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绝望!【求月票啊】

渭水便桥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咬金跌落下马,左肩插着一支箭矢,鲜血迅速染红了铠甲。

他咬牙想站起来,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老程!”

尉迟恭目眦欲裂,拔剑就要冲上前。

“都别动!”

李世民暴喝一声,死死盯着十步外持弓而立的儿子。

李承乾缓缓放下硬弓,眼神冰冷如霜:

“父皇,儿臣再说一次。”

“今日是和谈,不是听这些老将咆哮的场合。”

“谁再敢插话,下一箭就不是肩膀了。”

桥南,二十名火枪手齐齐抬起枪口,对准桥北方向。

桥北,玄甲军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只需一个火星,这场父子和谈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厮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儿子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他能掌控的太子了。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手握重兵的统帅。

“好,好……”

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声音低沉:

“承乾,你长本事了。敢在朕面前,伤朕的大将。”

“是父皇逼的。”

李承乾将弓扔给身后的席君买:

“儿臣给了父皇三日考虑,父皇却还想着讨价还价。”

“天策上将印,节制天下兵马,这是底线,没有商量余地。”

“若父皇答应,今日便可下诏,儿臣即刻传令三路大军停止前进。”

“若不答应……”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程咬金:

“程将军的伤,就当是开战的信号。”

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一次,没人敢再插话。

尉迟恭扶着程咬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动。

因为他看到,那些锦衣卫火枪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和陛下。

“陛下……不可……”

程咬金忍着痛,低声道:

“兵权一旦交出……大唐……就真的易主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承乾,看着这个要夺自己江山的儿子。

许久,他毅然决然地开口:

“天策上将印,朕不可能.”

就在李世民‘给你’两个字,即将落下之际——

“报——!”

凄厉的嘶喊从桥北传来。

只见一匹战马口吐白沫疯了一般冲上桥头,马背上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扑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急报!蓝田……蓝田失守!”

“什么?!”

李世民瞳孔骤缩。

全场大惊失色。

那兵士声音带着哭腔:

“李靖大将军……他……他昨夜打开蓝田谷地防线,迎希尔德水师入关!”

“如今,两军合兵一处,正朝长安疾进!沿途州县……皆望风而降!”

“李靖……迎希尔德入关?”

李世民仿佛没听清,重复了一遍,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李靖?

那个随他平定天下、灭突厥、破吐蕃、征高句丽的军神李靖?

那个被他视为肱骨、托付关隘重任的卫国公?

他……打开了防线?迎叛军入关?

“不……不可能……”

柴绍踉蹡后退,声音颤抖。

程咬金忘了伤痛,瞪大眼睛:

“药师他……他疯了?!”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报——!”

又一匹快马冲来,第二个传令兵滚鞍下马,声音更加绝望:

“陛下!幽州急报!李绩大将军在涿州阵前倒戈!与薛仁贵合兵一处,现已南下渡过黄河,前锋已至潼关!”

“轰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桥北所有人魂飞魄散。

李绩?

英国公李绩!

那个同样战功赫赫、被他派去阻击薛仁贵的李绩!

他居然也……倒戈了?

“不……不……”

李世民身体晃了晃,扶住桥栏才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李靖和李绩,大唐军中最具威望的两位统帅,他赖以制衡四方、稳定江山的双壁,竟然同时倒向了李承乾?

这比潼关失守、比席君买兵临城下、比三路大军合围都要可怕百倍!

因为这意味着,大唐超过一半以上的精锐边军,以及无数中高层将领,都已经站到了李承乾一边!

这意味着,他李世民即便想负隅顽抗,能调动的也只剩下长安的几万禁军!

而且,禁军中还有多少人心向太子,他也不知道!

“陛下……陛下!”

长孙无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李靖、李绩……他们怎能……怎能如此……”

“是啊,他们怎能如此?”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桥中央,李承乾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静静看着父亲惨白的脸。

“父皇是不是在想,李靖和李绩,都是您一手提拔的肱骨老臣,为何会背叛您?”

