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人不疯魔不成活(二合一)

5月,天气渐渐转热,燕京出现了罕见的高温,空气形成了一股接一股的热浪。

摄影棚热得就像个蒸笼,剧组人员各个热汗直流,大汗淋漓,甚至热到拿摄影机拍火苗子已经看不到颜色,得亏《霸王别姬》没有古装战争戏,要不然,这种天戴头盔穿甲胄,非中暑不可。

于是乎,剧组专门搭建了个倒水的棚子,除了水以外,还提供防暑的藿香正气丸和凉茶。

此时此刻,陆陆续续地有人往搪瓷缸里倒上凉茶,余光不经意间地瞄向紧闭大门的戏院。

院内的戏台上,张国榕以及京剧老师们正演着《贵妃醉酒》这一出京剧中的经典剧目。

“启娘娘,高力士敬酒。”

“高力士,你敬的是什么酒?”

“奴婢敬的乃是通宵酒。”

“呀呀碎,哪个与你们通宵?”

紧接着,相当于戏曲乐队的“文物场”开始伴奏,古筝、京胡、琵琶等,吹拉弹唱。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龚樰目不斜视,哪怕是热的额头、脖子和脸上渗着颗颗豆大的汗珠。

整个戏院里的空气闷热,所有人都像呆在桑拿房里,但没有一个人在镜头里表现出热的迹象。

过了一会儿,直到整出关于《贵妃醉酒》的戏份都拍完了,龚樰才拿着导筒,喊了一声:

“咔!”

“给大家10分钟的时间,卸妆、换装、休息、上厕所,然后我们再拍下一场戏。”

此话一出,在台下充当观众的龙套演员呼出一口气,在陈凯哥的调度下,井然有序地退场。

演“高力士”的老人揩去脖子上的汗,伸手接过徒弟递来的凉茶:

“这位演‘杨贵妃’的,学了几年的戏?”

“师父,他可没学过戏,人家是香江鼎鼎有名的明星。”

徒弟笑了笑,自个师父是名京剧名家,号称“梨园第一名丑”,但对香江娱乐圈却是一无所知。

“嘶,没学过还能演的这么好啊!”

老人大为意外,立刻把目光投向正在下台的张国榕。

《贵妃醉酒》一折,因为做工极其繁重,一般都是由具备武功底子的刀马旦应工,学戏多年的普通旦角,都不一定拿得下来,但是刚刚戏中的一个“舒广袖”的旋舞卧鱼动作,张国榕却能一气呵成地演下去,既没有用替身演员,也没有利用电影后期剪辑拼接,足可见在戏曲上的天赋之高。

“您老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夸他的。”

徒弟显然是张国榕的粉丝,听到自己的师父夸自己的偶像,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一边递上毛巾,一边说:“听别人说,跟他合作过的大家没有一个不夸他的天份,怪不得方老师、龚导他们一眼就相中了张国榕来演‘程蝶衣’,真的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掌握到这种火候,光靠天份是不够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老人白了一眼,然后来到化妆间,抱着结交的心态,和张国榕相约有机会共演一出折子戏。

就在此时,工作人员嗦着冰棍,闯了进来,脸上洋溢喜悦道:

“龚导自掏腰包,请大家伙吃冰棍、喝冷饮,大家卸完妆以后,记得去屋外拿。”

“龚导说了,千万不要跟她客气,但是就有一条,别贪多,吃坏肚子可就不好了。”

“………”

走廊里,同样回荡着类似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剧组里很快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一个个不约而同地跑了出去。

被包圆的小商贩们就站在院子里,掀开盖在冰柜上的小棉被,从里面取出冰棍、雪糕和冷饮。

龚樰拿着几瓶北冰洋,来到化妆室,就见张国榕和巩利俨然好友一般,正在研究剧情和演技。

“辛苦了,辛苦了。”

“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国榕摇了摇头。

龚樰笑而不语,回想起《霸王别姬》拍摄至今,张国榕、巩利、姜闻这三位主角没少折腾,特别是张国榕,经常是满脸都是戏妆,在城门楼的那场戏,还得被涂得乱七八糟,身上裹着稀烂的戏服。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电影台词里讲的,‘不入魔不成活’。”

巩利不禁感叹了一句。

看到张国榕翻翻白眼,龚樰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左顾右看了一番,轻咦了一声:

“怎么不见姜闻?他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见他在这儿。”

巩利偷偷打“小报告”,说姜闻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和张国榕。

“竟然还有这种事?”

