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第380章 都不好了

第380章 都不好了

为了甩开后面的锦衣卫,王璁一甩鞭子加快了速度。

等马快要受不了趴下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驿站。

一行人略微思考还是决定住进去。

太阳已经偏西,走上半个时辰就落山了,到时候未必有地方住宿。

五人一只狐狸和一根金钗订了两间房。

王璁就用筷子沾水在桌子上画了两条线,问道:“小师叔,我们是陆上过兖州进济南府,还是直接走运河北上算了?”

他道:“看那锦衣卫的架势,沿途设的关卡一定不少,不如直接坐船上京。”

官兵对运河上的船查的不严。

妙真不解,“我们已经躲过了这一波锦衣卫,把行李拿出来一些就能应付接下来的关卡搜查,为何还要特意走水路避开他们?”

王璁看向潘筠,迟疑片刻后问道:“小师叔,那个拦着我们的锦衣卫刘敬是不是认识您,他一直在看您。”

潘筠:“我见过他,他有没有看见过我,我不知道。”

王璁苦恼,陶岩柏却道:“便是见过也不打紧,小师叔和刚来的样子很不一样了,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怕是认不出来。”

王璁行走江湖多年,知道不能小看任何一人,筷子点了点桌子道:“以后避着他一些,幸亏三师叔和四师叔把小师叔的来历做得很完美,经得起查探,反正他们只要拿不住实证就不怕。”

“锦衣卫是厉害,但咱师父也不是吃素的。”

潘筠张了张嘴,还是小声道:“大师侄,我们不好总是以二师兄的名义那啥吧?二师兄的官职在江湖人和普通百姓前的确是大官,但在官场……尤其是在京城,会不会给二师兄招祸?”

王璁:“师父他考进钦天监后就说了,他是为了给三清观和我们撑腰才去考官的,不然,山里的灵气不浓郁吗?山顶不比皇宫的观星台高吗?如果我们不仗他的势力,那他考官将毫无意义。”

潘筠:“……这个考官理由也是我没想到的。”

“我更没想到的是,二师兄就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潘筠竖起大拇指,“厉害,他厉害,你们也厉害。”

王璁那么说,潘筠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当即手指往两条水线的东边一点,狠狠道:“那我们就走安东卫,直接沿海去天津卫!”

王璁顿了一下,幽幽的抬头看她,“……小师叔,我们不怕事,但也不要主动去找事吧?你要去找他们口中的那个贼寇?”

刚才车里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潘筠一脸忧愁的看着他,“大师侄,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王璁:“什么事?”

潘筠:“他们口中的藏宝图在我手上。”

王璁瞬间站起来。

潘筠:“我和四师姐找到了合伙人,一个遭受排挤,不得不在海岛上驻扎的年轻的,有野心的千户大人,我们商量好了,等他收服手底下的士兵,选个黄道吉日,我们就上岛拿宝藏。”

王璁慢慢坐了回去,“此事没那么容易吧?登岸的倭寇都死了,但倭国本土一定有他们的人,他们的大本营里没人知道海岛的航线?”

“是啊,所以我们设定他们是知道的,那位厉害的千户大人首要任务就是阻击靠近海岛的倭寇,不让他们在我们之前上岸。”

“既可以保住宝藏,又可以用这些来登岛的倭寇练兵,磨炼人心,一举两得,但也因为他付出良多,所以我们的约定是宝藏八二分。”

王璁抿了抿嘴,“他八?”

潘筠点头。

王璁捂住心口,“如果……”

如果倭寇不知道海岛的坐标,不知航线,也需要他们手上的宝藏图,那他们这一波就太亏了。

甚至,他们都不需要跟这个千户合作,自己就能偷摸着上岛取宝藏。

王璁可以想象得到,小师叔和四师叔一开始拉千户下水,就是为了阻击倭寇比他们更早上岸。

“哎哟,哎呦,”越想王璁心口越疼,难受的叫出声来,“小师叔,你为何要将此等大事告诉我?”

其他人也惋惜,但他们没有大师兄对钱财那么看重,所以心里还好受,见大师兄如此,连忙劝道:“大师兄,不打紧,宝藏的两成也很多的。”

妙真还道:“我见过那菊池武北,倭寇们都很有钱,累积多年的两成宝藏,只怕比我们整个三清观都贵。”

王璁:心更痛了。

看见他这么痛苦,潘筠的心就不怎么痛了,于是她大方的把自己的咒语传授给他,“我想了一句咒语来平复这种心情。”

王璁看她。

潘筠道:“福生无量天尊,凡我选择,皆是最优选,福即是祸,祸即是福,即便一时有亏,将来必有洪福来报。”

王璁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小师叔,你故意的。”

潘筠友好的摇头,“非也非也,我只是坦诚,所以大师侄,这安东卫我们去不去?”

王璁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沉凝片刻后道:“去!”

