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又见白天鹅(周一求推荐票哈)

青年大街很开阔,路口有身穿绿军装的士兵在站岗。

国际劳动节游行活动还没有开始,街道也没有进行封闭,现在街道上还有行人、自行车、汽车来往。

王忆看到了一辆三蹦子,纯绿色的三蹦子,样子很可爱,两个大灯像两只卡芝兰大眼睛,车头迷你而曲线流畅,这样式即使扔到22年也毫不违和。

他正啧啧称奇,有人上来拦住他:“同志,你们是哪所小学的呀?”

这人诧异的看向队伍。

哪里来了这么一支精神面貌昂扬、穿着打扮一致的学生队伍?不记得城里哪所小学有这样的服装了,瞧人家男学生扎的小腰带,看起来光亮亮的可真扎眼。

王忆拿出介绍信给他看:“我们是天涯小学的。”

“天涯小学?”这人茫然的问,“不是我们海福县的学校?你们是市里过来的吗?”

“天涯小学是咱县里的,是外岛天涯岛的小学嘛。”一名头发梳理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和黑皮鞋的中年人急匆匆走过来。

走过来后看清队伍的打扮他也挺诧异。

这是天涯小学?

天涯小学不是一支游击队吗?怎么穿的这么正规军?

他看了王忆的介绍信后确认了队伍的身份,心里更是诧异。

但他脸上嘴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客气的说道:“你们往里走吧,我马上找人带你们去你们学校的站位上。”

王忆挥挥手,队伍齐刷刷的往里走。

照常有好些目光盯上来。

岛上学生没见过世面,内向,随着穿上新衣服的兴奋劲过去,他们开始害羞起来。

街道两边已经有一些学生和工人站定,这都是城里的学校和单位,能够提前到来,里面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带着孩子的工人,都是城里人,外岛的孩子面对他们有天然的自卑。

这样进入街道再被万众瞩目,他们多数就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只有王状元和一些人来疯不在意,他们反而更夸张的甩起了手臂、迈开了脚步,图的就是吸引更多眼光。

王忆看着他们这德性真是生无可恋。

他屡次劝告无用后,便果断拉开距离表示自己跟这些呆逼没有什么关系。

偏偏有人把他们联系起来,有一个穿白衬衣、白棉裙的姑娘追上来喊:“天涯小学的王老师,您等一下,您学校的站位换了。”

王忆诧异的问:“换到哪里去了?”

姑娘停下脚步,丰腴的胸口一个劲的颤动:“换到路口这边了,您让学生们转回来吧。”

路口位置的店铺前都被清空了,留下大片空地,这算是街道两侧站位中的C位了,一般都留给城里的好学校。

毫无疑问,他们整齐的队容、崭新的衣裳让活动组织单位大感亮眼,给他们调整了定位。

姑娘领着他们走到一家挂着棉纺二厂服务部牌子前的位置,让他们散开:“王老师,队列不用很长,一列六到八个人吧,然后主要是让学生们横向分散……”

“哎哎哎,同学们注意、同学们注意,请大家按照体操队形散开,高低个要有序排列,那个体育委员是谁?能不能出来一位组织一下?”

王状元挺身而出:正是在下!

姑娘将列队规矩给他详细讲解了一下,然后对王忆说:“待会会有人给您的学生们送来花,一人一束花,等到彩车进场的时候你要指挥学生们往街道前凑上去——注意,不要一窝蜂的往前凑,要队列向前……”

“就像潮涌一样。”王忆点头。

姑娘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对对对,您理解的太正确了,就是要看上去像是一道宽阔的潮水涌上来。”

又有人急匆匆走来,姑娘对他们招招手,他们走来后从包里掏出胭脂、口红给学生们抹了起来。

这把学生们臊的够呛,纷纷往后退。

姑娘赶紧说:“王老师您去跟学生们说一下,这是给大家伙化妆,为了显得更精神一些。”

王忆知道。

他对王状元点点头。

王状元吼道:“谁再动弹回去揍他!”