龚樰挑了挑眉,但从巩利和张国榕的口中,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于是,趁着休息时间,和导演助理等人分头寻找姜闻的踪影。

就见一棵大树之下,姜闻正蹲在地上纳凉,嘴里含着冰棍,和剧组工作人员说说笑笑。

“你怎么在这里呆着,不进屋里吗?”

龚樰走了过来,“里面可是有电风扇。”

“我在这里挺好的,吃完一根冰棍可以接着下一根。”

姜闻嘿然一笑。

“真的只是为了吃冰棍?”

龚樰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与张国榕、巩利之间的关系,误以为三人有什么误会或者矛盾。

“没那么回事!”

姜闻不禁失笑道。

龚樰注意到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别扭和刻意,“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这……”

姜闻张了张嘴,但仍是没说出口。

“要不等我先生从香江回来以后,我让他亲自找你聊一聊吧?”

龚樰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介别介,多大的事,怎么能劳烦方老师特意跑一趟呢!”

姜闻猛地一个激灵,如实相告,不管是戏内,还是戏外,张国榕总是目不转睛始终盯着自己,而且那眼神很不对劲,含情脉脉,仿佛情人你眼里出西施,盯得自己整个人心里直发毛。

“噗嗤!”

龚樰笑出了声。

“您看看,您看看,我就说了不该跟您讲的。”

姜闻很是无奈:“我就是受不了他的眼神,所以每次拍摄结束,就想方设法地躲他远远的。”

“就为了这个?你好歹也是正经中戏毕业的高材生,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体验派的风格?”

龚樰直截了当地说,当时张国榕苦于没法入戏,还是方言特意给他支的招儿。

“合着这馊……好主意是方老师给他出的呀!”

姜闻苦笑连连,“方老师真的是……真的是害苦了我啊!”

龚樰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他呀这几天要回京一趟,要不你把你心中的苦跟他倾诉一下?”

“方老师要回燕京啦!?”

姜闻脱口而出,嗓门之大,立刻引起院子里来来往往所有人的注意,方言要回京啦!

…………

四天后,方言搭乘的飞机,抵达了首都国际机场。

来迎接他的并不是龚樰,而是王硕和余桦,自己离开香江前,特意联系了《推理世界》编辑部。

“方老师!”

王硕这个自称“方言门下第一大走狗”,屁颠屁颠地跑到跟前。

“瞧你们俩的样儿,够富态的啊?”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那还不是托您的福嘛。”

王硕说,现在《推理世界》编辑部和工作室的名头双双打响,越来越多的电视台、出版社、制片厂找他们约稿,稿费赚的简直像喝水那么简单。

“你既然这么土豪的话,那今晚接风宴就由你来请客好了。”

余桦嘿然一笑。

“成啊,我请就我请,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我请客,你买单!”

王硕开玩笑道。

“嘿,刚自己还说赚钱如喝水那般简单,现在倒是一毛都不拔,你这人数貔貅的啊!”

余桦调侃了一句。

看两人斗着嘴皮子,方言抬手打断,然后在他们的带领下,来到一辆拉达汽车的面前。

拉达跟嘎斯、伏尔加一样,是老毛子国民级的汽车品牌,造型设计跟菲亚特124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因为拉达的生产线就是从菲亚特那里引进过来的。

虽然被称为东欧四大破之一,但继承了老毛子工业的优良传统,别看小,但跑得快,冲的猛!

甚至于一直流传着,“俄罗斯有四大怪,拉达开得比火箭快”。

本以为这车会是王硕的,但没想到车主兼司机竟然会是叶晶。

“方老师,今晚给你接风这一顿,我们就安排在他的川菜馆里,您觉得怎么样?”

