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传旨,由锦衣卫负责扫黑除恶监督事宜,线报、百姓参与结合,还大明朝以天朗水清,凡百姓举报,由地方锦衣卫受理,而后去除姓名,抄录有司衙门,凡有所举,必有所答,胆敢泄密举报者,一律革职、抄家。”

朱厚熜在这空荡的大殿里,下达了旨意,黄锦不在,但这份旨意,仍能无误下达到有司衙门。

这便是圣皇。

不论怎么想,锦衣卫还是要用的。

锦衣卫的特殊福利待遇,使得锦衣中人可以没有私念、杂念,心无旁骛的处理事宜。

这是传统衙门官吏所不具备的。

就比如这常态化扫黑除恶。

如果交给地方衙门,或另设衙署受理百姓举报,要不了多久,就会没有百姓再行举报。

究其原因,便是腐败。

两世为人,有个很确切地形容,“塌房式腐败”。

哪怕朱厚熜下大力气清洗了两京,清洗了诸省,且是数次,依然无法根治。

古往今来,中原,就是个人情社会,崇尚礼尚往来,这就为腐败土壤。

朱厚熜做不到,让天下官吏绝情绝性,即便能做到,也不能去做,那样的社会,同样很可怕。

没有人性的官吏,主掌一方,对治下百姓是个灾难。

锦衣卫的庞大组织,使得内部也出现了严重腐败,甚至是塌房式腐败,但那独立于朝廷,独特于世界的福利待遇,让所有密使、成员无法割舍。

换句话说,锦衣卫的腐败,存在于锦衣卫内部,肉是烂在锅里的,而且肉很多,锦衣中人犯不着向另外的锅伸手。

这点,从朱方进入南苑后,第一时间得到了数以万两计的“孝敬”就能看得出来。

锦衣卫的密使太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太多了,游走于亚、欧两座大陆的上流社会,接触到的,全是达官显贵,只要锦衣中人愿意,就能获得不菲的财富。

而世界本质时,一个人的辛勤劳动,产出的价值,是一个人不可能花完的,甚至是几个人都花不完。

如果不够花,那就证明有人在偷走你的大多数劳动产出。

在锦衣卫中,几乎所有人都在辛勤工作,无数“花不完”的产出,就不断累积了起来,达到了恐怖的地步。

锦衣卫没有像朝廷那样,每年呈上收支账册,因为,做不到。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世界的财富,都在被锦衣卫影响或撼动,哪怕真的呈上收支账册,那也一定是假的。

想解决锦衣卫的问题,就要杀死所有锦衣中人,北镇抚司里的所有人都有问题。

而锦衣卫,就像朱厚熜的一只臂膀,且是非常有力、好用的一只臂膀,在大明朝腾飞之际,没理由的自断一臂。

当然,朱厚熜没有对锦衣卫听之任之,让朱方进入北镇抚司,就是要对锦衣卫种种乱象,予以拨乱反正。

至少,大明朝内的锦衣卫乱象要解决。

某种程度上说,吕芳也算是两世为人,有着四十年内廷老祖宗的经验,进入锦衣卫当指挥佥事,论能力,比朱七这个锦衣卫代都指挥使,以及陆炳那个真正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都要强。

锦衣卫不会出现任何威胁大明朝廷的事,即使出现,也有能力解决。

朱厚熜将此事暂时搁下。

而深入推进的常态化扫黑除恶,才刚刚开始。

举报由地方锦衣卫受理,但处理要由地方衙门完成,一旦完不成或不合格,地方衙门官吏的表现,就要记入考成之中。

要知道,两京一十五省官吏的“年关”,分为两部分,一是吏部考评,二是锦衣卫考成法。

而具体结果,考评、考成一致时,听吏部的,考评、考成不一致时,听锦衣卫的。

如此一来,只要地方出现黑、恶势力,地方衙门没有能力或者不能及时解决,到年底,在锦衣卫考成中,就必将会出现“治下不稳”四个字。

这不仅代表着仕途的终结,之后若是再被都察院那群御史(巡查钦差)盯上,被问罪伏法都有可能。

锦衣卫、内阁先后接到圣旨。

锦衣卫立刻着手组织人员去办,理解了圣意的锦衣卫代都指挥使朱七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立马前去内阁,欲与阁老们商讨其中细节。

