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爹!

第586章 爹~!

咕嘟咕嘟……

黑暗寒冷的海域深处,海水犹如沸腾一般,不断冒着黑色的激流,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呼吸吐气。

若是顺着激流继续深入,将会发现在激流之下,竟然建造着一座幽深的地窟宫殿。

事实上,海中妖族皆喜欢流光溢彩的殿宇,因为这样能照亮深不见底的海底。再者,海中多贝壳珊瑚,这些东西本就是五颜六色,海族见这些东西多了,审美上也会有所偏爱。

可海魔兽一族虽然是海兽,但却是两栖动物。在没有修炼有成前,其习性更像是在淤泥中生存的泥鳅,不愿见到天光,喜欢在泥巴里生活。

哪怕现在已成北海霸主,海魔兽族群仍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

不过为了颜面,就算喜欢住在淤泥中,也要建造一座地窟宫殿彰显脸面。地窟宫殿暗沉沉的,里面摆设阴森整洁,该有的东西都有,只是不像其他水宫那般富丽堂皇罢了。

而此时,在地窟最底层的宫殿中,时不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宫殿深处,一套用寒铁打造的战甲散落在地,遮住一半黑色的身影,黑色的身影拥有四肢,体形却犹如泥鳅般纤长,尾部生长倒刺,泛着凛凛寒芒,赫然是当今海魔兽的首领魔君。

此刻,魔君的尾巴正用力地缠绕着一条粗壮的白蟒。

白蟒身形巨大,宛若小山盘起,魔君的体型在白蟒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但却不耽误两兽相互交融。

魔君尾巴却牢牢缠住白蟒下方,正贪婪地汲取着什么,仿佛要融进白蟒的身体,而随着魔君的动作,白蟒身躯流出殷红鲜血,就连华美鳞片都脱落颇多,看起来痛苦非常,忍不住扭动身躯。

“忍着点!”

魔君声音嘶哑,重重地咬在白蟒身躯上。

剧痛传来,令白蟒呼吸急促,硕大的头颅不断幻化,最终竟露出一张美人面。

美人面神色迷离,又夹杂着几分痛苦,但为了不扫魔君的兴致,又只能昂着脑袋,做出愉悦的模样。只是那庞大肥硕的身躯,明显有些支撑不住,正在轻轻颤动。

好在这种痛苦的交流,持续了半刻钟便结束了。

魔君身躯颤抖几下,心满意足地离开白蟒,猩红的双眸带着几分狠戾:

“不够,根本不够!你们这些陆地的蟒,到底比不上蛇蛟族,更比不上青樱……”

海魔兽形体特殊,可以水陆两栖,本是天生的海陆霸主,可事实上并不被海族接受。

比起来这种两栖天赋,妖族更看重血脉是否纯粹。

在海族看来,只有纯粹的海中生物,才能被称作海中贵族。像海魔兽这样不三不四的物种,最多算是杂交品种,根本不配称之为海鲜。

可后来海魔兽一族意外发掘龙族圣地的宝藏,在里面得到不少功法跟龙气,海魔兽们经过洗礼,实力大增,短短几十年时间,便统一了北海。

海族们虽然瞧不起海魔兽,可在这么大的势力面前,只能被迫接受。

按照海魔兽生活习惯,每年冬天都要迁徙至陆地过冬。

可血统问题,始终都是海魔兽的痛,现如今成了海中霸主,更是在意这些虚名。为了维持纯种海鲜的颜面,魔君历经多年,终于找出一个法子。

那就是跟蛇族配种。

海魔兽体形怪异,又是两栖,并不是天生如此,而是由蛇族跟海产杂交而来。所以,海魔兽能在配种时候,汲取蛇族的本源,用以进化自身,逐渐将血脉进化纯粹。

相对于普通的蛇族,蛇蛟族的血脉显然更胜一筹。

蛇蛟族乃是蛇跟蛟的杂交品种,但因为身负蛟龙血脉,血脉算得上尊贵,如今龙族消失,蛇蛟族就成了备受尊敬的血脉。

只可惜蛇蛟族虽然没落,但到底是老牌族群,很多海族都很尊重他们,想要对他们出手,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否则海中其他妖族,只怕会对海魔兽一族失去信心。

魔君觉得,妖族的凝聚力本就不行,而海魔兽走到这步不容易,他可以找借口直接屠了蛇蛟族,但不能莫名其妙的强取豪夺。

思来想去,魔君想到了联姻这一招。

青樱是蛇蛟族血脉最纯粹的白蛟,若他跟青樱双修,汲取青樱本源,或许他也能进化成蛟族。

到时被称作公主的天之骄女,也只配成为他的坐骑。

只可惜,在联姻之前,他只能跟这种卑劣的蛇族交合。

“……”

白蟒忍着剧痛,幻化出女子形态,眼底一闪而过几分愤恨。

刚刚要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爽都爽了,又说这种屁话?

