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直接秒杀!秒杀贼酋!【5000】

刚开始时,佐那子等人尚能好好地跟上青登。

可转眼间,他们与青登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都快看不见青登的身影了!

之所以会如此,主要是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来是此地的地形很崎岖,极难行走。

这块山头保持了最原始的风貌,乃纯粹的“未开发地带”。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树木、石头、泥沙。

一不留神就会被凸起的树根绊倒,或是一脚踩进恶心的烂泥、沼泽,拖缓了进攻速度。

二来……青登的进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将这些成语套在刻下的青登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压根儿就没人能挡住他的刀锋。

暴风骤雨一般的猛攻。

掩盖阳光的紫色刀芒。

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了。

四散飞出的淋漓鲜血,将一棵棵树木、一块块土地,染得殷红一片。

青登在一片接一片的树荫之中、一丛接一丛的灌叶里头,敏捷地闪转腾挪,灵活地变换身位,自各个有利的方位对敌人发动攻击。

头顶的枝桠、脚边的石头、攥紧的拳头、弯起的膝盖……无一样不是他杀敌破阵的武器!

与其说是佐那子等人脱队,倒不如说是青登脱队了。

不管怎么说,脱离队伍,孤身闯入敌阵,总归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早从刚才开始,佐那子就一直在用她所能达到的最大音量,反复提醒青登,让其别冲得太快了,稍微放缓速度,等待后续人马……也就是她和会津骑兵们的跟进。

然而……面对佐那子的提醒,青登没有做出半点反应,就跟没有听见佐那子的声音似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佐那子等人并不清楚——青登现在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久违的浴血战斗,剧烈跳动的心脏,高速窜流的血液,逐渐复苏的挥舞刀刃的肌肉记忆……青登感觉心里畅快极了!

不知不觉间,天赋“为战而生+9”,已然发动!

在此天赋的加持下,青登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还越打越亢奋,越打越激昂!状态越来越好!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存在人类、草木、砂石的区别了。

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些玩意儿,全都能砍!

只要能砍,那就行了!

只要能砍,他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

……

“……”

拄刀而立的柴崎炼十郎,静静地凝望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青登,面无表情,脸上无悲无喜。

“……橘青登就快来了。”

他忽地侧过身子,一边看向站在其身边的那4位学徒,一边开口道:

“你们若还想活命的话,可得赶紧了。”

“等橘青登来了,你们想逃也逃不了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某人以铿锵有力的音调,朗声说道:

“师傅!我们都是因为厌恶幕府,不想再受德川家族的黑暗统治,才决定与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

有了这人的起头之后,附和声接连响起:

“没错!”

“在决定倒幕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

“事到如今,哪还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

嗡!

瞬息间,随着一道利落的破风声的响起,一道贯通天地的紫色刀芒,映亮了山头。

学徒们的附和声,戛然而止。

柴崎炼十郎的面色一沉,缓缓地转头望去——

全身上下像是被血雨浇淋过的青登,不紧不慢地走向柴崎炼十郎,在相距10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脚步。

既不给敌人喘息之机,也不给自己人喘息之机的雷霆攻势,虽很彪悍,但在快速突破敌人防线的同时,也将身后的佐那子等人给甩得远远的。

往青登的身后望去,已经不见佐那子等人的影儿。

也就是说,刻下杀至此地的人,只有青登一人。

包括佐那子在内的其余人,仍在奋力登山。

“现在……只剩你们了。”

青登用力振刀,甩去刀刃上所附着的鲜血、脂肪。

下一刹,凌厉如快刀、澎湃如汪洋的“势”,自其身上喷发而出!

明明是无形的“势”,却硬是达成了有形的威力——青登身周的花草树叶,竟出现了隐隐的晃动!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青登放出“势”的下一刹那,柴崎炼十郎等人旋即变了脸色,颊间泛白,表情里充满骇然的神色。

某个欠缺胆魄的家伙,甚至不禁后退数步,腿脚发软。

不过,柴崎炼十郎却并未就此服输。

他猛地提起两眉,表情狰狞。

“来吧!幕府的走狗!德川的鹰犬!即使是死,也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骨气!”