王硕直截了当地说这家馆子是自己和叶晶联手开的。

“正好我在香江吃厌了西餐、粤菜,就拿川菜换换口味。”

方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坐在后驾驶座上。

位于副驾驶座的王硕半转过身,态度殷勤道:“方老师,这回您可要在燕京多待几天?”

方言笑了笑,“这是为何?难道你们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余桦回答道:“这不是下一周,《渴望》就要首播了嘛。”

“《渴望》这么快就拍好了?”方言倍感意外。

“主要是郑小龙、苏雅他们催的紧,拍得快,而且在宣传上还花了不少心思。”

余桦说,除了燕京电视台会播放预告以外,电视艺术中心的人还专门找上了首钢。

为了感谢首钢对《渴望》拍摄创作的帮助,特意在厂里安排了试播,还约了不少主流媒体。

“看起来他们对《渴望》寄与厚望啊。”

方言嘴角微微上扬。

余桦点了点头,毕竟《渴望》的总编剧可是方老师,主笔是自己和石铁生。

再加上燕京电视艺术中心把大部分的资源都投入到这部剧里,质量完全有目共睹,甚至有自信到要跟中央台打一打擂台,拿《渴望》碰一碰陈道名主演的《末代皇帝》电视剧,来个一较高下。

“既然你们都诚心诚意地想要我多留几天,那我就在燕京多呆几天。”

方言沉吟了片刻,便做了打算。

余桦、王硕等人相视一笑,很是兴奋。

车飞快地驶向什刹海,方言把行李放在四合院里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雍和宫大街。

当着《推理世界》编辑部所有人的面,滔滔不绝地讲起创办《漫画世界》的过程,以及准备把《漫画世界》引进内地发行的计划,一下子就激起了众人的兴趣,特别是《鬼吹灯》和《轩辕剑》。

“等漫画杂志出了,我一定先睹为快!”

余桦脱口而出。

王硕、石铁生、侣海晏等人也是如此,尽管对武侠小说这种通俗文学,或多或少有些不屑,甚至不承认武侠小说算上文学,但都非常期待方言口中的“玄幻”题材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轩辕剑》有了一定的人气和影响以后,我们再讨论下创办一本刊登修真、武侠、玄幻、奇幻、灵幻等幻想类文学的可能性。”方言环顾四周,“你们觉得怎么样?”

在座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唯独在这本杂志的起名上,分歧不断,未能统一。

………………

就在《霸王别姬》如火如荼地拍摄之际,燕京也跟着热闹起来。

先是中央台频频地宣传《末代皇帝》电视剧,而且是借着同名电影拿下奥斯卡多项大奖为噱头。

然后越来越多的报纸都在关注一部叫《渴望》电视剧,源头来自于《燕京青年报》的一篇报道:

“前不久,一部叫《渴望》的电视剧在首钢试播,在这座拥有上万人的钢铁工厂里,《渴望》几乎赢得几乎百分之百的好评,全体职工下班以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赶紧守着电视看《渴望》。”

“就在昨日,该剧剧组应邀来到首钢,受到员工们的热烈欢迎,表达着对这部剧的喜爱。”

“首钢的一位员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看《渴望》就像吃多了油腻,泡壶酽茶,再嚼口脆萝卜,清心败火;就像老街坊串门,说说老宋、老王家这些年有什么变化’。”

这年头没有正经的收视率统计,完全就看媒体怎么吹,怎么吹得天花乱坠。

关键这篇报导出来后,紧跟着又冒出几篇,全是文艺界、媒体界看了内部试播后的溢美之词。

他们越报,老百姓越好奇,越好奇,偏偏燕京台越不播,照方言支招的那样,搞“饥饿营销”。

等捂到差不多时,才终于公布:“《渴望》将于5月18日播出,每日一集。”(本章完)

第652章 看《渴望》了吗?(二合一)

入夜,京郊。

四九城的发展,就是把郊区不断往外扩的过程。

八十年代的人绝想不到四九城会修到五环,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

九十年的人也想不到它能怼到六环,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啊~

到了2025年,就说不清现在到底有几个环,反正是真吉尔大!