白蟒心底不忿,面上却只敢匍匐,颤声道:“还请魔君恕罪,是奴无能……”

魔君连看都不想看其一眼,一脚踹在白蟒身上,冷声道:“滚下去吧。”

“奴告退。”白蟒吃痛,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滚了下去。

魔君目光落在地面沾血的鳞片上,眼底掠过几抹厌恶,抬手将白蟒鳞片烧成飞灰,又沐浴更衣后,才掐着点朝着海底更深处而去。

……

在海族有个古老的传闻。

传闻北海在最深处,有条通往天界的道路,那是龙族离开时打通的空间通道,名为通天路。只要找到通天路,便能得到伟大的力量,飞升至天界。

只可惜,距离龙族消失已经千万年,这条道路始终没人能找到。

久而久之,通天路便被称作“天墟”,意思是天界留下的废墟。

海魔兽称霸北海后,也曾野心勃勃寻找过天墟之路,但最终失望而归。

天墟虽在海底,地貌却犹如地面,远远望去峰峦叠嶂,犹如置身群山之中。

一道黑色的山体犹如利剑,自海底深处蔓延而出,朝着天空方向激射,带着一股锋芒毕露之势,被海族称作为利剑涯。

而在陡峭的山崖之巅,正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周身被黑雾包裹,看不清其相貌,但能感知到凶悍的实力。

魔君一路飞至利剑涯,虔诚地拜倒在黑影脚下:

“拜见贤者,我来晚了。”

海中贤者头也没回,言语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

“是我来早了。婚礼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淡淡的一句话,却好似怒海惊涛,窒息感扑面而来,令魔君心神俱颤,只敢匍匐在地:

“贤者放心,婚礼我遍邀群雄,届时在宴席下毒,再配上早就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定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拿下雁云城的狠角色,再占领雁云城,简直是易如反掌。到时我一定推举贤者做新的城主。”

海中贤者抬了抬手,倒是颇为大方:“这倒不用,我对城主之位没兴趣。”

“啊?”

没兴趣?

没兴趣这么积极?

魔君眼底明显有些诧异,他是在一年前碰到海中贤者的。当时他吸收蛇族本源过盛,身体难以扛住,是路过的贤者出手相救。

贤者为人淡泊,做事不求回报,但实力非常恐怖。

根据贤者所言,他是从天墟中来的妖族强者,为的便是扶持妖族统治人间。只是在下界时候,天墟之路被迫关闭了,只有妖族实力强大起来,他才能汇聚天下众妖之力,重启天墟通道。

届时再也无需破碎虚空,便能飞升天界。

海魔兽本身不相信这些谬论,他觉得就算真有天墟之路,海中贤者也没必要帮他吧?

他连尊贵的海鲜都算不上。

更何况,若是贤者真的来自天界,事情就更离谱了。天界待得好好的,闲着没事来下界干什么?

可随着时间流逝,海中贤者所展露的能力跟犀利的演讲,彻底征服了魔君。

魔君已经下定决心,成为贤者的信徒。并且按照海中贤者的吩咐,为其占领雁云城,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不做城主,那占领雁云城做什么?打着玩吗?

海中贤者抬了抬手,解释道:

“世间万势都是此消彼长,人族的力量被削弱,那么妖族势力自然会随之崛起。只要你拿下雁云城,北境内的人族势力就会大打折扣,相反的,妖族就会变强一点,懂了吗?”

魔君似懂非懂地点头,但还是觉得此事逻辑不太对劲:

“我们攻打雁云城,多少都会付出点代价。若是朝廷跟仙门派人过来,我们势力肯定会被仙门削弱,到时候怎么能是此消彼长呢?”

