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机械化的雏形

恐怖的骑墙以每秒七米速度在不断接近,脚下是大地的颤动,耳畔是那雷鸣般的马蹄声,所有贱民军或者说荡寇营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着。

他们想转身。

他们想逃跑。

哪怕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他们也无法忍受那心中的恐惧,狂奔的战马不会一下子停住,只要马背上的骑兵晚一瞬间,那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战马就会把他们撞飞踏烂在蹄下,他们的生死只取决于运气。本能告诉他们该逃跑,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因为一旦逃跑他们刚刚获得的一切都将失去,包括他们的家人也将一起回到过去仿佛永无天日的生活,这一刻对所有荡寇营的士兵来说都无比漫长。

杨丰在面无表情地看着。

骑兵和荡寇营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十米,就在同时所有骑兵一带缰绳,狂奔中的战马四蹄骤然停住,然后那巨大的惯性让所有战马都以一种后坐的姿态,用四蹄在沙土中急速向前滑动,伴着战马的嘶鸣声,剧烈的摩擦声瞬间响起。

前几排的所有荡寇营士兵几乎下意识地发出了尖叫,然后做出向前推的动作。

甚至有人掉头逃跑。

而也就是在同时,那些战马纷纷在他们前方停住,但也有几匹因为带住的稍晚,径直撞进了荡寇营的士兵中,看着那些被撞飞的同伴,后排有几个也终于忍受不了恐惧而逃跑,好在这些战马也紧接着停了下来。

“但凡逃跑的一律剔出荡寇营,连同家属遣送回原处,所有没逃跑的各赏银一两,被马撞死撞伤的以战死战伤计功!”

杨丰说道。

说完他调转马头继续向南而去,而身后立刻响起了那些逃跑者的悲号。

当然,皇上是不会被他们的哭声打动的,想要让士兵变成他的战争机器就得狠一点,他必须让这些士兵把服从他的命令变成本能,变成铭刻在大脑里面的东西,否则谈什么忠诚?他给了这些人一切,那么他也就有资格要求这些人为他献出一切,害怕被锦衣卫战马撞死而逃跑的,那么上了战场面对敌人的骑兵一样也会逃跑的。虽然他们手中没武器,但他们也知道锦衣卫不会真撞他们的,上了战场敌人可是会真撞他们的,而且拿着长矛撞,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因为手中有了武器就不跑了?

完成对荡寇营检验的皇帝陛下带着锦衣卫继续南下,至于训练什么的……

有皇上亲自训练军队的吗?

再说这支军队的武器都还没真正配备呢,现在只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荡寇铳造出多少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皇帝陛下就出现在了山海关的行在工部衙门,然后直接找工部尚书宋应星问道。

“回陛下,目前已经造出了八百五十支,最近南方又送来部分工匠,接下来估计能够达到每天十支的速度,年底之前一千支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南方的工匠也很缺乏,随着闯逆南下,他们那里也缺乏军械,南京工部已经上书要求暂停向行在调遣工匠。”

宋应星说道。

就在多尔衮和杨丰在冀东怼上之后,李自成却很干脆地跑到洛阳去看热闹了。

实际上顺军已经彻底放弃了黄河以北,反正直隶各地能抢的他们都抢过了,想要成就一番基业那些士绅也不欢迎,这时候直隶山东各地士绅都在响应大清号召自己组织团练玩,就连衍圣公都穿着纸甲为朝廷分忧,这样顺军的活动越来越困难。李自成索性干脆撤到黄河以南,把北方丢给多尔衮和那狗皇帝狗咬狗,而他则摩拳擦掌准备去抢扬州,从正定一路南下的他,就像过去一样滚雪球般壮大,无数直隶贫民和土匪加入闯王麾下,一块去过打土豪的美好生活,当大顺永昌皇帝驾临他的东都洛阳时,随驾的大军已经膨胀到了三十万。

他完全满血复活了。

而刘宗敏也放弃了太原。

晋中以范家为首的各大豪族们不断搞他,腹背受敌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情况下,刘宗敏也顶不住姜瓖的汉蒙联军,所以干脆撤到了临汾。

只不过生性暴虐的刘宗敏为了泄愤,临走时候大开杀戒,以范永斗为首的晋商在老家的宗族几乎被他屠戮一空,大清忠义伯范永斗的侄子范毓栋,也就是原本范家主事的范永奎的大儿子,被刘宗敏抓住后,在范家大宅里直接点了天灯,然后范家留守的男女老幼全部圈在里面,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可怜忠义伯也算为咱大清流血又流泪了。

但这样一来江南士绅面临的压力骤然增加。

据说顺军前锋已经逼近亳州。

“这怎么行,是朕这里重要还是他们那里重要?他们那里再不行还有长江天堑,朕这里几乎百里之外就是敌国,难道他们连个轻重缓急都不懂了?拟旨给唐王申斥一下,问问他是不是很希望朕有点什么意外呀?”

