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258:天道独目,金丹老怪(月票加更

东海。

郁郁葱葱的大小岛屿,宛如颗颗晶莹的翡翠,星罗棋布地镶嵌在万顷碧波的海面上。

一片乳白色的云,横罩在海山洞天这座海岛的林端。

赵无羁一袭黑衣,天南老祖身份的老脸古挫冷漠,负手看着下方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轰鸣巨响。

“好一派天苍苍、海茫茫,寥廓空旷的景象!可惜海山洞天此番过后,就要彻底从东海消失.”

赵无羁语调平静道。

“主上!”身后,柏成觞躬身恭敬道,“灵脉内的修行洞府,已为您开辟好了。”

“好!”

赵无羁眸光一闪,沉声道,“本座闭关这段时间,好好护法,任何人不得闯入进来打搅!”

“是!”

柏成觞恭敬应下。

赵无羁黑袍一掀,身影已化作一股黑风刹那离去。

海山洞天灵脉深处,石室幽暗。

赵无羁盘坐于蒲团之上,袖袍轻拂间第二壶天空间的门户悄然敞开。

灰蒙雾气如纱幔垂落,将方圆一丈之地尽数笼罩。

他双指轻捻壶天空间内的阴髓,幽光在指缝间流淌,宛如掬起一捧冥河之水。

阴髓瞬间消失投入了第二枚阴珠之内。

阴珠圆满!

“阴珠窃寿,再续百年!”

随着赵无羁使用圆满阴珠,阴珠骤然崩解!

幽暗的阴髓,如墨汁般流淌而出,刹那间化作滚滚阴气洪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下。

阴气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如遭万载寒冰淬炼,寸寸凝实,却又在极寒中迸发出诡异的生机。

然而,随着阴气入体,血肉深处竟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暗红因果劫浊丝线,如蛛网般蔓延。

这些业障般的丝线,缠绕在经脉、骨骼、脏腑之间,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仿佛天道降下的诅咒。

“轰隆隆!!”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沉闷轰鸣,雷鸣滚滚,仿佛有巨兽翻身。

石室穹顶的岩层在声浪中簌簌震颤,细碎砂砾如雨坠落。

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好似大难临头之感,顿时到来。

“果然又来了”

赵无羁蓦然抬头,重瞳血月骤亮。

视线穿透百丈岩层直抵天穹,只见原本澄彻的夜空此刻浊黄翻涌,如煮沸的泥浆般扭曲蠕动。

阴珠窃寿,必承其劫!

劫浊丝线每蔓延一寸,他的血肉便随之扭曲、撕裂,却又在阴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

骨骼在劫浊侵蚀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爆鸣,如玄铁淬火,密度骤增,竟隐隐泛出暗金光泽。

识海之内,四大神念核心同时震颤!

冰剑、武戟、血剑、涅槃黑剑四道虚影在阴气浪潮中浮沉,各自绽放灵光。

冰剑凝霜,武戟染煞,血剑劫浊泣,黑剑涅槃。

四者共鸣之下,竟将劫浊之力短暂压制。

“重瞳!”

赵无羁蓦地睁眼。

“轰!”

续头术金纹在脖颈处疯狂闪烁,项王头颅虚影自发显现!

重瞳如血月高悬,竟主动吞噬劫浊丝线,将其转化为霸烈血气,反哺肉身。

就在涌入体内的劫浊即将失控之际。

“嗡!”

阳珠骤然绽放炽烈金芒,煌煌如大日凌空!

至阳之气如天河倒灌,冲刷而下,与阴气交织成太极漩涡。

劫浊丝线在阴阳二气的绞杀下,寸寸崩解,化作精纯能量,融入血肉神魂。

“轰隆!!”

赵无羁周身毛孔喷薄出漆黑秽质,旧躯如蛇蜕般剥落。

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骨骼如玄金浇筑。

经脉似蛟龙盘绕,血液流淌间竟隐隐传出风雷之音!

识海内,四大神念核心彻底稳固,表面浮现玄妙道纹。

冰剑染光,武戟飞旋,血剑生煞,黑剑凝实

四念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就在此时!

九天之上的雷鸣之声,更为激烈。

赵无羁骤然抬头,重瞳观察下,在那混沌深处,一道横贯千里的眼缝正缓缓撑开,露出半只浑浊如琥珀的巨瞳。

那瞳孔中央,倒映着他渺小如蚁的身影。

“轰隆!”

劫云中传来锁链挣动的巨响,眼缝又撑开三分。腐朽衰败的气息如实质般垂落,海山洞天外围的防护阵法瞬间黯淡。

“一只睁眼,一只闭目.”