虽然我们只是杂交海产,但多少也是有些脑子的。

魔君忽然觉得,攻打雁云城有些得不偿失。若是贤者愿意当城主,在雁云城发展海族势力,倒还值得。可贤者现在这话,分明就是打着玩,总不能让他魔君去当城主吧?他连大海都还没管明白呢……

海中贤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魔君,无奈叹气:

“难怪你只能窝在北海,明明是两栖动物,可在陆地上却没有一点话语权。动动你的猪脑,你若是将仙门吸引过来,那其他地方不就有了可乘之机吗?届时我让其他地方的势力也开始作乱,如此消耗,何愁人族势力不削弱?”

魔君听到这话,直接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您还有其他的信徒?”

海中贤者眼皮子一跳,觉得魔君虽然残暴,但智商属实不行,有些恼怒道:

“想成大事,难道只靠你的这些虾兵蟹将?想汇聚天下万妖之力打开天墟之路,自然需要妖族一起齐心协力。”

“……”

魔君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觉得海中贤者有许多事情瞒着他,这才故意装傻罢了,眼下听到这话,就点了点头:

“天下万妖备受镇妖司欺凌,可谓忍辱负重已久。若是真能打开天墟之路,相信妖族会愤而崛起。不过现如今妖族部落太分散,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号召者。而现如今最具备这个威望的,只有青丘的涂山世玉。”

青丘本就是妖国,也是妖族部落里唯一一个国度。

虽然是由狐族建立,但作为妖国,能跟大周和平相处那么多年,虽然不至于分庭抗礼,但也安居乐业,这对妖族而言是绝对的荣耀。

而涂山世玉本人又是妖族中的佼佼者,若是涂山世玉愿意站出来,率领群妖奋起,相信绝大多数妖族都会被号召。

海中贤者虽然也能号召妖族,可他只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传销洗脑,可未必所有妖族都会被洗脑,所以这条路看似容易,说着简单,真正实践起来还是很难的。

“……”

贤者看了魔君一眼,周身黑雾隐约有些暴动,声音沙哑又轻蔑:

“我早已去过青丘,青丘女君跟朝廷走狗搅和在一起,怎会跟我们拉起大旗造她男人的反?此事你无须操心,只需听我命令即可。”

贤者话语间有些不悦。

这群小泥鳅,问题真是太多了。

魔君感受到威压袭来,头颅伏的更低,连忙道:

“贤者放心,北海跟雁云城和平相处多年,我跟司长、万毒堡的堡主都有交情。我已经邀请他们全家老小来参加婚礼,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如今最重要的是,青樱的毒……您真有办法解决吗?”

海中贤者漠然瞥了一眼远空,冷声道:

“就算不给她解毒,你一样能吸取她的本源,急什么?你娶那条白蛟,本就是针对蛇蛟族的骗局,你还真倒是深情起来了?”

魔君娶青樱,确实是为了进化自身,也不会因此跟贤者闹翻,连忙摇头:“信徒不敢。”

海中贤者这露出满意神色,吩咐道:“记着我的话,等下一个月圆之夜,将那片深海寒铁全都挖了。”

早在半年前,海中贤者就特地提过此事。

魔君不解道:“贤者放心,此事吾不敢忘。只是若想挖铁,为何要等到月圆之夜?”

海魔兽常年跟淤泥为伍,相较于其他种族,更熟悉大海中的不同,所以能感知到深海寒铁的位置,亦能看破其伪装。

若是想挖矿,现在便可以去挖,没必要等到月圆之夜。

“你以为海中为何会生长寒铁?”海中贤者看了魔君一眼,淡淡道:“这些寒铁不是真正的铁,而是那东西的眼泪。如今过去几千载,已经到祂苏醒的时刻。只需挖走那片矿,便能将其唤醒,到时就算仙门来找你的麻烦,你也无须惧怕。”

魔君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拜道:“敢问贤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贤者冷冷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等你挖矿后,自然知晓。”

言罢,海中贤者身影化作一阵黑烟,自原地消失不见。

那股迫人威压终于消散,魔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自地上爬了起来,猩红双眸里掠过几分阴狠。

……

……

两天后,万毒堡。

“陆斩大人,这样真的合适吗?”

万无涯看着陆斩的装扮,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总觉得这么做事不太好。

此时,陆斩身着棕色华服,发鬓洁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矍铄,只是那苍老的面容,跟万无涯有几分相似,笑呵呵道:

“我扮成你爹确实不太合适,有点占您的便宜。”

“……”

万无涯眼角抽抽,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大家都是为了正事,有所牺牲没什么。只是……这一位的装扮合适吗?”