杨丰语气严厉地说。

百里之外尽是敌国还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再说如今是你把人家搞得心惊胆战,而不是多尔衮威胁你的安全好不好?

黎玉田腹诽着。

当然,圣旨还是要发的,只不过语气不能那么直接,黎首辅也知道,这工匠是必须得争,自从吴三桂在冀东,用迫击炮和开花弹大败曾经对他来说如噩梦般的多尔衮之后,如今明军将领们都已经明白了,一百个饱读诗书的酸秀才,也不如一个能给他们整体铸造开花弹的工匠管用。

上次之所以玩得那么惊险就是因为明军炮弹不足。

整齐铸造空心生铁球可是一个真正技术活,大明行在所有工匠总共也就挑出四个会的,这要是有四百个会的,明军光拿开花弹砸,也能砸出个每战必胜。

至于南方……

南方关他们屁事,再说不是还有长江天堑嘛!

“还有朕的大炮呢?”

杨丰又问道。

“陛下请。”

宋应星赶紧说道。

杨丰的大炮实际上就是拿破仑六磅野战炮,这是他的未来营级火炮,在他的设计中,新军应该以军为战役单位,旅为战术单位,营为基础单位,军就是方面军性质,主要负责一个战略方向上的作战,这年头就他那些对手也不值得上集团军。然后一个军下属步骑在内多个旅,作战时候以旅为主要单位调动,旅属就是十二磅或者说九斤炮了,而营是最基本的作战单元,每个营配备两门六磅或者说四斤半炮就可以了,至于他那些二十斤的迫击炮这个是军属的,开花弹的产量可是有限的很。

很快杨丰就在西罗城的兵工厂内看到了他要的。

两门小青铜炮。

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制造,使用由他提供的现代铜和锡以最佳比例制造青铜,然后以这些青铜铸造大炮,采用双辕炮架,后面是用坩埚熔化他提供的钢材制造的高低机,实际上就是一个转盘螺杆撑子。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门大炮的炮膛是加工出来的。

一台特制的水力扩膛机,就在石河岸边一条特别挖出的,有着较大落差的渠道上,水流驱动木制转轮再驱动齿轮组,齿轮组带动一根装在轴承上的长轴,长轴前端装两个半月型可调的刮刀,形成类似于钻头的效果,反正是拿钢钻青铜硬度不成问题。把铸造好有着大致炮膛的铜炮放在下面平行的底座上,用螺杆推着沿滑轨不断向前,而那根主轴带着刀具也不断向前,最终钻出一个直通内部的光滑的标准正圆内膛就行。当然,只是相对的正圆,实际上还差得远,估计那误差放到现代得堪称丧心病狂,毕竟如果这样转的话,哪怕有两个现代的轴承卡着,那根轴在旋转中的摆动也是不可避免,这东西得炮转才行,但那样的话技术难度就太高了。

好在它转得也不快。

“臣准备把以前那些铜制的大炮全部重新加工,这种机械太好用了。”

宋应星说道。

他面前的原始版镗床上还有第三门大炮在加工中。

一名工匠坐在这东西尾部小心的一点点摇动转轮,这个转轮推动着一个双滑轨的底座,带着上面的大炮以几乎看不出的速度向前,前面一台巨大的水轮被河水推动着转动,带着主轴以并不算太高的速度旋转,在这门大炮的内部不停地一点点深入。

“这样多久能钻一门大炮?”

杨丰问道。

“得三天时间。”

宋应星说道。

杨丰无语了一下,不过这毕竟也是工业化的起步了,哪怕这东西效率低得可怜,简陋得更是像指环王里的半兽人作品,但这毕竟也是机械化了。

“如果把朕正在锦州铸造的那种巨型攻城炮弄来,它是不是也能加工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

“不行,这个加工的炮膛不能太大了,太大的话水轮力量不足,这刀头根本就进不去,那种巨炮炮膛都能钻进成年人了,根本就不可能钻动,除非造更大的。”

宋应星老老实实地说。

“那就想办法造!”

杨丰一挥手说道。

要是能造出大型的,可以加工他那巨型攻城炮的,也就能镗出蒸汽机的汽缸了。

“陛下,此事恐怕还得缓一缓。”

宋应星说道。

“为何?”

杨丰问。

“陛下,这眼看就入冬了,这儿是要封冻的。”

宋应星说道。

“呃?!”