赵无羁瞳孔骤缩。

这是他首次以重瞳观九天。

这次看得更为真切。

那庞然巨物竟真是独目!

另一侧的眼睑紧紧闭合,隐约可见狰狞疤痕如山脉起伏,爬满蛛网般的疤痕,似被某种利器生生剜去。

此刻睁开的独目缝隙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王朝虚影.仿佛万事万物皆如泡影生灭。

在他看到这眼缝的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冰冷。

似乎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那种漠然冰冷。

他的心神震颤。

快要扛不住时,阳珠则开始净化体内劫浊,配合重瞳压制,由识海中的血色小剑吞噬。

浊黄翻滚的恐怖气息中,那只睁开的眼缝如夕阳落日,瞳孔深处,仿佛承载着天道意志。

赵无羁重瞳剧痛,眼角瞬间迸裂出血丝,却仍死死盯着那庞然巨物。

那竟是一张残缺的巨脸!

右眼瞳孔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与阴阳珠同源的幽暗光点,只是规模大了千万倍,宛如黑洞般吞噬着周遭劫浊之气。

“这是.”

赵无羁神魂震颤,阴珠窃寿的因果线如蛛丝般被那瞳孔牵引。

就在浊黄气息即将顺着因果线侵蚀而下时。

他识海中阳珠突然爆发出炽烈金芒,与阴珠共构如太极图般的阴阳图急速旋转,将那道窥探之力生生绞碎。

“收!”

赵无羁迅速关闭第二壶天空间。

九天之上传来沉闷的雷鸣轰鸣之声,残缺巨脸缓缓隐入混沌。

海面恢复平静,月光如银纱铺展。

若非壶天空间内多出百余道游走的劫浊之气,方才一切恍如幻梦。

“独目天道.残缺的劫浊化身?”

赵无羁感受着身体和神魂的强大,若有所思。

这次窃寿,虽再度惊动那存在,使得体内诞生了更多因果纠缠的劫浊气息。

但阴阳共济之下,劫难反成养料。

体内血煞灵力吞噬劫浊后,已愈发凝实,血煞晶核都壮大了三成。

阴阳珠表面显示“武仙道修为:武胆初期(1230/3000)”。

武仙道的修为,提升了一千多。

阴珠窃寿成功,阳珠净化劫浊,阴阳共济之下。

他的肉身强度暴涨,神魂韧性倍增,武道意志也促使得神识再度强大了不少。

赵无羁骤然扩散神识。

神识迅速覆盖三百里外,甚至继续向外延伸,一直到三百六十里,方才停歇。

“三百六十里神识范围提升了六十里已是超越寻常初入金丹初期的真人。”

赵无羁心道。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扫过海面,突然发现一艘灵舟飞掠而过。

灵舟上几名身着蓬莱剑阁服饰的弟子,正神色凝重地眺望海山洞天方向,彼此低声议论。

“方才还雷云密布,怎会突然风平浪静?”

一名背负长剑的弟子皱眉道,“这海山洞天向来邪诡,怕不是又在酝酿什么祸事。”

“不错!”

另一人握紧剑柄,眼中闪过厉色,“上次他们洞主蓝沧海之事还未清算,那蓝沧海又逃去了王家,找到靠山。

不过他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这次定要禀明长老,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赵无羁闻言眉头微蹙。

这些蓬莱剑阁弟子虽心的是好的,却不知此地异象实乃他窃寿所致。

若真召来剑阁长老,不仅会干扰他收取灵脉的计划,更可能暴露身份。

“罢了.”

他周身黑袍猎猎,周身煞气翻涌,眸光如电。

“今日,便让这‘天南老祖’的名号,再添一笔强夺灵脉的恶名!”

“我虽行掠夺之事,却是为壮大实力,日后借阴阳珠弄清这方天地灵气枯竭的真相.”

“问心无愧!”

他蓦地收回神识。

随后观察阴阳珠表面显示的一组新讯息。

“肉身重塑:2/2”

阴阳珠圆满,肉身重塑的机会又多了一次。

赵无羁心知,这功能虽能保他肉身不灭,近乎不死,但修仙界杀人诛魂的手段层出不穷。若神魂被灭,终究难逃一死。

不过,有此神通护持,日后即便修至元婴,肉身不慎被毁,也无需夺舍他人肉身,可自行重塑。

他目光微转,落在第三枚已解锁的阴珠上。

这阴珠表面的第一组蝌蚪文,早在参悟《黄庭内经》内景炼神术时,便已点亮七成。

如今彻底解锁,一行术法讯息浮现而出

“七十二地煞术·移景(未解密)”

“竟是此术……”

赵无羁眸光一凝。

据他所知,移景术乃操控空间环境的玄妙法门,可瞬息间将自身或目标转移至预设场景,切换战场环境,亦能改变局部区域景象,虚实幻化。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玄机,尚需彻底解密后方能知晓。

但仅凭已知威能,若配合壶天术与隐形术施展,必当所向披靡!

