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韩绛辞相

王安礼走后,忽门下禀告蔡确来访。

王珪笑了笑,蔡确真是闻风而动,在大多数人都在观望时,蔡确已是有了决断,并且拿出行动了。

当即王珪在内堂见了蔡确。

蔡确笑道:“这一次老家又带了山药酒来,今日来此特献给丞相!”

王珪闻言笑道:“持正有心了,去岁冬日得了你家山药酒,确实好用。”

蔡确笑道:“是啊,我记得丞相所诗,凤池春晚绿生烟,曾见高枝蔓正延。常伴兔丝留我箧,几随竹叶泛君筵。谁言御水传名久,须信睢园得地偏。缠护灵根便亲植,一番新叶已森然。”

王珪笑道:“持正还记得啊!”

蔡确道:“当然记得,丞相之诗有富贵气象,故天下云至宝丹。我当时道天下皆知丞相不出都城而致位宰相,怎说都是富贵之语。”

王珪闻言大笑,他生平所作的诗歌都是金富丽堂皇,镶金嵌玉,所以被人称为至宝丹。

王珪笑道:“持正所言极是,自己富贵,仿人富贵,看人富贵所作的诗是不同的。穷酸人用金玉是强作富贵语,我每日所见便是金玉,故而作来便是自然。”

“唯富贵人才能诗多富贵语,但要长保富贵非易啊!”蔡确喝了口茶,他已窥见了王珪的心思,其于富贵之心果真是热切至极。

顿了顿蔡确便道:“敢问丞相,近来上意对公是薄是厚啊?”

王珪见蔡确如此单刀直入校道:“无他,与往日一般。”

蔡确闻言笑了笑道:“丞相,我猜陛下对公定是厌恶。”

王珪问道:“何出此言?”

蔡确道:“当年舒国公为相行新法,丞相无所异同,如今韩章任事,欲变更新法,丞相亦无所异同。若昨日之是则为今日之非,若今日之事则为昨日之非。公以后何去何从?”

王珪着急了,他这着急确有三分真道:“本相当然是主新法不变的。”

蔡确闻言微笑道:“陛下如何信之?”

王珪当即道:“如何取信陛下,持正必有方略,还请明示?”

蔡确道:“陛下有急于收复灵武之志,不仅公未从之,中书两相两参皆是不从,则无人担任其责。”

“若丞相能任此责,则陛下必然信之,如此相位可以久安矣。”

王珪犹豫道:“可是章参政亦主伐夏。”

蔡确道:“章相公是持从熙河进兵浅攻缓攻之策,对内当先理政修民再图伐夏之事,但我堂堂中国,岂可毙敌暇岁月以待之。”

“公当主张从横山大军深入敌巢穴,毕其功于一役,这才是陛下心意。”

“此议若行,陛下从此当独任丞相了。”

王珪闻言继续装作不知的样子道:“原来如此,老夫烛理不明,从于流俗,多谢持正提醒了。”

蔡确当然不信一位堂堂宰相如此没有主见,但他仍是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蔡某以后也要仰仗丞相了。”

王珪道:“不过论治国之道,还是章相公有所长,此乃本相不如的地方。他说要先理政修民,本相亦觉无害。”

蔡确笑道:“丞相多虑,治国安民有何难哉?何必委章相公为之?”

王珪微微笑道:“莫非持正觉得胜过章度之。”

治国可是不是换谁来都行。你必须要领导政府的才能,能够娴熟处理政务的能力。

这方面章越无愧是能臣,多么错综复杂的事他都能迎刃而解,经他手办的事韩绛,王珪无一不觉得放心。

另外光有才能还不行,还要有人脉和自己的班底。不然你上位,下面的人都不服伱也不行。

蔡确是从君意而上位,靠弹劾人起家,而且没听说过有什么治理的才能。

蔡确笑道:“我长于权谋,经义和治国为我所短。”

王珪心道,你这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蔡确道:“我向相公推举一人,那便是中书户房检正蔡元长。此人有治国安邦之才,尽得章度之伎俩矣。”

王珪闻言想起了蔡京,心道此人道确实一个人才。

蔡京确实是治国之才,但胥吏出身却是一个短板,尽管后来授予了进士出身,毕竟少了同年等关系,缺乏根基。

但反过来这样也更听话。

王珪道:“可是我与元长从无交往。”

蔡确道:“这有何难?我替公引荐之!”

