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以和为贵(求月票!)

午膳时间,郑氏盐业集团的领袖郑员外面对二十几道菜,不知从哪里下手的时候,又接到了来自甘泉别院的禀报。

昨晚接到禀报时,郑员外还不生气,因为他还没有做出安排和部署。

但今天中午听到上午发生的事情,郑员外就有点生气了,因为他的安排和部署被踩在地上摩擦了。

“林泰来还是没有动手?”郑员外喝问道。

老管事如实答道:“没有,他反而在旁边劝架。”

要是那姓林的亲自动手就好办了,可以直接报官完事。

郑员外目光如炬的分析说:“那二十多个打手,肯定是他从苏州带来的随从,假装路人而已!”

老管事很娴熟的说:“老爷英明,只是林泰来声称明日上午还会再来,该如何对待?”

郑员外深思熟虑后说,“我料定,林泰来的目的就是找回面子,这个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他不该通过这种羞辱郑家面子的方式,来找回他的面子!郑家绝对不接受这种羞辱!”

老管事又请示说:“是否要找到他的住处,给他一点教训?”

郑员外斥道:“我们郑家在扬州城还需要这样暗中行事?教训他就要光明正大的教训!”

这两天,林泰来去了三次郑氏别院,一次比一次热度高,城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等到次日,林大官人再次出现在街头,悠哉游哉的朝着小东门方向溜达时,沿途就有不少人开始尾随着林大官人了。

在距离郑氏别院最近的一个十字街头,林大官人刚走到街中心,前方忽然就杀出一支人马,约莫百余人,当街堵在了林大官人的前方。

为首的汉子沉声道:“在下郑嗣昌,请林解元不要再去骚扰白姬。”

林大官人直接骂道:“我想去哪里便去,与你这郑家蠢奴才何干?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敢阻拦我?”

郑嗣昌被骂的有点恼火,当即就喝令手下上前围住了林大官人主仆数人。

林泰来又道:“我乃苏州武举人,眼下正要进京赶考,路过扬州,你们豪奴胆敢拦截我这个考生!”

考试在社会当中有着特殊意义,一般都默认给考生便利和特权。

拦截考生,阻挠赴试,在社会舆情中是非常不道德和政治不正确的行为,甚至会被官府追究。

虽然被扣上了拦截考生这个大帽子,但郑嗣昌仍然没在意,毕竟他在扬州横行惯了。

再说这个说法也十分牵强,在扬州城街头把伱围住,就成了拦截你进京赶考了?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只想到一句话,那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

就算林解元你用情再深、诗词写的再好、个人再能打,被这一百多人围着,也破不了局。

这里毕竟是扬州城,不是苏州城。

然后又看到被围在当中的林解元振臂高呼:“报官!我要报官!郑家人非法拘禁我!”

众人齐齐无语,这话完全没有传说中的苏州城第一好汉的风采啊。

一个江湖道的总瓢把子人物,遇到点事就报官,这像话吗?

但是还真有两个人,站在人群里喊道:“林解元!我乃吴县同乡,这就替你去报官!”

然后这两个人分头去了扬州府衙和江都县衙,距离都不太远,一刻钟就能到。

郑嗣昌对此嗤之以鼻,完全没想拦着别人去报官。

如果报官能有用,他就把路边茶舍的布招子吃下去!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林解元!我们敬你是个解元,所以礼让了三分。

但如果你还不离开扬州城,休怪我等失礼了!”

林大官人默默的掏出了两条铁鞭,淡淡的说:“等报官结果。”

看到这等凶器,郑嗣昌连忙提醒手下们提防,然后也就先等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那两个报官的人又回来了,叫道:“衙门都不受理!”

郑嗣昌得意的又笑了几声,“林解元自己请吧!”

突然从人群里站出来了几个人,义愤填膺的叫道:

“盐商郑家为富不仁,欺人太甚!今日胆敢围攻我们苏州的林解元,我们这些本县同乡实在看不下去!”

郑嗣昌回头叱道:“滚!就你们这几个人,也敢主持公道,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那站出来的苏州人又叫道:“人多又怎样,你们郑家人多就能欺辱别人?”