“暂时还不是研究的时候.时机未到,先抽灵脉,速离此地!”

赵无羁目光微沉,原本计划在海山洞天凝练小金丹,如今却不得不提前行动。

他心神一动,感应第一壶天空间的变化.

这十余日间,靠着王狰上供的八块上古灵石与上千源晶,空间已扩张至一百八十余丈,灵气氤氲,地脉稳固。

而海山洞天那条枯竭的灵脉,虽长两百多丈。

但论体积,壶天空间足以容纳,且不会影响其中的资源点布局。

“收!”

他身形一闪,凌空踏虚,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随即一道传音贯入壶天空间……

“小玥、小丫,速入阁楼暂避!”

二童虽不明所以,却毫不迟疑,当即化作两道流光掠入阁楼。

赵无羁抬手一拍储物袋。

一张古朴玄奥的地脉灵枢图迎风展开。

图卷上金纹流转,如活物般勾勒出地下灵脉的走向。

“地脉寻气,灵枢引龙!”

他双手掐诀,双手迸发璀璨灵光,已达到出类拔萃程度的导引术运转至极致,辅助地脉寻气操控。

呼呼呼!

他双目灵光剧盛,周身灵气如潮汐般翻涌,迅速损耗下去。

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

“轰隆隆!!”

整座岛屿剧烈震颤,山石崩裂,古木倾倒。

地底深处,那条沉寂多年的二级灵脉如被无形巨手擒住,硬生生从岩层中剥离!

灵脉化作一条璀璨的地气蛟龙,挣扎咆哮,却被地脉灵枢图的金纹锁链层层缠绕,寸寸拖出!

海面霎时掀起百丈怒涛,岛屿灵气疯狂外泄,草木凋零,灵泉枯竭。

洞天内的弟子们感受到这地动山摇、灵气损耗激烈的景象,均是骇然失色,有人惊呼:“灵脉出问题了?!”

有执事和长老正要赶来查看灵脉,却被护法的柏成觞所阻。

而此刻,壶天空间内。

“大人这是……”

小玥瞪大双眸,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轰!!”

灵脉如蛟龙挟裹磅礴地气,轰然贯入壶天世界!

龙躯所过之处,晶壤翻涌,地壳隆起,竟在平原上硬生生拱起一座巍峨灵山!

小丫吓得抱住小玥,结结巴巴道:“大,太大了,山、山长出来了?!”

海山洞天四周的海面巨浪滔天,海岛就像惊涛骇浪里的翻涌的小船一样。

“放肆!何方宵小,竟在我蓬莱剑阁东海之地造次?!”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怒吼伴随惊人的强横神识,自百里外炸响,宛如雷霆撕裂长空!

百里神识——凝神圆满!

紧随其后的,是刺破云层的刺耳剑吟!

“铮!!!”

剑光未至,剑意先临!

刹那间,整片海域仿佛被无形剑域笼罩,汹涌的海面都有抚平的趋势!

“蓬莱剑阁长老?来得挺快!”

赵无羁黑袍猎猎,古挫冷漠的脸庞骤然抬眸!

眼底血月重瞳一闪,周身“轰”地炸开一圈猩红煞气!

“聒噪!”

他冷哼一声,识海中的血色小剑倏然震颤,一道裹挟劫浊之气的恐怖剑意,突然融入飞出的血煞针剑之内,蓦地激射而出!

“断流!”他蓦地掐诀。

“嗤啦!”

血羽般的血煞针剑所过之处,海面被犁出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两侧海水如断崖般凝固!

“什么?!”

蓬莱剑阁长老的神识刚至,便迎头撞上一道血色剑意!

“噗!!”

他的神识登时如遭千刀万剐,瞬间崩碎,甚至被劫浊纠缠!

长老闷哼一声,七窍渗血,身形踉跄暴退百丈,再看到一剑断流的惊人海水断崖,眼中尽是骇然:“金丹级神识?!一剑断海,金丹老怪!不.这不可能!”

末法天地,怎会有金丹级别的老怪贸然外出动手!?