姑娘目瞪口呆。

王忆又生无可恋。

不过这一招很有用,学生们饱受王状元的暴力之苦,他们相信这货说得出做得到。

给学生们上的妆很有时代感,红腮、红唇,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额头上还点了个红点。

等到他们忙活完了,一名摄像师快步走上来,蹲下就给他们来了一张速拍。

王忆转着看了看,一边看一边笑。

这妆也太花哨了。

不过着实有时代的风采。

王状元看他笑跟着傻笑,他指着面前的人说:“你们看不见自己,哈哈,跟吃了死孩子肉一样,满嘴通红。”

王丑猫淡定的说:“状元,你的嘴也老红了,你吃死孩子的时候比我们吃的多!”

王状元愣住了。

后面又有一支队伍进入街道,这支队伍的学生穿着也统一,上身是白衬衫、下身为蓝色长裤,脚上统一的小白鞋。

队伍前面还有人举着旗,海福县第一中学。

他们队伍相当大,散开之后空间不足,王忆便主动带学生往旁边撤了撤。

带队的年轻女老师见此冲王忆点头微笑表示谢意。

是个眼镜妹,很有气质,眉毛细长弯弯如春日柳叶,镜片后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含着笑意,白皙小巧的鼻子,润红饱满的樱唇,微微一笑让人满心欢喜。

她穿了一件红衬衣配白裙子,裙子是收腰形的,不知道是臀翘还是裙窄,反正出了比筒裙的效果,这样在一双白色高跟鞋的带动下,比筒裙向上翘起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王忆回以微笑:这妹子真nice,可惜这么棒的小东西竟然要吃喝拉撒。

他们位置换了一下,身后的店铺由棉厂服务部改成了一家印刷厂,厂门两边墙上有红底大木牌,左边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右边是‘艰苦奋斗,勤俭节约’。

后面不断有队伍入场,但再也没有像他们一样是统一服装的了。

王忆看见了水花小学,学生们走在大街上多数使劲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子里再用腰带把裤腰给紧一紧。

自卑!

很nice的女老师无聊之下过来找王忆聊天:“你们是哪个小学的?这衣服真板正、真漂亮,海魂衫配军裤,一群小海军哦。”

王忆说道:“我们是外岛来的,天涯岛你知道吗?”

结果女老师猛然问:“呀,你是不是叫王忆啊?”

王忆一愣:我很有名吗?!

女老师看他表情便笑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吧?哈哈,小小的保个密吧,我们用不了多少天还会再见面的。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叫白梨花。”

王忆赞叹道:“可比梨花更美丽、更大方,梨花虽然白却未免小家子气。”

白梨花笑了起来,眼睛眯成弯月芽。

更nice了。

时间过的很快,道路封闭,远处传来潮水一样的欢呼声。

越来越近。

这是游行队伍来了。

队伍前面是个方阵,有海军战士列队扛旗,最前面的战士拉着一张红色大横幅,上面写着:江南海福县各界人民庆悦五一国际劳动节大游行。

随着队伍走过,又有队伍走来,这次是群众队伍,人很多,聚集在一起用竹竿挑拉着一些横幅:

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文明的城市、欢庆的佳节、热爱的生活。

迎嘉节、讲文明、树新风、求奋斗。

……

看到这么多人呼啦啦的走来,而且还有军容整齐的解放军叔叔,学生们很激动,王状元一挥手要带头往前跑。

王忆赶紧上去拦住:“跑什么跑?是花车来了再跑!一个个没见过世面啊,都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时候队伍里有人冲他喊:“嘿,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愕然回头,看见了县供销公司的采购员姚当兵,姚当兵人模狗样儿的混在队伍里冲他使劲挥手呢。

他也挥手回应,姚当兵挤到人群边上喊:“你来了正好,待会在这里等等我,中午头、中午头等等我,我请你吃饭,然后把、把那个给你!”

队伍簇拥着他往前走,王忆疑惑:“把哪个给我?”