而内阁,政务堂里,两位新入阁的阁老,海瑞、朱衡,终于抵达大明中枢机要之地。

高拱、胡宗宪、李春芳表达欢迎,一阵寒暄刚坐下,就见到了旨意。

而高拱,可以说是瞬间就明白了隐藏在这道旨意背后的内容。

从即日起,大明朝所有官吏的升、降、迁、贬、罢等命运,就要掌握在锦衣卫手中。

这些日子,一直以“张居正模板”行事、理事的高拱,再也压制不住本身的暴脾气,拍案而起道:“区区鹰犬,竟然爬到了人的头上!”

几十年官宦生涯,内阁阁老,六部九卿大臣,很难将这个曾被宦官、司礼监压在身下上百年的锦衣卫看成人。

在高拱的固有观念中,司礼监、东厂,是皇家的走狗,锦衣卫,也是皇家的走狗。

一介走狗,能决定人的命运,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

胡宗宪、李春芳、海瑞、朱衡,都为之色变,这样的话,未免太过难听了。

就在这时,朱七的声音远远传来,道:“锦衣卫是走狗不假,那元辅,又是什么东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反问之后,朱七出现在五位阁老的视线中,慢慢走进了政务堂。

这一下。

高拱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君父、臣子。

纵使是内阁首辅大臣,也是圣上的臣子,但鹰犬是以前对锦衣卫、东厂的称呼,而以前对朝廷文武百官的称呼是仇寇,对内阁的称呼是…家奴!

说打便打,要杀便杀。

鹰犬、家奴。

谁又比谁更高尚?

尽管朱七没有对整个内阁开炮,只对高拱开炮,胡、李、海、朱四位阁老想起以前的日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以嘉靖四十年为分界线,普通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天下官吏的生活,始终水深火热啊。

仇雠还是仇雠,家奴还是家奴。

现在的大明朝,士农工商四民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工登台,商色渐起,唯士跌入尘埃。

为圣上忌惮、仇视。

但是,士阶,掌握着权力。

在政务堂里的几人,都不是什么虚伪的人,可以直白的形容,权力,跟“阿芙蓉”类似。

碰不得,否则就可能上瘾,一旦拥有了权力,恐怕终身都离不开它。

那种被万民高高举起的滋味,令人流连忘返。

特别是千百年来,中原都处于专制制度下,几乎没有达官显贵,自动、自愿放弃权力。

相反,大祸临头,宁死都不交权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以高拱为例,只要活一天,这内阁首辅大臣的权力,他就不会主动交出,哪怕是同阁阁臣。

朱七这一句反问,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稳、准、狠捅入五位阁老心里,还狠狠地搅动了几下。

海瑞倒不是恋栈权力的人,但这盛世之下,国泰民安的景象,同样令人痴迷,而不愿意离开。

“朱代指挥使,这是你的锦衣卫得了势,跑到我的内阁耀武扬威起来了?”高拱显然怒火中烧,有些口不择言了。

此话一出,其他四阁老就知道要遭。

“高相。”

朱七的这句称呼,声音之大,让整个政务堂都为之震动,满是捧杀之意,冷着声调,道:“锦衣卫是大明的锦衣卫,不是什么‘我’的锦衣卫,内阁,也是大明的内阁,而不是你的内阁,如果你分管的内阁,认为锦衣卫就该摇尾乞怜,任打任骂,那干脆锦衣卫这个差事都让你兼起来。”

被人抓住语病,还是被瞧不起的人抓不住语病,高拱开始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更加激怒,道:“你是锦衣卫代都指挥使,待在这个位子上,称你的锦衣卫有什么错?内阁当然不是我高拱的衙门,但作为文武之首,朝廷的人、事就该由内阁来决定,锦衣卫又是什么东西?”