这里以前还算京郊,但现在一点一点地变了。

以往的一些村子已经开始盖上高楼,也有的还保持原样,俯瞰过去,就像没割齐的韭菜地。

此时此刻的小屋里,电风扇呼呼地吹,勉勉强强地散去一点热量。

陈婶儿从井里捞出刚刚沉下去的西瓜,冰凉冰凉的,麻利地把它切成一块一块。

紧接着端到屋里,就见小孙子玩着魔方,不时地瞄两眼电视。

一老一小有些冷清,但她已经非常满足,家里原本很穷,但眼下的日子越来越好,还买了电视。

“奶奶,我要看《葫芦兄弟》。”

孙子玩了会儿魔方,忽地一抬头。

“好好,看《葫芦兄弟》。”

陈婶儿拿着遥控器,调了下频道。

《葫芦兄弟》是上影在1985年到1987年之间原创出品的13集系列剪纸动画片,和《黑猫警长》、《葫芦小金刚》等一样,是华夏动画第二个繁荣时期的代表作品之一,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小孙儿虽然看不懂《葫芦兄弟》隐藏在剧情里的深意,比如,葫芦兄弟代表着人的七种情感,但单单是葫芦兄弟跟蝎子精、蛇精斗智斗勇的过程,就足以吸引住青少年的注意力。

陈婶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忽地一瞅钟,“大宝儿,咱看别的好不好?”

“看啥?”

“《渴望》,就是前段时间电视里可劲儿宣传的那个。”

“哦,那好呀。”

可怜的小孩子被忽悠过去,陈婶儿调到燕京台,正赶上开演。

屏幕先出现一个钟摆,跟着是挂钟,黄花树,音乐起,又转到一个滴水的水龙头画面。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

舒缓略带伤感的音乐,非常生活化的场景,哪怕她欣赏水平不高,也在视听上觉得很舒服。

随即显出主创人员,开头第一个:“总编剧:方言。”

嗯!

陈婶儿眼睛一亮,怪不得能被那么多媒体宣传,敢情是方大作家写的新剧本!

待剧集正式开始,只见京城的护城河,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大辫子姑娘,碎花衬衫,一下子承接了片头的生活气息,紧跟着在工厂休息室,月娟打饭回来,“慧芳!快快快,接一把!”

“诶!”

刘慧芳一转头,露出那张标准脸。

陈婶儿砸吧了下嘴,“哟,这姑娘真俊儿啊!”

《渴望》成功的相当一部分因素,便是刘慧芳的个人气质,这种温柔端庄,是中老年观众心中最典型的传统美。

第一集交待了很多内容,王沪生怎么回事,刘慧芳和宋大成什么关系,王沪生的姐姐又怎么样……

小孙子无聊的已经睡着了,陈婶儿却津津有味。

她说不上什么东西,就感觉挺亲切。

尤其看到那报纸糊的墙,门口挂的蒜,刘大妈穿着老太太坎肩,跟慧芳唠叨:“国强去兵团有一年多了吧?”

“也就半年多点,不是过春节才走的么?”

“哎,要不怎么说,小子是小子呢,也不捎个信来。还是老人们说得对,娘心操在儿身上,儿心操在自己的额灵盖儿上。”

她边说边把屉布铺在蒸笼里,放好杂面窝窝,又用两条布裹好,免得跑热气。

末了一揭盖子,呼的白气升腾,一手拿碗一手捡,还不时吹吹。

“……”

陈婶儿不明白啥叫代入感,啥叫生活化,但就这么一下子,她觉着这剧特好。

不知不觉,一集终了。

陈婶儿咂摸着嘴,意犹未尽,正想叫孙子去睡觉,忽听外面“咚咚”敲门,邻居郝大妈进来了。

“老姐姐,这么晚咋还来了?”

“闲着没事,找你唠会嗑。”

大妈往坑沿一坐,瞄了眼电视,乐了,“你也看《渴望》啊?”

