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血占

卦师明显低估了余北斗的力量,他认为与血魔深刻纠缠、想要彻底抹去灭情绝欲血魔功的余北斗,是无法分出力量来对付他的。

恰恰余北斗可以做到。

而余北斗显然也低估了血魔。

或者说,他别无选择,只能分出力量来,想要迅速解决卦师。

但他磨杀血魔这么久,血魔之血,都流出洞窟外,在乱石谷里流成了小溪。他深入血魔之源,已经太过!

此时还敢放松,应对他敌,立刻便迎来了反噬。

这钻入他后脑的血蛇,亦是蕴含了命血之力,钻入他后脑的同时,就已经在侵蚀他的命魂,与他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七窍流血,就是被反客为主的表现。

被余北斗夺走石质祭台,又被血魔将其毁去,饱受摧残的卦师,终于在此刻迎来了机会。

他在拉回石质祭台时,已经强行掰折的左手五指,于此时断裂脱落。

五指似五柄投匕,笔直坠落,贯入地面,只贯入了一个指节,便已停住,为四十九根石柱围成的祭血锁命阵所阻。

但也只需停在这里。

卦师的脸上毫无表情,相较于他所尝过的痛苦,此时所经受的尚不足万一。

断指之痛,算什么?

“北风该来了。”他叹息着说。

五指入地,以血肉结阵。

以自身之血,算这人心诡谲,天地风云。

阵中再成阵!

他的师父是绝世大才,在已经没落的命占之术里,创造性地开辟出血占之术,打开一条亘古未有的新路。

可以说是为命占之术找到了新的未来。

可恨那余北斗忌其才能,设局而杀之。

世间失去了一位顶级卦师,而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这么多年来他东躲西藏,也不肯放弃对血占之术的钻研,甚至不惜加入无回谷,以寻求庇护,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上门来,以血占之术,将余北斗的老命终结。

今日正当其时。

他这一脉,定八方为八狱。

正北为杀狱,主诛杀绝灭事。

所以他唤北风来!

风声呼啸,竟如刀枪鸣,在这幽暗的洞窟里鼓荡出回音。

那回音亦是凄凄婉婉,仿佛命不久矣。

这五指血阵,下接祭血锁命阵,上启杀狱。

锁灭八方,断命绝途,誓要杀余北斗于今日!

首先出现在祭血锁命阵中的,是一柄鬼头刀,凝煞而成,锋锐无匹。杀狱之中,以鬼头刀主第一刑,迎面砍头,杀气最烈!

但七窍流血的余北斗,只一眼瞧向刘淮。

他那还在流血的眼睛里,恍惚间车水马龙、贩夫走卒、一幕幕情景转过、世间百相滔滔似水流……

何为“命占”?

是传承最古老的占卜之术,乃是人族修士叩问命运之河,启发未来的绝顶之术!

在古老的岁月里,甚至曾给人皇以启迪!

作为现世命占之术的最高成就者,他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那个辉煌时代的剪影。

而他……看到了!

他左手结印翻天,右手仍是竖起剑指。

印成之时,卦师猛然倒下,正正砸在了刘淮身上。

两人在地上,躺成交错的一横一竖。

而剑指一落,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毫不停歇地涌出,顷刻如洪奔!

无论是刘淮还是卦师,此时都不得不调动全部力量来对抗,身体动弹不得。

一人,一人魔,一血魔,三条命途在这祭血锁命阵中交错,一时彼此无分。

直到此刻,那杀狱之鬼头刀才斩上身来,斩入余北斗头顶半寸,却再不得进。

此时此刻的余北斗,实在狼狈不堪。

头上插着一柄鬼头刀,鲜血顺着额头流淌。后脑鼓着一个血蛇所藏的血包,仍在不断冲突。可他却动弹不得,只能承受这些痛苦。

此时此刻的余北斗,又实在强大无匹。

他并指如剑,一指双镇。

镇一人,也镇一魔!