“既然要去安东卫,那就要从邳州过了,我们明天走快些,傍晚就能进邳州城。”王璁沉吟道:“既然他们也要沿海找人,路上肯定还会有不少关卡,我们未必会再遇到刘敬,但也要小心。”

“为了应付一路上的关卡检查,我们要把行李拿出来。”

当天晚上他们就各自打包了几件衣裳放在马车上做伪装。

但习惯了干净整洁的马车,车上多了这些东西红颜很不高兴,爪子就忍不住去挠那些包袱皮。

潘筠就打她的爪子。

再挠,再打。

一人一狐陷入循环之中,潘小黑看得收起自己的爪子,埋在肚子下一动不动。

王璁看不过眼,道:“等进了城,我们去买几个包吧?”

“包?”

王璁点头,“对,大包小包都可以买。”

邳州城不算繁华,王璁直接顺着主道往下走便找到了一家成衣铺。

他领着潘筠五人进去。

红颜对买东西也很好奇,化成了人,把尾巴藏在裙子里跟他们一起进店。

王璁道:“我们想买包。”

掌柜见他们这么多人,高兴的应了一声,立即让伙计把包都取来给他们看。

“客官们是想要拎着的,斜挎的,背着的,大的还是小的?”

王璁:“大的,装行李的。”

眼角的余光看见潘筠和妙真妙和都好奇的看着成衣铺上挂着的包,他便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她们三个都没怎么逛过成衣铺子。

潘筠不提,妙真妙和也很少下山,下山也多是逛药铺和饭馆,她们长这么大,就买过两三次成衣,有两次还是大人去买的。

王璁想起曾经见过的闺阁女子斜挎的小方包,和掌柜道:“斜挎的包也来一些,小巧好看些的。”

掌柜高兴的应是,立即让伙计把最上面一排的包也都取下来。

潘筠仰着脖子看,看到拿下来的斜挎小方包惊奇不已。

上面有绣花,还有流苏,看上去可比她在26世纪用的文艺精巧多了。

潘筠好奇的翻看,见里面还有两个内袋,不由挑眉,“这包还挺好看的。”

王璁瞥了一眼,那包上只有一朵绣得一般的兰花,袋子两侧挂了两根流苏罢了。

和他在江南成衣铺看到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王璁怜爱的看了潘筠一眼,“喜欢就买了吧。”

一旁的妙真选出一个包递给潘筠,高兴道:“小师叔,这是竹子的。”

潘筠就接过看了看,颔首道:“绣得还行,掌柜,这个包多少钱?”

掌柜笑吟吟,“六百文。”

潘筠就放下包,和王璁道:“赶紧买行李包,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行李包是用厚麻布缝制的,多为青灰色和黑色,不仅结实还防水。

潘筠惊讶的摸了摸。

她不知道大明的纺织成品已经如此先进,因为她出行和日常所见,大家还是用包袱皮更多,很少有人用包。

王璁问了价钱。

这行李包虽然大,结实,却更便宜,颜色、大小和样式不同,一百二十文到二百四十文之间。

王璁选了最便宜的五个,一人一个,然后指着桌上的三个斜挎小方包道:“这三个也包起来。”

潘筠和妙真妙和一起扭头去看他。

王璁笑道:“给你们装法器用。”

他顿了顿,问红颜,“红颜姑娘要买一个吗?”

红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只是单纯喜欢上面的绣样,于是点头。

王璁就让她选。

红颜就毫不客气的选了一个绣了朱雀的包,价值一两!

掌柜高兴的把包给他们包起来。

王璁见她们抱着包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样子,不由摇头,“小师叔,你们怎么又大方又抠门的样子?在画舫上的时候,那小银票跟不是钱似的往花娘身上塞,这只是一个包而已,一两可以买三四个了。”

潘筠抱着小方包道:“你不懂,我抱着姑娘们的时候就只想给钱给她们花,看到她们高兴,我就高兴了。”

“但看着手中的包,想到它要花三百文,我就痛心,好在这钱不是我花的,那就没有关系了。”

妙真妙和一起点头。

王璁:……

(本章完)

第381章 有病,但习惯了

从邳州城前往安东卫,果然一路上设了不少关卡,一些县城也开始盘查进出的人。

户籍、路引,缺一不可。

潘筠他们东西齐备,车里也放上了行李,就连红颜都在遇到关卡前离开,绕过关卡,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一行人在两天之后到达安东卫,他们不知道,他们前脚进城,刘敬等人后脚就跟着进城了。

他们和潘筠一行人不是同一条路,因为不确定胡景的去向,所以他们先去别的县找了半日,等锦衣卫的消息到了才赶往安东卫的。

然而,胡景此时也不在安东卫。

妙真将投掷的铜钱捡起来按序摆在桌子上,道:“卦象显示他往东北方向去了。”

“安东卫的东北方向,济南?”潘筠思索,“胡景从前是赏金猎人,泉州之别后,他很可能做回老本行,得去衙门看看最近有什么悬赏单子。”

王璁起身道:“我和三师弟去,小师叔,你们留在客栈里吧。”

潘筠道:“把妙真带上。”