他惊骇之时。

赵无羁已从被抽空的灵脉之地飞出,负手卓立半空,黑袍无风自动,脸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他居高临下,声如寒渊:

“本座天南老祖,今日出关,是为蓝沧海得罪本座恩怨而来,抽海山洞天灵脉,以儆效尤!”

“蓝沧海得罪本座,这便是下场!你蓬莱剑阁,莫非也要为蓝沧海出头!?”

话音未落,血煞针剑的剑意再度暴涨。

海山洞天诸多弟子长老尽皆骇然,看着那被一剑犁开的海面断崖,倒吸口凉气。

“不不不敢!”

蓬莱剑阁的凝神圆满长老神魂战栗,神识所及。

只见那道黑袍身影踏空而立,身后血煞针剑如修罗羽翼展开,每一根都吞吐着摄人心魄的煞光!

“再进一步,死。”

淡漠五字,却震慑八方,完全无视所谓的蓬莱剑阁东海霸主地位!

长老面色惨白,心中惊涛骇浪:

“这煞星……竟是因为蓝沧海得罪了他才动手的?!”

“我他娘的出什么头?!蓝沧海那厮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他强压喉间翻涌的血气,顾不得神识受创,当即躬身作揖,脸上挤出一丝谄笑,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天、天南前辈!误会!大大的误会啊!”

“晚辈此来,本就是要讨伐海山洞天这处恶地!”

“没想到前辈您已先一步出手,替东海除此祸害……此乃东海修士之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识观察赵无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缓缓后撤。

退、退、退!

赶紧撤退。

这老怪能与蓝沧海这等穷凶极恶之辈结仇,显然也是侠肝义胆仗义之辈,否则方才也不会留手,只是形象看起来略显邪气凛然。

“速速回去禀告宗主!”.

(本章完)

第215章 259260:小金丹成,内景秘地,气运

少顷之后。

蓬莱剑阁长老目送那道黑袍身影裹挟着柏成觞化作黑虹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天际。

海风卷着腥咸扑打在脸上,他僵硬的身躯才略微松弛,后背不知不觉已是发寒。

对面,岛屿传来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失去灵脉支撑的海山洞天,岩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灵泉干涸成灰白的盐渍,曾经葱郁的灵植转眼枯黄雕零。

一些来不及撤离的洞天弟子瘫坐在废墟中,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赵无羁完全没有带走这些海山洞天弟子的意思,尽管也是人才,但抽走了灵脉,再用这些人,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咳咳.”

蓬莱剑阁长老突然剧烈咳嗽,一缕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连忙内视识海,只见原本晶莹如玉的神念核心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浊黄气息,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神识。

“劫浊.这是天遣之人才会沾染的天谴!”

他瞳孔骤缩,想起宗门古籍中记载。

唯有以不正当手段延年益寿存活下来的老怪物,才会沾染这等天遣的阴毒痕迹。

想到这里,他心神战栗。

这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七八名蓬莱弟子仓皇驾舟而至。

为首的蓝袍修士还未落地便高声急呼:“刘长老!“

“闭嘴!”

老者突然暴怒,袖中甩出一道剑气将众人逼退十丈。

他面色铁青指着说话之人:“尔等险些害老夫命丧于此!那分明是金丹老怪伪装成凝神修士,且还是与蓝沧海有仇之人”

话音跟着又戛然而止。

他猛地想起宗主半月前密谈时提及的预言。

“灵脉异动频繁,恐是大劫将过,灵气复苏之兆”。

难道这些沉寂千年的老怪物,当真要趁天地剧变之际重临世间?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速回剑阁!”

刘长老再不敢耽搁,抓起最近两名弟子掷向灵舟,自己也赶紧撤回。

必须请宗主以纯净无暇的蓬莱剑意出手,才有可能清理掉识海内的劫浊。

黑虹划破云层,如流星坠海。

赵无羁黑袍猎猎,重瞳扫过下方星罗棋布的岛屿,倏然按下遁光。

“轰!”

气浪炸开,砂砾如箭四射。

这座荒岛不过百丈方圆,岩缝间零星生长着荆棘。

赵无羁神识如网铺开,确认岛上无修士痕迹后,袖中甩出十八杆阵旗。

“咄!”

