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许七安:二郎,大哥教你养鱼套路

义父最初提出要打巫神教,是许七安死在云州。

南宫倩柔猜测,义父当时的心情,既有倚重的心腹折损的痛心,也有巫神教发展壮大过快,需要打压的想法。

后来,许七安回京复活,巫神教也一直安分守己,既然如此,便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了。

对于巫神教,只需要打压一番。

可义父的意思,这是要掀起规模浩大的国战啊。

“义父,会不会,太激进了?”南宫倩柔有话直说。

大奉国力衰弱的如今,一场规模浩大,耗时数年的国战,是不可承受的负担。

“杨砚在北边传回来急报,巫神教攻打北方妖蛮。烛九独木难支,退出了原本的领地,携带妖族与蛮族会师,准备往西北撤退。”

魏渊低头钻研堪舆图,语气平淡:“淮王的谋划虽然失败,但巫神教的目的却达到了。烛九和吉利知古任何一位战死,都会让北方妖蛮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但楚州同样遭受重创,失去了一位三品,无力北征,白白便宜了巫神教。”

南宫倩柔一惊,恍然大悟:“所以,义父才不管朝堂之事,因为陛下极有可能派你前往北境?”

同时,他心里揣测,陛下在这个时候打压王首辅,乍一看是不顾平衡,实际上恰恰是平衡之道。

朝堂没了魏渊,可不就是王首辅一家独大?

“就算义父重心不在朝堂,但距离秋后还远,为何不趁王党的这次危机攫取好处,将来出征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南宫倩柔提出自己的看法。

魏渊笑道:“你觉得王党倒了好,还是不倒好?”

南宫倩柔毫不犹豫的说:“倒了最好。”

魏渊颔首:“是啊,倒了最好,不倒也很好。如果不是战事开启,我会落井下石。王贞文一倒,我至少有五年时间做事。陛下想扶持一个新党与我为敌,不是一朝一夕能成。

“眼下这种情况,王党不倒也有不倒的好处,王贞文和我斗了这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朝堂上有一个熟悉的对手,好过一个不熟悉的路人。”

这时,吏员来报,恭声道:“魏公,武英殿大学士钱青书求见。”

钱青书是王贞文的心腹南宫倩柔看向魏渊。

魏渊摆摆手:“不见,让他回去。”

吏员躬身行礼:“是。”

“义父?”南宫倩柔心说,义父最后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么。

“我出手就没意思了。”

魏渊笑道:“这个人情要留给合适的人。”

南宫倩柔没听懂,但也不问,相处这么多年,他习惯了义父的语言风格。

“你先出去吧。”魏渊忽然说。

等南宫倩柔走后,他取出几张信封,提笔,书写。

皇宫,景秀宫里。

太子殿下吃着冰镇梅子,脚边放着一盆冰块,享受着宫女扇动的凉风,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轻松,说道:

“当日我便劝过王首辅,莫要与父皇较劲,莫要与魏渊同流,他偏不听。如今可好,父皇要整治他了。”

太子与王首辅并无太大交集,但王党里,有不少人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

王贞文若是倒台,这些人也会受到牵连,变相的削弱了太子在朝堂的影响力。

陈妃和临安在旁听着,都有些忧虑,从京察之年开始,太子的位置就一直左摇右晃,怎么都坐不安稳。

陈妃皱眉道:“魏渊那边是什么态度。”

太子沉声道:“武英殿大学士钱青书今早去拜会了魏渊,没见着人。”

陈妃愁容满面:“魏渊和王首辅是政敌,恐怕就等着落井下石。”

太子看向了胞妹,说道:“临安,那许七安不是你的心腹么,他是魏渊倚重之人,不如试着从他那里突破?”