王璁看了一眼,也觉得带上妙真更好一点,于是应下。

三人站到县衙外的公告墙前时,锦衣卫正在县衙里。

三人仰着脖子看公告墙上的信息。

王璁手指摸了摸墙上几处,沉思,“这里之前好像黏了东西。”

三人一起看向县衙大门,才靠近就被人呵斥,“走走走,今日县衙不办公,有事明日再来。”

王璁:“为何?今日并不是休沐日。”

“你管那么多呢,让你们走就走,赶紧的。”

三人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就瞥眼看见院子里翻飞而过的飞鱼服。

三人便不敢久留,转身离开。

但也没走远,王璁指着边上一个面摊道:“吃碗面吧。”

三人就坐下吃面,吃完还不肯走,就撑着脑袋看来来往往的人。

三个腰间挂着横刀的衙役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妙真立刻坐直,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立即指着正中那个低声道:“师兄,找他,他家中有病人。”

王璁一听,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后上前拦人,“官爷请住。”

三个衙役皱眉看他,“哪来的臭道士,不长眼吗?我们不抓你们就算了,你们还敢骗到我们身上来?”

王璁拿出自己的度牒,笑道:“贫道是正经的道士,若不是真的与官爷有缘,我是不会拦人的。”

他目光直视衙役甲,温和的问道:“官爷家中有病人吧?”

衙役甲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爹昨晚上才病了,连同僚都还不知道呢。

王璁就指向陶岩柏道:“这是贫道师弟,乃一名道医,可以为家中病人诊治。”

衙役甲戒备的看着他,“你们想卖什么药?”

王璁摇头,“我们不卖药,只开药方,但我修道之人,只要出手,必要有所收获,否则因果缠身,所以要取三文诊费。”

衙役甲一愣,“只要三文钱?”

王璁点头,“只要三文钱。”

“你们图什么?”

王璁道:“一是不忍见人生病;二是了却因果。”

衙役甲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因果,但想到他爹的病,和他那微薄的俸禄,他还是转身和同僚道:“你们先回去,我带他们回家看一下我爹。”

两个衙役立即道:“你回去吧,大人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你抓贼去了。”

衙役甲抱拳道:“多谢兄弟了。”

说罢领着王璁三人回家。

衙役甲他爹是肚子疼,陶岩柏按了按他的肚子后诊断道:“是肠痈。”

衙役甲立即问,“严重吗?”

陶岩柏道:“还好,不是非常严重,不用开腹切肠,吃些药就好,只是吃药的这段时间要忌口,不能饮酒,不能吃辛辣荤腥之物。”

这个病陶岩柏跟着陶季看过,严重的,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死人,不严重的,自己忍一段时间就变严重了。

衙役甲的爹疼一天一夜了也不去看大夫,很显然就是想忍。

即便陶岩柏现在开了方子他还是道:“不要抓药,废那个钱干什么?我喝点凉水就好了。”

陶岩柏:“凉水?”

“对呀,”他爹道:“我觉着喝凉水肚子就没那么疼了。”

陶岩柏抿了抿嘴问,“你说的凉水不会是缸里没烧过的水吧?”

衙役爹没好气的道:“谁喝凉水还专门烧过?烧的那叫热水!”

陶岩柏就扭头和衙役甲道:“尤其不能喝凉水,一定要喝烧开放凉的温水。”

他道:“生水中有虫,对肠子尤其不好。”

陶岩柏开好药方递给衙役甲,取出一个针包道:“我给你扎几针止痛吧。”

衙役爹:“花钱吗?”

“算在诊费三文钱里了。”

衙役爹一听,立刻撩开衣服让他扎,还道:“多扎几针。”

陶岩柏无言,给他扎了几针。

他轻轻捻着针,衙役爹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消,他不由的轻轻吸了一口气,告诉他儿子,“我觉着好了,不用买药了。”

衙役甲也看出他爹好转了,道:“药还是要买的,这扎针就管一时用。”

陶岩柏道:“我开三副药,一副药熬两次,早晚各一次。”

他拔了针后将药方交给衙役甲,催促道:“快去抓药熬药吧,拖久了,病情会越来越重的。”

衙役甲连忙应下,回屋摸了一把钱,给陶岩柏三文。

陶岩柏不由看向王璁。

王璁微微颔首道:“这是你该得的,拿了吧。”

陶岩柏就接过。

王璁则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串钱来递给衙役甲:“贫道也有一件事要拜托官爷。”

衙役甲眼睛微眯,“这就是你说的因果?”

王璁颔首,“正是。”

衙役没接钱,抱着刀问道:“先说说你要我做什么?”

他虽然缺钱,却也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王璁道:“贫道想要胡景大侠揭走的赏金单子。”

衙役一愣,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王璁:“贫道要扬名,决定抢在胡景大侠之前捉拿人犯。”

衙役沉默了一下后接过钱,塞怀里后道:“他一共揭了两个单子,衙门里还有,等我回去给你拿两份。”

王璁立即抱拳行礼,“多谢官爷。”

衙役甲皱眉,嘀咕道:“江湖人就是有病。”

但他习惯了。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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