万无涯将目光看向旁边,只见旁边站着五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其中四位分别是楚晚棠、姜凝霜、凌皎月跟雀雀,四人全都易容成少妇姿态,跟在陆斩身后,装作老爷子的侍妾。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骚里骚气的美娇娘。

美娇娘的模样倒是长得不错,但只怕脱了裤子比他的都大,扮成姑娘合适吗?万无涯笑容都有点尴尬。

“咳咳……”

凌皎月看着衣衫褴褛的美娇娘,亦有些尴尬:“大师兄,要不你扮成下人吧,哪怕扮成少堡主也行啊……”

云水宗跟秀音坊的弟子来雁云城,本就是为了调查北海海妖一事,既然怀疑魔君想趁着婚礼作祟,自然要去现场看看。

柳惠阳作为云水宗大师兄,肯定要一马当先。

只是为了混进去,柳惠阳易容成了美娇娘,以万无涯的‘小妈’身份进去。

陆斩的易容术传承自盗圣,除非盗圣在现场,否则其他人很难看穿,易容的倒是天衣无缝,只是堂堂云水宗当代大弟子,扮得这么骚里骚气,合适吗?

柳惠阳向来要面子,但在面子跟大义面前,还是分得清的,豪气道:

“我都不在意,你们在意什么?到时候,就说我是陆兄的小妾、是万堡主的小娘,我跟陆兄坐一桌,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俩还能有个照应。”

柳惠阳心知肚明,若魔君真想作祟,肯定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固然能易容成其他人,但不管什么身份,都没陆斩小妾的身份好使。这样一来,既能跟陆斩坐在一起,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真碰到危险,他还能躲在陆斩身后……

“咳咳……”

万无涯老脸通红,干咳道:“既然柳少侠都这么说了,老夫自然没啥意见,那咱们就出发吧。”

陆斩看了看时辰:“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好的,爹。”

“?现在还没到北海,堡主倒也不必如此亲切。”

“先熟练熟练,我怕到时候喊错……”

……

(本章完)

第587章 男人不好色,好什么?

北海地窟。

地窟位于北海海域深处的万丈海底,曾经是龙族生活的地方。后来龙族离开后,逐渐就成了无主之地,海魔兽一族意外发现此地,依靠此地残存的龙气发展至今,令此地又成了海中风云之地。

因是海魔兽地盘,当今魔君又性格暴躁,所以平时鲜少有海妖敢靠近此地,往昔地宫十分安宁,甚至透露着一股寂寥之气。

但今日阴森地窟中,却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一派热闹繁荣之景。

魔君大婚,可称北海百年内最大的盛事。

自昨夜开始,地窟方圆百里便已经隆重布置,自地宫门前开始,便用白色夜明珠铺路,数千海妖按照夜明珠站位敲锣打鼓,十分热闹。

而自高空俯瞰,这些夜明珠铺就的道路,便是一副白蛟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魔君情深义重。

为了庆祝这一盛事,北海周围有头有脸的妖魔皆到此恭贺,就连雁云城的各大势力亦是纷纷到场。

当年北海海妖作祟,是魔君跟雁云城携手,一起将作祟海妖解决,自此两族多有来往,偶尔也会合作。

这些年来,魔君虽然行事张狂,但下了死令,北海海妖绝不能入侵人族所在领域,甚至会帮忙寻找坠海的渔民、百姓等等,跟雁云城算是和平相处。

在这种前提下,雁云城跟魔君难免有些交集。一来二去,也算是关系不错。

眼下碰到这种盛事,魔君邀请雁云城的势力前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魔君身为新郎官,本该亲自去迎亲,但为了不怠慢人族贵客,他让手下去蛇蛟族迎亲吗,自己则是留在地宫,亲自接待诸位人族势力。

首先来到地宫的,是雁云城镇妖司司长。

随着司长携带家眷出现,周围妖魔退避三舍,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好妖,没做过什么坏事,可碰到镇妖司,还是存在一定的血脉压制,根本不敢靠太近,更遑论谈笑风生。

“……”

啧。

看到诸位妖魔的反应,魔君在心底暗暗叹气,眼中有几分鄙夷。

贤者说得对,妖族被镇妖司压迫已久,已经失去了血性跟骨气。

若不做出点成绩,重振妖族雄风,只怕将来这世间都没有妖族的立足之地了。

思至此,魔君笑着将司长迎进去。没多久,万毒堡势力姗姗来迟。

“万堡主,上次一别还是前年冬天,许久未见,堡主风采依旧啊!”