郑嗣昌不耐烦的说:“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人多的好处!”

然后随手指使了一个小头目,带着十来个人,气势汹汹的朝着那几个打抱不平的苏州人走去。

随即最先站出来的义愤填膺的那位苏州人挨了一记耳光,直接被推倒在地上,并遭受了拳打脚踢。

这十来个郑家打手打得很痛快,与过往没有什么不同。

在他们心里,打个人也能叫事?可以说,他们的存在,就是帮郑员外打人的!

收盐打灶户,卖盐打同行,风里来雨里去,不可或缺!

郑嗣昌指着被打的人,对林泰来威胁说:“你仔细看看,别落了一个同样下场。”

就是当打人完了后,那十来个负责动手的郑家打手抬起头来时,几个外地人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几十个。

每人胳臂上绑着一条红色布巾,数十道目光虎视眈眈的注视了过来。

郑嗣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问话,却又听到几声刺耳的竹哨声。

然后从南边来了一大群人,从北边也来了一大群人,从东边同样来了一大群人,西边也有一大群人出现。

这几大群人个个都是中青年汉子,特征都是胳臂上绑着红色布条,一看就是同伙,粗粗数去起码几百人!

最先站出来义愤填膺的那位苏州人躺在地上,松开了抱着脑袋的双手,带着浑身伤痕朝郑嗣昌叫嚣道:

“我们吴县乡亲在此,你们郑家人还想比人多吗!”

这时候,数百人一起大吼道:“盐商郑家,为富不仁!打我乡亲,公道何在!”

郑家的打手都懵住了,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几百号人,而且还如此团结?

一百多人被几百有组织的人围着,还怎么打?还有,对方既然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

此刻林大官人还在被郑家打手们围着,但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人,大摇大摆的往外面走,没人敢拦着。

林大官继续慢慢朝着别院走去,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语重心长的说:

“出门在外,行走江湖,要以和为贵,打打杀杀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遇到事情最好通过谈判来解决,千万不要动手啊。”

郑家打手便悄悄松了口气,己方一百多,对手数百人,能以和为贵当然最好了。

郑嗣昌也暗暗想道,看来林解元心里也是有顾忌,毕竟身在异地,谨慎些也是有道理的。

人群里有人叫道:“林解元高义!”

当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解元的逐渐远去的背影上时,竹哨再次响起。

那几百个苏州汉子突然一起动手,刚刚放松下来的郑家打手猝不及防,连逃跑的准备都没有,当场就被围堵在十字街头,被打的死去活来。

片刻过后,郑家一百多个打手就没多少还能站起来的了。

今日之前,这些郑家豢养的主力打手做梦也没想到,在扬州城竟然会被打成这样。

现场围观的众人久久不能回神,不是他们见识少,可真没见过这样的行事风格。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还没等大部分人反应过来,郑家的战斗力就被全歼了。

虽然不清楚郑家到底有多少打手,但没了眼前这一百多个,至少也要元气大伤了,甚至可能主力尽没。

还有,你林解元到底多怕官府,走之前还在喊“以和为贵”,真是一点法律把柄也不留啊!

几百个苏州汉子打完了后,也没有散去,仍然集结着,追随着林大官人的背影而去。

林大官人又重新来到了郑氏别院的大门外,深情的望着里面,但大门里的几个家奴只会瑟瑟发抖,不敢去招呼客人。

因为这客人背后,站着好几百条汉子。不知道是来再诉深情的,还是来抢亲的

林解元抬头对着院子里喊道:“燕子!燕子!你还幸福吗?”

喊了几声后,林解元突然转身,对着数百人叫道:“盐商郑氏欺我太甚,乡亲们说该如何是好!”

数百人整整齐齐的回应道:“是苏州人就不买郑氏盐!坚决抵制郑氏盐!”

这个转折,让远远围观的吃瓜群众和大门里偷看的郑氏家奴都猝不及防。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情爱问题,怎么就上升到经济的程度了?

再说抵制是那么好抵制的吗?说句不好听的,盐区都是约定俗成的、早有默契的。

苏州府是郑家的行盐区,如果郑家不卖,那其他盐商讲规矩或者卖面子的话,也不会去卖盐。

如果在郑家的操纵下,各盐商都不去卖盐,那苏州人能不吃盐么?