王珪大喜。

……

次日殿上议论,两府夏国兵事。

“陛下,自青唐归顺后,西夏国主李秉常一面向本朝输诚,表示要一切推崇汉化,与辽国划清界限,另一边对陕西四路侵攻甚急,唯独绕开了熙河一路。”枢密使冯京奏道。

薛向道:“确实如此,夏人忌惮我熙河有重兵,对陕西其余四路却侵攻甚急。”

官家道:“交州之事已了,朕以为可以稍歇一口气,全力应对于西事。”

这时韩绛道:“陛下,臣以为对西夏当常持浅攻之议,纵使一胜一负,于我则有小害,于西夏则有大害,此乃积小胜为大胜之理。”

官家听了韩绛的话没有言语,章越出班道:“陛下,臣附议。”

韩绛,章越说话,其余辅臣也纷纷停了言语。

官家道:“朕用徐禧为陕西四路筹措边防事,高遵一为鄜延路兵马副总管。徐禧奏说,昨日呂惠卿已重分划分鄜延将兵条约等并已施行,并让陕西其余四路经略使路效仿,诸卿以为如何?”

韩绛道:“陛下,熙河路经略使章直,环庆路经略使俞充,泾原路经略使沈括都对吕惠卿在鄜延路练兵之法有不同之论。”

官家道:“但他们又不提出练兵之法,唯独吕惠卿一人最是尽力,为何不按着他来,何况徐禧也对吕惠卿之法大为赞赏。”

韩绛道:“陛下,西面用兵当以浅攻之法为要,吕惠卿在练兵中大谈深入之法,悬师决战于千里之外。”

“臣所知西边的将帅,皆习知兵事,亦无肯言深入者。唯独不习边事,才敢开此议论。”

官家道:“朕所知诸葛亮将有事于中国,即先有事于蛮夷,如孟获七擒七纵而得之,是为先服其心,使其无后患,方敢北向与曹魏争天下,朕要为天下之事岂可无序?”

王珪道:“辽人自刘六符,杜防画册不时以小事骚扰中原,如今得之岁币实已是得利,熙宁八年划界之后,两国已是无事。”

韩绛,章越都目视王珪。

韩绛,章越都持浅攻缓攻西夏之见,但王珪这么说,认为当趁着当初章越与辽谈判成功,如今与辽国无事,大力伐夏,一举成功才是正途。

否则以后迟则生变!

官家见王珪附和了他的心思顿时大喜。

官家精神一振道:“正是如此,时有变,事有宜,不可持守常之论,以应天下无穷之变!”

“昔日王猛死劝说苻坚不可伐晋,苻坚不听于是有淝水之败。其实朕看来不是苻坚不可伐晋,只是王猛知道自己身死,满朝文武无一人如他,伐晋必败。但使王猛仍在,必劝苻坚伐晋。”

官家这话讽刺韩绛,章越,你们二人不肯朕伐夏,是不是知道你们二人不是王猛之才,这才百般阻扰的?

韩绛则言道:“陛下,臣以为慕容氏乃秦之世仇,王猛正是预见了慕容氏会反,这才劝说苻坚不可伐晋。”

官家闻言道:“朕以为人主当一力当先,励精图治,正如当年秦王用商鞅变法,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变革天下,相反如唐玄宗加意政事如开元之初,又怎有安史之乱?所以朕以为天下之事,必慎重于渐!”

官家有些情绪激动,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好似在说朕如此励精图治,怎么会有错?

章越听了官家的话心道,好嘛,你这又将当初天章阁咱们君臣谈论的给推翻了,这才更改役法还没有三个月啊!

官家你又变了。

元绛出来和稀泥道:“陛下,臣以为总揽权纲在于人君,臣等谨守法度而已。”

官家闻言缓和口气道:“卿等执政日久,朕所倚任,惟协心以辅朕。”

韩绛道:“臣等才术短浅,虽知难強,然苟有闻見,敢不尽愚。”

议政后,众臣退下。

章越见韩绛脸色有些苍白不由问道:“丞相没事吧!”

韩绛确实脸色非常难看,摇头道:“这几日心悸难耐,也是老毛病了。”

章越道:“丞相还请保重身体。”

韩绛笑了笑对章越道:“今日你看到了吧!”

章越道:“王禹玉今日话颇多。”

韩绛笑着道:“情理之中。”

顿了顿韩绛正色道:“王介甫,陈升之皆密书陛下,反对你我更役法之事,言朝廷法度,贵在坚守。”

章越道:“当初王介甫变法,韩魏公,欧阳永叔两位皆反对。如今论到王介甫,陈升之了。”

韩绛道:“天下事都是一般为之。以后你要替我多分担分担。”

章越心道,韩绛不会真打算辞相吧。

但韩绛素来进退从容。

半个月后,韩绛在庙堂上论政时,突发恶疾当堂昏倒在地。

这一幕在官家和百官面前发生。

之后官家让太医随同韩绛回府调养。

次日韩绛以重疾不能治事为由向天子请求辞相。

此时距当初韩章天章阁上疏不过半年之久。

(本章完)

