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妖怪?

入夜后的子时,岁安城中一片寂静。梆、梆、梆……几声木棒敲打竹筒的声音,干脆而又空洞,来自于喊着“柴仓浅,水缸满,小心火烛”的调子,循道绕巷地敲打着梆子的更夫。

“到子时了吗?”

贺平伪装成贺锦的模样,低垂着眉目,坐于轿中。轿子外负责抬轿的是贺锦那间别院里的几个家仆,他们打着哈欠,弄不明白自家老太爷为啥大半夜还要出路。

那青衣中年人名为“贺钟阳”,是贺锦的帐房先生,也是他的心腹。

贺钟阳对于眼下的局面,心中忐忑不安,他能够担任贺锦的心腹、智囊,也是个急智之人,只可惜贺锦一死,他就失了主心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双眼也透着一丝茫然。

也就在这时,贺平掀开轿帘,向他吩咐一句。

“前面有府衙的兵马要过来,估计是巡夜问话的人,给我机灵一点。”

贺钟阳好似惊醒过来,连忙应了一声。

“去吧!”

贺平低声下令,就垂下轿帘。

贺钟阳转过身去,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他抬起头来,略微吃了一惊,因为来得不是府城官衙的人,而巡检司的兵马,带头的是个武官,骑着一匹腿长膘肥的枣红马,身后是一众长枪步卒。

“你们是什么人?”

那骑在马上的武官用马鞭指了指众人,贺钟阳连忙凑了过来,他还没有走近,几杆长枪竖了过来,被寒光闪烁的红缨枪一指,贺钟阳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误会!误会啊!”

就在这时,一个府衙官差从这支巡检司的队伍后面跑了过来,他用手拉住贺钟阳,沉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跟巡检司的人对上了。”

“官爷,我家大老爷有要事要见盛知府盛老爷。”

贺钟阳见状反应过过来,连忙从袖口偷偷塞了块银子给他。

“麻烦通容一下,这事较急,万一耽搁了知府老爷的事,贺家也担待不起……”

“知道了,交给我吧!”

这府衙的差人与贺钟阳相熟,收了银子也是一笑,他快步跑到那巡检司的武官面前,赔着笑脸说了一阵,后者也没为难众人,挥了挥手就允许轿子通过。

“巡检司的人也来了吗?”

轿子里的贺平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知道四顶山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盛庆之的警惕。

“这老家伙的应变速度倒也不慢,以巡检司的兵马对付一般的匪患、民变、暴动都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他在心底嘿然一笑。

只可惜,碰上法术高深的修士,这点人马就不灵验了。

思恃这里,他也定下心来,巡检司人马在城中巡街,这就证明盛庆之也感到了压力。

而且,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盛庆之手中的底牌不多了。本来,这人与重阳宫关系密切,就算本身不通道法,也能够找来重阳宫的高手相助,现在看来,那个姓甄的道士真不在盛府,那今夜之行也不需要顾虑太多。

……

那府衙的官差收了好处,就领着众人一路疾行。轿子上一路上无人阻碍,走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知府老爷的宅邸。

这府邸门前极为气派,朱漆大门的石阶下,左右立着两尊石狮子,几个官衙的差人,还有巡检司的兵马将宅邸四面围住,防卫严密。

那官差也是熟门熟路,他跟守门的几人商量一番,大门就打开,贺府别院的人就走了进去。

脸上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贺锦”也下了轿子,在旁边贺钟阳的搀扶下进了盛府的大门。

进门后,就有一个穿着绸蓝衣衫的管家走了进来,这人也是向“贺锦”行礼,又客套几句。

“贺老爷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不过现在知府大人早就睡下,还容我去内院禀报,贺老爷不妨去会客厅稍事休息……大人若是醒了,自会召见贺老爷。”

那穿着绸蓝衣衫的老管家礼节周道,说话相当客气,明显在大户人家当差惯了,处事圆滑,处处就会周全。

“这个自然。”

“贺锦”点了点头,他随手指了下身后的几个仆从。

“我把那件事物带了过来,就是要给盛老爷亲眼过目,这厮在四顶山失踪多日,今日被我寻回,立刻吩咐手下人亲自送来。”

“箱子是否可以打看,容我检查一番。”

老管家问了一句。

“这?”