“是啊,这不刚完事么?”

“哎哟,我就想说这个,我家那口子还不耐烦,这戏多好啊!”

“我也觉得好,说不上来,反正跟别的不一样。”

“对对,现在都鬼啊神啊,早看烦了。这戏有生活,刘慧芳那房子我以前就住过……哎,你说她是跟王沪生,还是跟宋大成?”

“我觉着王沪生,长的俊,有文化,姑娘就爱这个。”

“是啊,我年轻时候也跟王沪生,到老了才知道找个宋大成。”

俩人唠了半天,好比书友在群里口嗨猜剧情,都很尽兴。

“这样,你明天上我们家看去,老刘太太也叫上,人多热闹。”

“行啊,明天准点去!”

80后对《渴望》的印象,多来自于家长。

小孩子谁看这个啊?都是家长看,尤其母亲、姥姥、奶奶等中老年女性受众。

而且不仅这个时代,再过二三十年,还是同等群体霸占着家庭苦情剧、伦理剧、乡村剧收视率。

又一天夜里。

郝大妈家跟过节一般热闹,村里的电视机越来越多,可聚众看戏的习惯没改,一起看有气氛,瓜子花生都能多嗑二斤。

“刘大妈是个明白人,王沪生油头粉面,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大成多好啊,老实能干,这才是能睡一被窝的老爷们。”

“哟,您这词早几年就流氓罪了。”

“屁!我孙子都有了,我流氓,我倒想了……”

“行了行了,开始了!”

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嗑瓜子喝茶水的细响。

刘慧芳捡了一个女婴,并决定跟王沪生交往,可谈婚论嫁时,这孩子成了王沪生的心病,一直想把她处理掉,于是偷偷扔在了医院的观察室里,出来就跟刘慧芳去登记。

“慧芳!慧芳!你怎么了,我主意不是挺好的么?”

“好?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个字来?她才两个多月,是个人!我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但我不会这样做,你要能找到合适的地方送出去,我当然不会反对,可你怎么能把孩子扔了呢?完了还去登记结婚!”

嗡!

屋内一片吵嚷。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王沪生不是好东西!”

“坏!”

“也不是坏,顶多是自私,凉薄。”

“凉个粑粑,丫就一火坑,刘慧芳自个愿意跳!”

“哎呦,看的我这心口疼,真的是太窝火,明天我可不看了。”

“你忍得住?”

“我,我看重播不行么?”

一集结束,众人并未散去,又争论了好长时间,才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

这段时间以来,大伙的作息都在变化,下班,吃晚饭,有聚会的不去了,好溜达的也早早回来,八点准时坐在电视机前,就等着看《渴望》,看完以后,一群人聚在一块,讨论着《渴望》的剧情。

播出十几集后,里程碑式的一代神剧开始显现威力。

俨然已经有前世的风采,当真是“举国皆哀刘慧芳,举国皆骂王沪生,万众皆叹宋大成”。

………………

就在《渴望》渐渐红遍大江南北之时,六月也如约而至。

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两个警察正在在片儿区巡逻。

尽管严打了以后,社会治安环境大大好转,但小偷小摸的情况仍然时有发生。

特别是到了晚上,是盗窃案件的高发阶段,这块住宅密集,以往都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路走下来,怎么走怎么不对,四下人迹罕见,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你发现没有,最近好像消停不少?”

“嗯,从咱俩出来到现在,我就瞧见一个能喘气儿的。”

“妈的真不习惯,光溜溜跟鬼城一样……哎,那不是老周家饭馆么,以往这个点儿,就数他的饭馆最热闹,时不时就接到邻居的举报,说是扰民,怎么今儿却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呢?”

“咱们过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俩人凑过去,就见坐在前台的中年男子手拿蒲扇,边扇风,边打哈欠。

“老李,你这是怎么回事?生意怎么这么淡?”

“哟,你们值夜啊……”

老板很是无奈:“还不是《渴望》给闹的,大家伙都在家看电视,哪还有心思跑出来吃饭喝酒啊。”接着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的那一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和自己的朋友们有说有笑。

“是《渴望》啊!”

