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决战淀】与“鬼之副长”的出阵!

市村铁之助——即土方岁三的小姓。

在先前的“大征兵”中因引人瞩目的举动而引起土方岁三的关注,事后阴差阳错地被土方岁三收为小姓。

当然,他与土方岁三的关系是十分纯洁的,并不像“织田信长与森兰丸”、“武田信玄与高坂昌信”那般让人有无限遐想的空间。

……

……

骏河国,长州军大营——

“高杉君!”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高杉晋作顿住脚步,扭头去看——只见桂小五郎三步并作两步朝他奔来,其脸上染满复杂之色。

“桂,怎么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要婆婆妈妈地为我送行。”

“少来这套,我可受不了这些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场景。”

桂小五郎无视高杉晋作的要求。

在奔至对方跟前后,他连做数个深呼吸,调匀气息,随后一板一眼地正色道:

“……高杉君,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以区区1500人迎击新选组,即使有地利之便,也同样危险万分!”

“切记保全自身!”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人若没了,万事休矣!”

高杉晋作一脸无奈地看着桂小五郎。

“桂,你这口吻怎么跟松阴老师似的。”

其口中的“松阴老师”自然是指他、桂小五郎和久坂玄瑞的共同恩师——吉田松阴。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还没活够呢。”

“该战斗时,我会拼命战斗。”

“该撤退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撤退。”

“等时机到了,或是战况已无以为继时,我自然会撤退……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间,高杉晋作倏地咳嗽起来。

他别过脑袋,远离桂小五郎,以手掌紧捂嘴巴,咳得腰杆渐弯,双肩直耸。

桂小五郎见状,顿时蹙起眉头,面露忧色:

“嗯?高杉君,你怎么了?受风寒了?”

在又连咳了好几下后,高杉晋作逐渐缓过劲儿来。

他一边重新面朝桂小五郎,一边微笑道:

“嗯,确实是受了点风寒,喉咙总是痒痒的,小病而已,无足挂齿。”

桂小五郎闻言,半信半疑地仔细打量对方。

眼见对方神态如常,没有任何病色后,也就不再往下深问了。

“桂,相比起我,你还是多多考虑一下自己吧。”

高杉晋作说着左右转动眼珠,扫视四方。

确认周围没有外人后,他踏前半步,前倾身子,一手搭着桂小五郎的肩,压低声线: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把奇兵队的全部战力带走,特地留下500人在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

桂小五郎沉默着抿了抿唇,面部神态变得肃穆、凝重。

方才,在经过简短的商讨后,“长州系”的将领们最终确定了详细的分兵安排——由高杉晋作率领奇兵队的1500人马去迎击新选组,剩余的500人则由桂小五郎统领,跟随酒吞童子继续进军江户。

高杉晋作将嗓音压得更低些许,几近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清:

“虽然我刚刚在本阵说得非常好听,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对我们而言,法诛党始终是外人。”

“我始终是不信任那群疯子的。”

“该与他们合作的时候,不可瞻前顾后。”

“可该留个心眼的地方,同样不可犹豫。”

“我留给你的这500人,既是用来监督法诛党的一颗‘暗桩’,也是确保我长州不灭的‘苗子’。”

“假若‘天沼矛’失败了,而我和我所率领的这1500人马又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你和你的这500人就是最后的‘苗子’了。”

“正如你方才所说的,有人才有希望,人若没了,万事休矣!”

“你让我切记保全自身,现在我也反过来告诫你一声:切记保全自身!”

“哪怕被世人唾骂为‘逃跑的小五郎’,也要坚决地做一个‘擅长保全力量的小五郎’!”

平日里很爱讲大道理,听不得“牺牲”、“灭亡”等沉重词汇的桂小五郎,这时难得地保持沉默,没有反驳对方。

好一会儿后,他无比郑重地用力点头:

“……嗯,我明白!”

眼见桂小五郎如此痛快地答应其请求,高杉晋作半是诧异、半是欣慰地拍了拍其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冷不丁的自不远处传来:

“哦哦!高杉君,你在这儿啊!”

