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9.第1394章 神药

第1394章 神药

方继藩发现自己已经过时了。

相比于研究所了的人,自己才像一个古人。

因为透过显微镜,方继藩发现这铜盘里的细虫,他一概分不清。

而至于朱厚照等人,精心所制的天然青霉素,他也没看出一点名堂。

见方继藩一头雾水。

朱厚照急得不得了,在一旁不断的比划着,告诉方继藩如何观察……

方继藩最终,眼睛离了显微镜,微笑:“殿下,我看哪,还是临床试验最要紧,这几日,你抓紧一些,可万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朱厚照不禁无语。

接着……方继藩到了一个个实验室,大抵明白了朱厚照这疑似青霉素是如何制成的,这天然青霉素,乃是从青霉菌培养液所生成。

原理方继藩一知半解。

可这无所谓,重要的是好用。

等到了傍晚,奉命去寻病人来临床的苏月带着几个病人来。

一个是外伤的患者。

因为伤口化脓,且一直拖着没有就医,根据医学院的诊治之后,需直接截肢。

这个时代,但凡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尤其是外伤的感染,可能要命的。

当然,得益于昌明的医学院问世,他们找到了一个可靠的治疗方法。

哪里感染,就割哪,一刀下去,病也就好了。

听说要截肢,病人哭的死去活来。

不断说自己是家中的劳动力,是万万不能断了腿的,不然一家老小要吃西北风,西山钱庄,还欠着银子,房贷还没有结清,他脸色惨然,昏天暗地。

苏月等人,本是一直都在劝他,割了吧,不割,人就完了,割了还能捡一条命,这么多人都割了,不也一样坚强的活着。

病人不肯。

好在研究所这里,突然说要病人,按照规矩,本是要寻一些囚犯来,可现在……苏月索性将人送了来。

人抬去了蚕室。

病人叫王勇。

王勇很快被精心的呵护起来。

几十个穿着大褂子的大夫将他围着,一双双的眼睛,如狼似虎的看着他。

这令他有点心里打了冷战。

“大……大夫……不会有事吧,不会……”

甚至有穿大褂的大夫,亲切的握着他的手:“别怕,别怕,我是精神科的大夫,知道此时,你一定心里紧张,不要担心,你的病,能治好的。”

有大夫兴冲冲的给他端来熬好的米粥来:“来,八百粥,桂圆、莲子都有,来,吃一碗,补补身体。”

穿大褂子的大夫,坐在病床沿,拿着勺子,轻轻将舀出来的粥水吹凉,温柔的塞进王勇的嘴里。

王勇吓尿了。

这怎么像要准备棺材的样子呢。

他口里吧唧吧唧的吃着粥,老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要不,就割了吧。”

说到此处,他咬牙切齿,似英勇状。

“不割,不割。”另一边,一个大夫小心翼翼的抓紧他的手:“别怕,不割了,咱们不割。”

王勇吓得脸如白纸,打了个激灵,喃喃念道:“怎么就不割了呢,咋就不割了呢。”

一旁精神科的大夫道:“来,乖,听话,不要多想,不妨我给你喊一嗓子吧,铡美案,喜欢听吗?来……你细细听着。”他嘴张开,要一展歌喉。

王勇嗷嗷大叫:“我要割,求求你们,割了吧,天哪,我做了什么孽!”

这一下子,大夫们沉默了。

而后有人冷声道:“这家伙不识抬举,来,将他控制住。”

大夫们也是有脾气的。

尤其是这个时代。

掌握人生死,都是人中龙凤。

于是,一声令下,数十个大夫将王勇控制的死死的,取了绳索,将他绑成了粽子,口里给王勇塞了一团棉布。

王勇:“唔唔唔……”

各科的大夫和研究员们现在显得尤其的亢奋。

现在就看新药的效果了。

倘若新药有用。

这就意味着,在细虫论的基础之上,一扇新的大门,给所有人打开了。

大家凑在此,都是想要看看临床的效果,说不准,一篇论文就横空出世了。

现在见这家伙不识相,怎么肯放过。

一个个面露狰狞的不得了。

他们揭开了王勇感染的伤口处。

接着,纷纷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此伤化脓已到了病入膏盲的地步了啊。”

“是啊,是啊,很少看到感染如此严重的病患了。”有人吧唧吧唧的流着口水。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的组织已经大面积的坏死了。”

“平日里,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师兄,你让一让,给我看看。”

“你别凑这么近。”

真想拿显微镜,对着他的伤口看一看。”有人发出了遗憾的感慨。

王勇:“唔唔唔……”

“咦,为何会有腥臊味?”