旗幡插入岩层刹那,隐形阵与嫁梦幻阵同时启动,灰雾如纱笼罩全岛。

赵无羁盘坐于嶙峋礁石上,内视壶天空间。

发现短短时间,壶天空间已在新灵脉的加持下,扩张至两百四十余丈。

边缘处灰雾翻腾,仍在缓慢延伸,只是速度明显减缓。

而那条两百余丈的灵脉仍在壶天空间内掀起阵阵震动,每震动一次,壶天晶壁便泛起涟漪。

这是灵脉未完全稳定的征兆。

“抽得太急,灵脉在壶天空间内还未稳固下来……”

赵无羁袖袍一抖,储物袋中飞出一卷古朴图录,正是地脉灵枢图!

他双手掐诀,周身灵力如潮涌动。

导引术运转到极致,手指迸发璀璨灵光,化作无数金色丝线,顺着图录纹路渗入地脉。

“轰!”

灵脉震颤,发出低沉哀鸣。

狂暴的灵气被强行梳理,逐渐平息。

最终崩散成漫天灵雾,如星河垂落,浩浩荡荡。

“凝!”

赵无羁一声冷喝,壶天空间内地气翻涌。

灵雾如受无形之力牵引,疯狂涌入预先规划的灵山地脉之中,与原有的微型灵脉交融。

“咔咔咔”

晶壤如活物般蠕动,迅速将逸散的灵气锁入岩层,山体表面浮现出玄奥纹路,赫然是导引术模拟出的天然灵脉走势!

“咕嘟!”

山巅泉眼骤然喷涌,灵泉如银练垂落,顺着山脊分流成溪,滋养山下药田。

此刻,新收的海山洞天灵脉如一条蛰伏的蛟龙,蜿蜒盘踞于大地之上,与穹顶原本残破的白骨洞天灵脉遥相呼应。

一者灵气冲霄,一者灵雨垂落,彼此滋养,循环往复。

灵光流转间,海山洞天灵脉的枯竭之处,竟隐隐有复苏迹象。

而头顶的白骨洞天残破灵脉,则如春雨润物,丝丝缕缕的灵气洒落,浸润下方晶壤。

“不错!”

赵无羁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之色。

眼看灵脉终于平静稳定了下来,当即放心收起了地脉灵枢图。

他起身踏入壶天空间内。

迎面便觉灵气如潮涌来。

较之先前浓郁了数倍,只是浓度受限于灵脉级别,还不够高。

“大人!”

小玥拉着小丫从阁楼内匆匆跑出来,两张小脸因兴奋而泛红,“灵气似乎变多了,这样一来,未来灵稻的长势可就快了!”

“还有酒菌,也在成长!”小丫道。

赵无羁颔首,目光扫过远处菌田。

果然,酒菌丛中已泛起莹莹灵光。

已培养出的三只酒虫在菌丝间穿梭,甲壳隐隐透出金属光泽。

他揉了揉小丫的发顶,温声道:“灵脉初融,山谷内尚不稳定。

你二人暂勿靠近边缘阵法之地,若是待乏了,我会让你们出去转转。”

“是!”二童一听马上可以出去转转了,顿时激动兴奋,乖巧应下。

一旁,柏成觞躬身而立,静候吩咐。

赵无羁淡淡道:“我准备闭关修炼,你且在外护法,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属下明白!”

柏成觞抱拳退下,身影走出壶天空间的幻阵范围,隐于雾霭中。

赵无羁进入阁楼之内,盘坐玉榻,双手掐导引术。

周身灵力登时如潮汐翻涌,周身窍穴吞吐天地之气,似与壶天空间共鸣。

“凝神圆满,神识三百六十里……如今底蕴已足,当再叩玄牝之门!”

他双目骤睁,重瞳血月迸射精光,丹田内虚丹震颤,四大神念核心。

冰剑、血剑、武戟、涅槃黑剑齐鸣,剑意如龙吟虎啸,震彻灵台。

“内景重开,远古灵气泄!”

他将导引术运转至极致,导引来壶天空间之外的星辰之力,垂落丹田。

配合内景炼神术,那道曾昙花一现的玄牝之门轮廓再度浮现!

“开!”

四道神念核心凝聚,化作四道流光,轰然撞向门缝。

“冰剑凝霜,血剑蚀障,武戟破关,涅槃斩虚!”

冰剑冻结玄牝之门的裂隙,血剑开始腐蚀屏障,武戟霸意凶猛劈斩,涅槃黑剑携绝望中一线生机刺入门缝之内。

“咔嚓!”

门缝骤扩开一寸,比之曾经艰难打开一道缝隙,要轻松得多。

登时,门后那玄妙地内的远古灵气,迅速掠出了三缕,融入赵无羁的丹田。

刹那间,丹田内如混沌初开。

灵气入体,丹田灵力瞬间坍缩,一粒金灿灿的虚丹于门缝下凝聚,眨眼涨至绿豆大小。

“还不够!”