桂、高杉二人双双一怔,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脑袋,看向声音的主人——酒吞童子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他并非独自前来,其身旁还紧跟着一个牛鬼。

只见牛鬼抱着一个大盒子,不知其中装着什么物事。

面对酒吞童子,高杉晋作就没有这么热情了。

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说:

“酒吞童子,你也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嗯,算是吧。不过,我主要是来给你送点东西的。牛鬼!”

听见酒吞童子的呼唤,牛鬼立即踏前半步,同时递出手中的大盒子,递至高杉晋作眼前。

看着眼前这个大盒子,高杉晋作不禁紧皱眉头。

“酒吞童子,这是?”

酒吞童子露出微笑,笑容好不意味深长。

“这个呀,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决战淀’哦。”

决战淀——听见这个词汇,高杉晋作也好,桂小五郎也罢,无不变了面色。

震惊、厌恶、忌惮、不解……多种情绪在他们的颊间流转。

酒吞童子无视他们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高杉君,请收下吧。这盒‘决战淀’一定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派上大作用的。”

“……怎么?你要把这盒‘决战淀’送给我吗?”

“没错,正是如此!”

“这样真的好吗?你不是说这‘决战淀’十分珍贵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随便使用。”

酒吞童子轻轻颔首,娓娓道来:

“没错,确实如此!”

“‘决战淀’的造价十分高昂,是连我都会感到肉痛的珍品。”

“是否分出一部分‘决战淀’给你使用,我一度相当犹豫。”

“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制作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不就是为了打倒幕府吗?”

“既如此,就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你若不能成功拖住新选组,到头来倒霉的只会是我!”

说到这儿,酒吞童子停了一停,歪了歪头,满面和善地接着说:

“高杉君,尽管收下吧!不必客气!”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详细讲过‘决战淀’的利弊。”

“你是优秀的领导者,具体要在何时动用‘决战淀’,以及是否使用‘决战淀’,全凭你自己的意思,我不做干涉。”

高杉晋作沉下眼皮与视线,目光深邃地紧盯着牛鬼手中的大盒子,表情变了数变,不知作何想法。

其身旁的桂小五郎亦是差不多的模样,脸上染满复杂之色。

须臾,高杉晋作无悲无喜地冷声道:

“……既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一把夺过那个大盒子,然后抱着它转身离去。

酒吞童子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高杉先生!关原就拜托你咯!”

“……”

高杉晋作没有理会对方,不消片刻就从其视界内消失。

没过多久,一队骑兵从营中飞驰而出——为首之人正是高杉晋作。

由高杉晋作亲身统领的这队骑兵沿着东海街道径直奔向西方,气势如虹。

在策马飞奔时,高杉晋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他刚才咳嗽时用来捂嘴的手——在咳嗽完后,他趁桂小五郎不注意,偷偷地将这只手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不让对方发现。

只见这只手的掌心溅了一层鲜血,明艳刺眼。

看着这染满小半只手掌的血迹,高杉晋作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随后,他以自嘲般的口吻重述桂小五郎方才的叮嘱:

“‘切记保全自身’吗……”

……

……

秦津藩,大津,土方邸——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土方岁三大步流星地行走在自家走廊上。

他并未穿着象征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而是身穿他费心置办的那身西式行头——黑色的西装、黑色的长风衣——特意剪短的头发向后梳成背头。

不难看出,他确实很喜欢这套穿扮。

自打买来这套服装后,就鲜少再见他穿浅葱色羽织了。

不过,为了表明自己新选组副长的身份,他专门在右臂上绑了个浅葱色的袖标,上面绣有“诚”字。

这时,一名个子不高、面容稚嫩、背着一个小包裹的俊秀少年自旁边的走廊蹿出:

“土方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人正是土方岁三的小姓市村铁之助。

土方岁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市村铁之助几眼:

“铁之助,这应该是你亲身经历的第一场大仗,害怕吗?”

“不怕!”

市村铁之助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高声道:

“若是怕死的话,我就不会选择加入新选组了!”