说罢,他拔出拄在地上的刀。

“小野一刀流”

“柴崎炼十郎守义!”

同一时间,青登举高刀身,架好刀,八双起势。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盛晴。”

报出家门后,青登猛踏后足,颀长的身躯如飞燕一般径直攻向柴崎炼十郎等人!

一步、两步——青登不过才踏出2步,就一口气抹平了双方的10米上下的间距。

他借助前冲的势头,使出一记朴实无华的袈裟斩,猛劈一刀。

这一击直接命中某人的额头,这人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一杀!

未等青登收刀,便见某人沉下了腰身,脚掌黏地,以滑行般的流畅动作,闪现到了青登面前。

值得称道的进攻时机,可圈可点的挥刀动作。

怎可惜……在他刚一近身的时候,青登就已将毗卢遮那拉回至手边。

只听刀锋相击,铿然作响,火花飞溅。

斜举在半空中的毗卢遮那,稳稳地架住对方的刀。

下一息,青登灵活地扭动右腕,刀尖向上一挑,格开对方的刀身。

对手直感觉有股难以抵御的力量猛然袭向他的双掌,险些卷走其手中的刀。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握紧刀柄,才总算是没让佩刀脱手。

只不过,他虽然保住了刀,但刀身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像极了欲图展翅高飞的鸟儿。

如此,对方的中线暴露在青登眼前——他毫不踌躇地顺势下劈。

二杀!

“哇啊啊啊啊啊啊!”

前边一个敌人。

“哈啊啊啊啊啊啊!”

后边一个敌人。

一前一后的两个敌人,形成两面包夹芝士,一边怒嚎着,一边难分先后地举刀劈向青登。

青登扫了一眼身前的敌人,看也不看身后的敌人。

他的耳朵……或者说是他的天赋“风的感知者+1”,已经锁定了身后之敌的距离、方位。

霎时,青登猛然矮下身子,双膝几近跪地,反手持刀,刀尖从腋下探出。

他在疾速撤步的同时,把刀向后捅去。

刀刃入肉的滞涩手感,伴随着“铛啷”的刀刃掉地声,青登身后的敌人被刺破心窝,软软地倒在青登的背上。

紧接着,青登探出左手,抓住背上的这具尸体的衣领,弓起后背,以自己的脊梁为支点,左手和腰背同时发力,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向前甩出这具死尸。

死尸在青登的背上翻了个跟头,接着不偏不倚地砸中他身前的敌人。

突如其来的“暗器偷袭”,令得这人的前进步伐不受控制地受阻,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这具尸体。

青登趁着这个空档儿,一个箭步奔上前来,挺刀刺出,将这人和他所抱的这具尸体,一同串起来。

三杀!四杀!

前后不过数秒的功夫,柴崎炼十郎身边的这4位学徒就全死光了。

就在这时,一道闪耀夺目的银光,闯入青登的视界。

柴崎炼十郎的手肘猛地弹开来,像极了倏地断开的弓弦。

他挥动手里的打刀——嗤——的一声,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空中出现了,

青登当前的身位架势,并不利于举刀防御。

所以,他后撤半步,不多一分、不少一点地躲开刀锋,撤身至柴崎炼十郎的斩击范围之外。

未能得手……对此,柴崎炼十郎并没有气馁。

他不依不挠地展开追击,递出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击连着一击,一刀接着一刀。

没有任何的防御动作。

换言之,他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安危,只管进攻,一个劲儿地进攻!

仿佛非要砍死青登,他才愿意就此罢手似的。

这样的打法……完全是拼命三郎的派头!

置自身性命于不顾,死中求活。

众所周知,在战场上,这种胡来的拼命三郎,是最难应付的。

当一个人视死如归,抱定必死之决心,即使是根本不懂武术的菜鸟,也有机会致伤乃至击杀高手!

与这种“燃烧自身”的敌人交战,绕是久经沙场的青登,也不敢大意。

青登眯起双目,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急着反击,而是不紧不慢地防御、闪躲,默默地观察对方的刀路、招式、战斗风格。

此人虽只是一个乡下剑馆的馆主,但其实力却着实不可小觑。

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出招的时机、熟练度,都担得起“庸中佼佼”的评价。

如果是在3年前,此人不失为一个能让青登倍感头疼的劲敌。

至于现在嘛……这种水平的剑士,已然不是青登的一合之敌!