临安坐在软塌上,红艳艳的长裙繁复华美,戴着一顶金灿灿的发冠,圆润的鹅蛋脸线条优美,桃花眸子妩媚水灵。

静默时,宛如一个精致无暇的玉美人。

“他都很久没来找我了”

临安脸色黯然,小声说道。

楚州屠城案后,半个多月时间过去,许宁宴从未寻过她,临安嘴上没说,但内心敏感的她一直觉得许宁宴因为那件事,彻底厌恶皇室。

连带着也讨厌她,所以刻意的疏远自己。

一想起他们以前的快乐时光,临安心里就一阵阵的酸楚。

“这个简单,你悄悄派人去许府递信,约他见面,他若是应了,便说明他的心思还在你这里。”太子笑眯眯的出主意。

陈妃补充道:“要记得隐秘,让临安府的下人去做,不要遣宫中侍卫。不要让你父皇知道你与许七安有任何来往。”

临安用力点一下脑袋,脸上露出忐忑又期待的表情:“我这就让人去办。”

午膳时,左都御史袁雄和兵部侍郎秦元道,进了内城一家酒楼。

同行的还有几位相同阵营的官员。

午膳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京城衙门的膳堂是出了名的难吃,不至于清汤寡水,但大鱼大肉就别想了。

除了底层官员在膳堂用餐,高官们都是上酒楼的。

袁雄举起茶杯,笑道:“先恭喜秦侍郎,入内阁有望。”

秦元道举杯回应,道:“袁大人独占都察院指日可待,届时,别忘了照拂一下我等。”

都察院权力极大,有监察百官之责。袁雄一直想独掌都察院,把魏渊的党羽踢出去。

而秦元道因为无望兵部尚书之位,想着另辟蹊径,入内阁。

两人共同谋划了科举舞弊案,最后已失败告终,现在卷土重来。与上一次不同的是,那会儿陛下是冷眼旁观,这次却是在身后鼎力支持。

“王贞文这次就算不倒,也得伤筋动骨,他把持内阁多年,先前要靠他制衡魏渊。现在嘛,陛下有意让魏渊担任楚州总兵,远去楚州,那么王贞文就得动一动了。”

“而且我听说,钱青书今晨拜访魏渊,吃了个闭门羹。”

“上次若不是那姓许的小杂碎,咱们位置早就挪了。”秦元道咬牙切齿。

一位官员举杯,笑道:“秦侍郎无需恼怒,那许七安自身难保,得罪了陛下,迟早要被清算,先打了大的,再收拾小的,他离死不远了。”

“喝酒喝酒。”

推杯换盏,纵声谈笑。

“大郎,外头有人送信给你。”

前厅里,门房老张呈上密信。

正把许铃音当毽子踢上踢下的许七安,放下幺妹,边伸手接信,边问道:“谁送的信?”

门房老张摇头:“人在外面,没说替谁送的,他还说等您回信。”

“大哥,继续玩呀!”

许铃音享受过飞一般的感觉,就不再甘心当一个生活在地上的蠢小孩了。

八爪鱼似的抱住许七安的腿,死活不松。

许七安踢了踢,没踢飞,心说这傻小孩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太平!”

他喊了一声。

呼啸声传来,太平刀从房间里飞出,连刀带鞘,悬在许七安面前。

许铃音惊呆了,昂着小脸,一脸蠢样。

许七安把她抱起来,让她像骑魔法扫帚的女巫一样骑上太平刀,然后一拍许铃音的小屁股蛋,大声道:

“去吧,魔法少女小豆丁!”

太平刀带着她飞出前厅,空中传来小豆丁的没心没肺的笑声。

许七安展开信纸阅读,信是临安送来的,讲述了近几日朝堂之争的情况,委婉的请求能不能请他去探一探魏渊的口风。

这不像是临安的风格,是陈妃还是太子怂恿我记得魏公说过,王党里有不少太子的支持者,说起来,斩了两个国公后,我就一直没去看望过临安。

哎,主要是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疏忽了她

临安和怀庆不一样,怀庆不需要哄,但临安是很希望陪伴的女孩子。

“你让他转告主子,就说我知道了。”

许七安打发走门房老张,坐在圆桌边,不由回想起了今早魏渊说的话:

