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唐僧肉人人想吃

胡老二这才反映过来:

“严书纪,这是十斤今年的平水珠茶,我特地带来给你尝尝鲜,还有我听说陈院长喜欢吃腊肉,我们山里这玩意儿特别多,所以给你拉了半车来,都堆在后面小食堂里。”

这就是针对个人的人情了。

陈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公家的东西他敢收,但个人的送礼他怕犯错误,万一个举报又有麻烦。

结果一直没有开口的严泉信笑呵呵的应承下来了:

“那就谢谢胡厂长了,这茶叶好,足够我喝上好几年了,小陈,腊肉你就拿着吧,反正也不值钱,这是胡区长,胡厂长们的一片心意,咱们就脸皮厚厚接受了吧。”

陈棋心想半手拉车的腊肉怎么会不值钱?送到城里可以卖个上千块来,一套房子才多少钱?

陈棋刚要开口,严泉信同样使了个眼色,陈棋只能赶紧闭嘴,这种人情官司,听老头的肯定没错。

胡家人看到两个领导都接受了这点土特产,格外的心满意足,客气告别。

等客人走后,陈棋有点尴尬:

“老严,公家的东西咱们拿了就拿了,这私人的东西咱们收了合适吗?”

严泉信苦笑一下:

“胡华兴是上级领导,领导给伱的东西你还不收啊?收了他们就放心了,不收他们反而觉得你这个人难打交道。人际往来,说白了就是同流合污,千万不要清高。

再说就是一些土特产又不值钱,收钱才是犯罪,触犯原则的事情咱们不做,可是正常的人情关系咱们也没必要做绝,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可是……”

陈棋刚要说话,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门一开,进来几个人,陈棋还没反应过来,严泉信就快步迎了上去。

“这不是郑科长嘛,哟,茅院长也来了?陈棋,来,给你介绍一下,郑科长你认识,茅院长是四院的副院长。”

陈棋有点奇怪,四院的副院长来黄坛干嘛?来玩啊?他可没时间接待,一大堆手术等着做呢。

双方握手,陈棋又看到几位领导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郑科长也是呵呵一笑:

“严书纪,陈院长,我这不是给你们送助手来了,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局里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才,四院外科医生梁军令,这次被任命为黄坛卫生院的副院长。”

梁军令,看起来大多37、8岁左右的年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从面相上看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梁书纪好,陈院长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严泉信和陈棋一听是新来的副手,还是外科医生,心里高兴极了,这邱局长真够意思的。

“欢迎欢迎,感谢上级派了一位我们急需的人才过来,太感谢了,小梁同志,咱们黄坛不比山外,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定要跟我和陈院长说。

现在只有陈棋一位外科医生,他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以后你们年轻人搭班,以后一定要好好配合,争取将我们黄坛卫生院的事业更进一层楼。”

其实严泉信和陈棋对于副院长的人选还是比较挑剔的。

不可言说的秘密,陈棋是迟早要走的人,那么这个新来的副院长很可能就是未来院长的接班人。

一个单位能不能红火发展,带头的院长很重要,尤其是主管业务,负责赚钱的院长。

这要是来一个甩手掌柜,或者只会夸夸其谈的干部来黄坛当这个院长,那么黄坛卫生院的大好局面肯定会成为一场空。

严泉信不希望如此,陈棋更不希望看到糟糕的那一面。

梁军令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稻草包?

但院长,副院长的任免,不是严泉信和陈棋能够插手的了,卫生局给你20个编制自由分配,已经是天大的后门了。

还没等梁军令说话,旁边的四院副院长茅春木开口了:

“老严、小陈院长,这梁军令同志可是我们四院优秀的外科医生呀,这次卫生局来调人,外科的边鹏飞边主任还老大不高兴呢,所以你们放心,军令同志的业务水平绝对没话讲。”

“好好好,我们黄坛就是欢迎这样的青年俊杰,胡琳,赶紧泡茶,然后让所有职工都来一趟,我们开个小会,欢迎梁副院长的到任。”

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说着客套的,虚伪的奉承话。

陈棋一直在注意茅春木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是副院长任命,卫生局人事科科长过来是正常的组织程序,硬要扯,原来的老领导茅副院长一起过来送一程也可以理解。

但来了一个年轻人,看样子跟茅副院长关系比较密切,不像司机也不像秘书,这就奇怪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茅副院长看时光差不多了,便主动介绍起来:

“严书纪,陈院长,这个是我侄子茅永刚,一直在我们四院总务科工作,表现非常优异,这不是他自己听闻了黄坛卫生院的事迹,吵着想来学习学习,我就带他来先瞧瞧,呵呵。”

陈棋和严泉信互相对视了一眼。

骗鬼呢,哪个傻逼会主动要求来山里工作学习?又不是旁边的梁军令,人家是提干当副院长才来的,你一个总务科的,不懂医术的年轻人来干嘛?