赵无羁蓦地再度调动四大神念核心冲出。

轰咔咔!!

玄牝之门发出震动响声。

似轻轻的摇动地轴,慢慢的拨转天关,霹雳一声天外天!

玄妙地内,来自远古的灵气登时再度涌出数缕。

赵无羁被冲击得丹田晃动,金丹震颤,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灵气交融通玄关,精神凝合变金丹!”

上次金丹虚影崩裂之景犹在眼前,此刻他双手掐诀,弄丸术催动!

“弄丸造化,定!”

弄丸术所形成的虚丹之影,将震颤的金丹牢牢包裹,使其逐渐稳固。

玄牝之门内泄的远古灵气被疯狂吞噬,金丹表面不稳定的波动快速弥合,渐凝实质。

《内景炼神术》道文在识海浮现:

“玄牝为天地根,内景生而金丹固……”

赵无羁神魂如犁,深耕丹田三寸墟。

恍惚间,他窥见丹田内浮现出了一个秘境虚影,将金丹笼罩。

这秘境对应玄牝之门后的一片混沌,有星河碎芒流转,似与壶天空间呼应,却又独立于虚实之外。

“是内景秘境?”

“原来如此!内景地非壶天,却可借壶天为锚……”

他猛然掐诀,施展壶天术。

第二壶天空间登时在体内出现,化作无形通道般,缠住那秘境虚影。

“夺天地造化,炼日月精华!”

“轰!”

玄牝之门轰然闭合。

产生的冲击撼动金丹与诞生的内景地。

所幸弄丸术塑造的虚丹以及壶天术所造成的空间通道,都将金丹和内景地稳固护持,最终有惊无险。

一粒黄豆大小的金丹,散发煌煌灵威与金丹灵力,在丹田中的内景地中,稳固悬浮!

虽可能是不及真正金丹的磅礴灵压,却自生玄妙。

他的神识范围再度暴涨,扩散出去,横扫八方五百里!

丹田内,灵力运转如汞。

内景秘境虽未彻底显化,但配合小金丹,却可助他短暂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的战力。

“末法之世,小金丹……终于成了!我这也算是一颗金丹吞入腹了.”

赵无羁抑制不住的激动,想要长啸,却还是忍住了。

“金丹小是小了点儿,只有黄豆这么大,但毕竟也能释放出金丹之力。”

他周身灵威如渊如狱,重瞳如血月,气势惊人,已有老怪风范。

不过很快,赵无羁发现不对。

内景地内的小金丹灵力在流失,甚至内景地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淡化。

“灵力纯度无法支撑金丹维持?”

他察觉关键所在,神色凝重,立即调动丹田内的灵力进入金丹。

却也只能勉强维持金丹灵力的流失,造成些许补充,无法彻底阻止。

他自身凝神圆满的灵力,也是没有完成极尽升华的灵力,纯度上完全不能与金丹灵力相媲美,如小河想要弥补江海的流失,有心无力。

“糟糕,不会还要碎丹吧?”

赵无羁面容变得严肃,不想再经历一次碎丹,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内景炼神术,当即再度尝试开启玄牝之门。

与此同时,王家霸龙山秘地深处。

花青霜盘坐莲台,双眸重瞳赤金光芒大盛,瞳孔深处似有血色雷霆交织。

炼化的项王精血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滴血液都仿佛承载着远古战场的杀伐之音。

她突然闷哼一声,双掌撑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血脉深处的联动,使得脑海中开始有诸多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

记忆中.血染的乌江畔,重瞳男子披发跣足。

项王玄甲尽裂,方天画戟断刃插于身侧,仰天怒喝:“天欲亡我,非战之罪!”

苍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劫浊之气如天河倾泻。

他猛然戟指划向眉心,一缕紫金龙形气运被硬生生剥离。

随即挥戟自斩,气运崩散的瞬间,劫浊洪流竟诡异地转向,避开西楚残军。

“虞姬.”

他染血的重瞳望向远方,掌心残余的半缕气运化作赤金流萤,没入花氏祖地方向,“待汝血脉重瞳现世.当为我.斩尽仇雠!”

“轰!”

记忆画面炸裂,花青霜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

秘地九根玉柱剧烈震颤,锁链哗啦作响,石壁后的项王头颅竟发出共鸣般的低吼。

她体内凝神圆满的灵力彻底沸腾。

神识海中,骤然凝聚第二枚神念核心,成一杆虚幻的方天画戟。

戟锋所指,灵力自行凝结成黑金剑芒。

赫然与花冷云的霸剑同源,却更添三分远古煞气!