土方岁三微笑着点点头:

“不错,勇气可嘉!”

“可惜的是,你没机会上战场。”

“等到了八王子,你的任务跟平日里没啥区别,只负责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其余事情你不必掺和。”

市村铁之助闻言,整张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土方先生!请让我上战场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你剃掉额发再说吧。”

【注·剃掉额发:根据江户时代的惯例,男子未成年时会留额发,不过头顶的头发往往会被剃掉,姑且可将其理解为“准月代头”,等成年了就会把额发剃掉,开始留正式的月代头,所以“剃掉额发”有男子成年的意思。】

市村铁之助还在极力申诉,但土方岁三直接无视其主张。

“行了,别嚷嚷了,该启程了。”

正当土方岁三准备抬脚向前,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市村铁之助。

“铁之助,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市村铁之助闻言,立即停止“申诉”,进入工作状态:

“嗯,带来了!”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以双手递给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接过后,三下五除二地将这布包打开,将里头的东西取出——一小沓相片。

这些相片正是先前他请摄影师田本研造来为他们拍摄的纪念照片。

从他自己的单人照到他与青登的合照,再到“试卫馆派”的大合照……此时正被土方岁三捏在手中的这沓相片,足足有二十多张。

就在正式发动“长州征伐”,向长、周二国进军的前夜,这些相片刚好冲洗出来,分发到众人的手中。

看着手里的这些照片,土方岁三的目光渐趋柔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市村铁之助看了看土方岁三,接着又看了看其掌中的这沓照片,不解地反问道:

“土方先生,为什么要特地带上这些照片啊?”

土方岁三沉默一会儿后,半开玩笑地答道:

“没什么,就只是想在赶路的途中找一些能够消遣的东西而已。”

他说着用布将这沓照片重新包好,郑重地把其收在怀中,然后不带半分踌躇地向玄关走去。

“铁之助,我们走!”

“是!”

……

……

秦津藩,大津,郊外——

近藤勇、总司……但凡是暂无重任在身、抽得出时间的将官,基本都来给土方岁三送行了。

至于率领骑兵队去抢占关原的有利地形的原田左之助等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它顾了。

看着前来为他送行的青登等人,土方岁三半是无奈、半是感慨地朗声道:

“这么豪华的阵容……你们整这么一出,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的戏谑语气稍稍缓和了现场的凝重氛围。

抬眼望去,只见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沉着面庞,神情好不严肃。

众人本不想在送行时摆出这样的模样。

然而……一想到土方岁三接下来将要奔赴的战场,他们就怎么也没法展现出积极的神态!

但凡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土方岁三所接下的这项任务是多么艰巨!

率领一支尚未完成相应训练的民兵去阻截一支虎狼之师……即使不说是九死一生,也相差不远了!

就如土方岁三方才在军议间所说的那般——这任务除了他之外,无人可胜任!

因此,虽为土方岁三感到担忧,但在场众人却没有任何能帮上忙的地方,只能暗自为对方祈福。

这时,近藤勇走前半步,神情复杂地看着土方岁三。

“阿岁,你……可别太勉强了。”

他支支吾吾,好半天后才挤出一句“可别太勉强了”。

不知怎的,看着即将启程前往八王子地区的土方岁三,他忽然回想起对方前阵子的种种怪象——

做了个“自己留在原地,其他人都在离他而去”的怪梦;受这梦的影响,请照相师来为他们拍摄纪念相片……

当这些回忆从其脑海中逐一掠过后,近藤勇感到自己的心跳如警钟般猛地加快、加重了几分……

冷不丁的,继近藤勇之后,总司也走上前来,同样朝土方岁三投去复杂的目光。

“土方先生,你可不要干出什么傻事哦……”

兴许这就是义兄妹间的默契吧。

此时此刻,总司跟近藤勇一样,陡然回想起土方岁三前阵子的各种异常,然后莫名地感到不安……

土方岁三左右扫动视线,粗略打量神态有异的近藤勇和总司,接着便跟逗乐似的扑哧一笑:

“我说啊,你们是不是对我太没信心了?”

