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必征之理

被曹睿扔在地上的文书,也早已被人捡拾起来,放在了桌案上。

与刘晔、夏侯献二人文书同时送上来的,还有公孙渊的上表、以及公孙渊臣属们的联名表文。

三份文书,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曹睿抬起右手指了一指:“司空,你们且看一下吧。此前朕曾说公孙渊在你面前有必死之理,如今他在朕面前也是一样了。”

刚一进门,就听皇帝说了这么许多,几人还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司马懿拿起刘晔、夏侯献二人的表文,又转手将公孙渊及其臣属的两份表文交给了满宠。

满宠只是匆匆看了个两份表文的开头,转手就递给了裴潜,紧接着将头凑到了司马懿近前。这两份表文,骈四骈六的文彩不错,只可惜文内所说的尽是大逆不道之言。

曹睿静静看着几人的神情。如同意料之中,反应最大的也不过是紧皱眉头的裴潜,其余几人都是颇为淡定。

这在曹睿的意料之中。

公孙渊据守辽东,不过半州荒僻之地。在面对过孙权、诸葛亮这般劲敌之后,区区一个公孙渊,哪里值得这些站在大魏权力上层的重臣们忧虑呢?

打,是肯定要打的。无非是何时打、谁来打、怎么打的问题。

司马懿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公孙渊不来朝觐,还指示僚属上书、想让朝廷策封他为燕公。这等篡逆之辈,需讨之以示大魏之威。”

曹睿轻轻点头:“那就发兵打吧,打下辽东之后,又能为大魏少一外患。”

“诸卿,不过朕还是有些想不通。公孙渊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在这时候向朕示威、还想裂土封公?”

“就凭他那半州之地?”

满宠轻咳一声,拱手沉声答道:“这就是乱臣贼子,野心一起只求威福自专,其言其行,非能以常理度之。”

“自黄巾乱起,天下这般野心之辈难道还少吗?”

曹睿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众人。

司马懿面无表情的束手站着,满宠比司马懿高出半个头来、形容魁梧壮上半圈。徐、裴、卢三人闭口不言,眉眼流露出思索之状。

“满将军说的是啊!”曹睿感慨道:“若这天下都是晓事之人,就不会有董卓、袁术这种逆天下大势而作乱之人了。”

“朕现在要问你们一事。”

“陛下请说。”司马懿、满宠齐齐答道。

曹睿指了指书房两旁的椅子:“这里和洛阳宫内书房形制都一样,各自坐下吧,坐下再谈。”

五人陆续按位次坐定之后,曹睿问道:“若打公孙渊,淮南之事该当如何?此前朕与你们在洛阳说了这么多次了,今日也到该决策的时候了。”

司马懿率先答道:“禀陛下,臣还是如先前一般看法。若东南只守不攻,定然无虞。”

“朝廷可以放心向北。”

曹睿没有表态,接着又将目光移动到了满宠身上。

满宠答道:“臣此前在洛阳与董公议论过此事,已经大约有些想法,今日正好禀报给陛下。”

曹睿道:“你们二人是怎么想的?”

满宠道:“臣等以为,大魏边患无外乎三处:益州的蜀国,东南的吴国,以及辽东割据作乱的公孙氏。”

“对于大魏来说,三方皆敌的难处只有两项,一为兵力调度,二为后勤调度。”

“大魏诸州,冀州富庶安定可为之冠。以河北土地之广阔、民力民生之充裕,若对辽东用兵不需河南州郡调粮,仅凭冀州一州之力就足矣供给大军。”

曹睿若有所思的问道:“此前大魏在西边、东南用兵,一直都是冀州向南运粮对吧?”

满宠点头:“正是如此。”

“太和二年征蜀之时,关中、司隶粮草不足以供给全军,朝廷还征调了冀州魏郡、兖州东郡和陈留的粮仓储备。虽是水运居多,路途损耗依旧不可胜计。”

“不过若伐辽东,从冀州向北面运粮,以冀州一州之力就已足够。”

“攻辽东的粮草后勤,并不会对西面、东南两侧产生影响。”

曹睿点头:“枢密院算过了?”

司马懿接话道:“禀陛下,枢密院与民部、大司农一同测算过了,冀州所产粮秣已然足用。可供五万大军支用一年。”

曹睿道:“武帝当年在邺城建立魏国,应该也是有感于河北富饶。”

“粮草无忧,那么兵力呢?你们又是怎么议论的?”

满宠微微拱手:“回禀陛下,如今大魏各处唯有河北征兵最少、耗费也是最少。”

“偌大一个河北,大魏兵力只有两万。而这般富余下来的民力,应是可以重新征兵的。”

“征兵?”曹睿皱起眉头来:“怎么征?”