“贺锦”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看了看周围。

“这里人多眼杂,恐怕有些麻烦,可否等见了盛大人再开这个箱子。”

老管家深深看了他一眼,“贺锦”则是报以微微一笑,前者不免哑声轻笑。

“贺老爷这么说的话,那也先……不过要进会客厅,贺老爷身边的人就不方便一同进去了。”

他话音落下,几个盛府的护卫就靠近过来,这些人都穿着赭衣劲装,生得熊腰虎背,十分精悍,他们一出场,就有一股军伍中的煞气。

老管家一声令下,这几个护卫就迳直从贺府家仆手里强行接过箱子。

“贺老爷一个人进候客厅便是,至于这些仆役就待在外面好了。”

老管家心思细腻,吩咐一下,就又有数名腰间配刀的护卫,将盛家别院的众人押到另一间院子里去了。

(盛府的人,这份警惕心倒是不错……只是可惜,这些对我又没什么用,只消容我迈进这盛家府邸的大门,就等于狮子入了羊群,任凭羊群计谋百出,还不是枉费心计,徒劳之举,一应计谋,也只是白白送自己葬身狮口……)

箱子里藏着是用那无忧生诈死时,在棺木里留下的一具精妙的傀儡。

这件傀儡贺平得到后,就改造成自己的替身,外貌变幻成了贺平的模样。

他送来这件傀儡,就是等那盛庆之打开箱子里,用这具傀儡挟制住盛庆之,再伺机逼问出那骨寿碗的下落。

万一这个计谋中途被识破,或者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他就干脆引爆这具傀儡腹中藏着的“爆灵巫偶”,一方面在盛府中制造混乱,另一方面借此为信号,通知潜伏在暗中的赤心子,进行计划的第二个环节。

“最坏的局面就是连盛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中途就被巡检司的人马阻在路上,都进入盛府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贺平进了盛府的会客厅,坐在一张花梨木椅子上。那箱子也被放在厅室的角落里。箱子边还守着几个护卫,看这几人的模样,比起看护那口箱子,还不如说是在看死自己。

“失算了。”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送来的茶都变冷了,坐在花梨木椅上的贺平发觉情况有些不对。

盛庆之隔了这么久也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还有,那穿着绸蓝衣衫的老管家命他在这里等候,从会客厅右侧的九曲长廊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这算起来至少有一刻钟的光景,这些人在搞什么?

贺平默默计算时间,察觉到时间快到了,心中下定决定。

“不管盛庆之玩什么花样,我也没必要等下去,又不是闲着没事进盛府吃茶的!”

他指尖一动,不远处的木箱子微微一震,那几个穿着赭衣劲装的盛府护卫心头一怔,互相对视一眼,擎出手中的刀,向着箱子走近了一步。

“崩”的一声,箱子的盖子翻开,一抹人影窜出箱中,足不沾地,在空中翻腾旋烧,刀光一闪,这几名赭衣劲装的汉子喉间要害被割穿,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就倒在地上。

贺平也不浪费时间,立刻带上傀儡,转身投入那条九曲长廊,快步往内院方向走去。

穿过长廊,就进了内院,这里修得极为雅致,周围树木繁茅,暗含易理,巧妙的利用了风水之数,庭院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几乎将一切都盖了起来,连神魂的感知力也受到一些影响,变得远不及平日里灵敏。

贺平一进入内院,就敏锐地嗅到血的气味,他瞥了一下旁边的一株大树,发现树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咦?”

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愕然,这尸体穿着一件绸蓝长衫,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管家。

“师兄这么快就下手了吗?”

贺平靠近一步,眉毛蹙了起来,老管家的尸体脖颈处被咬去一大块血肉,蓝衫也被大量的血浸红,另外,还少了一条胳膊。

“脖颈处的伤口,像是被野兽咬穿啃噬,还有清晰的齿痕……怪了,这恐怕并不是赤心子所为,难道是‘蓑衣虎使’屠独已经到了!”

他正疑惑之际,就看到一团火光亮起,那是内院某处有数团火把亮了起来,随即一道声音大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藏身暗处?你……你是什么怪物?”

最后的声音接近颤音,可见这人定是见了极为可怖的事物。

贺平心中一动,向那个声音所在的方向飞身掠去,接着,他又与傀儡一同藏身在一座假山后面,他探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正抓着一条手臂,擎在嘴边嚼得汁血淋漓。

另一边内院的建筑檐荫下,正站着一群盛家的护卫,统一穿着赫色劲装,各执钢刀,目光齐齐投向那半人半狼的怪物。

“吃、吃人……这家伙在吃人,那是人手?!”

护卫中有人大惊失神,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

“你……是个什么妖怪?”