作为扬州城最大的盐商,郑家是有这个实力,劝别人讲规矩的。

再说苏州府很大,七八个州县几百万人,你林解元有多大的本事,劝几百万人都不买郑家的盐?

所以说,这个抵制的提法,真有点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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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为了码字辞公职,你们会养我吗?

对未来有点迷茫,看在最近相对勤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啊!

(本章完)

第245章 失衡的实力对比(求月票!)

当数百人一起喊出了“抵制郑氏盐”的口号后,吃瓜的人震惊过后,立刻又看向林解元。

经验丰富的人都明白,林解元的表态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让众人失望的是,林解元却没有对“抵制郑氏盐”口号做出任何反应。

他反而又转过身去,朝着大门里深情呼唤:“燕子!燕子!你要开心啊!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众人:“.”

就现在这形势,你林解元还用卖什么深情人设啊!

郑家的战斗主力已经被打残了,暂时没有反击能力。

而且又有好几百个“乡亲”的鼎力支持,伱林解元完全可以冲进郑家别院,直接把白花魁抢走啊!

非要给大家安排一个“明日待续”,是什么道理?

只能说,站位高低不同,看问题的层次也就不同。

然后林解元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纸,挥舞着说:“这是你写给我的诗,我终于写出了最满意的和诗!

若拿去参加平山堂征诗,一定会夺魁的!明天我来了再读给你听!”

吃瓜群众虽然看不清林解元手里的诗,但没人为此着急。

果然在人群里,又有人开始散发印刷好的纸稿了。

有读书人打开看去,只见上面是一首七律:

“咫尺天涯一望间,重帘十二拥朱栏。

断肠芳草连天碧,作恶东风特地寒。

笼里飞禽堪再复,盆中覆水恐收难。

落花舞絮春如水,下却朱帘不忍看。”

诗中有点女子向男子诀别的意思,众人看完后便感慨,如果这是一个女子所写,那水平也不错了,不愧是苏州花魁。

上午在街头发生如此轰轰烈烈大事的时候,郑员外正在家里接见同乡同业汪员外。

两人都是徽州人,又都经营盐业,规模还都不小,互相走动不奇怪。

“今天是什么风把汪兄吹过来了?”郑之彦比汪庆小几岁,便以兄来称呼对方。

汪庆道:“今日前来,是为了向老弟打听一个人。

苏州东山王家有个年轻后生王禹声,老弟经常往来苏州,见闻广博,可曾听说过?”

郑员外笑道:“此人先前名气不大,如果你要来问,我可能确实不清楚,但现在却能说出一个一二来。”

汪员外奇道:“这是何故?”

郑之彦就详细答道:“先前过年的时候,苏州有人要拆王家怡老园,那王禹声出面阻止。

结果最后那王禹声灰头土脸,王家怡老园也被拆去了一半。”

汪员外大吃一惊:“什么人能强拆王家的园林?”

在汪员外心目中,像东山王家这样的势力,在本土应该是近乎无敌了,怎么能被人强拆半个园林?

就算是苏州那位首辅申时行,回了苏州城,只怕也做不到这种事啊。

而且关键是,王禹声竟然如此窝囊,还敢到扬州来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确实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郑之彦刚说了句:“强拆了王家园林的人,眼下就在扬州城”

突然就有老管事非常不礼貌的冲进了厅堂,打断了郑员外的话。

只听老管事大叫道:“我们郑家派去的一百多人,突然遭遇了数百苏州人围攻,已经全军覆没!”

郑员外一开始还以为是可笑的谣言,扬州城怎么可能出现几百个有组织的打手?