满宠拱手道:“中军出骑,河北出步!冀州户口最多,至少可以征发步卒一万!”

曹睿略微思考了几瞬,当即笑道:“你们还真是给朕出了个好主意!不过仓促成军的步卒,能征辽东吗?”

满宠道:“若是其他地方的步卒定然不妥,可河北还是可以的。”

曹睿抬眼看向满宠:“此话怎讲?”

满宠嘴角微微带了一丝笑意:“河北户口为天下最众,冀州诸郡每年冬季演武习兵。征兵万人精壮当是易事。”

曹睿微微颔首:“既然西阁有这般说法,中军又该如何调度?”

满宠道:“禀陛下,河北当下而论,外军、州郡兵加在一起共有两万,除了幽、并边界驻防必备之军,可以从中抽调至少五千人。”

“河北五千已有的兵力,加上新征发的一万步卒。”满宠微微挺起胸膛:“再加上大魏中军精骑三万,步骑共计四万五千,足以应对公孙渊了。”

“哈哈哈哈。”曹睿开怀笑了几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桌案后面:“枢密院替朕练骑兵,却也一直打着骑兵的主意。”

满宠微微一笑,躬身一礼,并不言语。

曹睿看向众人:“诸卿都听到满将军所言了吗?如此调度,朕初听起来并无差错。”

“你们可有要补充的?”

“臣有。”司马懿起身拱手道:“大魏中军五万,若以三万骑兵北上,余下两万步卒又要如何安排?”

曹睿看了满宠一眼,见满宠没有说话,清了清嗓子应道:“不若屯于洛阳、许昌两处,若有急事,不至于失了应对的后手。”

司马懿微微摇头:“不若囤于许昌和邺城好些。”

曹睿有些诧异:“司空是如何考虑的?”

司马懿道:“方才满将军所言,臣倒是觉得尚有一丝疏漏。”

满宠斜视一眼,并未言语。

司马懿道:“河北兵力两万,为何要抽调五千呢?抽调一万、甚至一万五千不是更好吗?”

满宠张口欲要反驳,却被曹睿拦住了:“满将军稍安勿躁,等司空说完吧。”

司马懿略带歉意的朝着满宠拱了拱手,转过头来继续说道:“以臣之见,大魏五万中军应如此分配。”

“一万步卒屯于许昌,以应对东南、荆州之事。”

“一万骑兵屯于洛阳,可以作为吴、蜀两个方向的急援。”

“一万步卒屯于邺城,以镇河北腹心之地。”

这下不等满宠反驳,曹睿自己就皱眉起来了:“五万中军,只带两万骑兵出征吗?”

司马懿肃容以对:“辽东偏狭之地,以大魏骑兵之利,若两万骑难以取胜、三万骑就能胜了吗?”

“辽东距离洛阳近四千里,往返作战至少要一年之久。此时当顾念的更多是天下大局,而非辽东一地!”

曹睿摩挲着手边文书的封面,一边思索一边轻声问道:“如此说来,两万中军骑兵、一万新征步卒、加上一万或者一万五千河北军队。”

“还是四万或者四万五千之数?”

司马懿道:“陛下,兵力还可以更多。”、

“既然远征辽东抽调河北兵力,那边境上的鲜卑、乌桓、匈奴需要同时征发随行。”

曹睿与司马懿对视了几瞬:“若是彼辈蛮夷不来,大魏两万精骑先讨了他们、再论公孙渊也来的及。”

“是也不是?”

司马懿点头:“无论大魏征讨与否,辽东就在那里,搬不动也移不走。只有大魏攻辽东的份,辽东无力与大魏争雄。”

“臣以为若是对辽东用兵,战略应该定的大一些。”

曹睿挑眉:“怎么个大法?”

司马懿笑了一声:“军国大事,陛下向来不辞辛劳,臣就假定陛下亲征了。”

曹睿也笑道:“好,司空说亲征,朕这次就接着亲征。继续说!”

司马懿道:“其一,以天子之尊接见册封草原各族,使其为大魏藩属,不能反也不敢反,以辽东征伐耗费其力。”

“其二,平定辽东公孙乱党,结束公孙氏数十年的割据现状。”

曹睿眯眼想了几瞬,轻声说道:“依朕来看,还可以再在司空方才之语后面补上一条。”

这下轮到司马懿诧异了:“请陛下示下。”

曹睿道:“此前朕让刘晔、毌丘俭去辽东,除了辽东的公孙氏之外,还让他们为朕谋划扶余、百济、高句丽、三韩等地。他们二人都快走到高句丽了,却被公孙渊遣人带回了襄平。”

“朕心有些难平。”

“且不说更远一些的倭奴国了,区区高句丽、百济、三韩之地,难道就不能以一并取了吗?”