在高拱看来。

锦衣卫不过是在嘉靖四十年的时候,由于朝廷、东厂的种种问题,而侥幸得了圣眷,这才翻了身。

锦衣卫反过来压制住了东厂,是“狗咬狗”,朝廷管不了,但这狗日的,竟然还想着往上爬,爬到所有人的头上。

内阁能做的事,锦衣卫能做,内阁不能做的事,锦衣卫还能做,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还要内阁做什么?

“朱七!”高拱抬起了手,就拍在了案牍上,喝声道:“这话该由我来说,内阁的差事,你锦衣卫已经兼起来……”

“元辅。”

高拱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次相的胡宗宪打断,锦衣卫的所作所为,都得了圣上的授意,锦衣卫只是在做分内之事,在此基础上不满,便是对圣上不满。

天下权力无数,惟生杀予夺最重,是皇权中不可挑战、质疑的存在。

锦衣卫是拥有了官吏任免升贬迁谪的人事权,可追根到底,是代替圣上在执行人事权,在这上面,发不了难。

话不能说,这对脾气火爆的人来说,是莫大的难受,高拱认识到错误,含恨把剩余的话吞回肚中,闷哼了一声。

政务堂的气氛几近成冰,李春芳叹了口气,出声打圆场道:“朱都指挥使此来,是有何贵干,内阁尽力配合就是,一切以国事为重。”

高拱、朱七的对卷,要不是次相拦了一下,内阁、锦衣卫直接开战都有可能。

虽然以内阁之尊,锦衣卫撼动不了,可阁老六部九卿大臣谁没有几个门生故吏,不交好,也犯不着得罪。

元辅对锦衣卫的辱骂确实过了头,这属于内阁理亏,姿态自然要摆低点。

朱七就站在政务堂门口,高、胡、李、海、朱五位阁老全在眼前,郑重其事道:“锦衣卫无意插手朝廷人事,也无意与内阁、朝廷为敌,反之,锦衣卫帮了内阁、帮了朝廷不少……”

说到这里,朱七顿了顿,内阁五老的气势立时一低。

时至今日,内阁阁老,在政务堂五人外,还有陈以勤、王崇古两人,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七人众。

但内阁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过锦衣卫的帮助,海瑞当初从福建南平走到浙江,虽说手里提着天子剑,但要没有锦衣卫保着,都死几百回了。

胡宗宪当初为全与恩师严嵩的“孝名”,要在东南战场上殉国,要不是锦衣卫时刻关注着,哪会有今日?

执行国策的陈以勤,海外作战的王崇古……内阁不得不承认,锦衣卫多多少少都帮助了他们。

也杀了他们不少的门生故吏!

阳光照射进政务堂中,却被朱七庞大的身形挡住,阴影笼罩着阁老们身上,冷漠道:“或许,说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有些太伤诸位阁老了,但,这就是事实。”

如今的锦衣卫,是最了解世界的人,相较于大明朝内的条条框框,无数的密使都更愿意前去西洋。

在那里无拘无束,尽情施展能力,什么都不必担心,出了任何问题,锦衣卫都有足够的力量兜着。

在国内争权夺利,哪有在西洋游戏一国之君好玩?

高拱又是一怒。

却被胡宗宪、李春芳、海瑞、朱衡目光阻止,在场都是人精,听得出来,朱七说的是真心话。

锦衣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阁老们眼中,逐渐出现了凝重之色,锦衣卫,似乎不是单纯的棋子了,在很多时候,也许是棋手?

“锦衣卫会完成圣上的交代,给予官吏们公平、公正的考成,如果,我是说如果,内阁、朝廷以为,锦衣卫在施以迫害,而对锦衣卫宣战,进行危险举动,锦衣卫愿意奉陪到底,放手一战!”

说完。

朱七转身离开。

对阁老们的反应漠不关心,尽管内阁、锦衣卫开战,必将掀起远超过去严嵩、清流之争的战斗也如此,反正引下圣上的雷霆之怒,也不止锦衣卫挨劈。

来战!

内阁,被威胁了!