一阵激烈的攻防之后,刘淮和卦师被强行叠在一起,双双被镇。

仍然盘坐虚空、并起剑指的余北斗,若不考虑他头上插着的鬼头刀和后脑的血包,像是一切都没有变过。

只不过在他与血魔的深刻纠缠里,加进了一个卦师罢了。

“你是在找死。”刘淮动弹不得,但是声音冷漠:“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得有多惨?”

余北斗淡声道:“我只知道这次至少要镇你一千年,想要返祖?回去做梦!”

“桀桀桀桀。”刘淮怪笑:“等着,等着……”

横压在刘淮身上的卦师,则充满恨意地看着余北斗:“来啊!杀了我!像杀你师兄那样,像杀条狗一样,杀了我!”

“你不必试图激怒我。”余北斗用苍老的声音道:“等我镇压了血魔,腾出手来,自然不会放过你。当年杀他我没有后悔,就算再来十次,一百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杀你,也不例外。”

“当然,你怎么会后悔?”卦师声音的恨与怒,都消去了,他因为仇恨而愤怒,也因为仇恨,重新变得冷静:“但外面的乱石谷里,还有四位人魔,你打算又如何应对呢?先天离乱阵失去你的主持,又能困他们多久?”

“我的朋友,自然会解决他们。”余北斗淡声道。

“是吗?内府境的姜望?”

“是天下第一内府。”余北斗纠正道:“他会一个一个的,杀掉你们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

……

乱石谷中。

姜望举目四迷。

明明还是那些怪石,还是那处山谷,但他却一个人也看不到,更分不清路在哪里。

赤心神通可以让他不为异志侵染,却无法为他指明道路。不是他的心被迷惑了,是此方天地已经离乱。

姜望静心如水,不让烦躁的情绪侵蚀自己。手提长剑,慢慢行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向余北斗买护身符的那枚刀钱,又不知从哪里飞出来,飞到他面前。

很干脆地落在地面上,刻字道——

“你与四位人魔同处此阵。”

四位人魔?姜望有些迟疑。

他只遇到了揭面和砍头,不知此阵中还有两个!

那刀钱又刻字道:“卦师已为我所镇,余者皆未至神临。我带你去,一个个杀掉他们。”

原来都未到神临……

大约都是砍头人魔的层次?

“今当诛人魔,为民除大害!”

一剑击退两大人魔的姜望信心满满。

长剑一振,铿然作鸣:“带路!”

感谢书友“秦桑的小迷弟”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70盟!

(本章完)

第1315章 先天离乱,极煞饿鬼(为大盟燕少飞

这乱石谷的天然阵法跟脚难寻,举目四望无所察。

姜望自己对阵法又是没什么了解的,他不比李龙川、晏抚那些名门子弟,什么知识都能接触,自小夯实了无比稳固的基础。

修行时间有限,资源更有限,他必须有所取舍。

如阵法、医术之类,就是他的“舍”。

但这枚齐刀钱竟是认得路的,在怪石之间自如来去,领着姜望左绕几步、右绕几步,视野之中,便已出现了敌踪!

姜望首先看到,砍头人魔桓涛魁梧的身影,正立在一块怪石之侧,像是一块人形巨石,目视远方,似在寻找着什么。

余北斗送来的这枚刀钱还真是管用!

先前已经交过手,虽然过程短暂,但已经略窥得这肌肉壮汉的实力。

单对单之下,姜望有十足把握。

堂堂黄河魁首,在此等情况之下,自然是二话不说,提剑便前。

身如电掣,转过拐角,视野豁然开朗!

但见桓涛高大的身形之前,一胖大身影、一削瘦身影、一婀娜身影,齐刷刷回头。

郑肥、李瘦、燕子!