第1055章 最后的直谏

韩绛重疾,辞相不能理事。

天子亲自至府邸视疾。

宰相病重时,天子亲往府邸上视疾,也是一等恩典。

当年吕夷简病重,仁宗皇帝亲自剪下胡须,给他治病。而且宰相病逝时,天子一般不会拜祭,但章得象病逝时,仁宗皇帝居然亲自上门吊唁。

而韩绛病重,官家居然亲自登门望疾……在百官看来着实是一等天大的恩典。

但对于韩府上下表面是风光,但韩绛的长子韩宗师与叔父韩缜却是惴惴不安。

韩缜因跟着章越与辽国谈判划界成功,回朝之后官拜枢密院都承旨。但是因为兄长韩绛为宰相,韩缜虽接受了官职,但只是住在京师,没有一日往枢密院签押过。

至于韩宗师也是这般,韩绛在熙宁三年率军征伐西夏时,他被留在京师。

官家时不时地召见他,金殿赐对对一般臣子而言确实是恩典,但是在父亲领兵在外下,却是不好说了。

官家数度许诺韩宗师官职,但韩宗师不敢接受言要侍奉父亲不敢远离,官家对大臣称赞韩宗师至孝。

今日韩绛病重辞相,官家前来视疾,这叔侄二人面面相觑。

韩宗师道:“叔父家父有疾并非假事,御医已是再三诊治过了,为何陛下还要亲临?”

韩缜道:“宗师,你记得当年司马懿假疾之事,但曹爽命李胜看过,司马懿如何佯装的?”

“所以陛下不放心御医的禀告,一定要亲自看过方是。”

韩宗师道:“陛下多疑至此?”

韩缜冷笑道:“你忘了,当初我奉命与辽人划界,我不愿往,奈何天子有命不得不从。”

“出发前夜,我与刘姬在府里剧饮至天明,到了出发后数日,官家居然派兵将刘姬送至我的使团中,甚至连我当夜与刘姬所做的诗歌,竟也一夜为京里上下所熟知。”

“真是庆幸,我当时没作什么狂悖之词,否则今哪有命在。”

韩宗师闻言恻然。官家对大臣们一言一行刺探至如此地步。

这时候禀告天子御驾已是出宫,二人慌忙出迎。

但见御驾还未前来,倒见到甲骑重重,御前班直荷甲持戈,将巷内巷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韩府方圆数里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困了个水泄不通。

知道的明白是天子来宰相府邸视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韩缜微微苦笑,他们这般顶级权势之家,看得风光,其实也是外甜内苦。

不久天子御驾抵达,韩缜看到侍驾在侧的章越心底一松。

当即韩缜,韩宗师恭迎天子入府。

官家看着韩缜道:“韩卿的病如何了?”

韩缜道:“已是醒转,但依旧不能下床。”

官家听了韩缜这话显是不信,也是,天下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前些日子自己才流露了对韩绛在攻伐夏国之事上的百般推诿的不满。

故而用王猛,唐玄宗的例子来刺激对方一下。

这才过了没多久韩绛就病倒了。

这不是装病,又有谁相信?

官家叹道:“朕之前还在御前说若有王猛辅佐苻坚,伐晋必不能败,今日韩卿便病倒了,难道真是命不遂朕之意?”

韩缜,韩宗师听了毛骨悚然。

官家拿王猛喻之,在攻夏之事上,是不是要么乖乖听从,要么只有死的宰相?

韩缜看着一眼站在官家身侧的章越,对方也在这时与自己交换了一个眼神。

官家来到内堂,他一入卧房看见韩绛僵卧在床的一幕。

左右侍女给韩绛提醒,他见官家当即要挣扎地下床跪拜。官家一见当即上前扶住,韩绛流着泪道:“陛下,臣得了风眩不能向陛下见礼,死罪!”

官家看着韩绛病得这个样子,仍是不免是将信将疑。

官家道:“卿家无须多礼,卿好生养好身子,朕以后还要卿辅佐国事。”

官家对身旁站着的御医吩咐道:“宫里有什么好的药材,都给韩卿这送来。”

一旁御医称是,官家命御医给韩绛诊诊脉。章越认得这名御医名叫朱有章,上一次冯京遇疾,天子便是派此人诊治。

当时冯京病得很重,官家便命他朝夕不离冯京左右,等冯京病愈后,官家重赏了朱有章,还荫其一子为翰林医官。

朱有章也再度向官家确认了韩绛确实是风眩,接下来确实无法再处理政事了。

说完之后官家陷入了沉默。

韩绛假病尚好,但问题是真病反而将官家气得不轻。

你怎能是真病,怎么可以是真的病了。

在天子之怒的威压之下,韩缜,韩宗师二人顿时脸色变了。此刻韩缜尚好一些,但是韩宗师却是不行,袖子下的手居然抖个不停。

这时候章越默默走到了韩宗师面前,用身子挡住。

韩宗师,韩缜见此一幕都是暗暗地在心底感激章越。不是自己人,谁会这般用心为他们遮拦。

章越上前道:“陛下保重。”

官家恍然,韩绛有病,只要是疫体,天子都应该远离。

章越此举当然是一种臣子对天子的关切,令官家思绪转移开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不愧是章公,果真是应变奇快!