这件事我不会管。

昨天许二郎散值回府,与他说过朝堂上的事,许七安留了个心眼,今早去打更人衙门找魏渊探口风,才知道这不是一场寻常的争斗。

元景帝要动王首辅。

“对我来说其实是个机会,二郎虽然和王小姐眉来眼去,却并没有进入王首辅的视线里。而且,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以及我的缘故,他很难在官场更进一步,除非投靠王首辅。

“但王首辅出身国子监,天生抗拒云鹿书院学子。现在,不正是一个机会么。我手头掌握着很多官员和曹国公贪赃枉法的罪证,这些政治筹码本来就是一部分要给魏公,一部分给二郎。

“现在不正好有用武之地吗,而且,如果能收获王首辅的人情,对我查元景帝帮助很大。我正好想进吏部案牍库查卷宗。

“我已经向魏公坦白了曹国公密信,他又说不管这事,暗示已经很明显了。魏公最近似乎对朝堂之事比较消极?他又在谋划什么东西?”

许二郎一脸沮丧的回府用膳,刚穿过前院,就看见幺妹骑在一柄刀上,在小院里盘旋飞舞,笑出猪叫声。

娘和玲月在底下担忧的看着,时不时尖叫一声,一叠声的说:小心些,小心些!

婶婶气道:“许宁宴,你赶紧让你的破刀下来,铃音要是摔伤了,看老娘怎么教训你。”

婶婶掐着腰,站在院子里,朝着前厅喊。

“娘,刀怎么会飞?”许玲月有些惊奇,有些害怕。

“谁知道呢,一准儿是你大哥施的妖法。”婶婶说。

娘俩见过踩着飞剑高来高去的李妙真,只当这没什么大不了,但许二郎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呆住了。

“绝,绝世神兵.”许二郎喃喃道。

这时,许七安从前厅走出来,招呼道:“太平,下来。”

太平刀降低高度,悬停不动,婶婶立刻把宝贝女儿抢过来,啐道:“什么破刀。”

说完,她就看到许新年三步并作两步,停在太平刀前,双眼发直的伸出手,似是想握住刀,但又不敢,整个人无比激动。

许二郎作为儒家正统体系出身的读书人,自然识得绝世神兵。

见儿子这般姿态,婶婶狐疑道:“二郎,这刀有什么问题?”

许二郎喃喃道:“此刀绝世罕见,价值连城,不,这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婶婶怦然心动,惊讶的打量着太平刀,试探道:“那到底值多少银子?”

婶婶需要一个具体的数目来衡量它的价值。

“这么说吧,大哥如果把它拿去换爵位,至少能换来伯爵,换个侯爵都有可能。”

侯爵仅次于公爵,在大奉公爵差不多是异姓爵位的巅峰。

婶婶张了张小嘴,再看太平刀时,就像看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要灼热。

“我还要玩。”许铃音攀爬太平刀。

“去,死孩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碰坏了老娘打死你。”婶婶一巴掌拍开小豆丁。

许七安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喊道:“二郎,你进来,我有事与你说。”

许二郎进了前厅,坐在桌面,然后,他的视线被放在桌上的一叠密信吸引,不是临安派人送的密信,而是曹国公私宅搜出来的密信。

“王首辅的遭遇我已经知道了,二郎,如果你有能力帮他渡过难关,你会施以援手,还是冷眼旁观?”