两边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

桓涛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回身来,正看到手提长剑、气势汹汹、很明显是要来砍他的姜望,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

……

洞窟之中,卦师连同血魔一起,为余北斗所镇,也与余北斗进行着对抗。

三方都动弹不得。

余北斗当然强大,但深入血魔之源、磨灭《灭情绝欲血魔功》,本就耗力甚巨,须得穷尽智勇,再加一个卦师,也不免有些力有未逮。

否则的话,他不会留卦师一命,更不会放任脑后的血包和头顶的鬼头刀。面上流淌的血痕,也是很影响形象的……

可以说在这种状态下,三方都是在硬撑。

如果有可能,三方都想强势扫除此局。奈何各有算计、彼此碰撞,而都难如愿,陷入此等局面中。

此时一点外力,就很有可能打破平衡。

血魔的来历最是恐怖,但在现世之中,他反倒是最不需顾虑的,因为没有外力可言,缺乏变数。在此等纠缠的状态下,可以被死死算在局里。

事实上若不是卦师突然出现,灭情绝欲血魔功消失至少千年,几乎已成定局。

而卦师和余北斗则不同。

在此等时刻,卦师寄望于他带来的四位强大人魔,余北斗则把重注压在姜望身上。

对余北斗来说,姜望搏杀景国荡邪军四名神通外楼修士的战绩,并非秘密。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姜望可以搏杀任何一个外楼级人魔。

而乱石谷的先天离乱阵,恰恰可以创造这样的条件。

这是他早就布下的后手。

但卦师笑了。

“姜望已成天府?所以给了你这样的信心?”他问道。

“古往今来,有记载的内府修士最巅峰战绩,是天府老人搏杀三位成名已久的外楼强者,成为不朽传说。我带来的四个人魔,哪个也不输于天府老人的对手!你觉得……姜望可以铸就新的传说?”

余北斗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卦师笑得畅快,笑他终于胜了一步:“不是只有你懂先天离乱阵,也不是只有你在乱石谷布下了手段!你的因果之线……该断了!”

……

……

断魂峡外,林羡失魂落魄地走出峡谷口。

脱离了两侧高耸险峻的峭壁,炙烈的阳光一下子就倾泻下来,覆了满身的热意,也刺得他的眼睛发涩。

练刀这么多年,练得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否有些事情,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就像容国之于齐国,就像自己之于姜望……

难道努力只是为了让人更绝望?

林羡抬起头直视骄阳,感受着烈日给眼睛带来的痛苦。那种痛苦让他清醒,也让他挣扎。

应该低头往前走,还是继续注视它?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力量,林羡依然可以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强大……但脚步已无法再坚定。

忽地咬了咬牙,提起柴刀,转身又奔进峡谷里。

出于某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他想再去看看那位黄河魁首。想知道那个名为姜望的绝世天骄,来这断魂峡是为何?

他想要再看一眼,哪怕骄阳不可企及,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有多远!

……

……

已经启动的先天离乱阵中,骤然相逢的五人,面面相觑。

桓涛首先咧嘴一笑,这个笑容,在气质刚硬的他身上,显得相当滑稽,很不协调。

但不久前才被对方一剑击退的他,此时带着一群强者回来找场子,以四殴一,真是不讲武德……呸!真是忍不住的开心。

不过比他更开心的是郑肥。

这胖汉一手提着砍刀,脸上满是惊喜:“小姜!你来找我玩的?”

说到激动处,他拎起砍刀,铛地一声,就砍在了旁边的怪石上,砍得火光四溅。旁人大概很难理解,他对于“玩”的定义。

李瘦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有不同意见。小声地道:“可能是找我玩也说不定。”

郑肥拿眼一瞪,气势汹汹。

他就撇了撇嘴:“找我们俩嘛!”

燕子却不理会这两个活宝,只冷眼瞧着姜望,笑声里带着寒意:“真是巧啊,少年郎。”

她本来还疑惑,为什么跟桓涛退进乱石谷中没多久,这个破阵就突然发动了。再过一会,郑老三和李老四也被人丢了进来,本应各自散落的大阵之中,他们四个却莫名其妙地挤在一起,傻愣傻愣的,让她心烦。

现在看来,分明就都是卦师的安排。

卦师真的很会算!

五个人里有四个人心情都很好,不幸的是,姜望恰恰是唯一那个心情很难好起来的人……

他看着面对他的四位人魔,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忍不住看了那枚齐刀钱一眼。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所谓“带着我一个个去杀掉他们”,应该是指杀完一个再去找下一个,而不是一个一个都挨在一起的意思吧?