重瞳视野下,石壁后的项王头颅清晰可见。

那颗头颅突然睁眼,赤金重瞳与她隔空对视,一道跨越千年的神念传入她识海:“气运已成枷锁.莫要迷失”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竟是于那重瞳中浮现而出,映入她的眼帘。

“或许.此人,可成你的助力!”

“这是.无羁!?”

花青霜心头一震。

尽管那身影无比模糊,她却仍是一眼看出那熟悉的体态和身形。

轰!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彻底溃散消失。

“原来.花氏血脉的使命竟是我爹他.也早已觉醒了这段破碎的记忆吗?”

花青霜指尖掐入掌心,霸王卸甲的神通记忆在识海炸开。

方才那道气运中竟藏着项王以武仙精血刻录的传承,唯有重瞳大成者方能触发。

但相关的记忆,恐怕只有花氏血脉方可触发。

“咔嚓!”

九根玉柱的锁链陡然绷裂了两根!

王无疆的身影自后方黑暗中踏出,面庞显露出龙威之相的轮廓,白发下的重瞳灼灼生辉:“不过两年便炼化十四滴真血,你的血脉浓度.果然不愧是令项王头颅都曾躁动之人啊!”

花青霜抬眸,冰晶般的睫毛下眸光如剑:“老祖倾力栽培,莫非是让我当项王复生的容器?”

“容器?”

王无疆抚掌大笑,袖中暗金阵纹悄然蔓延至血池,“你可是老夫的亲传血脉啊!老夫怎会如此待你?”

他忽然抬手捏诀,秘地穹顶浮现七颗血色星辰,正是王家《皇极经世书》记载的“七星替命阵”。

“灵气复苏在即.”

老祖的声音阴冷黏稠,如毒蛇攀附耳畔:“待你成就金丹之后,便会明白,能为我王家重焕霸王荣光与风范.是何等荣耀!”

他语气忽转温和,轻抚长须道:“好孩子,莫要忧心。老祖怎会害你?”

“如今王家上下,唯有你天资卓绝,有望在灵气复苏后渡元婴劫,成就大道。老祖我,岂会自断家族前程?”

花青霜冷眸低垂,心中雪亮

这老祖看似慈爱,实则包藏祸心。

但眼下实力不济,唯有借势成长,方有一线生机。

老祖倾全族之力栽培她,既是机会,亦是陷阱。

以王无疆那老谋深算的城府,岂会不知这是在给她翻身之机?

只怕.

这一切,早在那位老祖的棋局之中。

“除非.”

她眸光微闪,心中忽生一念.

“能出现老祖棋局之外的变数,一个破局之人!”

蓦地,一道身影浮现在她脑海。

赵无羁!

连项王头颅都曾给过提示,她更是曾经从项王重瞳中窥见过

赵无羁傲立王家上空,老祖王无疆与二家主王守真俯首称臣的震撼景象!

“难道.”

她心头剧震。

“无羁便是那破局之人?.是项王气运带来的福星?”

数日过去,海岛上灰雾缭绕的幻阵内,赵无羁在壶天空间中盘坐如松。

经过反复尝试,他终于摸索出以玄牝之门稳固内景地小金丹的法门。

每次开启玄牝之门后,泄出的远古灵气都能填补金丹灵力的流失,勉强维持平衡。

“玄牝之门……这道远古仙门,方是成道关键啊。”

赵无羁重瞳微敛,手指掐诀,灵力流转。

这道门户极难开启,甚至在末法之世,连感应都很困难。

需以导引术接引星辰之力,再配合《内景炼神术》,方可感应出轮廓。

再辅以四大神念核心轮番轰击,方能撬开门户。

即便如此,每次开启都耗去他近半神识,经脉亦因灵力过载而隐隐作痛。

“五日一次,已是极限。”

他掐算损耗,若强行频繁开启,恐伤及根基。

好在五日一次的补充,恰好抵消金丹灵力的自然流失。

此时,他内视丹田,黄豆大小的金丹悬于秘境虚影中,表面灵光虽略黯淡,却未再溃散。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金丹似有微不可察的凝实迹象。

“若长久维持,或能滋养壮大这枚金丹……甚至,待我真正的境界突破金丹时,此金丹可成为第二金丹.”