闻言,许新年微微皱眉,坦然道:“我担心思慕,但对王首辅的遭遇,本身并无多大感触和焦虑。而如果没有思慕,我现在大概会和大哥把酒言欢。”

大奉好女婿.许七安心里吐槽,笑道:“但如果你能帮忙,相信王首辅会愿意接纳你,至少,不会抵触你。”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密信。

带着疑惑,许二郎翻开密信,一份份看过去,他先是瞳孔微缩,露出震惊之色,然后是激动,双手微微颤抖。

这些密信如果如果落在有能力的人手里,成为其手中的利器。那么,不知道多少京官会因此获罪,整个京城官场会迎来大地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密信会被统统毁掉,因为牵连到的人实在太多。

“这些密信,我只能给你一小部分,我们需要挑选出几个对王首辅有用的人。”许七安把密信逐一摆开。

所谓有用的人,不能王党,不能是袁雄一流。后者有皇帝撑腰,这些密信对他们无法造成致命效果,至少现在的局面里,无法一击毙命。

很快,兄弟俩挑出了八个人物。既位高权重,又不属前两者。

“散值后,你去一趟王府,把这些密信亲手交给王首辅,记得,要先去找王小姐,由她引荐。”

大哥的意思是要我向王首辅暗示我与思慕的关系.许新年“嗯”了一声,刚揣好密信,就看见大哥撩起袖子。

“大哥这是要作甚?”

“揍你!”

砰!

许二郎俊美的脸蛋挨了一拳,惨叫着摔倒,许大郎顺势骑上去,左右开弓。

“大哥,别打脸啊”许二郎惨叫。

“不打脸,怎么显示出你的牺牲呢,怎么让王家小姐感动呢。你为了救老丈人,不惜和大哥反目成仇。”

“这,这会不会有些卑劣?”

“这不是卑劣,这是套路。来,摆好姿势,大哥再揍几拳。”

景秀宫。

临安府那边很快传回来消息,没有回信,只有一句:我知道了。

太子看了一眼临安,摸摸鼻子,感慨道:“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倒也真实,不当官了,知道自己惹怒父皇了,就懒得经营咱们兄妹这边的关系咯。”

临安被他说的眼圈一红。

陈妃皱着眉头,训斥道:“少说几句,他不帮忙也正常,魏渊再倚重他,就能听他的?”

太子无奈道:“我知道,只是他的态度让人不悦。”

临安嘴唇紧抿,闷闷道:“我回韶音宫啦。”

王府。

内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思慕陪坐在王夫人身边,柔声说着闲话,试图缓解母亲的焦虑。

在户部任职的王家大公子一发不言的喝着茶,经商的王二公子性子急躁,于厅内团团乱转。

“大哥,我听相熟的朋友说,陛下这次要对我们王家赶尽杀绝?”王二公子边走边说,语气急促。

王夫人眼里忧虑更重,用求证的目光看向长子。

王大公子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是有些麻烦,袁雄和秦元道列了不少罪证,其中最麻烦的一件是私吞军饷。

“还记得前户部侍郎周显平吧,他是父亲的人,也确实私吞了军饷。抄家时,周府上下竟只有几千两。银子哪去了?都说在我们王家。”

“简直一派胡言。”王二公子气的咬牙切齿。

王大公子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的叹口气:

“以前父亲简在帝心,自是无碍,楚州屠城案时,父亲把陛下得罪的太狠了,这才是问题的结症。”

王夫人忧心忡忡道:“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王思慕连忙安慰母亲,旋即蹙眉道:

“你俩少说几句,若不能想出应对之策,便不要在这里倒苦水,除了增添母亲的忧虑,还有什么?”

她接着安慰母亲,柔声道:“爹担任首辅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心里有数的。这不是在书房与叔伯们商议了吗。”

王大公子看了眼妹妹,摇摇头,以前固然有过危机,但从未如这次一般凶险,与政敌斗,和与陛下斗,是一回事?

正说着话,管家匆匆来报,扫了眼厅内众人,看向王思慕:“小姐,许大人在外头,想见您。”

王二哥冷笑道:“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谈情说爱?”

王夫人和王大公子纷纷皱眉。

那许二郎和自家闺女走的近,他们是知道的,王思慕个性极强,聪慧过人,家里除了王贞文,谁都驾驭不住。

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她去。

但现在王家遭了危机,许二郎还频繁上门,莫名的让人生厌。

王思慕斜了眼二哥,盈盈起身,道:“引他去外厅。”

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径直离开,穿过内院,走过曲折的廊道,王大小姐在会客厅见了许二郎。

他坐在椅子上,以袖遮面,闪闪躲躲。

“二郎这是怎么了?”王思慕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都被他躲掉。

“无妨.”