但是经过再三确认,扬州城真的出现了这么一支力量,而且受害者还是自家打手主力时,郑员外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闯荡江湖这么些年,郑员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

在座的汪员外同样惊讶的无以复加,这两天他也耳闻过,有个苏州来的“深情林解元”在和郑家较劲。

但汪员外只是把这事当个茶余饭后的趣闻看待,一直没有太在意。

却没想到,这事能急剧发展到如此地步。

不但上升到数百人级别的当街斗殴,而且还喊出了“抵制郑氏盐”口号。

整个郑氏盐业集团当然不只有这一百多人,但这一百多人都是可以随时调用的机动力量,一旦被打残,短时间内很难再大规模调集人马了。

更让郑员外震撼的是,对方居然同时出动了几百人的战力。

整个郑氏集团的人数加起来,也就是几百人的规模,但这几百人是分散在各处维持集团运作的,不可能同时出动到一个地方。

今天所派出的一百多人,已经是郑家所有专门预备的机动力量了,一般也足够用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郑家实力太弱,或者说财力不如林大官人,主要还是因为两种集团的体制差异。

林氏社团依托于足够广阔又相对富裕的乡村实土,人口基础有十来万,人力资源成本低。

而郑氏盐业集团是纯商业组织,人力资源投入也是纯商业模式,成本远高于林氏社团。

举个例子,林氏社团的打手,每月月薪一两。

加入社团的好处,很大一部分体现在家里税赋优惠等隐形方面。

至于两支工程队的人,则等于靠着官府工程经费来维持的,也不用林大官人自己掏腰包。

而且这次来扬州的五百人,还有一大半是用“服役”名义征发来的,相当于官府买单。

相比之下,同样是打手,郑氏盐业集团就需要付出二两月薪,明面成本高出一倍。

整个郑氏盐业集团年收入在四万两左右,缴纳给官府的盐引成本一万多,人力和运输成本一两万,剩下的才是利润。

算算账目就知道,郑氏盐业集团不可能维持几百人常备机动力量,除非完全不要利润了。

所以要拼人数,就算郑家是在扬州主场,当下又怎么拼得过以九个都为基础的林大官人?

除非郑家马上不计成本扩军,搬出积存库银大规模招纳社会闲散人士,或者向其他势力租借打手,短时间内或许可以有一搏之力。

但临时扩军和整编需要至少几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郑家的打击力量处于一个“真空期”。

想到这里,又想到对手的几百人力量,郑员外在家里完全坐不住了。

他立刻起身,对心腹老管事吩咐说:“第一,我要男人!先把宅院里所有剩余的奴仆组织起来!同时去借人、雇人,先从库房支三千两使用!

第二,速速向同业各家下帖子,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妄图浑水摸鱼!

第三,备轿!我现在就要去拜会知府!”

把最要紧的事情吩咐完了后,郑员外立即对来做客的汪员外说:“汪兄可否暂借一批人手应急?”

汪员外也还在震惊中,下意识的回应说:“此乃应有之义!”

作为同乡加同业,别人遇到了困难,稍微支援乃是一种道义。

郑员外举手为礼谢过,然后说:“如今我的人手捉襟见肘,就请汪兄派三十人,帮我守住白花魁所在的甘泉别院!”

汪员外恢复了冷静,“若对方真有数百人,三十人也守不住。”

郑员外冷笑道:“如果他们真敢派上百人闯入宅院当强盗,那就不用拦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汪员外不帮忙也不行了。不然传了出去,会被所有同乡看成不讲道义。

徽州人在外面经商时,还是很讲究团结,不然也形成不了商帮。

就是汪员外很好奇,这个林解元到底是何等样人物,竟敢在扬州城喊出撼动盐业秩序的口号。

想了想后,汪员外决定明天亲自去别院看几眼,毕竟耳闻为虚眼见为实,多收集点信息总不会错。

向汪庆求助后,郑员外就急匆匆地走到了前厅,等待大轿子抬过来。

这时候,又有一个门子急忙跑了过来,慌张的禀报说:

“大门外面来了百来人,个个胳膊上缠着红布巾,不怀好意的朝着咱们家大门张望!”

卧槽尼玛!郑员外连忙吩咐:“不要走正门了!用小轿,从侧门走!”

然后又对老管事指示:“你拿我的帖子去县衙,让县衙先派些衙役过来看着大门!”