朱七的背后,高拱的脸色黑如锅底。

(本章完)

第322章 伦敦桥塌,女王之死!

高拱暴怒。

但却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对锦衣卫宣战,内阁,终究不是他的一言堂。

圣旨当前,胡宗宪、李春芳、海瑞、朱衡都不反对,甚至是赞同,随之传之两京一十五省。

“举报有奖”,自这时起,便为天下黎庶所知,而天底下,总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或是好奇心重,或是走投无路。

就在顺天府宛平县中,一名输红眼的赌徒,将妻女都输给了赌坊,就在回过神后,已然无法挽回,正满心悔恨时,听到耆老的宣讲,抱着最后的希望,将那赌坊给举报了。

宛平县两班衙役立刻行动,抓捕了赌坊所有人,所有赌资没收,赌徒一人挨了几棍,连教训带吓唬后放还归家,而赌坊中人就没那么幸运的,少说是流徙,作为老大,更是被当街问斩。

躲在角落观看了全过程的红眼赌徒,正在高兴债务全消,妻女保住了后,锦衣卫便秘密找上了门,送上了举报奖励。

老话说的好,银子是凉的,但攥在手里,心却是热的。

攥着银子,红眼赌徒的眼睛更红了,能输掉妻女,就注定不是老实人,是地面上的老混子,平日里,杂七杂八的行业没少接触,但没权没势,就注定接触不到黑、恶中的大人物。

但此前第一波扫黑除恶,主要打的,就是黑、恶中的“大老虎”,一些小苍蝇,反而落下了。

这让红眼赌徒似乎看到了条赚钱大道,于是乎,一夜之间,宛平县中几十个躲过第一波扫黑除恶的赌坊、青楼、帮派、恶霸,在宛平县衙、锦衣卫联合行动下,给扫了个干干净净。

抓捕了数百人,问斩的也有几十人,也是为了“千金买马骨”,宛平县从清扫得到的钱财中,取出了百分之一,作为赏金送到了红眼赌徒家中。

即便是百分之一,也有几千两银子,红眼赌徒一朝暴富,自然难掩兴奋,冲昏了头脑,买房、置业、娶小妾等等,好不热闹。

而了解红眼赌徒为人、家境的,立马就意识到不对,这些日子,光看杀人也看出了门道,不难猜出红眼赌徒干了什么。

几人一合计,请红眼赌徒喝了顿酒,就顺利验证了心中所想,这一下,宛平县中的黑、恶存在,哪怕就是沾点灰的存在,可就遭了劫。

一个个被宛平县衙揪了出来,而县中,也在短短时间,增加了不少富户,举报赏金之事,也就彻底不再是隐秘。

几句话的事,便能得到一笔赏金,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大量的举报,使得宛平县县令不得不向顺天府请求了援助,在府衙的支持下,宛平县中所有的黑产、灰产被挖掘出来。

问斩、流徙、监刑的犯人迅速增加,有些陈年旧案,也因此得到了破获。

由于宛平县的出色表现,内阁首辅大臣高拱、阁老陈以勤、王崇古的同年,宛平县县令吴守贞终于得到了晋升,进入了顺天府衙为任。

嘉靖二十年辛丑科进士中,又多了一位京官。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坏的榜样,可以让人望而却步,但好的榜样,却可以让人为之疯狂。

两京一十五省官吏,身上干净的,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举报了,而身上不干净的,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顺天府、应天府、杭州府、松江府……不断出现典型,有百姓因此暴富,有官员因此升迁,常态化扫黑除恶的进展,异乎寻常的顺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京一十五省就又打掉了涉黑、恶犯罪组织一千九百余个,问斩三千七百多人,流徙、监镇两万七千人,破获各类陈年旧案两万九千余件,数千名蒙受冤屈的人得以沉冤得雪。