“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可是‘鬼之副长’啊!”

“我既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干傻事。”

“我只会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然后威风凛凛地归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分别拍了拍近藤勇和总司的肩。

语毕,他转过脑袋,看向不远处的藤堂平助。

“藤堂,我让你帮我带来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土方岁三的突然点名让藤堂平助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高声回复道:

“嗯!带来了!”

“拿过来。”

“是!”

朗声相应的同一时间,他一个箭步向前,递出手中的物事——一杆卷好的旗帜。

土方岁三以左手握紧这杆大旗,顺势向上一挥:

呼!

卷紧在旗杆上的旗面一层层舒展开来,在阳光下徐徐展现其真貌——一面斗大的诚字旗。

作为新选组的象征,大津的军库内自然存放了大量的诚字旗。

土方岁三仰面观察手中的旗帜,轻轻颔首,唇角微翘,面露满意之色。

在递出土方岁三特意要求的这面大旗后,藤堂平助毕恭毕敬地站至一旁,清了清嗓子:

“土方先生,橘君让我带句话给你。”

正为接下来的“第二次关原合战”做积极准备的青登,自然没有时间前来给土方岁三送行。

土方岁三闻言,立时挑了下眉:

“哦?橘君他说什么了?”

“橘先生说:‘我会尽早拿下关原,与你会师于八王子’。”

土方岁三认真听完后忍俊不禁。

“真是的,明明人并不在这儿,却并不影响他耍帅呢……藤堂,稍后你帮我回复他:既然这样,那我就满心期待地等着了。”

说罢,他扛着手中的大旗,飞身跃上身旁的骏马。

青登专门给他和市村铁之助配备了8匹快马,好让他们能够轮流骑乘马匹,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八王子。

土方岁三端坐在马背上,最后一遍扫视眼前的近藤勇、总司等人。

“诸位,我速去速回!”

留下这句简短的话后,他大喝一声,以脚跟轻磕马腹。

一旁的市村铁之助慢半拍地紧随其后。

二人八马与一面诚字旗迎着股股逆风,笔直向东!

*******

*******

新的一月到来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本来想把“决战淀”起名为“决战兵器”的,但这名字总让我想到高达,非常出戏,所以就改了。

第912章 京都第一美人的再临【5100】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青登俯首于案前,加紧处理着一项项军务。

身为新选组的总大将,他目前所肩负的重责,以及需要他去一一处理的重要工作,自然是不胜枚举。

此时此刻,这座布置朴素、堆满书籍与卷轴的房间便是新选组的“大脑”!

“神脑+9”、“左右互搏”、“元阳+7”等天赋发动!

青登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就达到一整个参谋团的工作效用!

一条条军令有条不紊地通过其手对外发布。

在很多时候,他甚至用两只手去书写不同的命令文书。

房间内外不断有传令兵来回跑动。

或是送来新的情报,或是对外传达青登的新命令。

这时,一员传令兵单膝跪在房门外,隔着门板高声道:

“主公,十番队队长出阵了!”

青登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十番队队长——即原田左之助。

青登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草拟面前的军令文书。

不过,他此时不自觉地斜过眼珠,看向挂在身旁墙上的关原地图。

每当观瞧关原的地形图,青登都会不禁想着:倘若这世上真有造物主,那它肯定是按照“最适合野战”的理念来创造关原!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关原都太适合打野战了!

位于两条交通要道(东山道、伊势街道)的交界处,一个大号的十字路口,方便调集物资与人员。

既有便于布阵的开阔平原,也有可凭此坚守的险峻山岭。

因为是盆地,所以东西南北每个方向都耸立着高山。

天满山、南宫山、笹尾山……这些高耸的山头全都是天然的要塞。

哪怕是没打过仗的人,也肯定明白“站得高,望得远”的道理。

别的不说,光是在这些山头上架起一架架炮台,就能借助高度优势对敌军展开压制!