在郑员外赶到府衙之前,当今的扬州知府吴秀已经在听巡捕官的禀报了。

城中出了这么大事情,作为知府不可能一无所知。

“这伙人总数在五百左右,数日前持有路引分批零散入城,名义上都是吴县派来的辅助苏州卫漕运的差役。

这伙人内部号称为吴县民团,似乎有一套组织体系,不是游兵散勇。

目前彼辈都集中居住在城中东北的四个庙宇中,戒备心和防御心都很强,甚至还在屋顶高处布置了瞭望哨。

另外据城中商家说,他们进城后,已经购买了不计其数的棍棒扁担等什物。”

吴知府越听越无语,越听越棘手,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第一,这帮人不是流民,不能当成数字随意处置。

第二,人数实在太多了,战斗力听起来还很强。

所以想悄无声息的处理也做不到,一个不好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故。

第三,这帮人都有着正当名义,也没有杀人放火、攻打城池官衙,很难寻求非法罪名来办。

当了这么多年地方官,真没有遇到过这样扎手的点子。

就在这时候,听到门子来禀报,大盐商郑之彦前来拜访。

这个完全在吴知府的意料之中,郑员外不来拜访才叫奇怪,所以就把人请了进来。

郑员外和吴知府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投契。

吴知府和林大官人一样,是一个非常喜爱做工程的人。

重修平山堂,就是吴知府和郑员外共同发起和实施的。

除此之外,吴知府在任上还大规模疏浚城濠,并将挖出来的土方在城外堆积出了一个景点叫梅花岭,成为扬州城北的地标。

另一个时空史可法的衣冠冢,就在梅花岭这里。

反正在吴知府主持的工程里,郑员外没少出力,所以两人关系可想而知。

郑员外走进了府衙后堂,连行礼和寒暄都顾不得,直接就对吴知府问:“能否请动扬州卫出兵?”

吴知府不置可否的问道:“出动军兵不是寻常事,以什么名义出动?”

郑员外反问道:“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不能请扬州卫出动么?”

作为江北重镇,扬州卫规模不小,有八千多旗军负责漕运,此时都已经出发或者准备出发了。

但还有四千多屯军,负责扬州城的防务。

吴知府回应说:“此事只是当街斗殴而已,没有毁坏屋舍,没有波及路人,和田间地头宗族械斗没有本质区别。

再说彼辈更没有攻打城池衙署粮仓等行动,还拿着合法身份,扬州卫也没有理由出兵。”

郑员外怒道:“问题明明就摆在这里,难道就任由这数百人外地恶势力,在扬州城横行?”

吴知府冷静的说:“如果你一定想要请扬州卫出兵,那又能出动多少人?

我这个知府请二三百军兵协助,尚还在常理之中,但若只有二三百军兵,那能有用吗?

据最新消息,这些吴县民团有五百人,假设让扬州卫出兵围剿,起码也要动员一二千军兵!

如果我这个知府能随意调动一二千军兵,那没几天我就要被弹劾罢官了!”

郑员外如果也拥有几百年后的记忆,此时一定会怒斥“官僚主义”。

在成熟到一定程度的官僚机器中,确实会产生这种“在问题面前什么都不做就是正确”的情况。

吴知府又说:“如果想请扬州卫大规模出兵,那只有巡抚才能下令,我这个知府指挥不了扬州卫。”

郑员外既气愤又着急的说:“巡抚过几日才能到扬州城!”

现在实力对比严重失衡,他郑之彦这几日内只有被羞辱的份,哪里忍得了!

如果被林泰来仗着人多势众,反复践踏自己的尊严,那头号盐商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自己以后如何镇得住场面?

吴知府便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明日我将林泰来请到府衙来,力争为你们调解。”

郑员外虽然觉得调解没有卵用,但作为一种缓兵之计,也不是不行。

所以又说:“一次只怕无果而终,还请太守多调解几次!”

又到次日,林大官人已经是连续四天来到郑氏别院表演深情。

他每来一次,事态就更加发酵一次,这又让吃瓜群众越发产生期待感。

虽然很多吃瓜群众都明白,很多剧情可能都是表演套路,但看戏的人谁又在意戏里真假呢?

及需求保底月票,今天太忙,写不动了,也不分小章了,算是欠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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