魔君笑盈盈地上前,握着万无涯的手,一脸热情的寒暄着。

相较于镇妖司司长,万毒堡这种没有编制的人族势力,显然更容易相处。魔君跟万毒堡偶有生意往来,关系要稍微亲密些。

而对于修者跟妖族而言,两年时光不过是弹指瞬间,可什么事一旦牵扯到人情世故,那话术跟套路自然就会多点。

万无涯到底是一派之主,虽然在陆斩面前看着有些谨慎,但毕竟掌权多年,立刻就露出笑意,笑呵呵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魔君兄弟无须客气。这些年若非你坐镇北海,只怕雁云城也不会如此安定。今日老兄大婚,我没什么好表示的,特地带来野山参一株,聊表心意。”

山参是人间最普通的参,可魔君却不敢怠慢。

这是万毒堡对他信任的表现。

魔君在心底骂了几句抠搜,面上却亲自将山参收起,又看向万无涯身后,礼貌问道:

“老兄,这几位是……?”

万无涯在来时就打好了草稿,眼下并不惊慌,从容笑着:

“老兄你邀请我全家前来,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这是我的父亲。”

魔君扫了眼陆斩,倒是没有起疑,陆斩的易容长相,确实跟万无涯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亲爹。真正让魔君好奇的,却是跟在陆斩身边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姑娘。

几位姑娘各有千秋,相貌皆能称为绝色。特别是那位袒胸露腹的小娘子,瞧着骚里骚气的,不像是人间小娘子,倒像是祸水妖姬。

如此阵仗,看得魔君喉咙滚动,有些好奇,朝着陆斩拱了拱手,又瞟向几位美娇娘:

“晚辈拜见万伯父,万伯父真是精神矍铄,令人羡慕啊!不知这几位姐姐如何称呼?”

陆斩捋了捋胡须,一副慈眉善目的姿态,笑呵呵道:“喊伯母就行。”

“?”

魔君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万无涯拉住魔君胳膊,面色略带尴尬,压低声音解释道:

“咳咳,这些都是我爹的妾室。你懂得,老人年纪大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也没啥其他的爱好,也只能在女色上找找存在感,毕竟,男人嘛,不好色好什么?”

“?”

“我懂、我懂。”魔君眨了眨眼,又瞅了陆斩一眼,由衷感叹道:“万伯父真是老当益壮啊!”

周围其他妖魔,也都朝着陆斩投来羡慕的目光。

没想到这老头一把年纪,走路看着都有些不稳当了,还能夜御几位美娇娘,如何让人不嫉妒。

陆斩伸手揽住小楚的腰肢,笑眯眯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在床笫之间有些心得罢了。”

“……”

楚晚棠当众被搂搂抱抱,有些不好意思。可这种场合又不好反抗,只能顺势依偎在陆斩怀里,娇滴滴道:“老爷,你真坏~~”

“?”

魔君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致,刚想询问两句,但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合适,万一阳痿的事情传出去有损颜面,便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爷子请里面落座。待婚礼结束后,晚辈再单独宴请老爷子。”

陆斩笑了笑:“今日是你大婚,不用跟老夫客气。”

话虽如此,魔君却不敢怠慢,连忙喊来侍从伺候。

……

在侍从带领下,陆斩左拥右抱走进大殿。进去后,便看到雁云城总司长坐在右侧,左侧则是雁云镇妖司分部的小司长,林林总总二三十号人。

陆斩搂着楚晚棠坐在中间,朝着左右看了看,有一种镇妖司团建的错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不过正因如此,陆斩心底愈发怀疑,魔君想在今日搞事情。否则根本没必要将人请的如此齐全,妖魔跟人族关系再好,那也是有种族之分的。

这么多条子坐在这里,就算妖魔没干过坏事,估计也是放不开手脚的,就算想巴结镇妖司,也没必要巴结得如此夸张。

“咳咳,我刚刚看了看,这是婚宴主殿,只有有头有脸的角色才能在此。地位稍微弱一点的妖魔,都被安排在外殿……”

柳惠阳自进殿后,便一时间查看了周围情况,此时边说话,边扯了扯胸前衣襟,稍微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深入敌营不自在,身为云水宗大师兄,以身犯险是家常便饭。