回望二百六十年前的第一次关原合战,西军占领了关原的南宫山、天满山等几乎所有高地,东军只能在山脚下布阵。

就连位于东军侧翼的南宫山也在西军的掌控下。

部署在南宫山上的西军部队一个俯冲就能直击东军的侧翼,直接威胁东军的本阵。

倘若不是出了小早川秀秋这个二五仔,占尽地利的西军完全有机会击败东军,而且胜算还很大。

因此,尽管骑兵队尚未从“第二次中国大返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但为了抢占地利,青登只能强令原田左之助率领一部分还能动弹的骑兵先行赶往关原。

对青登而言,最好的战场开局便是效仿当年的石田三成,将关原的所有山头都拿在手上!

尤其是位于关原东面的南宫山。若是成功抢下南宫山,那他想输都不知道要怎么输。

站在青登的角度来看,若将关原想象成一个巨大的城池,那么南宫山就是这座城池的瓮城,进可攻,退可守!

这般一来,甭管来了多少人,青登都有信心在半日之内击破贼众!

不过……既然青登能够想到抢占地利,那么敌人同样能够意识到此点!

从地理距离来看,大津离关原更近一些。

可东海街道的便捷,不容小觑。

假使长州军沿着东海街道马不停蹄地一路急行军的话……那么哪一方先抵达关原,实在不好说。

在原田左之助出阵之前,青登以严肃的口吻叮嘱他:最好就抢下关原的所有山头,再不济也要把西面的天满山、笹尾山给抢下来!

没有南宫山,无非就是难以速胜。

可若没了天满山和笹尾山,那这仗就不好打了……

青登紧盯了一会儿关原地图,随后便收拢心思,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工作。

约莫半个时辰后,该发出的重要军令已全数发出,青登总算是得以暂歇片刻。

他搁下手中的毛笔,“呼……”地长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神经随之逐渐放松。

就在退出“工作状态”的同一时间,潮水般的疲倦感扑涌上来,紧裹青登全身。

实质上,自打回到大津后,青登就一直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近几日来,他的总睡眠时间不会超过6小时。

得亏他拥有“睡神”、“元阳+7”、“强精+4”等天赋,否则一般人面对这恐怖的工作强度,只怕是早就猝死了。

正当青登准备小憩片刻的这个时候,走廊方向忽然传来熟悉的轻盈足音。

猫一样的脚步声……橘邸内拥有这样的走路方式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瞬间听出来者是谁的青登,立即抬起头来,朝房门看去。

他刚一扬起目光,便恰巧与小心翼翼地推出一条门缝的阿舞对上视线。

“那个……青登,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青登莞尔:

“我现在正好有空。阿舞,怎么了吗?”

眼见青登现在并不忙碌,阿舞松了一口气,彻底推开房门,闪身入内,端坐在青登面前。

“我没什么要紧事情,就只是想向你确认艾洛蒂的现状。”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前倾上身,半是忧虑、半是期待地看着青登。

“青登,有艾洛蒂的消息了吗?”

在听见“艾洛蒂的现状”这几个字眼时,青登的面部表情便已微微黯淡。

阿舞前脚刚语毕,后脚他就摇了摇头:

“很遗憾……还是没有收到艾洛蒂的消息。”

霎时,阿舞颊间的期待之色如雪融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失望与担忧。

她一边垂头丧气,一边收回前倾的上身,口中呢喃着“这样啊……”。

所谓的“世间之事,往往祸不单行”,大体便是如此。

在西征长、周二国的前夕,青登派艾洛蒂前往八王子检查千人同心历年来的账簿,好为接下来的大规模军改做准备。

这本只是一趟普通的出差。

在此之前,青登万万没有想到……昔日的安全后方,今日竟成了战场前沿!

长州兵锋直指八王子,该地不日就会飘满硝烟。

本以为是送艾洛蒂去安全的后方,没承想却是派她上前线了!

自打艾洛蒂加入新选组以来,她一直是在后方工作,是纯粹的文官。

莫说是上战场了,她连人都没杀过!