姚当兵努力回头喊:“那个那个,钱!钱钱!”

他后面的人激动了,纷纷问:“钱在哪里?”“谁掉钱了?”“啊?有人掉钱了?在哪里?”

一时之间队伍有些乱了。

队伍前面有领导,回头喝道:“谁在捣乱?”

姚当兵赶紧缩头,混进人群里不见踪影。

又有工人队伍走来、渔民队伍走来,断断续续的,后面响起发动机的声音,是彩车出现了。

这个彩车是公交车改建的,外面有木板做成船的样子,车头有大红的国徽、围着大红的缎子,上面用纸板裁剪出一行字:劳动人民劳动节快乐。

车顶站着的是领导们,领导入场了,从街头开始学生队伍往前跑,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王忆抬头准备看看领导,结果第一眼看见了车上美丽的姑娘。

花车上有漂亮端庄的旗袍姑娘们在挥舞花束回应欢呼的学生,王忆一眼都挺眼熟。

县剧院跳《天鹅湖》的白天鹅们!

秋渭水也在里面。

秋渭水站在角落里微笑着挥花束,大红旗袍将她颀长玲珑的身材包裹的天衣无缝、展现的淋漓尽致,曲线优美,波澜起伏。

她漫无目的扫视着街道旁,偶尔间一瞟,正好瞟到了正踮着脚尖瞪着眼使劲看的王忆!

王忆一心想看看这旗袍开衩到什么位置,没去注意这些姑娘的面容,也没看见她秋渭水。

秋渭水没说话。

直接凌空从行驶的花车上跳了下来!

正在往前冲的天涯小学的学生们硬生生刹车了,他们被秋渭水的动作吓到了。

这是干什么?

这就是岛上闲聊时候大人说的城里人跳楼自杀?

王忆也被吓到了,这是有姑娘发现我偷窥人家大长腿结果一怒之下要来捶自己?

这么刚烈的吗?

不对!

他打眼看清跳下这姑娘的面容——是秋渭水!

花车行驶很缓慢,而秋渭水常年跳舞有很好的平衡感,落地后踉跄了两步但没有摔倒,而旁边的王忆反应很快上去搀扶了她一把:“你这是干嘛?”

秋渭水笑道:“我看到你很高兴!”

王忆更高兴!

花车上的人惊慌不已,白天鹅中甚至有人尖叫。

前面领导纷纷回头,但有人沉着的说:“没事没事,允许同志们看到熟人下车,不过要说一声的嘛。好了,活动继续、大家安心,活动继续。”

秋渭水冲王忆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她的高兴能从脸上看出来:“咱们上次一别太突兀,你怎么也不留下点信息?我找你找的好苦!”

王忆吃惊的问道:“你找我来着?”

秋渭水说:“是的呀,我打听你是个抽粪工,可是去环卫局问,他们说没有你这样的人。”

“我又听人说剧院看后门的大爷会放没票的人进来看表演,还给他们一些假身份,于是我去找大爷打听,大爷倒是承认是他把你放进来的,但他说他不认识你,只是你给了他一些香烟!”

王忆讪笑道:“确实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找我了……”

“你当然不知道,你又不是算命的。”秋渭水笑嘻嘻的说,“所以今天我看到你后很高兴,赶紧跳下来找你!”

王忆说道:“你说一声呀,说一声我会在这里等你,你这么跳下来多危险。”

“不危险,”秋渭水摇摇头,“我小时候是学体操的,跳马是基本功,这个虽然高一些但也正常,我练高低杠时候也跳起到过这样的高度,要不是事发突然,我可以来一个Muchina转体180跳。”

学生们好奇的围上来,王状元挠挠屁股问:“王老师她谁呀?真好看哈哈哈,是我姐就好了。”

秋渭水看到这么多人围到自己身边,下意识双臂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两步。

王忆挥挥手让学生们赶紧后退。

秋渭水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你是老师呀?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不、不好意思,我跟太多陌生人靠近了,就会感到喘息不顺畅。”