可是打扮成这副模样深入敌营,还是头一次。

虽说为了大义牺牲没什么,但柳惠阳属实不太明白如何跟男人相处,眼下坐在陆斩旁边,有点坐立难安。

陆斩见柳惠阳似乎有些紧张,怕他露出端倪,便低声道:

“表情稍微放松点,这里都是自己人,相当于自己的家。一旦出事,估计比妖魔都团结,没必要害怕。”

“……”

柳惠阳朝着四周看了看,眼角微微抽搐。

确实。

大殿里的镇妖司占据了三分之二,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君是在镇妖司里面成亲。若是大司主也在这里,那直接就能一呼百应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太放松。

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妖魔在盯着,若是露出端倪,这回女扮男装就白扮了。

思至此,柳惠阳稍微放松些许,朝着陆斩身边凑了凑,帮陆斩倒了杯酒,捏着嗓子道:

“老爷,妾身伺候您喝酒~!”

“???”

楚晚棠被挤到一旁,秀眉都皱了起来,眼看着柳惠阳贴在陆斩身上,整个人一阵恶寒。

姜凝霜小嘴微张,凑到凌皎月跟前,瞅着这幕,惊诧道:

“不是,你大师兄平时都这副模样啊?还挺有生活……”

凌皎月简直没眼看,很想将师兄踹走,自己坐在陆斩旁边,可她跟陆斩的关系见不得光,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干咳两声,掩饰去自己的尴尬,小声道:

“师兄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也是为了正事做出的牺牲。”

“……”

别说几位女子觉得离谱,陆斩身为当事人,更是觉得离谱。

眼看着柳惠阳倒酒后,就想凑来坐在他腿上,陆斩连忙抬手拦住他,急忙道:

“诶诶诶?倒也不必如此,就坐在旁边,做出谈笑风生的姿态就行,没必要玩这么大的……”

柳惠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哦哦,你早说,我还以为要牺牲我的男色呢…”

“……”

陆斩眼角抽抽,忽然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万无涯面色震惊地看着这边,似乎在惊讶陆斩跟柳惠阳的关系,本以为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陆斩知道万无涯误会了,严肃道:“涯儿,看什么呢?对你娘有意见?”

万无涯连忙回神:“咳咳……爹,孩儿不敢。”

话虽如此,可万无涯眼底的震惊却无法掩饰,明显是被柳惠阳惊到了。

随着时间流逝,其他的宾客也都陆续到场。

陆斩所在的殿宇,属于天字号大殿,待会儿拜堂就是在这里,除了前排的镇妖师跟万毒堡的势力外,后面坐着蛇蛟族。

按照蛇蛟族现如今的势力,是没有资格坐在主殿的,只不过人家是娘家人,主殿肯定要有人家的一席之地。

至于其他的妖魔,都被安排在外殿。

陆斩视线扫过主殿,心底大概有了数。外围妖魔实力一般,看气度不是作恶多端的魔头,估摸这都是海妖势力。

若魔君真想趁机下手,这场婚礼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控制住主殿,就不怕没有妖魔跟着扯大旗造反,攻打雁云城就易如反掌。

毕竟,此时的雁云城属于群龙无首。

就算有守城将士,可是跟海妖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大殿中似乎没有布置阵法,莫非是我们想多了?”

姜凝霜坐在陆斩身后,将下巴放在陆斩肩膀,呵气如兰道。

将所有重要角色都集中在主殿,布阵才是最好的手段。可姜凝霜并未察觉到阵法气息,要么是魔君另有其他办法,要么就是大阵太复杂,她察觉不到。

陆斩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温软,微微挺直腰,严肃道:

“布阵虽然简单,但也考验布阵者的实力。在场的不乏阵法大师,若是魔君布阵手法不行,被宾客发现,反倒是得不偿失。他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我们且耐心等候。”

比起来这些已知的事情,陆斩更好奇那位海中贤者是何方神圣。

根据目前消息汇总,是海中贤者促使魔君占领雁云城。今日这种场面,不知道那位贤者会不会露面。

“哦……”姜凝霜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起身。

凌皎月看姜凝霜趴在陆斩背上,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抬手对她的屁股就是一下:“啪~!”