如此,也不怪得阿舞会这般紧张了。

始终没有收到跟艾洛蒂相关的消息,不知其现状,就更是加重了这份忧虑。

事实上,青登同样很担心艾洛蒂,生怕她出任何意外。

不过,为了安慰阿舞,他强装镇定与淡然:

“阿舞,别担心。”

“艾洛蒂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随我学剑多年,剑术水平早就达到‘目录’资格。”

“就凭她的身手,寻常人等莫说是伤她了,连近其身都很困难。”

听到青登这般说,阿舞的表情总算是稍微转好些许。

就在这时,房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通报:

“主公,京都取缔役求见!”

京都取缔役——即东城新太郎。

意料之外的访客,使青登不禁蹙眉。

旁人不清楚东城新太郎的真实身份,青登可是一清二楚的。

大盐党的重要成员在这时候前来拜访……青登可不认为对方是来谈天说笑的!

他未做过多的思考,毫不犹豫地高声勒令道:

“带他去会客间,我一会儿就来!”

“是!”

……

……

一会儿后——

秦津藩,大津,橘邸,会客间——

在简单地整理着装后,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往会客间。

在穿过专门供他使用的侧门,进入会客间后,他见到了多日未见的东城新太郎。

对方还是老样子,一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

“橘大将,贵安。”

眼见青登来了,东城新太郎主动弓身,行礼问好。

“嗯,不必多礼。”

青登一边摆手,一边在主座上坐定。

直至这时,他才赫然发现:对方并非独自前来,只见其身后端坐着一位随从打扮的年轻人。

方才碍于视角的缘故,外加上东城新太郎的身体遮挡,故而青登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此人。

这家伙的体型很娇小,头戴幕府标准制式的笠帽,耷拉着脑袋,笠沿挡住其大半张脸,从青登的视角看过去,根本看不清其长相。

虽是面容难辨,但青登却觉得这人格外眼熟。

很快,他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未等青登出声寒暄,那人就一边脱下头上的笠帽,一边快声道:

“安艺,好久不见了。”

随着笠帽的脱落,一张不输给佐那子的绝美脸蛋映入青登眼帘。

青登先是一惊,接着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紫阳……不,堇小姐,别来无恙。”

能跟佐那子相提并论的美貌……拥有这种显著特征的女子,遍观全京都也就只有她了。

是的,此女正是京都第一艺伎、京都第一美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堇小姐!

自打“池田屋事件”结束后,青登就没有再跟堇小姐见面了。

一来是太过忙碌,始终挤不出空闲时间。

二来是没有专门跟对方见面的必要。

三来青登有意跟大盐党保持距离。

虽然自己很欣赏百折不挠、坚定地为老百姓出头的大盐党,但从身份立场来看,身为幕府高官的他与大盐党的关系始终是微妙的。

再者说,他跟大盐党并没有熟络到相亲相爱的地步。

因此,青登对待大盐党的态度一直是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有意远离。

眼见堇小姐在此,青登不自觉地沉低眼皮,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马上看出:东城新太郎的突然来访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其真实目的是掩护堇小姐,好让她来跟他见面!

如此,青登更加确定他们的突然来访是出于某种重要目的。

一念至此,青登缓缓开口道:

“堇小姐,想必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让我们省去多余的寒暄和问候,直接进入正题吧。”

“突然来此,定是有要紧事情欲与我相谈吧。”

堇小姐一直是个爽快人。

青登话音刚落,她便用力点头:

“不错,正是如此。”

“就在今日上午,我们的重要线人送来了跟长州有关的重要情报。”

“我认为很有必要将此情报告知于你,故特此前来。”

青登听罢,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愿闻其详!”

堇小姐也不吊青登的胃口,直截了当地正色道:

“目前业已确定:长州藩已与法诛党联手!”

“正是有了法诛党的帮忙,长州军才得以奇袭浓尾、进军关东!”

闻听此言,青登并未表露出过分的惊讶,只是眸光微凝,颊间染满严峻之色。

事实上,早在得知长州军跨海奇袭浓尾的时候,青登就开始怀疑法诛党是否有参与其中了。

长州哪儿来的本事去实施这么大规模的作战?