王忆说道:“你害怕跟陌生人打交道是吧?这是社交恐惧症。”

这姑娘的心理情况堪忧。

秋渭水吃惊的看向他:“啊?这也是一种疾病吗?噢,你上次给我的药物是有用的,我吃了以后慢慢的就能睡下了,睡醒之后也不是那么慌张、那么难过,也不怎么做那些噩梦了。”

说着她再次高兴起来:“所以我特别感谢你,你真的是医生呀……”

“对,王老师是医生,他可会治病了,还把县里的徐大伯治好了。”王状元又凑了上来。

王忆抓住他肩膀凑到他耳畔低声而坚定的说:“滚队伍最后面!”

王状元吓一跳,王忆继续说:“滚快点,麻溜点!”

等他回过身,秋渭水乐呵呵的笑:“呀,原来我那天没有介绍错,你真的是医生呀?”

王忆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说道:“你先冷静一下,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现在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对吧?你特别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就是盲目的高兴……”

“不盲目。”秋渭水说,“我是看到你了很高兴,要是找不到你,可没人能给我开药了。你不知道呢,以前我日子很难过,现在好一些了,你看、你看。”

她兴致勃勃的给王忆撸起袖子。

雪白的肌肤上有疤痕,但没有新伤。

但王忆看出她的情绪处于一种异样的亢奋中。

这不是抑郁的表现,这应该是情感紊乱,不能良好的控制、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也是秋渭水做出花车突然跳下动作的原因。

心血来潮之下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包括自我结束生命。

王忆安抚她:“太好了,药物有效就好,我就说你一定会被治愈,因为我以前跟你差不多,我就把自己治愈了!”

秋渭水握住他手腕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脸上有敬仰的表情。

王忆明白,她现在对自己有依赖性了。

确切来说她是对药物产生依赖了,而她知道这种药物只有王忆能提供,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把王忆当药物。

由此可知,秋渭水过去的生活给她制造了多大的阴影!

游行庆典结束,但劳动节庆典还没有结束,要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只是地点转移到了县体育广场。

队伍要进行转移,从普通队伍开始转移,东西两处街头的队伍先等待,有摄影师过来给他们进行摄影录像。

摄影师到了天涯小学这边的时候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队伍后面的秋渭水。

这是什么情况?

有摄影师问道:“这个学校的带队老师在哪里?到前面来、到前面来,你要配合我们安排学生摆队列。”

本来跟秋渭水一样待在队伍后面的王忆走上来,秋渭水跟在他后面走了上来。

摄影师们纳闷的看向她。

其中有人认识她:“小秋,你怎么在这里?”

秋渭水平淡的说:“嗯,在这里。”

这人一愣,进一步问道:“不是,我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在广场有表演吗?”

秋渭水又说道:“是,我在这里,表演没有我,最近我在团里转二线了。”

这摄影师也是年轻人,估计跟王忆差不多是个老渋夶垂涎人家秋渭水,一听她转二线了便义愤填膺的问:

“你跳舞那么好,为什么会落到二线?是不是其他人合伙欺负你、故意打压你?”

秋渭水说道:“我本来就是被借调去文工团的呀,咱们文工团是海军军区的队伍,为了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所以每年会在翁洲每个区、县进行轮转。”

“其中轮转到咱们海福县的时间是去年七月一号到今年六月三十号,还有两个月时间结束。我不属于文工团编制,也不打算跟随队伍轮转离开FH县,这样我肯定要退二线,让一线的战友们进行重新磨合。”

摄影师恍然:“噢,这样呀,你的意思是你不会离开县城?”

秋渭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嗯,是这样。”

然后又没有回答了。

其他摄影师问:“赵同志,咱们得赶紧给学生队伍拍照,还要赶去体育广场呢。”

赵同志热情洋溢的想邀请秋渭水同去,秋渭水已经背着手走开了。

其他摄影师开始拍照,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又让王忆把学生们收缩起来,按前排坐、二排蹲、三排半跪、四排半站、五排全站的姿势列队,最终给他们来了一张合照。

王状元积极的问:“叔叔,什么时候给我们照片?”