肥嫩的臀儿轻颤,姜凝霜下意识坐直身体,埋怨地看了眼凌皎月。

凌皎月唇齿微张,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

陆斩有些无奈,连忙打着圆场:“别闹,新娘子来了。”

……

……

日中时分,外面传来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陆斩朝着殿外看去,便看到一座由琉璃珊瑚打造的花轿缓缓而来,花轿前后各跟着八位女童,每走几步,女童便会撒出鲜花,场面颇为唯美。

唯一有些另类的,是负责抬轿的轿夫双腿轻颤,额头冒着冷汗,显然是被花轿里的重量惊到了。

魔君看到花轿,便忙的迎了过去,掀开轿帘后,便露出端坐里面的万斤新娘。

蛇蛟族一直不愿意联姻,魔君原本担心蛇蛟族耍诈,用假新娘骗他。可看到新娘子吨位后,魔君立刻便松了口气,这体型绝对没错。

“咚、咚、咚……”

魔君忙的弯腰,背着新娘子朝着正殿而来,每走一步,魔君都双腿发颤,只觉自己像是背负万斤巨山,心底不禁埋怨,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死规矩,成亲必须将新娘背下轿。

好不容易走到正殿,魔君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道:

“时辰到了,去请我们的贤者大人前来证婚!”

陆斩闻言,微微抬起头,眼底掠过几丝笑意。他原本担心海中贤者不会出现,现如今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随着魔君声音落地,一股恐怖的阴气从殿外袭来。

阴气犹如龙卷风,在殿内卷起小范围的风场,一道黑色幽影站在风场之中,一步一步朝着大殿高台走去。

陆斩眼眸闪烁一丝金光,试图看穿对方真身,却发觉对方似乎没有实体,只是由一团阴气凝聚而成。而这些阴气颇为奇怪,跟以往碰到的阴气不同,像是一团柔和的水,说不出的诡异。

“这什么玩意?”柳惠阳悄悄掏出一个眼镜,放在眼上看了看,狐疑道:“连破天境都看不穿真身。”

陆斩捏着茶盏,好奇道:“破天镜是什么东西?”

柳惠阳小声道:“大司主年轻时候炼制的法宝,当时我二大爷追求大司主,大司主有点不耐烦,就用这个砸断了我二大爷的腿,这玩意就留在了云水宗。”

“……”

陆斩眼角一跳,幽幽道:“哦,那没事了。”

大司主炼器确实是一把好手,但她年轻时候的炼器思路,可不是谁都能把握的。

这玩意照不出妖魔真身就罢了,没把使用者的眼睛照瞎都不错了。

说话间,海中贤者已经行至高台,他自阴风中现身,露出一袭黑袍,黑袍中灰雾涌动,传来阵阵沙哑之声:

“今日是我族魔君大婚,诸位欢聚一堂,今日我们不论种族、不论势力之分,全都是挚爱亲朋,让我们举起酒杯,先敬天地一杯,邀天地共同庆贺此事。”

言罢,海中贤者忽然掏出来一把刀,对着手腕就是一刀。

说来奇怪,海中贤者明明没有实体,但这一刀下去,竟然真的流出来了黑色鲜血,鲜血哗啦啦流进酒水中,将清澈酒水染得殷红。

紧跟着,魔君也端起来酒盏,拿起来贤者用过的长刀,连毒都没有消,上去就是一刀。

“?”

陆斩看着这阵仗,神色都变了变,没想到吃席还要割手腕子。

魔君微笑着解释道:“诸位亲朋,这是妖族习俗。在成亲大礼开始之前,要用自己的鲜血祭祀天地,我知诸位都是千金贵体,自然不能轻易损伤,这样吧,如果大家不嫌弃,喝我的也行!”

说着,魔君拿着刀就要挨个给血。

陆斩见魔君如此不讲卫生,连忙道:“那倒也不用,常言道入乡随俗,既然今日是魔君大喜,我们来都来了,自然会遵循妖族习俗。”

陆斩现如今是万无涯的老父亲,虽然不是官家,但年龄跟老脸在这摆着,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其他人也纷纷取血入酒。

妖族自然是不用说,早就掏出破伤风刀准备好,待大家都取血结束后,纷纷站起身来,将酒水一饮而尽。

“……”

酒水入腹,血腥味在喉中弥漫。除此之外,一阵眩晕感袭来。

陆斩眯了眯眼睛,来不及思索,便昏迷在了桌前。

几乎是一瞬间,整座主殿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新娘子察觉到不对劲,不由大惊失色:“魔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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