官家对韩绛道:“韩卿好生养病,但伱辞相之事,朕是不允的。”

有一等是好死难活。

死了一了百了,但官员不同。宋朝不杀士大夫,所以处置有罪官员的办法最重的就是贬谪。

你想要荣退,抽身离去,哪有那么容易不给你退。

另一个时空历史上,宋徽宗上位后如何整治章惇的?章惇知道站队错误,徽宗不待见他,所以对方一登基便主动五次辞相。

但徽宗都不肯,一面挽留他,一面授意下面的言官御史拼命找碴。

章惇被弹劾罢相。

见官家如此,韩绛道:“老臣求陛下垂怜。”

官家皱了皱眉头道:“韩卿,朕还要倚重你主持国事,你不可在这时离朕而去。”

说到这里官家道:“朕变法之初,便身穿戎装求两宫太后,允朕亲自率军收复青唐故土,还我汉家山河,奋然雪数世之耻的夙愿。”

“今之西夏不过是一妇人,一小儿,一困蔽小国,辽也不过是四分五裂之国。”

“韩卿要助朕一臂之力,不可离朕而去?”

官家说到这里,几乎已是斩钉截铁地不许韩绛辞相了。

此刻韩绛脸色有点不一样了,将心比心,人家都病成这样了,官家还不许人走,难道真要让人在宰相任上卒吗?

再厚道的人这时候也是要发火了。

但见韩绛苦笑道:“陛下,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此为臣如今之愿也!”

“但十余年君臣,臣有数言不得不说。”

官家动容道:“韩卿请讲!”

但见韩绛强撑病体言道:“陛下,古者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故而军无辎重则亡,无委积则亡,无粮食则亡。”

“治平四年,陛下命种谔收复绥州,用钱六百万贯!”

“熙宁三年,陛下用臣攻罗兀城,用钱一千六百万贯!”

“后用章越,王韶收复熙河路,六年先后用钱一千八百万贯,熙宁七年后至今岁常费又两百万贯!”

“熙宁九年,陛下征交州,又费五百一十九万贯,其余金银粮草无算!”

“财者为国之命,万事之本,国之所以存亡,事之所以成败。臣请陛下顾念国力负担之重,生民之苦。”

官家正色道:“朕知韩卿爱民之心。朕已允了免去五等户役钱,并让免役宽剩钱为两成之数,此事朕已是办到,而且不会反悔。”

免役法是韩绛最关切的事,日后也是他的政治遗产。

官家再度向韩绛重申绝不会动免役法,希望以此让他回心转意,尽力挽留对方。

韩绛道:“臣谢过陛下,但臣仍以为伐夏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官家恼道:“朕已是立下志向,先取熙河以断西夏右臂,再取灵武以继大辽右臂。”

“当初朕在殿上言,为天下之事,岂可无序?朕胸中早有了全盘方略。”

“卿等按朕的方略,且为之便是。”

韩绛道:“陛下从王安石‘调一天下,兼制狄夷’之方略,陛下以为灭了西夏,国势便会扭转,百姓便可解决倒悬之苦。但臣以为若不先施以仁义,解民之急,即便攻下西夏,国势依旧如故不会好转!”

韩绛说完这句,官家脸色一下极难看。

韩绛说到这里,气息微弱地道:“陛下,当今天下之势便是,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

韩绛说完,官家色变,韩缜,韩宗师也是集体色变。

唯独章越默默,从始至终官家与韩绛言语时,他不出一言。

而官家闻言则用目光剜章越一眼,他猜测这句话是章越向韩绛说的,事实上官家没有猜错。

韩绛的态度,也是章越的态度。

官家道:“掠于商如何?诸葛亮治蜀时不是如此吗?”

“蜀国垄断蜀锦之售,从织户手中低价买来,再高价卖出,不正是如此?刘备又用李严杀当地豪族,掠其矿产而官营,又有何错?”

韩绛病得很重,说了这一番长篇大论后扶着额头道:“陛下,臣只知道一句,仁义不施则攻守之势异也!”

官家闻言道:“朕正是体惜百姓,故不忍加于民。听丞相之言,朕难过至极,不复再言了。”

“朕便是孤家寡人一个,也要把事办成!”

丢下这句话,官家起身离去,神情十分的孤独落寞。韩缜,韩宗师等人急忙送官家离去。

韩绛三辞之后,官家仍是不允。

次月,韩绛病死于宰相任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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