被众护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锦衫华服的老人,此时,面对老人的喝斥,那半人半狼的怪物惨笑一声,扔掉手骨。

“盛大人,真是不巧,没想到以这副模样相见……我是斩邪司的杨云骄,让大人见笑了。”

半人半狼的身子微微一屈,肌肉贲起的身形仿佛在缩小,硬毛也层层褪去,暗青色的肌肤色泽变淡。

转眼间,这怪物的身形轮廓又变小了一圈,嘴中的犬牙缩了回去,妖犬般的头颅也恢复正常,外貌五官又变回了斩邪司百户杨云骄的模样。

(本章完)

第56章 驱虎吞狼

“帝脉九形?”

盛庆之认了出来。

“杨百户,你难不成是被帝家的哪位亲王、郡主授了‘血符’,转修了血律司的‘饮月青狼变’?”

大幽王朝立国以来,严禁星气天文、谶纬符命、巫蛊方技之类的书籍,初代幽帝甚至焚毁前朝诸多典籍,连珍贵的前朝诸多史料也被付之一炬,各下令朝中百官不得擅自拜习佛道,明令涉足者“犯者弃市”。

大幽历代都遵循此例,朝廷中的满朝文武官员,十有九之都不通道门、法脉、巫教的术法。

当然,唯一例外的是大幽王朝的统治者,也就是幽族皇室,皇室掌握着冠绝天下的入道正法,皇族子弟悉数都是修行之士,可以说大幽王朝的皇室本身就是天下最有势力的修行门派。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种情报是外人绝计不会知晓的秘密,就连大幽朝的官吏们,也不清楚皇室的真正底细。

(照这么看……这盛庆之确实如那蓑衣虎使所言,与重阳宫暗中私通……妈的,我瞎凑进来,分明是自讨苦吃。)

杨云骄本以为盛庆之也不例外,谁知这位知府老爷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底细,这更加增加了他心中的怨念。

须知这人本来就是个惯以见缝插针、投机取巧之辈,这次千里迢迢跑到北府州,完全是想拍自己新上司的马屁,谁知碰上了这么一个大的烂摊子。

重阳宫是道门三先天之一,乃是修行界的圣地,势力极大,至于泥教更是天下第一邪教,聚众起事,杀官造反,堪称无法无天,这两大势力暗中的争斗,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斩邪司百户能够挡的住的,胡乱插手卷进来,岂不是找死。

杨云骄越想越是火大,他又不好正面发作,只好阴恻恻的一笑。

“盛知府真是目光如矩,连这也能看出来,不过真是不好意思,‘饮月变’极耗精元血气,万不得以,也只能以大量的血肉补充损耗……盛大人府上的两个婢女,还有一个老仆,总算勉强能够让我重回人形。”

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被泥教的‘蓑衣虎使’屠独盯上了,只能以狼化之术与其周旋……盛大人,对不住了,泥教的强人不比寻常,你之前到底从泥教手中拿了什么重要事物,才会引来‘蓑衣虎’这等厉害角色。”

“杨百户,观你这话的意思……倒是像是来劝我?”

盛庆之诧异的睁大了双眼,难以想象出杨云骄身为朝廷镇魔斩妖的斩邪司中的一员,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还有,你刚才说我拿了什么‘重要事物’,这话又是何解?”

官场历练多年,盛庆之也是老持稳重,他镇定下心神,出言问道:“我什么时候拿了什么‘重要事物’,又是何时得罪了泥教,引来了‘蓑衣虎’屠独……杨百户,你能否详细说明一下?”

看到盛庆之这装模作样的嘴脸,杨云骄不禁露出一副苦笑,他很想说“事到如今,还扯这些干嘛”,可是还是抑住这个念,他摇了摇头。

“知府大人自己心里也该清楚,拿了那间东西,自然得罪了对方,那泥教的人,终归不是好惹的……”

“没错,我们泥教可不好惹!”

空中传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怪异的尖亢之感,穿颅微震,听得在场众的胸腹都微微颤震。

“呼啦”一声,仿佛有一股隐晦的力量在暗中推动,内宅庭院里像是平地起了一道妖风,树木簌簌摇动,众人被强风吹得视野一暗,待到恍过神来,赫然看见一头巨大的猛虎,出现在庭院里。

“小小一个知府,也敢动我泥教的东西,当真是胆大包天,交出那件‘东西’,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蓑衣虎使”屠独语气冷酷。

“要是胆敢玩花样,那我就活生生把你的心脏取出来,再把你的魂魄炼个一百日,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是什么滋味!”