许二郎说道:“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另一只手指了指茶几,王思慕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摞信件。

王思慕带着好奇,展开信件看了几眼,娇躯一颤,漂亮的大眼睛布满震惊。

“这,这些密信,二郎从何处得来?”她微张小嘴,花容失色。

“从我大哥处得来。”许二郎回答。

许七安那里拿来的?他是魏渊的心腹,怎么可能帮我爹.王思慕眸子一转,再看许二郎躲躲闪闪的模样。

心里顿时一沉,劈手拽开他的衣袖。

“啊”

王思慕惊叫一声。

只见许二郎脸颊肿胀,鼻梁淤青,嘴唇破了几道口子,一副被人痛殴后的模样。

“是你大哥打的?因,因为这些密信?”王思慕嘴唇颤抖。

“是我自己摔的。”许二郎矢口否认。

王思慕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断线珍珠似的。

“他,他竟把你打成这样.”王大小姐泣不成声。

大哥的套路真管用啊.许二郎心里感慨,嘴上解释:“真是我自己摔的。”

他没有浪费时间,说道:“这些密信是大哥给的,但他有条件,我需当面和首辅大人说。”

王思慕从袖中取出锦帕,细细擦干泪痕,看着许二郎的目光,充满爱意。

她点了点头:“我这便带你过去。”

宽敞的书房里,檀香袅袅浮动,王首辅捧着茶,凝眉不语。

武英殿大学士钱青书,建极殿大学士陈奇,刑部孙尚书等心腹齐聚一堂,神色凝重。

“看陛下这意思,再过几日,就轮到我们了?”钱青书沉声道。

建极殿大学士陈奇脾气暴躁,拍着桌子怒骂:“楚州屠城案本就是淮王丧心病狂,岂可容忍?老夫大不了致仕。”

吏部尚书冷哼道:“你若致仕,岂不是正中姓秦的下怀。”

王首辅坐在主位,品尝香茗,默默听着同僚们争吵。老人宦海沉浮半生,从未有过气急败坏之时。

见争吵声稍息,王首辅问道:“魏渊那边什么态度?”

“吃了个闭门羹。”钱青书沉着脸。

“不意外。”王首辅点头:“陛下还要用他,魏渊的作用可比我们强多了。”

吏部尚书冷笑道:“陛下会容忍他一家独大?”

王首辅喝了口茶,语气沉稳:“很多年前,我就觉得他厌倦朝堂争斗了,他想重新掌兵。我没料错的话,淮王的死,有他的功劳。

“孙尚书,你执掌刑部,要把好关,不能让大理寺和都察院把罪定下来。”

刑部孙尚书点头。

“徐尚书,我知道你拥戴太子,支持太子,正好借这个机会联络一下其他太子党。”

吏部尚书点头。

接着,王首辅语气平静,环顾众人:“致仕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急流勇退,总好过惨淡收场。再者,致仕后可以起复,君子要学会趋利避害,当退则退。”

这时,敲门声传来,王思慕轻柔悦耳的嗓音响起:“爹,女儿有事求见。”

PS:回来了,继续码下一章。这章手机码了一半,错字可能有点多,帮忙捉虫。

(本章完)

第424章 见临安

王贞文眉头微皱,沉声回应:“进来!”

他知道以嫡女的识大体,没有要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书房门推开,王思慕站在门口,盈盈施礼,姿态拿捏的恰到好处:“爹,许大人有紧急的事求见。”

以为王思慕口中的“许大人”是许七安的孙尚书等人,眼睛猛的一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根搅屎棍虽然讨厌,但他搞事的能力和手段,早就赢得了朝堂诸公的认可。

许七安这时候拜访王府,是何用意?