倘若他们真的拥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在下关战争、池田屋之战、京都夏之阵中连吃败仗了。

若说在当前的节骨眼里,有哪股势力愿意帮助长州,且有能力帮助长州的……青登唯一能想到的对象,就只有法诛党了!

法诛党的底蕴一直深不可测。

不论他们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青登都不会感到惊讶!

在发动“长州征伐”之前,青登曾一度考虑过热爱搞事的法诛党是否会趁机作乱。

现如今,他的这份猜想算是坐实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地了——法诛党,不愧是你们啊!一阵子不见,又送了份“大礼”给我!

在青登暗自思忖的这个时候,堇小姐的话音仍在继续:

“这支轻松攻陷名古屋城的军团不仅仅有长州的奇兵队,也有法诛党自己的部队。”

“安艺,您知道斯拉夫人吗?”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复:

“当然知道。欧罗巴的三大蛮族之一嘛。”

堇小姐点了点头。

“不错。安艺,你懂得很多嘛,连‘三大蛮族’都知道。”

欧洲的三大蛮族——凯尔特人、日耳曼人、斯拉夫人。

这“三大蛮族”的名号是公元前的罗马人给起的。

对公元前的罗马人而言,这仨民族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蛮族。

现如今,除了凯尔特人仍受英格兰人的欺压之外,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都活得很不错。

有许多人误以为斯拉夫人专指俄国人,这其实不对。

俄国人只是斯拉夫人的一支。

斯拉夫人的分布范围很广,广泛分布于中欧、东欧、东南欧。

不必多解释斯拉夫人是什么的堇小姐把话接了下去:

“据悉,法诛党耗费重金聘雇、训练了一支‘斯拉夫军团’。”

“顾名思义,这支军团的兵员主要都是来自露国境内的斯拉夫人。”

【注·露国:即露西亚国,江户时代的日本人对俄国的称呼】

“安艺,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兴许是因为露国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了,所以露国境内的斯拉夫人有着十分特殊的生死观。”

“简单来说,他们不太在乎人命。”

“虽是为钱办事的雇佣兵,但换句话来说,只要把钱给够,他们是真的敢卖命。”

“这支‘斯拉夫军团’的兵力大概在二千人左右。”

“安艺,在对阵这支‘斯拉夫军团’时,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断不可大意。”

青登一边认真倾听,一边不住地朝对方投去讶异的目光。

堇小姐注意到他的异样,故在讲完正事后莞尔一笑:

“安艺,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们大老远地跑来,就是为了给你送情报?”

未等青登出声回应,她就自顾自地接着说:

“我们大盐党虽与幕府为敌,恨不得即刻消灭幕府,但我们更不愿让法诛党得了天下!”

“大是大非,我们分得很清楚。”

“让幕府掌权,这世道再烂也不会烂到哪儿去。”

“可若让法诛党掌权……天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因此,在与组织高层简单商量过后,我们一致决定——再次与您合作,全力支持您击败法诛长州联军。”

“先粉碎法诛党的狼子野心,之后再谈其他。”

青登听罢,面露了然之色。

在半是逗乐、半是无奈地笑了笑后,他换上调侃的口吻:

“感谢你们的厚爱。”

“没想到我们竟还能再度合作。”

“看样子,我与你们大盐党确实是有着相当奇妙的缘分啊。”

“话说回来,你们大盐党的情报收集能力果然厉害。”

“截至刚才为止,我一直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对敌情知之甚少。”

“可你们连敌军的具体底细都摸清楚了。”

堇小姐矜持一笑:

“‘收集情报’是我们大盐党仅剩的长处了。”

“若连这个本事也丢了,那我们还是趁早解散算了,省得再做无谓的抗争。”

“而且,您谬赞了。”

“我们对敌军的了解远远未到‘连具体底细都摸清楚’的程度。”

在谈了两句闲话后,青登重新将精力集中至当前的正事上。

冷不丁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开口问道:

“堇小姐,你们是否知道法诛党从何种渠道购置军舰、聘雇佣兵?”

*******

*******

新的一月到来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