赵无羁心念一动,却又摇头。

此法虽成,却非人人可行。

严岚师伯若凝就小金丹,以其神识强度,恐怕仅能勉强独自开启玄牝之门。

甚至,连最初的感应门户都感应不出。

即便自己助其凝结金丹,师伯日后亦需如履薄冰。

无导引术感应门户,无强横神识冲击门户,守丹之艰,怕是十倍于己。

“攻城易,守城难啊……最好在师伯凝神圆满,确实无法冲击金丹境时,再试试这小金丹法”

“至于感应门户,倒是好说,我可用金针在其身上布星辰引灵阵,引来星光,也有四成导引之效,可助其感应门户。”

他盘算至此,轻叹一声,内视阴阳珠此时的状况。

“仙道修为:凝神圆满(281/19999)【开辟内景地:凝内景金丹】”

在阴阳珠的显示中表明,他仍并非真正的金丹境。

这内景金丹,实则是上古传说中的假丹境界。

它以人体内景秘境为基,借玄牝之门的神秘力量,汇聚自身底蕴凝练而成。

虽与修为、神识息息相关,底蕴不足者绝难成就。

但内景秘境本就介于虚实之间,独立于丹田之外。

正因如此,这金丹并非以精气神淬炼而成,自然也无需经历传说中的金丹劫。

不过,凭借内景金丹,赵无羁依然能修习金丹术法,发挥出金丹真人的实力,只是持久力逊色不少。

这也是赵无羁猜测,自己日后应当还能再凝一枚金丹的缘故。

“不论怎么说,这也算是惊喜除此之外,第三枚阴珠中的移景术也已经成功解密了。”

赵无羁观察第三枚阴珠表面显示的状况。

“移景术:初学乍练(0/100)”

此术初学可虚实幻化,可随心改变周围景象,范围视术法境界高低而定。

初时不过厅堂变墓室的小把戏,待境界渐深,挥手间便能令绿洲化荒漠,皆在一念之间。

若再配合布阵之术,威能更甚。

可扩至方圆百里,凭空造出海市蜃楼,纵是千军万马,亦能隐于无形。

此等境界,最善布置幻阵,将敌人困于虚实交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修为更进一步,便可参悟乾坤挪移之妙。

瞬息之间,可携自身或他人遁入预设之地。

无论是壶天秘境,还是阵法节点,皆可来去自如。

若再辅以挪移大阵,甚至能突破术法境界桎梏,实现万里之遥的瞬移。

“待此术大成之日,移山换河,改天换地不过等闲”

赵无羁目光灼灼,却又摇头轻叹:“可惜,移山换河消耗甚巨,非灵气复苏之时,又无通天修为,终究难以施展。”

他忽又想起引出此术的内景炼神术,心头微动:“莫非.内景秘境与移景术,本就相辅相成?”

突然袖中阵旗忽微微震颤。

护法的柏成觞传来讯息,荒岛周边海域似有修士踪迹。

赵无羁眸光一冷,当即敛息收功,走出壶天空间。

但见灰雾幻阵外,海风裹着咸腥拂过礁石。

他神识如网铺开五百里,悄然锁定远处几道驾舟徘徊的身影.

雾气弥漫的海面上,几艘蓬莱剑阁的灵舟破浪而来。

没过多久便靠近了海岛。

为首灵舟上,一名紫袍长老踏前一步,拱手高声道:

“天南老祖在上!先前刘长老多有冒犯,我蓬莱剑阁特备薄礼赔罪,还望前辈海涵!”

说罢袖袍一抖,一只青玉匣凌空飞向荒岛。

灰雾幻阵中,赵无羁黑袍翻涌,冷视来人。

他神识如刀,瞬间扫过玉匣。

三枚上古灵石,三枚四转养神丹,一瓶蓬莱灵液,倒是蓬莱特产的上乘货色。

“哼。”

赵无羁袖中探出苍白手掌,隔空摄来玉匣,声音沙哑如金铁摩擦,表现出天南老怪生人勿进的姿态:“赔礼本座收了。至于去蓬莱剑阁本座可没兴趣闯你们那龙潭虎穴。”

话音未落,对面灵舟上忽有一道磅礴神识轰然荡开!

海面霎时凹陷三丈,雾气如遇飓风般倒卷。

那道神识凝如实质,竟在赵无羁面前化作一柄虚幻玉剑,剑柄处浮现蓬莱宗主特有的七星剑印。

“天南道友.何必拒人千里?”

苍渺之声自玉剑中传出,赫然是蓬莱宗主隔空传念:“灵气复苏在即,道友既取海山洞天灵脉,想必也察觉天地异变。何不共商大计?”

玉剑轻颤,剑尖挑出一幅光影。

赫然竟是广袤的东海夷州十九洞天,三十六水府的灵脉异动推演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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