王贞文亦是精神一振,道:“请他进来。”

王思慕扭头,看向一侧,几秒后,鼻青脸肿的许二郎从门侧走出来,跨入门槛,作揖道:“下官见过诸位大人。”

原来是他钱青书等人摇摇头。

许辞旧是极不错的人才,学识、胆识都出类拔萃,但比起他大哥,委实差了太多。

许辞旧在他们眼里,是很优秀很有潜力的后辈。而许七安在他们看来,则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对手。

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王贞文眼里闪过失望,旋即恢复,颔首道:“许大人,找本官何事?”

许新年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密信,健步行到桌边,推给王首辅:“这些东西,想必对首辅大人有用。”

王首辅扫了一眼,不甚在意的拿起,翻看一眼,目光倏地凝固。

他迅速扫完第一份密信,有些迫不及待的展开第二封,第三封.

尽数看完后,王首辅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刑部孙尚书和大学士钱青书对视一眼,后者身子微微前倾,试探道:“首辅大人?”

吏部尚书等人也在交换眼神,他们意识到这些信件非同一般。

王首辅把几份密信收拾了一下,递给最近的孙尚书,见他伸手来拿,忙叮嘱道:“注意些。”

孙尚书一愣,似乎有些错愕,点点头,而后注意力集中在信件上,展开阅读。

看着看着,他徒然僵住,微微睁大眼睛。

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些急促的展开其他信件,动作粗鲁又急躁,看到王首辅眉毛扬起,生怕这老小子弄坏了信件。

而孙尚书的表现,落在几位大学士、尚书眼里,让他们愈发的好奇和困惑。

迫切的想知道信件里记载着什么。

“好,好啊!有了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退让利益,就能拉拢一大批势力。陛下不是想查吗?呵,就算查到明年,他也查不出东西。”

孙尚书冷笑连连。

“给本官看看。”

吏部尚书率先抢过信件,展开阅读,十几秒后,他激动的连说三声“妙”。

“我想过搜罗袁雄等人的罪证来反击,但时间太少,而且对方早已处理了首尾,路子行不通。这,这正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书房里,大佬们逐一看完信件,一改之前的沉重,露出振奋笑容。

王思慕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父亲和叔伯们从脸色凝重,到看完信件后,振奋大笑,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信件是属于许七安的,但二郎送信的人情,父亲怎么也不可能无视的.她悄然松了口气,对自己的未来愈发有了把握。

王首辅收回信件,放在桌上,然后注视着许二郎,语气温和:“许大人,这些信件从何处而来?”

孙尚书、徐尚书,以及几位大学士,纷纷看向许二郎。

许二郎作揖道:“家兄处。”

果然是他孙尚书心情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感受。毫无疑问,他是恨许七安的。

桑泊案中结下的梁子,那小兔崽子几次三番与他作对,最绝的一次是写诗骂他,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对,不是绑架他儿子,是写诗骂他。

按照官场规矩,这是要不死不休的。事实上,孙尚书也恨不得整死他,并为此不断努力。

直到楚州屠城案,是一个转折点。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恨不得他死,却难免会因为某些事,由衷的敬佩。

而现在,王党危急存亡关头,许七安竟送来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要知道,这东西落入他们手里,这次的危机相当于有惊无险。

这份人情很大,孙尚书偏偏无法拒绝。

钱青书等人既惊讶又不惊讶,这些密信是曹国公留下来的,而曹国公死在谁手里?

惊讶则是不相信许七安会帮他们。

王首辅吐出一口气,脸色不变:“他想要什么?”