一名摄影师笑道:“这个月会给的,会让邮递员叔叔给你们送到学校去。”

学生们很期待。

他们想看看自己穿着这一身新衣裳出现在照片上的样子。

之前带王忆来站位的姑娘又找来了:“你们知道体育广场怎么走吗?如果知道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王状元又积极的说:“体育广场当然知道,我可以带队!”

姑娘夸奖他一句,从背包里摸出来两块糖送给他,这把他高兴坏了。

他在路上不断的说:“这个阿姨人真好,她要是我妈就好了!”

王忆摸摸他的头夸赞道:“爆孝如雷了同学,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王状元说:“王老师你人也很好,你总是鼓励我,不跟我爹一样老是打我,你要是我爹——算了,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

(本章完)

第129章 128.来自人民币的惊喜(周一又是一

体育广场的文艺汇演很热闹,天涯小学的学生们因为衣着整齐、精神面貌高昂而被带到了广场观众席的前列,看了个清清楚楚。

学生们能接触到的娱乐活动太少了,视觉享受顶多有个集体看电影,哪看过歌舞表演?

一个个目不转睛,掌声哗啦啦不断,激动的小脸通红、拍的巴掌通红。

王忆这边对歌舞毫无兴趣。

他在跟秋渭水聊天。

秋渭水的情绪波动极大,从极度兴奋中走出来后便立马开始往谷底沉去,这种情绪波动对精神和心理伤害很大。

王忆了解这点,他便找了个体操的话题来延伸,稳住了秋渭水的情绪。

这是在专业精神科进行过治疗的,见识过心理医生的一些交谈话术,他就用这种话术跟秋渭水聊天。

比如在体操话题上他采用采访式聊天,抛出话题让秋渭水来发挥,等秋渭水回答差不多了他把话题接回来再抛出下一个。

这样还有个好处,他了解了秋渭水过去不少事。

秋渭水的少年时代还挺厉害的,她曾经进过省体操队预选队,不过那时候她便受到心理问题困扰,最终在预选队训练几年却迟迟没有取得好成绩,只能转向别的方面。

至于她借调文工团的事,这事是因为她有舞蹈底子,她母亲是一名舞蹈家,所以她小时候是先接触了舞蹈再转向体操运动。

具体的她没有说太多,提到舞蹈和母亲的时候她情绪波动的格外厉害,王忆赶紧转移了话题。

广场歌舞表演持续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小时,毕竟五一劳动节不是中秋节、国庆节、过年那样的大节日。

最后一项工厂的大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结束,活动庆典也结束了,各学校、各单位进行带回。

王忆让助教们出来清点人员,喊道:“点仔细了,一个不能少!来的时候多少个,回去的时候必须多少个!”

还好现在的学生好管,王忆已经几次三番强调不许掉队,所以学生们顶多私下里上个厕所,并没有敢离开队伍乱来的。

不过他们的心都飞走了。

刚才有歌舞表演还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现在表演结束各队列带回,学生们看到了广场路边的小吃摊,一下子就稳不住了,眼神跟让鱼钩给勾了一样,纷纷被勾到了摊位的零食上。

在路边摆摊的是县食品厂服务部,品类不多,主要是各种糖,麦芽糖、米花糖、牛轧糖、硬果糖、高粱饴还有一种叫红虾酥的。

除此之外是炒瓜子、炒花生、铁蚕豆、饼干等等,最贵的是水果罐头,透明的玻璃罐头里是大块的桃子、山楂、杏肉之类,吸引的学生们从旁边经过时候各种吸口水。

天涯小学的学生们也在吸口水,还有人问:“这些糖哪个最好吃?”