杨丰忽然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大事。

(感谢书友minisi,jimchui,青衣剑无痕,夏日de凉风的打赏)

74.第74章 秋高马肥,打草谷去也!

“什么,粮食不够?”

杨丰很夸张地喊道。

他想起的麻烦是入冬之后海运断绝带来的粮食供应停止,现代秦皇岛的确是不冻港,但在这个小冰河期就肯定不是了,实际上这时候渤海不仅仅是封冻那么简单,都能把觉华岛封到陆地上,可想而知这里的冬天是多么冷。而且就算还能通航,随着风向转变,东南风停止,海运也变得非常困难,这时候的船可是全靠着风,从江南北上山东半岛以南还好,过了山东半岛向秦皇岛的话,冬天可正好顶着西北风航行,实际上现在运量已经开始大幅下降。

更何况海上封冻之后,就连渔业也得停止。

这段时间那些疍民打鱼可是供应了行在几乎四分之一的食物需求。

“的确不够。”

黎玉田很坦诚地说。

他本身就兼着户部尚书,主要负责的就是后勤供应,保证行在的粮食安全是他主要职责。

“今年不是大丰收吗?”

杨丰疑惑地问。

“今年依靠太祖恩赐的仙种的确大丰收,但陛下别忘了今年您从南方运来多少人?还有那些从登州,从山里来的百姓数量又有多少?再丰收也架不住人口以这样的速度暴涨啊!更何况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根本没有粮食,他们都得靠官府救济,而且您还严禁饿死人,还得让人吃饱饭,这一天得消耗多少粮食啊!江南粮食供应有限,您也知道唐王那边控制区其实是在日渐缩小,就是还归朝廷管的江北各地其实也都没人向南京交粮食了,而湖广贵州两地连遭战乱破坏,两广福建云南本身就严重缺乏粮食,他们能依靠的其实也就是浙江江西两省和小半个南直隶。他们也是勉强维持,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提供太多,至少臣这里囤积的真没多少,就算加上咱们这里自己收获的,要养活目前冀东和辽西加起来一百多万人口,也是肯定不够,或者陛下再请太祖赏赐些?”

黎玉田说道。

“咱们不能光指望太祖,必须得自己解决问题。”

杨丰义正言辞地说。

“那就只能出去抢了。”

黎首辅很坦诚地说。

“去哪儿抢?”

杨丰问。

“很简单,反攻直隶,攻北京恐怕还有些难度,但进攻天津应该没什么问题,原毓宗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估计拿开花弹轰一气就跑光了,鞑子正通过运河从南边各地运粮供应北京,咱们先去给他们抢了再说。”

黎玉田说道。

“但这样的话,多尔衮粮食不够还得搜刮直隶百姓,算了,直隶百姓本来就饥寒交迫,咱们这样一折腾恐怕得饿死人的!”

杨丰说道。

他把多尔衮的粮食都抢光了的话,后者肯定还要加强对占领区的搜刮以填饱北京那些嘴,原本北京就靠江南漕运支撑,现在江南漕运没了,那几万八旗和蒙古附庸军,还有十几万绿营,还有无数北京的官僚及其家属拿什么来养活?多尔衮只能加强对直隶山东两地的搜刮,这两地本来就不是富裕的,他把能搜刮走的都搜刮走了,若是再被明军抢走那肯定还得继续搜刮,那些士绅当然不会饿着,但普通老百姓饿死人恐怕是少不了。

“那样的话就不好办了。”

黎首辅说道。

“如果进攻辽东呢?”

他接着说道。

他那意思是咱们去抢东北满清控制区。

“这个还是等等吧!”

杨丰说道。

他倒不是说没有能力向辽河以东进攻,广宁只要拿下来辽河以西就没有清军了。

但问题是这样做的后果。

这样会让明军承受巨大伤亡,他在广宁围困就是不想这样,广宁的城墙想突破很简单,可突破以后的巷战很麻烦,那些清军和旗人肯定会抵抗到底宁死不降的,反正投降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不说多了,就广宁那几万旗人,在巷战中给明军造成一两万死伤还是没什么太大难度,毕竟真要算起来明军的战斗力还不如清军,而那里有一万多清军主力。

而在巷战中,无论是他本人的战斗力还是明军的开花弹,能够起到的效果都有限。

但这是明军无法承受的。

毕竟明军总兵力也不过才十四万。

所以他才围困。

以围困的方式饿死城里的人,围困到现在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里面的守军弄不好已经开始吃人了,反正城里原本就有大量朝鲜奴,清军吃起他们来毫无心理负担,当然,他们就是吃自己人也没心理负担。但人终究越来越少,再这样围困一段时间里面也就山穷水尽了,那时候再发动最后的进攻就不用担心太多伤亡了,而这是广宁,一旦越过辽河,向辽河以东满清核心区进攻,那肯定要遭遇全民皆兵式的反抗。