皇帝的一番话,属实让书房内的五人都吃了一惊。

打辽东就打辽东,如何还要灭国了?

讲道理,高句丽、百济这些小邦,大魏众臣们基本都没有多少认知。

满宠有些犹豫的问道:“陛下,彼处小邦传承日久,又地方偏远难以治理,为何还要攻取呢?”

曹睿挥了挥手:“都说了是战略,不妨想的大一些好了。”(本章完)

第399章 开拓疆土

曹睿笑道:“岂不闻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辽东离洛阳四千里,大魏要辽东干什么呢?在辽西郡派万人守着,让辽东的公孙渊自生自灭不好吗?让扶余、百济、高句丽、三韩这些小邦保持现状不好吗?”

“当然不好。”

说着说着,曹睿轻叹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并非一句空话。”

“自汉末乱世,中原兵戈数十载。虽然百姓困苦天下耗斁,可打了数十年,何尝又不是练了数十年的兵呢?如今大魏和蜀国、东吴之兵,却皆是强兵劲卒。”

“无论对匈奴、鲜卑还是乌桓,大魏都少有败绩,只凭不到两万之兵就可以压制幽并。”

“孙权那边,讨伐山越增加兵力、驱赶其民出山耕种,已经成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国策了。”

“蜀国诸葛亮征讨南中,也不过两万多兵、一年而回,并无艰难。”

曹睿看向众人:“若能打下公孙渊,攻下高句丽、百济、三韩也不过多花些时间,选一名方面之将讨伐的易事了。区区一个公孙度都能威震远夷,又何况大魏中军精骑呢?”

“你们信不信,当下乃是数百年来,中原军力与周边异族军力相差最大的时候?趁着好打的时候多打一些!”

皇帝的一番话,令书房里的五人都陷入了沉默。

满宠心里计算的乃是后勤调度,能否支撑得起大魏这般作战。

而司马懿心中想的却是皇帝的心思。

陛下所思所想,真是愈加琢磨不透了。

不是要攻公孙渊吗?如何就要将扶余、百济、高句丽、三韩一并攻取了?

难道这不是好大喜功吗?

司马懿皱着眉头,心中不断盘算权衡着利弊。半晌之后,却惊讶的发现皇帝所言极是!

如今大魏军力乃是一等一的强横。

且不论战争经验,也不论什么士气人心。单从武器装备上来说,就已经产生了代差。

草原上兵锋最为强盛的鲜卑人,装备也不过皮甲、环首刀这两样,铁甲都不能普及。

就算辽东的公孙渊兵戈稍利,但面对配备了双马镫、马蹄铁、全身甲的大魏重骑,还有武装到牙齿一般的具装甲骑,又能在野战中有多少抵抗之力?

更别说扶余、百济这些更穷的地方了。

司马懿想着想着,思维竟发散了起来。

有着雍州、秦州规划百万羌人的经验,面对那些扶余、高句丽、百济、三韩的百姓,应该要容易治理的多。

赐姓、屯田、教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后,又有哪些蛮夷不愿做汉人呢?不存在的。

片刻后,司马懿拱手说道:“陛下雄才大略令臣赞叹不已。若陛下亲征,臣请随于左右扈从献策。”

裴潜双目睁大,意外的看着司马懿的身形。

大家都是臣子,为何你这般会说?

在司马懿之后,裴潜第二个赶紧表了态。

接下来满宠、徐庶、卢毓三人也纷纷一般说法。

曹睿摆了摆手:“仗还没打呢,诸卿就不要如此捧朕了,若能胜了、再为朕庆贺也不迟。”

“朕与诸卿论一论细节吧。”

“方才司空所说调度,朕以为极善。两万骑兵怎么选,三万步骑又怎么派?”

满宠拱手:“陛下,臣等只当建议。具体选用何将,还应陛下圣裁。”

司马懿也说道:“请陛下钦定守备之臣。”

曹睿想了几瞬:“既然要带两万骑,朕将羽林左军、中领军营、五校尉营这两万骑带去吧。”

“程喜的羽林右军万骑,屯于洛阳归尚书左仆射卫臻所辖。”

“镇西将军牵招率武卫军屯于许昌,骁卫将军王凌率骁卫军屯于邺城。”

“辽东乃是苦寒之地,需在夏、秋之时攻伐。事不宜迟,三日后诸军依令进发,不得有误!”

五人齐齐站起行礼:“谨遵陛下旨意!”

曹睿点头:“你们五人一同从征!”