“不对,莫非这伤口,与众不同。”

“呃……是病患濑尿了。”

王勇:“……”

…………

外头,终于有人来了。

朱厚照和方继藩领着苏月联袂而来。

众大夫一见,忙是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纷纷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师公(太师公)。”

朱厚照瞥了一眼被绑成了粽子似得,便忍不住龇牙:“混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平日,你们就这样对待病人?”

方继藩也气的嘴唇哆嗦,双肩颤抖:“这病患,乃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平时我教你们仁义道德,你们都学在狗身上了,还不快将他解开。”

“太师公。”一个年轻的小大夫战战兢兢的道:“太师公,他不肯临床,教我们将他的腿割了。”

朱厚照顿时住嘴,脸上露出了值得玩味的表情。

方继藩脸拉下来:“狗一样的东西,绑好了吗?”

“绑,绑好了。”

“很好。”方继藩道:“拿病历本来。”

苏月忙是取了簿子来。

方继藩低着头,念道:“病人王勇,小腿被扎,伤口持续感染半月之久,化黄脓,多次消毒无效,金创无效,建议截肢。”

“没有错吧。”

“师公,没有错。”苏月小心翼翼的道。

方继藩道:“那么,用药。”

一下子,整个蚕室里忙碌起来。

苏月亲自准备了针筒。

为了见效快一些,自是需要注射治疗。

不过整个时代,虽是勉强可以打制注射针了,可毕竟……水平有限,因而,这长针,格外的粗大。

放在后世,这针头显然是给兽医用的。

看着这巨大的针。

王勇:“……”

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与针头连接的,却是一个铜管,管子后,是一个推进器,前端有天然橡胶所制的活塞。

取了药水。

苏月将针头塞进消毒液里消毒。

没办法,这针筒的制作不易,是专门请技艺高超的匠人使用的,所以这针,可不像后世一般,是一次性用品,而是在消毒之后,反复的使用。

将药水吸入了针筒之中。

紧接着,苏月熟稔的寻到了静脉,用棉签擦了擦,针头扎进去。

虽是捂住了嘴,可这一刻,王勇发出了嗷嗷的惨叫声。

一旁的大夫们,个个在旁细致的观察,听到这惨叫,个个激动的浑身的细胞都跳跃起来。

注入药水之后,拔针。

而后,朱厚照将王勇口里塞着的棉布取出来。

毕竟……这是临床,需要随时询问病患在注射之后的反应。

王勇接着声震如雷,发出哀嚎。

方继藩道:“好了,别叫了,没什么事,给你用药了,说不准,你的腿保住了,别吵吵,吵得人心烦。”

“大夫,大夫,我这里在流血,在流血……”

王勇看着自己的胳膊。

方继藩看了看,注射的位置,确实是在流血,没办法,针口太大了,且静脉又被刺破,不流血才是奇怪的事。

方继藩道:“来人,给他拿一个棉签堵一堵。”

苏月取了棉签,堵住,很快,棉签便被染红了。

王勇嗷嗷大叫:“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要死了,天哪……我要死了。大夫,还在流血,哗啦哗啦的,我头晕的厉害。”

苏月额上,也是满头大汗。

又取了新的棉签。

好不容易,才将注射的伤口堵住了。

王勇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事已至此,他似乎麻木了,开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爱咋咋地吧。

“小的们。”方继藩大呼一声。

众大夫一齐声音嘹亮的回应:“在。”

“给我仔细的观察着,还有……每日注射两针,随时观察,尤其是患口的位置,都给我记录下来,病人若有什么其他反应,也要事无巨细的记录,出了差错,打死你们。”

“是。”

方继藩长出了一口气。回过头,瞥了那注射的针口,心里不禁在想,尼玛的在逗我吧,这玩意明明是兽医给牛扎针的。

朱厚照不肯走,带着一群大夫,一面准备给王勇的化脓口上药,一面和所有的大夫一样,发出啧啧的声音,依依不舍的给王勇的伤口进行包扎。

王勇受了折腾,已是昏睡过去。

大家开始记录,现在的王勇,因为受了感染,一句高烧不止,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就更别提了,整个人昏睡过去。

………………

第一章送到,求保底月票。

(本章完)