现在是怎么个局面?

带路带到了狼窝里?

他们能答应单挑吗?!

也不知是不是这眼神怨念太重,他刚刚一看过去,想要个解释,便看到那枚飞在空中指路的刀钱,忽然直线下坠,落在地上,再无反应。

姜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装死吧?

什么他娘的神鬼算尽啊!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再回到临淄大街上,看到那个倒下讹人的老头,他只想对焰照说三个字——

“撞过去。”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握紧长剑……

自己撞了上去!

面对四位实力恐怖、神通各异的外楼境人魔。转身就等于放弃这一局。

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由他们裁决。

赌一赌他们是否会心软,是否会失手,是否有慈悲。

姜望有时候会赌,但从不赌这些。

他只赌他自己能否掌控自己的命运,他只赌他的剑,能否在自己身死之前,先杀死对手!

哪怕是曾经留下不朽战绩的天府老人,当年面对的形势,也不及此刻。

四位人魔,哪个都是凶名远扬,比之地狱无门这等新生势力的阎罗,都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就应该放弃吗?因为极限早已经划定在那里?

因为被视为内府层次古今最强的天府老人,也不曾挑战过这样的对手,所以这注定是一件毫无希望的事情?

不。

极限总是人来书写的,天府老人可为,他姜望如何不可为?

修行以来,从无一日之懈怠。

每遇生死,从无一次之放弃。

难道就是为了站在前人划定的“极限”之后,道一声高山仰止吗?

他撞上前去!

五座内府一齐洞开,五道神通之光辉耀内外。

照得他人似仙神,剑如游龙。

体内五府海波澜平复,天地孤岛岿然不动,云顶仙宫隐于云中。

唯有一尊青衫仗剑的剑仙人,卓立在五府海高穹。

有不朽之色的赤心神通跃将出来,跳进剑仙躯。

嘭嘭!

于是光华万转,天地复苏。

于是碧海生波,云开万里。

其余三座内府,齐齐摇动,轰然撞来。

唇分耳立,仙人开眼!

从来没有人,见识过此时的姜望。

从来无人有幸,见得此等风光。

世人皆知姜望堪称内府第一,但没有人知道,自观河台剑破阎罗天子后,今日的姜望,又强到了什么程度!

剑仙人睁眼的瞬间,长相思便已在啸鸣。

姜望出剑,像是把握着世间永恒之真理。

此时此刻,他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浩大。汹涌澎湃的力量,在身体每一个角落奔流。

他恍惚有一种感觉,他的剑上可开天,下可裂地。人间俗事,尽可一剑而决也!

谁能相抗?

于是一剑直行,一步前往。

一泓秋水铺满视野。

一道流光接天连地。

此撑天地之剑,是为“人!”

人字两分,直面桓涛,也直面桓涛身后的三位人魔。

而在燕子的眼中,她只看到那样一个内府境的年轻人。

面对他们四个凶名昭著的外楼境人魔。竟然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拔剑撞了过来。

他的剑如曙光一抹,竟然让人有一种长夜之中得见此光的惊喜感。

他的眼神那样宁定,根本看不到什么赴死的决心、什么激烈的愤怒——恰恰是如此,才更见坚决。

他一步踏碎了青云,霜白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

赤红色的火焰绕身而流。

在他躯干的位置,五团炽白的光源,诠释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那是天府之光,是内府境的最高成就!

而他的眸光隐泛赤金,竟有不朽之意味。

他就那么毫不犹豫地一剑撞来,这一剑,仿佛把天地都撑开了!

何为盖世天骄?

这一刻在燕子的心中,这个词语,有了具体的形象。

让她有一刹恍惚,想起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是这样痴痴看着……

锵!

作为在最前方直面这一剑的人,砍头人魔桓涛,却是没什么恍惚的余地。

那恐怖的威压如海啸奔来。

明明身后有人,且都是强者中的强者,他却像是独对潮头,独坐飘摇孤舟。

不能保留!