盛庆之浑身一震,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从成家牧场中夺走一个“骨碗”,就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对啊……那‘骨碗’的来历怎么又与泥教扯上关系,不好,这事情透着几分蹊跷啊!)

“嘿嘿嘿!”

又是一声阴冷的笑声,从空中飞来一道人影,这人绿袍披发,面上戴着个鸟妖面具。

透过那木制面具,一双妖异的眼眸闪烁着的幽暗绿光,有如冰冷的鬼火般扫了过来。

被这道森冷的目光一扫,在场众人无不心生寒意,惊出满身冷汗,全然不知为何又冒出个厉害的邪魔外道。

“屠兄何需动怒,你看,这黑石佛雕是不是贵教遗失之物?”

赤心子手里多了个黑石佛雕,这佛雕被贺平藏于深潭中,以咒法加以禁制,考虑到要以此物引出泥教的“蓑衣虎使”屠独,这才取了过来。

“好好好,就是此物,赤心子你是从何处找来的?”

屠独自是大喜。

“我暗中潜入盛家宅邸的秘库,搜罗了半天,这才找出了此物,”赤心子抛出黑石佛雕,那巨虎连忙张开大嘴,在那石雕飞落地的瞬间,蓦地一口吞入腹中。

“多谢了,这是我教重物,取回此物,老屠我也好回教中复命。你老哥这趟助我取回此物,老屠我日后必有重谢。”

“蓑衣虎使”屠独转过头来,邪眸微凛,冷笑道:“这就是人赃俱获了,你这老猪狗,果真是不知死活,今夜之后,你盛家上上下下,连只鸡也休想活过日出。”

“惨矣!”

盛庆之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盛府宅邸的密室并无收纳这块黑石佛雕,这分明是被人栽脏嫁祸。

“怎么回事?”

杨云骄也很焦急,他更疑惑的是盛家内宅动静不算小了,为什么盛家外围的官差衙役,巡检司的兵马却没有半点回应,莫非都变成了死人不成。

依附在虎妖身上的屠独似乎看出了杨云骄的想法,怪笑一声:“斩邪司的小辈,你莫非是打算向外界求援,嘿嘿,这想法倒是不错,巡检司人马来了不少,要是一拥而上,那我老屠也免不了多废些手脚……对了,你为何不仔细睁大双眼,往天上看上一看。”

杨云骄心中诸念起伏,闻言不禁一惊,他一抬起头来,赫然看到盛府宅邸被一层幽光覆盖,那幽光透着一层秽色,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在幽幽的光幕中浮现,如同一道天盖,压在盛府的上空。

“伥魂天盖大阵!”

赤心子眼神冷厉如刀。

“屠独,你这是什么意思……动用这阵法想我也一道封住吗?”

屠独哈地一声冷笑。

“赤心子,你真当我是傻子,这黑石佛雕就这么巧,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我是不知道你想在盛府找什么东西,不过这一招‘驱虎吞狼之策’,用的也太明显了。”

“蓑衣虎使”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我也知道这是你的计谋,不过又如何了,反正借此机会,黑石佛雕落入我手,只消这件事成了,就算被你使唤也没啥不好。”

赤心子眼神冷澈,他倒是没有料到屠独这厮变得这么聪明,自己的计谋倒是被他看穿了。

(……只是,看穿了又如何,只要让你这位‘蓑衣虎使’屠独活不过今日,那么这计谋照样是成了。)

他在心底嘿嘿冷笑,口中也对外唤了一声。

“师弟,戏看的差不多了,也该出来了。”

赤心子早知贺平人已经到了,只是没有特意点出来,谁料这屠独突然翻脸,他自然要叫出自家的帮手。

“赤心子师兄,这可跟你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一个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

陡闻此声,众人霍然回头,赫然见到旁边的树下多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是锦衣贵公子,另一个是形貌枯槁的华服老人。

“师兄,你不是说这位屠灵使生性执拗,乖僻顽固,我还以为是个好骗的主,谁知道最后还要劳烦我出面。”

锦衣贵公子面带笑意,大步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一个枯槁的老人形如一具傀儡,动作缓慢僵硬,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师弟……就是这人?”

屠独不免有些惊讶,他也没有料到,今天会碰上第二个仙傀门的传人。

“贺平!竟然是他!”

盛庆之暗自咬牙,他这才知道一直在算计自己的人,究竟是何人?

“好久不见的……盛大人。”

贺平笑意森冷,对着盛庆之拱了拱手。

“我没死在四顶山,盛大人是不是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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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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