许二郎作揖:“等解决了朝堂之事,大哥会亲自拜访。”

王首辅沉吟几秒,颔首:“好。”

这时,王思慕轻声道:“爹,为了要到这些信件,二郎和他大哥差点反目,脸上的伤,便是那许七安打的,二郎只是不居功罢了。”

王首辅一愣,细细的审视着许二郎,目光渐转柔和。

钱青书等人看一眼许二郎,又扭头看一眼王思慕,神色颇为怪异。

都是官场老油条,立刻品出很多信息。

那许七安如果不愿意,许辞旧便是豁出命也拿不到,他退出官场后,在有意识的给许家找靠山钱青书想到这里,心头一热。

在他看来,许七安愿意投来橄榄枝是好事,尽管他是魏渊的心腹,尽管魏渊和王党不对付,但在这之外,如果王党有需要用到许七安的地方,凭借许新年这层关系,他肯定不会拒绝,双方能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

许七安是一件趁手的,好用的工具。

京察之年后,绝大部分朝堂诸公都有类似的概念。

王党若能掌握这件工具,将来肯定有大用。

此子唇枪舌剑极是厉害,若是能扶持上去,将来骂架无敌手,嗯,他似乎和思慕侄女有暧昧.最关键的是,收了许辞旧,许七安这个工具就能为我们所用.吏部徐尚书沉吟着。

其他人的念头都差不多,迅速权衡利弊,揣测许新年和王思慕的关系。

王首辅咳嗽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把密信分一分,咱们各自奔走一趟。”

他没再看许新年一眼。

王思慕赶在黄昏前,把许新年送出了皇城,送了一大堆治跌打的药酒、药粉给许二郎,回府后,听见大哥二哥还有母亲在厅中说话。

王二哥语气颇为轻松的说道:“爹和叔伯们似乎有了对策,我看他们离去时,脚步轻盈,眉宇间不再凝重。我追出去问,钱叔说不用担心。”

王大哥笑道:“爹还刻意让管家通知厨房,晚上做油炸肉,他为了养生,都很久没吃这道菜了。”

王二哥一击掌:“这说明爹心事尽去,浑身轻松。”

王夫人在旁听着,也露出了笑容:“思慕说的对,你们爹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莫要担心。”

看见王思慕进来,王二哥笑道:“妹子,爹刚出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钱叔说找到破局之法了。”

顿了顿,他旋即说道:“那小子呢?二哥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他一番,看是不是能共患难的。你带我找他去,我就说王府遭逢大难,前途渺茫,看他对你会是怎样的态度。”

他说的正起劲,王思慕冷淡的打断:“比起只会在这里夸夸其谈的二哥,人家要强太多了。”

王二哥瞪眼睛:“妹子,你怎么说话的?”

王大哥心情很好,乐意捧一下二弟,微笑道:

“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品性是值得放心的。不过你二哥也是一番好意,他要试,便由他试吧。”

王思慕抿了抿嘴,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徐徐道:“爹和叔伯们的破局之法,便是朝中几位大人贪赃枉法的罪证。”

“你怎么知道?”王大哥一愣。

“因为这是许二郎带来的,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王思慕既甜蜜又心疼。

“那许二郎带来的”王二哥喃喃道。

“这,这是一笔丰厚的筹码,他就这样贡献出来了?”王大哥也喃喃道。

王夫人看着两个儿子的脸色,意识到女儿中意的那个许家小子,在这件事上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

接下来的三天里,京城官场暗流汹涌,起先,中立派冷眼旁观王党遭受皇权倾轧,王党上下人心惶惶。袁雄和秦元道代表的“皇权党”则磨刀霍霍。

但随着事态的发展,先是大理寺选择了投靠王党,联合刑部洗白入狱的王党官员,与都察院展开拉锯战。

随后,六科给事中不少人倒戈,弹劾秦元道和袁雄党同伐异,滥用职权。战火一下烧到两人头上。

紧接着,勋贵集团中也有几位实权人物上书弹劾袁雄、秦元道。

短时间内,各路人马跳出来力保王党,而刑部和大理寺卡着“王党犯官”,审不出结果,也就断了袁雄等人的后续计划。

审又审不出结果,朝堂上弹劾奏章如雨,官场上开始流传元景帝在秋后算账的流言,当初逼迫他下罪己诏的人,统统都要被清算。

一时间人心浮动,流言四起。

这还没完,六科给事中和张行英为首的御史们,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的上书弹劾,弹劾元景帝狭隘报复,有损皇室体面、皇帝威严。