第1395章 陛下 儿臣来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方继藩没有朱厚照以及这些大夫们的恶趣味。

才不愿意跟着他们,陪着王勇时时刻刻的观察着他的伤口。

所以早早便溜了,他只想知道结果,不想知道过程。

这就好像陛下一样,他不想知道自己的女婿和女儿在床笫之间有啥互动,他只想要外孙,越多越好。

有了外孙,就是功劳,否则再勤奋,那也无用。

次日一早,方继藩便入宫,去见公主殿下。

朱秀荣的肚子明显有了变化。

她在宫中调养的极好,女医梁如莹随时在身边伺候着。

梁如莹见了方继藩,忙是拜下,行了师礼。

方继藩笑着点点头。

梁如莹道:“这几日,公主殿下的胃口好的很,想来孩子一定很茁壮。”

方继藩便笑嘻嘻的道:“没办法,种好。”

梁如莹面上羞红,突然想起什么:“倒是有一事,需向公子禀告,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好。其实已经有许多日子了。”

方继藩皱眉:“许多日子……我瞧着很正常啊,活蹦乱跳的,这陛下身子的好坏,你可不要随口胡说,被人请了去,就成了诽谤圣上了。”

梁如莹知道,这是方继藩为自己考虑,在宫里行走,需谨慎,万万不可落人话柄。

梁如莹想了想:“这些日子,陛下总是在午后低热,听伺候的宦官说,夜里还常常盗汗,身子也乏力,这些日子,清瘦了许多,且前些日子,总是咳嗽,起初以为是风寒,用了许多的风寒药,一直都不见好,御医院和女医院这边,不知用了多少法子,可迄今为止…”

看这症状,确实是风寒哪。

可是久治不愈,就不同了。

“难怪这些日子,陛下不召见我。”方继藩不禁道:“这就奇怪了,按理来说,我是他的女婿,是至亲之人,这么久,也不曾见他念着我这女婿。原来,竟是如此。”

方继藩皱眉:“还咳嗽?”

梁如莹正待要说。

却听外头有征辟入宫的御医匆匆道:“梁女医,梁女医,快来,快来。”

宫里的医疗系统既有女医,也有御医。

不过那些父传子的世袭御医,已经被遣散了,而是通过朝廷的征辟,请进宫里来。

征辟入宫的,都是当世名医,再不是那些世袭的家伙了,大多醉心于医术,这些人,反而对女医院的治疗方法,有浓厚的兴趣。

对于真正的名医而言,当下兴盛起来的西山医学院,是值得他们研究的。

这老御医见齐国公和公主殿下在此,急的不得了,张口道:“快,陛下……方才咳血了。”

呼……

一听咳血了。

方继藩、朱秀荣和梁如莹的脸色都变了。

方继藩忙是抚朱秀荣的背,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这一边,朱秀荣却是莲步出去。

方继藩道:“我也去瞧瞧。”

那老御医却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方继藩道:“咳血……这可就不只是伤寒这样简单了。”

“正是。”老御医苦笑道:“这也是下官所担忧的地方。”

他敬重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对于齐国公这位西山医学院的祖师爷,他满怀着敬意。

“下官最担心的是……是……”

他张口欲言,可欲言又止。

梁如莹却是猜测到了什么。

这是最可怕的结果。

梁如莹脱口而出道:“刘叔,你不必欲言又止了,我的恩师,才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医。他听了症状,岂会不知道,这极有可能是痨病。”

刘老御医听罢,不禁苦笑。

对啊,自己居然还欲言又止,人家方继藩,那可是这方面的祖师爷,多少徒子徒孙,成了名医。

什么……

方继藩后知后觉。

事实上……他真没想到……这个症状,居然是痨病。

痨病可是极可怕的。

有极强的传染性。

所以人们闻之色变。

这也是老御医一脸忧心忡忡的原因。

而最重要的却是……此病乃是绝症,绝无治好的可能。

这放在后世,就相当于癌症晚期,要准备好自己的寿材了。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是吗?是不是诊断的太武断了。”

“有八成可能。”刘御医道:“下官曾经在民间,碰到过许多这一类的病例,此病之症状,大抵是大骨枯稿,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且身子,常伴有低热,起初是夜咳,此后咳嗽愈演愈烈,咳血!”