难道也想来天天吃腊肉啊?

梁军令一言不发,卫生局的人事科长郑海洋则是笑咪咪看着,一瞧就是一伙的。

陈棋又不傻,明白了,敢情又是一个来开后门,盯上了他手上编制的。

这又是侄子,又是侄女的。

如果说胡琳的转正,可以得到一家地头蛇的友谊,也算是彼此的一次利益交换的话,那么这个四院的副院长又能给黄坛带来什么好处呢。

所以陈棋没吭声。

哪怕严泉信轻轻捅了他几下,陈棋还是装傻,一声不吭。

眼见着气氛就要冷下来了,严泉信不得不开口了,老头还是一脸笑呵呵的:

“小茅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嘛,可是来我们黄坛工作还是很辛苦的,你瞧这坐车都要4个小时,每个月只能回家一趟两趟的,而且你瞧我们连宿舍都没有,年轻人哪里待得住哦。”

茅永刚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叔说了,先让我在黄坛工作转正,等过段时间他帮我再调回四院去就行了。”

话音一落,严泉信和陈棋的脸都黑了。

茅春木一听侄子说话太直,连忙解释道:“这个这个,其实可以一直待在黄坛的,调不调出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得,当陈棋和严泉信是傻子吗?

严泉信有点为难的说道:

“茅副院长,这个这个,来黄坛工作我们是欢迎的,至于说转正嘛暂时有点困难,因为今年的名额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茅春木脸色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郑科长。

郑科长不得已经开口道:

“严书纪,我们卫生局还没有收到你们报上来的名单呀,这说明人选还是可以商量的嘛,挤一个出来,就行个方便嘛,呵呵。”

严泉信有点为难:“这个这个……”

“不好意思,郑科长、茅副院长,今年实在是没办法了,20个名额,我在卫校要招9个人,我们本院要转正5个人,另外6个名额我也有了别的安排。

如果小茅同志真心想来黄坛工作,为山区人民服务,这样,我作主,只要待满3年,我就是抢也会给他抢一个名额来,怎么样?”

陈棋忍不住了,愣头青脾气上来了,先是拒绝再一个将军,把球踢给了茅春木叔侄。

但同时,陈棋也在观察旁边新来的梁军令副院长。

如果梁军令现在开口替茅永刚说好话求情,那么就代表这个人也是个老油条,滑头,跟他陈棋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一路人,以陈棋的脾气,一定是会想办法把他踢出局,甭想有机会接任院长。

结果梁军令事不关己,只是坐在旁边喝水,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

郑科长有点尴尬,轻咳了几声,拿起水杯喝了起来。

茅永刚直接就跳了起来:“让我待3年才转正,怎么可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住,叔,你说句话呀。”

现在轮到茅春木有点脸黑了,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换来的是一脸严肃。

“老严,小陈,大家都一个系统的,通融通融,谁都有亲戚小孩嘛,你们看,严世凡同志就在我们四院外科工作,我有机会还是可以照顾照顾的嘛。”

原来奥妙在这里。

皮球踢到严泉信这里了。

严泉信苦笑了一下:

“老茅啊,上级给了我们黄坛的这些个编制,是想我们把黄坛建设成为卫生系统的一个标杆,我绝对欢迎人才来我们卫生院,你看梁军令同志就很好嘛,扎根基层,为人民服务。”

茅春木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就是没得商量喽?”

严泉信也站了起来:“老茅,实在抱歉,这事我真的难以松口,要不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本章完)

第262章 农村在家里生娃

茅春木带着侄子拂袖而去,郑海洋也是尴尬地笑笑,一同出了门离开。

严泉信和陈棋也没有说送送,彼此不给对方面子,至于新来的梁副院长,同样没有起身去送送老领导。

新来的同事今天经受住了考验。

陈棋有点心疼的看向严老头:

“书纪,说好我来担事,怎么最后你把拒绝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这,这……”

“这什么这?老子现在是副科级,咱们还怕他们几个鸟人?他茅春木也就是个正股级,级别比我还低,充什么大尾巴狼?什么玩意儿,在我面前摆谱,还拿我儿子做要胁?”

陈棋心里也有股火气,显然也被恶心到了,同时准备下次在领导面前好好参这个茅春木一本。

梁军令有点担心,主动提及:

“严书纪,陈院长,这个茅副院长听说有上层关系,在四院里就不把张院长放在眼里,听闻下任四院院长就是他了,现在跟他闹僵,会不会有问题?”

严泉信又冷笑了一下:

“他真要对我儿子不利,我大不了把我儿子调到黄坛来工作,他茅春木手再长,能伸到黄坛来?”