给事中最开心的事就是挑皇帝的错,然后写奏折喷他。这代表着他们是忠臣,同时还能迅速出名,在官场、士林博取名望。

到了第五天,元景帝在寝宫大发雷霆之后,叫停了此事,释放被关押的王党成员。

袁雄被降为右都御史,原右都御史刘洪接任其位。

兵部侍郎秦元道气的卧床不起。

这天休沐,全程旁观朝局变化的太子,以赏花的名义,迫不及待的召见了吏部徐尚书。

东宫,花园里。

太子坐在凉亭中,抿了一口小酒,问道:“这几日朝局变化令人咋舌,本宫至今没看明白,请徐尚书为本宫解惑。”

吏部徐尚书既是王党,又是太子的支持者,召他来最合适不过。

徐尚书穿着常服,吹着花园里微凉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有些惬意的笑道:

“此事倒没什么大玄机,前阵子,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送来了几封密信,是曹国公留下的。”

当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之太子。

太子呼吸略有急促,追问道:“密信在何处?是否还有?一定还有,曹国公手握大权多年,不可能只有区区几封。”

倘若他能拿到那些密信,势力将大涨,太子之位愈发稳固。

“微臣也是这般认为,可惜那许七安是魏渊的人.”徐尚书笑了笑,没有往下说。

太子念头一下子活泛,王党拿不到,不代表他拿不到啊。

现在想来,临安当初那封信是起到作用的,不然,许七安何必借堂弟之手,把密信转交给王首辅?

许七安不回信,是在避嫌,毕竟他身份敏感。

我得去一趟韶音宫,让临安想办法联系许七安,探探口风,也许能从他那里拿到更多密信.太子只觉得酒水寡淡,屁股如坐针毡。

耐着性子,又和徐尚书说了会话,把人给送出宫去。

他立刻转道去了韶音宫。

韶音宫。

用过午膳后,临安睡了个午觉,穿着单衣的她坐起身,慵懒的舒展腰肢。

炎炎夏季,衣衫单薄,她虽谈不上胸怀伟岸,但规模其实不小,只是和怀庆一比,就是个杯伤的故事。

舒展腰肢时,露出一小截雪腻的细腰。

水蛇腰曲线优美,两个腰窝性感可爱。

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繁复华美的宫裙,茶水漱口,洁面之后,临安摇着一柄美人扇,坐在凉亭里发愣。

被许七安拍过臀的贴身宫女,捧着话本念着,趁着换气的间隙,她偷偷打量一眼公主殿下。

相比起前几日的郁郁寡欢,殿下近来恢复了许多,但仍有些无精打采。

“你说,书中的小姐如果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那穷酸书生还会喜欢她吗?”临安轻轻摇着扇子,出神的望着远处,冷不丁的问道。

宫女想了想,道:“会吧,毕竟书生带她私奔了。”

临安摇摇头,轻声说:“可有人告诉我,书生是故意带富家千金私奔的,这样他就不用给天价彩礼,就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真正有担当的男人,不应该这样。”

宫女就问:“那应该怎么样?”

临安抬起头,有些凄婉的说:“本宫也不知道,本宫以前认为,是他那样的”

这时,侍卫从外头走来,停在不远处,抱拳道:“殿下,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求见。”

临安愣了一下,隔了几秒才想起许新年是那人的堂弟。她眉头微皱,自己和那位庶吉士素无交集,他能有什么事求见?

沉吟几秒,道:“你去接他进宫。”

一刻钟后,穿着天青色锦衣,踩着覆云靴,金冠束发,易容成小老弟模样的许七安,随着韶音宫的侍卫,进了会客厅。

裱裱在案后端坐,挺着小腰杆,一本正经,吩咐宫女上茶,语气平淡的说道:“许大人见本宫何事?”

PS:这是昨天的,码出来了。错字明天改,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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