……

五万中军本就是从洛阳行军过来的,如今再恢复行军状态,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洛阳与许昌之间不过区区三百里,耗费不了多少物资,纯当演习了。

但在豫州刺史黄权的眼里看来,事情就不免奇怪了些。

陛下去年说要来洛阳,许昌宫殿都整修好了,还带了五位妃嫔过来,如何又突然要往河北用兵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黄权到了许昌宫里请见。

在黄权进言皇帝留下之后,曹睿笑道:“黄卿说得没错,天子应该居于洛阳岿然不动,选择一方重臣带兵。”

“可黄卿知道,朕亲征带兵有哪些好处吗?”

黄权迟疑了一下,心里知道、却不愿说出来左证。

曹睿笑道:“朕二十余岁,身子骨正是可以在军中打熬的时候。”

“有朕在军中,将领们求胜之心更强、想要在朕的面前挣下爵位封赏;士卒们知道功劳不会被漂墨,临战争胜士气更佳;敌军听闻皇帝亲至,士气动摇也是常有之事。”

“这么多好处,黄卿让朕怎么能舍呢?”

黄权喟叹一声:“陛下如此说法,心中定然已有万全之策。臣只是思及太和二年陈仓之事,担忧陛下安危而已。”

曹睿笑道:“朕是天子,当百无禁忌。”

“不过黄卿,此前故大司马都督扬州之事,州郡兵都归大司马直接调遣。可如今陈骠骑并无此直接职权。”

“朕北上之前,会将豫州诸郡郡兵的调度之权与你。若东南有警,协助陈群守住即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朕与陈群也是一般说法!”

黄权深施了一礼:“臣必不辜负陛下重任!”

……

大魏皇帝在正月十三日到达许昌,十六日就要动身北上,各项准备自是紧锣密鼓的开展了起来。

曹睿也不得不花了三个晚上,认真安抚了一下陪同来到许昌的五个嫔妃,好让他们安心暂居于许昌城内,等待自己亲征回返。

三日连着安抚了五人。

到了北上前一晚、也就是十五日晚,曹睿入夜后宿在郭婕妤之处,安抚过后的疲惫之时,内侍毕进又在殿外轻声唤了起来。

“如何扰朕安生!”曹睿轻声吐槽了一句,向上拉了拉被衾、掩住了郭瑶白皙的身段,披上外袍坐起,高声回道:“何事唤朕?”

毕进的声音尖锐而急切:“禀陛下,大将军陈仓急报,蜀国诸葛亮叩阳平关!”

曹睿只觉一阵无语,还未来得及回应之时,一旁的郭瑶也从容坐起,柔柔的倚在曹睿肩膀上:“如果臣妾没有记错的话,太和元年的年底,陛下就是在臣妾榻上得知了西边警讯的。”

“来,为朕更衣。”曹睿轻声招呼了一句,而后开玩笑般的说道:“瑶儿是凉州人,或许正对西面之事。若朕不欲西边有事,应该少来寻你一些。”

郭瑶娇笑道:“贼人寇边,怎么就与臣妾扯上干系了?陛下去孙昭仪那边也多,就不怕孙权也打过来吗?”

曹睿笑道:“朕怕他来?朕怕他不来!”

直到披好外袍之后,曹睿打开房门、从神情紧张的毕进手中接过曹真的军情通报。

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之后,曹睿又将文书塞到了毕进手里:“这份军情是枢密院送来的吗?”

毕进摇了摇头:“陛下,此封军情是大将军直接送到中书省的。老奴听中书省的人说,信使给枢密院也送了一份。”

曹睿点头:“那好,派人告诉王昶和王观,今晚不要声张,该怎么睡觉就怎么睡觉。明天天亮出兵之事照常,无需耽搁。”

“遵旨,老奴告退。”

毕进走后,曹睿关门回了房中。

按照汉时旧例,宫里是不介意宦官随身伺候的。但曹睿夜晚就寝之后,从不允许任何宦官进入房中,即使像今日这般有事通禀,也要亲自下榻开门来问。

当然,如同今日这般情况也不多。

曹睿刚关上门、还没走到榻前,郭瑶软软热热的身子便钻到了曹睿的外袍里。

“臣妾看陛下又回来接着睡觉,是不是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曹睿笑了一笑,拥着郭瑶向内走去:“哪里有那么多值得担忧的事情?”

“太和二年、太和三年,这两年关西各处城防、守备之事都已整顿完好。”

“兵不缺,良将也不缺。若算起时间来,朕的辛侍中现在大约就在汉中。”

“朕还有什么可以忧虑的呢?诸葛亮还能挤出多少兵来呢?”

郭瑶小声说着:“那他还敢进犯边关呀?哪来的胆子?”

曹睿笑道:“瑶儿不懂。蜀地那个地方,他们若是不向外打,恐怕内里就要散了……”(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