这是他心中最直接的念头。

自他的胸膛正中,一只深青色、扭曲着血管的狰狞鬼爪,就此探将出来。五指撒开,反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在胸口的位置,绽开了一朵恶鬼之花。

形成“花瓣”的五根狰狞手指疯狂延伸,如藤蔓一般,瞬间就爬了满身。

而在“喀嚓”、“喀嚓”……

骨骼摩擦的声音里,已经非常强壮的恒涛,却还进一步地膨胀着……

他的眼睛外凸暴起,他的额头青筋密布如细蛇扭动,他的脊背甚至刺出三对骨椎,往前弯曲,如骨甲一般,将他护住……

最后伸出獠牙,化为一个身高足有两丈余的巨鬼!身缠鬼气,目有贪婪。

神通,极煞饿鬼身!

为何身为机关师、且平时还很讲礼貌的他,是为砍头人魔?

因为此态之下,他以头颅为食!

他手中的重剑,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但听得“咔咔咔”数声。

那柄铁棍般的重剑,外扩两锋,前探剑尖,不断膨胀,最后扩张成一柄足有丈余的大剑,被极煞饿鬼握在手中。

遥远星穹四座星楼亮起,圣楼之光沐浴鬼身、强化鬼躯,也令他保持着智慧和清醒。

在很早以前,一次师门任务中,遭遇危险的时刻,他觉醒了极煞饿鬼身,悍然击杀敌人,摆脱危局!

但为神通所迷的他……也吞吃了同门。

他若没有觉醒极煞饿鬼身,那些同门也会死。所以他吃掉的,是本来就已经死掉的那些人,如何能被定成死罪?

这何其不公!

他苦求一个机会,发誓要战胜极煞饿鬼身带来的欲望,甚至愿意让人毁掉这门神通,自己停滞道途。但就这个机会,也苦求不可得,包括他亲友道侣在内的所有人,都要求将他刑杀。

他永远记得,他们定的刑杀之日,是三月初九。

他永远记得,苦捱着日子,数着死期一天天临近的感觉,是多么恐怖。

他崩溃了十几次!

后来每到三月初九,他就一定要杀几个人,才能够平静。

当年宗门内部发生动乱,关押在最底层的囚徒破狱而去。

他也跟着在一片混乱里,逃出了牢狱,从此远离墨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修为的进益,他慢慢能够控制这门神通了,却不再愿意克制自己。

毕竟头颅真的很美味……

此时此刻他看着纵剑而来的强大对手,感受着那无比鲜活无比灿烂的气息,饥饿和贪婪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吼!”

“吼!”

他只能这样表达着,手握大剑,斩出一道道弧光!

墨门秘传、专配于傀儡武士的十九弧式,配合极煞饿鬼身,意味着什么?

在桓涛的记忆里,它只意味着恐怖和强大。

九大人魔之中,除了卦师和老大,没人能够忽视此态下的他!

面前这蝼蚁,又何能例外?

密集狂烈的巨大光弧,迎面而来。

而五府同耀的姜望,只以人字剑,往前!

自古以来,面对危险、面对厄难,面对数也数不清的灾劫,人之一字,便只是往前走。

如此简单,却如此坚定。

如此勇敢,如此恒长。

人有双腿,前后交错。

便往前走,走到最高处,走到天尽头!

那声势煊赫的巨大弧光,一道一道斩来,却一道接一道,支离破碎!

这是纯粹的力量的交锋,势的碰撞,意的对杀。

姜望往前,于是极煞饿鬼后仰!

哪怕是现出极煞饿鬼身的桓涛,也挡不住这一剑!

但桓涛非是独来,姜望面对的,从来不止是一个对手。

“我来我来我来!来跟我玩!”一个肥大的身影,极灵巧地钻到了极煞饿鬼身前。

双手大张,似要拥抱姜望,而自身毫不设防。

万恶人魔,神通恶报,以身迎剑!

揭面人魔燕子,也自极煞饿鬼的身后高高跃起,双手一张,自她身后,一只凶恶的红眼巨燕展翅俯瞰,投下一片巨大阴影。

两章合并,四千六百字。其中一章是为大盟燕少飞的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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