其他人嚷嚷起来:“高粱饴最好吃,又软又甜。”

“红虾酥才好吃,酥脆香甜,含在嘴里的话,一嘴都甜。”

“我喜欢吃麦芽糖,麦芽糖可真甜。”

听着他们的话,秋渭水下意识往身上摸了摸,然后意识到旗袍没有口袋,她说道:“你们等我一下。”

她飞快跑开,跑向舞台后临时搭建的换衣间。

穿着旗袍也能跑的很快,矫健的像雌鹿。

王忆看的赞叹不已,这大长腿就是厉害,不对,是这年头的姑娘们就是有活力,22年的网红们也有类似的大长腿,可一个个矫揉造作的不行,缺乏一种健康活跃的美。

秋渭水很快又回来,她手里有钱和糖票,一起塞给了戴着白头套、穿着白大褂的食品厂售货员:

“给我把高粱饴、麦芽糖、红虾酥搭配一下,嗯,还有花生,给我称、你看看我有多少副食品票?都买花生吧。”

王忆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过去劝说道:“别、别,不用你来破费,我有钱……”

“你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秋渭水好奇的问。

王忆解释道:“我是说我可以自己来买糖果。”

秋渭水说道:“你买你的、我买我的,这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是买给你的吗?”

王忆讪笑。

秋渭水也笑:“我不是买给你的,我买给小同学们的。”

她又柔声说:“今天阿姨带的钱太少了,不能买罐头,等阿姨以后请你们吃罐头,好吗?”

学生们心花怒放齐声说好,他们可太高兴了。

秋渭水买的糖果还不少,一人能分到一把呢。

这可把学生们高兴坏了,王新钊很正式的带着学生们给她行了个少先队员礼。

旁边学校的学生队伍见此大为艳羡,有水花小学的学生跟王新钊他们认识,便大声问:“这个漂亮姨是谁?为什么给你们发糖?”

王丑猫下意识的回答:“是咱们王老师的同学!”

现在天涯岛全队都知道,王老师同学满天下,而且都很大方,全方面的支援了岛上的发展。

王状元背着手发出遗憾的叹息:“要是王老师的媳妇儿就好了,王老师很好,他媳妇儿也很好,这样咱就有福了。”

王忆问秋渭水:“我要带学生们回去,你后面有什么安排?噢,关于后续的药物,我今天要去市里,到时候买给你。”

秋渭水说道:“我今天没事,今天和明天都休息,如果你要去市里买药,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让我知道要买什么药。”

王忆一下子愣住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么主动的陪在自己身边,这真是梦里的场景。

不过我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

他赶紧向秋渭水解释:“我去市里买药不是去药店直接买,是我去市里打电话给我同学,让他们帮我去一个老大夫那里买药,这是人家自己制作的药物,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还好上次他是把药片从塑料板里抠出来用报纸包了起来的,否则还真没法解释来源。

秋渭水说道:“好。”

王忆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今天你先回家休息,给我留个地址,等药邮寄到后,我会让邮电所的同志给你送过去。”

秋渭水摆摆手:“不用给我送,我去找你拿,天涯岛我是知道的,我听人说过你们生产队的王支书,那是一位很受人尊敬的老同志。”

她说完这话并没有离开,而是陪同王忆把队伍带回了码头上。

回到码头王忆把人交给大胆,他说他顺路去城里一趟,就不跟他们一起回天涯岛了。

大胆等人对此见怪不怪,纷纷点头回到船上。

王忆还要等姚当兵给他送第三版的人民币,两人当时约定的地方是体育广场,于是他又先回到广场去。

到进广场的路口,摊位前有人说话:“同志,我来这边找战友家,找了几天一直没有找到,那什么,我带的粮票和钱都花光了,能不能找您借两张粮票和钱?我回家后一定还给您。”

广场队伍散光了,食品厂的服务部开始收摊了,这时候只剩下两个售货员在忙活。

其中一个售货员淡淡的说:“对不起,我们是出来卖货的,身上并没有带钱和票。”

另一个售货员则指着钱箱说:“那是公家的东西,我们可不敢动。”

王忆闻声看过去,一个作绿军帽、绿军装、解放胶鞋打扮的大龄青年正为难的站在摊位前。

秋渭水也看过去,问道:“同志,您是解放军战士吗?”