李世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儿子。

那眼神,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的痛楚与茫然。

“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因为儿臣给他们的,父皇给不了。”

李承乾缓缓走回桥中央:

“儿臣答应李靖,会设立枢密院,总掌天下兵马,由他任首任枢密使!不再是受人猜忌、功高震主的卫国公,而是真正执掌军国机要的实权元帅。”

“儿臣答应李绩,平定天下后,裂土封王,不是虚爵,是实封镇北大都护,世袭罔替,开府建牙,永镇北疆。”

他看着李二逐渐绝望的眼神,继续道:

“还有薛仁贵,儿臣许他未来征西大元帅,统兵三十万,踏平西域。”

“苏定方,儿臣许他海军大都督,节制四海,开拓万里海疆。”

“希尔德,儿臣许他世袭江陵郡公,领长江水师提督。”

“更不用说裴宣、王海宾、刘轩这些年轻将领!”

“儿臣许他们的,是凭军功封侯拜将、荫及子孙的前程,而不是在父皇的猜忌和打压下,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余生。”

他每说一句,李世民的脸就白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利诱。

这是描绘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机遇的帝国蓝图。

在这个蓝图中,武将不再是被猜忌打压的对象,而是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英雄。

“父皇,您老了。”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您坐在长安的宫殿里,想的是制衡,是权术,是如何防止下一个‘天策上将’出现。”

“但儿臣和这些将领想的,是如何让大唐的旗帜插遍四海,如何让我华夏子民昂首立于世间。”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他们选择了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渭水滔滔,却盖不过桥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本章完)

第484章 逆袭!【求月票啊】

李世民扶着冰冷的桥栏,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入石缝。

他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听着那些他‘给不了’的承诺,感觉混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不是没想过将领们会动摇,但他从未想过,动摇得如此彻底,背叛得如此合情合理。

“枢密院…世袭罔替…征西大元帅…”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那道名为‘帝王恩义’的壁垒。

他给了李靖卫国公的尊荣,给了李绩英国公的爵位,却时刻提防他们功高盖主。

而李承乾,直接给了他们实权、基业和未来。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陛下,大势已去……”

长孙无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劝诫:“李靖、李绩一倒,关中就再无屏障了。”

“如今三路大军合围,潼关、蓝田尽失,长安已成孤城…再坚持,不过是徒增伤亡,让这座千年古都,还有城中百万生灵,化为灰烬啊陛下!”

“长孙无忌!你放屁!”

尉迟恭双目赤红,吼道:“陛下!臣等愿死战到底!拼着一死,也要护陛下杀出重围,去洛阳,去太原,召集勤王兵马,再图……”

“敬德!”

程咬金捂着伤口,冷汗直流,却出奇地冷静下来。

他打断了尉迟恭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苦涩:“没用的…药师和懋功都反了,天下兵马,谁还会听我们的?出去,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围罢了。”

柴绍也颓然垂首。

他看向桥南那些沉默肃立、装备精良的火枪卫,又想到李靖那用兵如神的恐怖,李绩那无孔不入的渗透,还有薛仁贵、希尔德这些如狼似虎的少壮派……

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沿着他刚毅却已显苍老的面颊滑落。

这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功业崩塌、众叛亲离、被时代无情抛弃的绝望与悲凉。

他曾是天策上将,战无不胜。

他开创了贞观盛世,万国来朝。

可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用他曾经最擅长的东西——

军功、野心、对人才的许诺,逼到了绝境。

良久,他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洞彻人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承乾。”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再有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失败父亲的苍老:“你赢了。”

“陛下!”

尉迟恭等人还想再劝。

李世民摆摆手,制止了他们。

他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看向他的太子,他的对手,他江山的颠覆者。

“天策上将印,节制天下兵马……朕,可以给你。”

此言一出,桥北众人,如丧考妣。

“但!”

李世民话锋一转,死死盯着李承乾:“朕有三个条件。”

李承乾眉头微挑:“父皇请讲。”

“第一!”