同时,又有一千多名包庇、纵容黑、恶的官吏被问责,甚而是被问罪。

扫黑除恶,就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铁塔里,让里面的肮脏罪恶暴露无遗。

朝廷获利数亿,连内阁都感叹,在这世间,没有比“充公”来钱更快的道了。

仅举报赏金就有数百万两纹银。

这些数字还在增加,且注定会一直增加。

……

欧罗巴大陆,英吉利王国,伦敦。

爱尔兰叛军已经攻上了大不列颠岛,且在宿仇加持下,爱尔兰叛军的表现,远胜英吉利王军,本来英吉利王军能在武器上弥补这战斗意志的差距,但不知道爱尔兰叛军军主凯撒(陈为明)得到哪的支持,偶尔掏出的武器,竟比英吉利王军还要厉害,关键的时候,总能给予英吉利王军造成重大损失,英吉利王军为之节节败退。

叛军逐渐靠近伦敦,紧张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安,连英吉利女王伊丽莎白一世都不例外,频繁召集上下议院开启议会。

就在英吉利议会对面,一条街的距离,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和陈家大族老陈平在享用悠闲的下午茶。

在欧罗巴大陆待的时间越久,两位在大明朝也是顶尖存在的人儿,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任谁看,第一感受,都是优雅的贵族。

唯独让陆炳、陈平不满的是,这里的食物,太单一了,而烹饪手法,基本没有。

尤其是两人在英吉利康沃尔郡品尝了道名为“仰望星空派”的传统美食后,就放弃了再尝试英吉利食物的想法。

所幸,在英吉利的隔壁,就是被西班牙帝国刚刚吞并不久的法兰西,食物倒还不错,一些奶酪、蔬菜、烹饪方法,颇具异域味道,因为战乱,不少法兰西厨子离开了法兰西,进入了英吉利,陆炳、陈平收留了几个法兰西宫廷的厨子。

陆炳、陈平都很喜欢法兰西的一种甜品,或者说是冰品,雪酪。

奶油、牛奶、香料和冰块搅在一起,凉哇哇、甜丝丝的,味道当真不错。

“国内传来消息了,吕芳死了,其外甥朱方蒙荫,成了我锦衣卫的指挥佥事。”陆炳望着正用勺子挖雪酪吃的陈平,说道。

一大口雪酪下肚,陈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口道:“那就是吕芳,没有草,被赐予国姓的吕芳。”

只要圣上在,吕芳就不会死,而作为锦衣卫真正的老大,当世唯一世家的大族老,陆炳、陈平通过各种渠道,早已确定圣上修道有成,不再是凡人之躯的事实。

不管朱方长什么样,长出了什么,就算是变成了个女的,两人也可以确定那就是吕芳。

陈平不舍的放下了空空如也的雪酪碗,望着陆炳,打趣道:“看来圣上要对锦衣卫动手了,你还不准备回去吗?”

雪酪虽好,但不能贪吃,来欧罗巴大陆这段时间,较之在大明朝内,已经胖了不少了。

朱方(吕芳)进入锦衣卫,就代表圣上对锦衣卫不放心了。

和吕芳的权术相比,朱七那个锦衣卫代都指挥使连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陆炳再不回去,这锦衣卫可能就要改姓了。

而陆炳,不但是锦衣卫真正的都指挥使,还是圣上的一奶兄弟,如果此时回国主持大局,圣上或许会愿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我没有得到回国圣意。”陆炳平静道。

像他这样的人,出国容易,再想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没有圣旨诏命,无故回国,只会让圣上对锦衣卫更加不放心。

一奶兄弟?

别闹了。

在圣上面前,他可能有几分情谊,再加上他从火中救驾之功,地位、份量,他大体于吕芳相似。

吕芳能得到的,他以后大概都能得到,但在圣上那,对于赏赐,他可以伸手接,可圣上没有给的,他却不能伸手要。

再就是,锦衣卫不是他的锦衣卫,是大明朝的锦衣卫,是圣上的锦衣卫,如陈平所想,锦衣卫可能要改姓,但改的“朱”啊。

这不是夺走,而是收回。

“作为世界黑暗面的无冕之皇,你能这么理智,难得,太难得了。”陈平夸赞道。

以锦衣卫的能力,颠覆大明朝可能有点难,但在这海外,建立个现实国家可以说非常容易。

这陆炳却能抵御住加冕为王,甚至是为皇的诱惑,一心为大明朝做事,为圣上尽忠,简直非人哉。

“没有国朝,锦衣卫就是无根浮萍,或有一时之盛,但难以长久。”陆炳和陈平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锦衣卫也好,南充陈家也罢,想要的是千年、万年的传承,而不是片刻的狂欢,从不向往最高权力,却走到各自道路的巅峰。