青年回过身局促的用手搓了搓裤边露出一抹干笑,说:“我是退伍士兵,今年年初刚退伍。”

秋渭水听到这话便从外套里掏出先前借到没用的几张粮票递给他,说道:“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了,解放军同志你拿着粮票等我一下,我还有同事还没有离开,我去找他们借钱。”

她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是不会让解放军战士饿肚子的。”

青年感激的敬礼:“谢谢,女同志,谢谢您的信任,我回家以后一定会把钱和票都还给您。”

秋渭水说道:“你不用承诺,我相信的。”

她又要迈开大长腿奔跑。

王忆说道:“不用不用,我身上带着钱呢,用我的钱吧。”

他随身带了不少钱,因为这次他打算去翁洲市邮电局给做个定期结算,这样他随手一掏都是大票,抽了几张大团结递给青年。

青年急忙说道:“不需要借这么多,谢谢您二位了……”

“你先用着吧,用不了的回头一起给我们汇款,穷家富路,在外面还是要多准备点钱为好。”王忆摁住青年往回塞的手腕。

他又问:“你是哪支部队的?南疆战事不是还在继续吗?你怎么会在今年退伍?”

青年苦笑道:“我叫孙征南,曾经在一支野战部队服役,根据军委指示,我们满员师改为简编师,部分士兵要复员或者转业。”

秋渭水说道:“是前年八月份中央军委发布的那个精简裁军的政策吗?”

孙征南抿抿嘴点点头:“嗯,确切来说是《关于军队精简整编的方案》,陆军军、师加大特种兵比例,增强防空、反坦克火力和突击力,提高机动能力;将部分野战师由满员师改为简编师;精简沿海守备部队;撤销省军区独立师;将部分担负内卫执勤任务的部队移交公安部门……”

他看了眼广场,脸色有些黯然:“我们师人员太多,需要削减一部分人员,嗯,就是这样。”

王忆回忆了一下,好像之前从报纸上看过相关介绍。

解放军陆军部队从1980年第4季度开始精简整编,到1981年年底整编任务基本完成,精简人员足有七十万的庞大规模。

孙征南又问:“你们能留一下地址和名字吗?我回家后一定第一时间就把钱币和票都给你们邮寄回来。”

秋渭水摆摆手,说道:“不用邮寄给我,你就留下这位王老师的信息吧,你把钱还给他就好,那些粮票我反正用不上。”

王忆也看不上那点钱,他跟孙征南说不用还了,但孙征南很坚持,一定要他留下地址,他只好留下了小学地址。

这时候姚当兵也来了,他隔着老远对王忆挥挥手,秋渭水看到有陌生人到来就对王忆笑了笑,也挥挥手不过她是离开。

姚当兵跑来后兴奋的在王忆肩膀上捶了一拳:“王老师,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带学生来参加活动,所以我一直搜寻着街道两旁的队伍,果然,我一下子看到你了!”

王忆笑道:“你把咱现在使用的人民币搜集全了?”

姚当兵掏出两个信封递给他,说道:“对,现在使用的两版人民币我都给你搜集全了。”

“两版人民币?”王忆诧异的问,“除了第三套人民币,你还给我搜集了第二套人民币?”

现在市场流行的纸币分两种,55年开始流通的第二套人民币和62年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币。

不过第二套人民币相对少见了,现在银行只收不出,第二套人民币正在逐渐的退出市场,如今主要剩下一些小额币,大额币反正王忆一张没见到过。

他打开信封看,里面钱币都是按照额度大小进行排列,最小的一分钱在上面,最大的十元钱在下面。

其中有一个信封里的十元是当前常见的大团结。

还有个十元是陌生的黑色,一面是国徽和币值,另一面有男工人和妇女农民站在一起,其中工人在伸手往前指而妇女则抱着一捆麦穗。

这张十元就是第二版人民币的最大币值,因为是黑色的所以被收藏圈尊称为大黑拾。

王忆很吃惊:“真是第二套人民币,你给搜集起来了?”