李世民一字一句道:“不得伤害青雀、稚奴性命,削其王爵,圈禁宗正寺,保其衣食无忧,安然终老。”

他终究还是念着这两个儿子。

“可。”

李承乾答应得很干脆。

李泰,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一个失去了所有依仗的闲王,无关紧要。

至于李治,纵使他是原来的唐高宗,也不过只是原来而已,同样无关紧要。

“第二!”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文臣,又看向受伤的程咬金、悲愤的尉迟恭、颓然的柴绍:

“今日在场诸公,以及朝中未参与此次兵谏的文武百官,你需承诺,不究过往,不兴大狱,让他们得以保全官职、性命和家族。”

这是他作为皇帝,能为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们,争取的最后一份体面。

李承乾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儿臣可承诺,只要他们今后谨守本分,不生二心,儿臣必以礼相待,量才而用。”

“但是!”

他话锋一转,冷冷扫视程咬金、尉迟恭、柴绍等人,沉声道:“有再敢煽动叛乱、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这算是留有余地的答应。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艰难的条件:

“第三.朕可以退位。但,朕不去你安排的什么宫殿,跟你皇爷爷一样,被他笑话,朕想自己找个地方,跟你母后,了却残生。”

他声音哽咽,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你,不得阻拦。”

这个条件,让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李世民这一生都背负着杀兄弑弟,和囚父的骂名。

如今,他自己也被逼到了这一步,再跟李渊一样,被囚禁在大安宫那样的宫殿,他会生不如死。

而且他不用想也知道,李渊现在估计都要笑得合不拢嘴,颇有种‘你也有今天’的感觉。

可是,李承乾却不想李世民就这样颓废下去。

但现在不是说这种的时候,却听他若有所思地道:

“可,儿臣会命科学院,工部,随时听候父皇调遣,您想去哪里住,儿臣就命他们给您修建最豪华的行宫!”

三个条件都得到了应允,李世民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惨笑一声,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以玄铁铸就、象征着大唐最高军事权力的‘天策上将’兵符印信。

印信冰冷沉重,曾随他平定天下,如今,却要亲手交给自己的儿子。

他一步步,缓缓走向桥中央。

李承乾也向前走了几步。

父子二人,在渭水便桥的正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站着。

一个手持即将交出的皇权,一个即将接过天下。

李世民看着儿子年轻、冷峻、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的脸庞,最后问道:

“承乾,你告诉朕若是朕今日不答应,你,真的会下令攻城吗?真的会.弑父吗?”

这个问题,让桥上桥下,所有听到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承乾迎上父亲复杂无比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

“父皇,您当年在玄武门外,举起弓箭对准隐太子时,可曾有一刻犹豫?”

“您当年逼迫皇爷爷退位,搬出太极宫时,可曾想过父子之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权力斗争最残酷、最真实的本质。

李世民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半步,握着印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儿子眼中那冰冷清晰的倒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玄武门前,同样冷酷决绝的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原来,答案早已写定。

他所有的质问、不甘、悲愤,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苦涩和了悟。

终于,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半生的雄心、猜忌和挣扎。

然后,他伸出双手,将那份冰冷沉重的‘天策上将’印信,缓缓地、郑重地,递到了李承乾面前。

“拿去吧。”

“这江山……是你的了。”

李承乾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印信,没有立刻去接。

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瞬间苍老灰败的容颜,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份代表着无上权力、也承载着无数血火与责任的重担。

印信入手,冰冷而沉重。

“儿臣,谢父皇。”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臣子对君王最后的礼节,也是儿子对父亲最后的告别。

李世民转过身,不再看那枚已经易主的印信,也不再看他那已然成为新主的儿子。

他步履有些蹒跚地,向着桥北走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萧索。

背影,朝着长安城。

而他刚刚交出的未来,正握在那个伫立桥心、身影挺拔的年轻人手中。

渭水汤汤,奔流不息,带走了旧日的辉煌与挣扎,也映照着新时代不可阻挡的来临。

桥南,万千将士,如同黑色的潮水,齐刷刷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臣等——参见天策上将!”

声浪滚滚,压过了渭水的涛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叮!恭喜宿主!完成逆袭主线任务!】

就在这时,机械似的声音,突然响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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