在这巅峰的尽头,却蓦然发现,其实并不孤独,锦衣卫、陈家看到了彼此,这便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的道理。

锦衣卫、陈家,都和大明朝深深绑定着,但都有信心,纵使大明朝灭亡,这一方组织、一方世家,依然能屹立不倒。

陆炳、陈平,都没有脱离低级趣味,但早已超脱了世界绝大多数的精神境界。

“希望锦衣卫能初心不改。”陈平笑了笑,祝福道。

在陆炳的带领下,锦衣卫能走到这个境界,但陆炳已经老了,再活多少年,谁也不可知,而锦衣卫究竟能走到何方,谁也不能保证。

锦衣卫是个组织,现在的都指挥使是陆炳,以后可能是朱七,也可能是朱方,亦或者是其他人,每个人的登场,都可能为锦衣中人换个活法,从超脱的境界跌落下去。

这就比不上陈家了,陈家是血亲家族,所有族长的诞生,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可以坚决无误贯彻家族传承的思想,尽管这四十代人、七百年里,陈家的思想与最初祖先的思想大不一样,但都是在大方针下调整,而不影响根本,陈家有信心,有能力,再将家族传承四十代、八百年。

大明朝越长久,陈家的传承就会越长久,王朝更迭我不亡,万物衰败我不败。

这就是陈家!

羡慕的话不必说,就从陆炳的眼睛里跑了出去,摇摇头,叹了口气,望向了街道对面的威斯敏斯特宫,也就是英吉利的国会所在,英吉利的上、下议院都设在这里。

东临泰晤士河,正门朝西,占地面积八英亩,主体建筑是前后三排长达两百八十七米的宫殿大楼,两端和中间由七座横楼连接。

该建筑包括约一千一百个独立房间、一百座楼梯和四点八公里长的走廊。

宫殿西南角和东北角各有一个高塔。

西南角的维多利亚塔高一百零二米,长宽各二十二点九米,全部为石质结构,内部共分十一层,因其防火性能强,所以被用来存放议会的重要卷宗档案。

东北角的方形尖塔是一座九十六米高的钟楼,塔顶有一口闻名欧罗巴大陆的大本钟。

塔顶的旗帜升起时,表示议会正在开会。

塔楼下面有扇皇家大门只供英王召开会议时使用。

此时此刻,塔尖的旗帜正在迎风招展,显然,英吉利女王与上、下议会的贵族、议员在商讨着解决爱尔兰叛军的办法。

威斯敏斯特宫是过去伦敦的西郊,曾建有一座教堂。

四百年前,英王爱德华一世在这里修建了威斯敏斯特宫,并重建了教堂。

在这四百年里,威斯敏斯特宫一直是英吉利的主要王宫,在十六年前成为英吉利议会所在地。

整个英吉利王国的达官显贵,都聚集在这里,全然不知道,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地下,有群人积极行动着。

这件事,和锦衣卫没有什么关系,但也有点关系。

要是没有锦衣卫顺手帮了个忙,这群人的行动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泄露了,别说计划成功,八成正在被严刑拷打。

议会爆发的激烈争吵声,掩盖了王宫下的动静,使得一帮人可以从容的将煤和木柴的伪装去除,地窖里,露出了三十六个装满黑色粉末的大桶。

领头的人放下了特制长长的引线,一直延伸出几十米后,这才擦着了火,点燃了引线,而后领着人疯狂朝着地窖外跑去。

“十。”

“九。”

“八。”

“……”

陆炳在心底默默念着时间,“三!”

“二!”

“一!”

陆炳先看到火光,而后就见到这座四百年的王宫轰然倒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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