“这电视剧我也看过,特别是我媳妇儿,天天跟疯了似的,逮谁跟谁骂王沪生。”

“可不是嘛,我妈、我媳妇儿最近也五迷三道的,昨天更出息,跟孩子抢电视,不听话就双打,一边打,一边还骂王沪生,简直是把气都撒在他头上了。”

“哟,那你回去不变仨人了?”

“陪着看呗,看看或许还挺好呢。”

警察见饭馆一切无事,提醒一句:“最近小偷多,平时留点神啊!”

“嗨,您甭担心,小偷都特么搁家看电视呢!”

老周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哈哈哈,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可听说了,上头非常重视,说最近治安状况非常好,很大程度因为这《渴望》电视剧。”

“哟,那上头肯定会表示表示,发个奖状什么的。”

“差不多,警民一家亲嘛。”

“………”

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坐在角落餐桌的王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听听,听听,咱们的《渴望》火到小偷为了追剧,都顾不上偷了!”

“的确有这么回事。”

石铁生笑了笑,据郑小龙的来电说,收视率高达98%,犯罪率都下降了不少,公安正打算要给燕京电视艺术中心,以及他们工作室分别颁发“维护社会治安奖”的锦旗。

“竟还有我们的份儿。”

方言挑了挑眉,颇为意外。

“那必须有咱们的一份,若非不是咱们攒出来的剧本,又怎么能让郑小龙他们拍出来呢!”

余桦说,颁奖地点就定在燕京台,而且在颁完奖以后,还会举办有关《渴望》电视剧的座谈会。

“燕京台这回要邀请全国各地的兄弟电视单位来京,借着分享《渴望》制作经验的机会,好好地出一出风头。”石铁生说,鲁晓威,乃至燕京台台长,都特意指名道姓地往方言能够参加座谈会。

“我就不去了吧,否则岂不是喧宾夺主,抢了燕京台的风头?”

方言半开玩笑道。

“怎么会呢,这回的座谈会要是少了您,那这档次和风头只会大打折扣。”

王硕说的这话,便是在座所有人都想说的。

石铁生点头说,“你必须得去,群龙不能无首,你这《渴望》的总编剧可不能缺席。”

方言思虑了一番,最终答应了下来,然而前脚刚同意,后脚耳畔边又传来余桦的声音:

“另外,方老师,最近编辑部收到了不少媒体的电话,都想找我们做个有关《渴望》的专访。”

“这些媒体帮了我们不少忙,在《渴望》开播之前,就积极主动地帮着宣传……”

石铁生提醒了一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情我们必须还。”

方言环顾四周,做下决定。

饶是众人做好了准备,但媒体的热情程度还是超乎他们的预料。

单单是《燕京晚报》,就用了三个版来介绍《渴望》:

“就像《好人一生平安》的歌词一样,《渴望》传达的是理想化企盼。每个观众对生活的渴望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剧中人物随着观众的思想和感情会形成不同的渴望,从而找到共鸣。

——编剧石铁生谈《渴望》热。”

“许多观众被刘慧芳的无私大爱感动,但也有观众质疑:我就不信有刘慧芳这种人!

现实中,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好人?鲁小威坦然回应:‘刘慧芳不是一个做人的楷模,如果把她作为一个模式就错了,因为《渴望》想歌颂的是一种道德规范——追求生活中的真、善、美。’

——监制兼总编剧方言谈《渴望》。”

“为节省剧组资金,演员们不住宾馆饭店,每天凌晨起床前往拍摄基地,晚上8点多钟回家。赶上天气寒冷,却正好拍夏天戏,摄影棚内没有暖气,剧组给每人发了一个暖水袋。

有一天李雪健拍完戏下场,别人问他,肚子上怎么有块红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暖水袋烫起的一片红泡。

——《渴望》诞生记。”

紧跟着,整个首都文艺圈也搭上班车,无《渴望》不谈,谈必及《渴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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