陈棋也不以为意:“四院跟咱们八辈子打不着一竿,管他呢,爱咋咋滴吧。”

陈棋原本想着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个茅副院长纠缠在一起,结果还是事与愿违,以后两人还要过一段相爱相杀的日子。

严泉信一瞧时间便笑了:“走,职工们都等着了,咱们先开个见面会去。”

陈棋点点头,心想得赶紧让卢小慧、常喜华、解英、胡琳、金琳琳5人赶紧把转正手续给办了,这僧多粥少,就怕夜长梦多。

万一来一位大领导说情开后门,那这压力谁都顶不住。

陈棋发现,今天的全院职工会议上,妇产科医生王阿娣没在场,估计又出诊去了。

八十年代初,山里人生小孩基本都在家里,哪怕是一些条件较好的村干部,公社干部家也是如此。

反正家里生不出来,去了卫生院一样也生不出来,那何必多跑一趟?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条件差点的,就请村里的“产婆”帮个忙,事后给点粮食鸡蛋就行。

条件好点的,则会请卫生院医生上门服务,多少懂点产程知识和一些简单的处理。

生小孩,产力、产道、胎儿三者需要配合正常才能顺产,缺一不可。

在家生产没有任何监护措施,没有任何的抢救措施,这也导致因为难产,胎儿和孕妇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比如分娩时可能出现的什么子宫破裂、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等等,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还有陈棋以前在横路里公社碰到的那个产妇,胎儿太大,胎头双顶径超过产妇骨盆入口直径,造成胎儿难以分娩最后一尸两命。

王阿娣医生今天就是被馒头石村的尉村长家请去了,尉村长的儿媳妇见红了,要生产。

王阿娣带了全套的分娩工具去,侧切剪、产钳、人工破膜用的钩针等等,还有一些药物,这在黄坛绝对属于最先进的设备了。

一次出诊分娩,医院是收费10块钱。

另外如果小孩子顺利产出,产妇家里还会给医生一些红鸡蛋,再悄悄塞个一块两块的红包,所以王阿娣的“灰色收入”还是挺高的。

再加上工资实发,补贴不少,王阿娣简直就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于是工作积极性特别高涨。

等王阿娣背着药箱赶到尉村长时,尉村长家的小院里都是人,大家一看大夫来了,纷纷打招呼。

这年头,医生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还是白衣天使,尤其黄坛卫生院名气那么大。

尉村长亲自迎了出来:“王大夫来了,要麻烦你了。”

王阿娣也是多年的地头蛇了,人都认识,也客气地回道:

“尉村长,先恭喜你呀,去年儿媳妇进门,今年就要升级做爷爷了,红鸡蛋准备好哦,呵呵。”

“哈哈,都准备好了,孩他娘,王大夫来了,快来。”

“王大夫来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可都放心了。”

“产妇情况怎么样了?”

王阿娣一边走,一边询问起来。

“昨天就见红了,这从后半夜开始肚子痛,到现在还在喊痛呢,叫得可惨了,回头伱骂她几句,这点痛都受不了。”

村长夫人对儿媳的大呼小叫很不满意,在农村,婆媳关系就没几个和睦的。

王阿娣也不以为意:“初产妇都这样,你们也别急,我来了肯定没问题,走,进产房!”

王阿娣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她从医已经20多年了,手里接生的小孩不知道有多多少,虽然说因为难产而死的产妇有不少,但比起农村产婆来,她算少的。

进了房间内,大热天的屋里门窗都紧闭着,特别闷热,光线也不是特别好。

产妇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还在不停地呻吟,山里人结婚早,估计顶多也就18岁的年龄。

看到产妇,王阿娣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产妇很胖,有经验的医生一看就知道,这都是怀孕的时候吃得太好,硬生生把产妇给吃胖了。

这产妇一胖,麻烦就多了,比如妊高症、妊娠糖尿病等等。还有产妇营养好,胎儿肯定也吸收得多,问题是巨婴生出来也困难啊。

“啊哟,啊哟好痛,妈,好痛……”

“玲花呀,忍着点,第一胎是痛的,等你以后生二胎三胎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子了,你忍忍啊。”

“啊,好痛,大夫,大夫你快点帮我把孩子生出来。”

王阿娣也习惯了这种环境,熟练得拿出工具和手电,对着产妇的下身检查,一边安慰产妇道:

“别急别急,现在宫口才开到4公分,再等等,你别紧张,现在不要硬撑,否则到了后面真正要生出来的时候就不力气了。来,跟我的节奏呼吸,呼~~吸~~,对就这样。”

王阿娣心情放松,一边盯着产妇,一边还有闲情跟旁边女眷们一起聊聊天,然后这一聊就从早上聊到了下午。

当你以为没有意外的时候,不出所料,意外就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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