那可是一个大坑。

杨丰可不认为就目前这些明军够填满这个大坑的。

“那样的话就只好抢别人了。”

黎玉田说道。

话说黎首辅现在越来越像他老乡了,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如此简单粗暴。

“还有哪儿可抢?”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您忘了?那医巫闾山后面可还有一群人。”

黎玉田说道。

杨丰的眼睛立刻亮了。

“传旨,科尔沁部附逆,助纣为虐,与鞑虏合谋寇略关内,朕将帅大军亲自讨伐之,与其他各部无关,若有与科尔沁部同谋为逆者,朕奕将帅天兵讨之,还有,再派人去卢龙找平西侯,让他调三千精锐骑兵过来,这秋高马肥,可正是打草谷的好季节啊!”

皇帝陛下狞笑着说。

他还差点把漠南各部忘了,多尔衮入关的大军中,可是还包括了大玉儿她四哥满珠习礼在内一大票蒙古王公,而且加上后期增援的,目前至少四万蒙古大军在关内作战,可以说青壮年也都快搜刮一空了,剩下也都是一堆老弱病残在留守,这段时间尽管济尔哈朗多次请求,科尔沁,喀尔喀,土默特,喀喇沁等部也没出兵去解广宁之围。

实际上这些混蛋更希望广宁被明军给拿下。

他们依附满清,又不是说忠于满清,那林丹汗可是才死了不过十年而已,他们同样不喜欢广宁在清军手中,这座城市的很重要一个作用,就是用来镇压漠南各部的,明军夺广宁,对于漠南各部来说没什么威胁,因为明军不可能有工夫管他们,但这座城市在清军手中,对他们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这并不妨碍皇帝陛下去抄家啊。

尤其还是抄大玉儿的老家。

那些牧民们别的没有,牛羊牲畜可有的是,大明行在不是粮食不够吗?

那就改吃肉好了!

抄家!

灭门!

抢女人!

抢牲口!

杨皇帝瞬间就感觉自己的人生美满起来。

紧接着他的圣旨就送到了卢龙的吴三桂那里,吴大都督当然举双手赞成,科尔沁部的青壮都在关内跟着多尔衮享福呢,留守老家的无非就是些老弱病残,有皇上御驾亲征,那还不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这年头当兵的最喜欢干什么?不就是出去打草谷嘛!很快他就把自己的那三千家奴给送到了山海关,由皇上亲自率领着北上重返广宁,在广宁又加上了那里的两千骑兵,还有锦衣卫铁骑总计五千五百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向广宁北边的科尔沁部。

然后大玉儿的亲人们倒霉了。

“烧光,杀光,抢光!”

科尔沁左翼前旗的草原上,刚刚被晋升为总兵的胡守亮挥舞着雁翎刀,一脸亢奋地吼叫着。

他前方庞大的骑兵洪流正如海啸般淹没几百科尔沁骑兵的抵抗,然后把这些大清的最忠实臣民践踏在马蹄下,紧接着又以磅礴的气势淹没了他们后面那片不大的营地,在科尔沁人的惊恐尖叫声中把他们撞翻砍倒,顺便还有人捞起看着顺眼的女人,在得意的笑声中横在马鞍前,至于抢了干啥这个就不足为道了。

胡总兵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皇帝陛下一眼。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正在眺望远方。

蓝天白云下,仿佛无边无际的科尔沁草原绵延铺开,一条银色的小河缓缓流淌,河边无数的牛羊在悠闲地啃着金色牧草,那拂面的微风中,带着来自大兴安岭的绿色芬芳,此刻的皇帝陛下脸上甚至有一种陶醉其中的表情,估计正在那里追寻着他的诗和远方呢!

胡总兵放心了。

说到底这皇上真是当兵的贴心人啊,这才是真正的圣主明君啊!

他转头向自己的蒙古亲兵看了一眼,后者脸上正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看着前方,估计血脉里成吉思汗的基因正在沸腾,迫不及待想着和他的祖先们一样驰骋如电,用手中弯刀去肆无忌惮地杀戮。胡守亮笑着骂了他一句,紧接着手中雁翎刀向前一指,然后和他的蒙古亲兵同时催动战马,发出仿佛饿狼般的嚎叫直冲向前方,那蒙古亲兵手中雁翎刀斜劈,一名带着悲愤刚刚举起长矛的科尔沁牧民头颅瞬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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