些日子他空闲了下来,我再央求他替你们指点,你们自己也要争气,不然我图什么啊!”

“是!”

二人兴奋的道。

能得大宗师的一句指点,抵得上他们苦修一辈子!

月光如水。

周寻甩开一众捕快,最后终于在北运河边上急追上了曹小环。

看着蹲坐在河边上的曹小环,周寻忍不住出声道,“大人.”

良久之后,曹小环才道,“你担心我投河?”

周寻赶忙道,“大人乃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岂会因为儿女私情想不开。”

曹小环淡淡道,“那就是了。”

“大人,”

周寻犹豫了一下道,“焦统领担屎唔偷屎,大人何必气恼,要不属下去买点酒,你我二人对酌一番?”

曹小环淡淡道,“我只是突然很庆幸,没有嫁他。

想我曹小环,三岁丧母,七岁丧父,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受够人间悲苦。

如谢赞大人所说,早已宠辱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他焦忠太小瞧我了,他以为我会像普通妇人那样大闹。

既然不了解我,不懂我,我嫁他也是无益。”

周寻低声道,“大人说的是。”

曹小环继续道,“这种死蛇烂鳝,没有什么可惜的,我终究要找一个懂我的,明白我心意的,我不是泼妇,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大人.”

曹小环说的悲鸣,周寻的眼泪水不自觉的跟着下来了。

“你哭什么?”

曹小环突然笑了,“还是咱们家里的那句老话说的对,死八公,卖柠檬,死八婆,卖菠萝,男人唔去滚,除非身无银。”

“大人英明,”

听完这话,周寻忍不住笑了,“卖仔摸摸头。”

曹小环回过头,相视而笑。

第二日,林逸一起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全都知道了。

“人家大婚之日,非给人闹不痛快,一点眼力劲没长啊,”

林逸一边擦脸一边打着哈欠道,“阿呆这狗东西,愈发没规矩了,慈母手中棍,游子身上抽。”

洪应陪笑道,“王爷英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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