方继藩大步流星:“立即去看看。”

刘御医却显得很紧张:“齐国公,此病,形同瘟疫啊,挨近了,便有可能感染……齐国公您……”

方继藩听罢,才想起来:“对呀,这样的话……如莹。”

梁如莹福了福身:“弟子在。”

方继藩道:“你在此照料公主殿下,陛下那儿,你就别去了,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别传染了。刘御医,你随我去。”

刘御医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卧槽,齐国公你不厚道啊。

当然,方继藩压根和他没有交情,厚道两个字,从何谈起。

梁如莹却一脸担忧的看着方继藩。

方公子对自己……真是爱护啊。

可是……

方继藩却已扯着刘御医,去远了。

…………

咳出血来的时候。

整个奉天殿已经混乱了。

宦官们都不敢挨近。

只有萧敬,在左右忙前忙后,给弘治皇帝斟茶递水。

弘治皇帝觉得身子虚弱,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了御椅上。

时不时的张开眼眸。

挥挥手:“告诉左右,让他们不必靠近朕了……还要知会仁寿宫,告诉仁寿宫,这些日子,朕龙体违和,就不去问安啦……还有……将秀荣……送出宫去吧。萧伴伴……你也不必在朕跟前伺候了。”

萧敬哭了,啪嗒一下,拜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上血流不止:“陛下,奴婢打去了詹事府起,就一直伺候着陛下的,陛下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一个知冷热的人,在跟前随时照料着,这龙体,怎生受得住?奴婢死也不走,陛下不是常说,天塌不下来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病了,有了病,好好的调养便是。陛下此症,定不是痨病,只是陛下平时日理万机,过于操劳,只是疲惫了,好好养一养就是,奴婢在身边照料着,随时看顾龙体,心里也踏实,陛下啊,您可不能不要奴婢……奴婢……奴婢……”

说到此处,哽咽难言。

咳血出来的时候。

弘治皇帝和萧敬都预感这一次可能病的很重。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痨病。

这个时代,民间对于痨病,可是谈虎色变,哪怕是亲儿子,都不敢病床前照顾了。往往是寻一个地方,让病人一个人住着等死,谁也不敢靠近。

毕竟……此病是几乎治愈可能的。

弘治皇帝见他如此,也只好叹口气:“好吧,难得你如此……这些年……这些年……”

“陛下就不要说话了,好好歇着吧。”萧敬起身,小心翼翼的给弘治皇帝解下了头上的通天冠。

弘治皇帝就这么披头散发着,萧敬道:“不会有事的,陛下是仁厚之君,万寿延年,何况,列祖列宗们,都在天上保佑着陛下呢……”

他一面俯身给弘治皇帝解通天冠,泪水却是一滴滴的落在省下半躺着的弘治皇帝身上。

“要不,请齐国公来瞧瞧?”

“不要请他。”弘治皇帝斩钉截铁:“女医梁如莹,也一并随公主出宫……至于皇后张氏……让她……让她去陪一陪秀荣吧,她要看着她的外孙出生……”

正说着,外头宦官入殿,远远的站着,而后拜下:“陛下,齐国公和刘御医求见。”

弘治皇帝皱眉。

这方继藩果然是曹操啊。

说他来,他就来了。

弘治皇帝刚要张口,说朕圣体违和,不见。

方继藩便心急火燎的进来了。

那刘御医,只进来,却也远远驻足。

方继藩道:“儿臣见过陛下,儿臣听说,陛下咳血了,儿臣特来诊断。”

弘治皇帝摆手。

见他站的近,带着几分怒色道:“朕这几日,身子确实有些不适,可这些,自有女医和御医给朕诊断,何须你来?平日你便游手好闲,不专心做正经事,却是狗拿耗子,今日来此,岂不是越俎代庖?退下。”

方继藩眨眨眼:“陛下生的,可是痨病?”

弘治皇帝道:“不是,不要多想。”

方继藩手指着刘御医:“刘御医说的,他说他拿自己全家人头作保。”

刘御医吓尿了,瘫在地上:“没……没这样说过。”

弘治皇帝却是瞪了刘御医一眼。

方继藩道:“陛下,儿臣略通医术,还是看看,诊断看看才放心,请陛下容儿臣放肆了。”

他居然徐步向前。

弘治皇帝皱眉,碰到这样的大疾,有的人是避之如蛇蝎,也有的,却是上杆子跑来,非要凑这热闹。

弘治皇帝心思复杂无比。

哪怕是天子,得了此瘟症,这人情冷暖,也有感受。

譬如那殿中角落,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宦官。

…………

第二章,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