姚当兵得意的说:“对,只搜集一个第三套人民币算什么本事?我轻易就搜集起来了。这个第二套人民币是真难,我委托好几个银行的朋友帮忙才凑齐了一整套,说来也巧,就是昨天拿到了最后一张三元券……”

“辛苦了你辛苦了,不过这钱不是从什么收藏家手里拿的吧?”王忆紧张的问。

上次的一整版猴票把他给整的心有余悸了。

可别从收藏家里搞东西,几乎带不到22年。

姚当兵疑惑的问:“什么收藏家?还真有收藏这人民币的吗?它们有的是,有什么好收藏的?”

王忆说道:“以后会逐渐停止流通的,就像第一版人民币,现在不就看不到第一版人民币了?”

姚当兵点点头:“确实,可是看不到了又怎么样?”

王忆愣住了,说:“所以它们有收藏价值呀。”

“什么价值?”姚当兵理解不了收藏的意义,“收藏这种人民币吗?图什么?”

王忆没法跟他解释,只能拍拍他肩膀说:“反正我特别感谢你,你可帮我大忙了,我一直想收集一套第二版的人民币但就是收不到,你给我收到了,这也太好了!”

姚当兵冲他挤挤眼:“我只是帮你收藏,可不是送你这些钱。”

这两套人民币都是大全套,可不少钱。

人民币有大全套和小全套两种说法,其中大全套是这一版纸币所有面值和所有版别的大合集,是最全的,也最有价值。

小全套一般只是所有面值的集合,并不包含所有的版别,价格和价值都相对低了了很多。

就拿第三版人民币来说,小全套是15张,包括1分、2分、5分、1元、2元、5元、10元各一张、1角有4张、2角有2张、5角有2张。

大全套则一共包含27张纸币:10元2张、5元2张、2元2张、1元3张、5角3张、2角3张、1角9张、5分1张、2分1张、1分1张。

合计一下,第三版人民币的大全套是40.08元,对于还是学徒工的姚当兵来说,这几乎是他一个月薪水了。

王忆拍拍他肩膀说:“你放心,我只是委托你帮忙来搜集钱币而已,不是让你送我这一套钱币,我肯定是如数换给你——”

“不,我给你凑个整数,这两套人民币我一共给你100元!”

姚当兵笑道:“那倒是不用,你只要帮我买一套你说的很漂亮的头饰、头花就行。”

王忆说道:“一定要、一定要,你别跟我客气,你帮我搜集这两套人民币确实费心费劲了,这我了解。”

在80年的时候第三版人民币大全套就出齐了,因为它现在在市场上流通的火热,所以凑齐一套不难。

难的是给第二套人民币凑一个大全套。

这第二套人民币是1955年3月1日开始发行的,目的是治理解放前遗留的通货膨胀问题,后期由于和苏俄关系恶化,而部分纸币先前是由苏俄老大哥帮助印刷,这一部分于1964年5月15日就已经完全退出流通。

其中大黑拾就是苏俄老大哥帮忙印刷的纸币之一,这也是大黑拾后来价值高的原因,停止流通的时间很早,市场遗留很少!

王忆之前在队里卖粮食收钱看到过第二套人民币,他还想凑个小全套,结果凑来凑去发现队里常见的就那么几种,他压根凑不齐全套。

这次姚当兵帮他大忙了。

第二套人民币全套价值能达到四十万!

所以他给姚当兵凑一百块整钱算什么?他现在特别感谢姚当兵帮忙,还准备免费送他一套很漂亮的头饰品呢!

不过他现在身上钱不多,一部分交给孙征南了,一部分还要给邮电局做结算,于是他给姚当兵赊账。

姚当兵不在意,因为王忆说了,他这边马上就要去沪都邮电局拿同学给他邮寄过来的快件,其中他想要的头饰就在里面!

所以下周一他可以去天涯岛一趟,到时候王忆会把钱、把头饰品一起交给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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