在观察完对方的招式套路后,青登的上身瞬间倾斜——他稍稍地压低上身,沉下重心,然后如飓风般扑向柴崎炼十郎。

紫色的刀芒从其腋下飞出来,直奔对方的腰腹。

柴崎炼十郎见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变换架势,中段切为八双,瞄准眼前的这道正在急速逼近过来的身影,重重地砍了过去。

两把刀,两道刀芒,分别在半空中划出截然不同的漂亮弧线。

下一息,二人错身相过。

跑出五六米远之后,青登一边解除挥刀的姿势,一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在阴凉的树荫下,柴崎炼十郎的脚步踉踉跄跄。

他背对着青登,头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又往前走了几步——铛啷——的一声,其掌中的打刀掉到地上。

然后,他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轰然倒地,动也不动。

青登觉得根本不用特地走过去查看,他手上还残留着刀刃结结实实地砍进人体之中的感觉。

他的刀直接砍断了对方的胸骨、脊骨,半截身子被砍断……这样的伤势,压根儿就用不着去检查对方是否还活着。

挲——青登用力振刀,抖去刀身上的血污,淋漓洒下的点点血迹,化为地上的块块斑点。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怀纸,仔细地擦净刀身,随后才把刀放回鞘中。

随着战斗的终结,他那灼热的体温、飞窜的热血、飙升的肾上腺素,逐一地消停下来

天赋“为战而生+9”也渐渐解除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侧过脑袋,望向不远处的柴崎炼十郎的尸体。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遗憾和失望。

就像是买到了不中意的玩具的小孩。

口中嘟囔:

“真没劲儿啊……”

这个时候,佐那子的声音自其身后响起:

“橘君,赢了吗?”

佐那子喘着粗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青登的身边。

喷溅在她身上的血液,仍在向外冒着热气。

青登弯起嘴角:

“这还用问吗?”

说着,他朝柴崎炼十郎的尸首努了努嘴。

佐那子莞尔:

“抱歉。看样子,我确实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青登反问回来:

“先不说我了,你们那边如何了?”

佐那子回答道:

“贼寇们死的死、逃的逃,全无还手之力,已基本肃清。”

青登微微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

却在这个时候,一员会津骑兵急匆匆地奔了上来,扯着嗓子呼号:

“仁王大人!不好了!有大队人马正在自东边逼近!”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令得青登和佐那子双双蹙起眉头,如临大敌。

佐那子自言自语:

“贼寇们的援军吗……”

青登当即说道:

“在哪儿?快带我去。”

在这位会津骑兵的带领下,青登和佐那子风驰电掣地奔下山去。

幸存的会津骑兵们,都已在山脚下集合——他们绷起神经,紧握兵器,随时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刚一回到山脚,青登就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循声望去——十来号骑兵追风逐电般向他们逼来。

在见到这队骑兵的真貌后,青登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见这队骑兵的全部成员,皆是顶盔掼甲,人人穿着精良的具足铠甲。

他们胯下的马匹也都是体型健壮的优秀战马。

一看就是正规军。

区区贼寇,不可能拥有这么精良的装备。

青登对身旁的佐那子等人说道:

“别紧张,似乎不是贼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微微地抬起右臂,随时准备拔刀。

很快,这队骑兵稳稳地停在了青登面前10米开外的地方,继而投出一束束警惕、疑惑的视线。

在见到青登等人身上的大量血污后,惊骇的情绪布满了他们的颊间。

未等对面出声,青登就先声夺人:

“你们是什么人?!”

骑兵队的为首之人——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吾等乃左近卫权中将麾下武士!在下细谷左卫门!”

青登挑了下眉。

“左近卫权中将……也就是说,你们是尾张藩的藩士?”

为首的壮汉……也就是细谷左卫门,高高地昂起脑袋,面露骄傲的神情。

“正是!尔等乃何人?为何闯我藩境?”

尾张藩——“御三家”之一。

其疆域基本囊括了整个浓尾平原(日本的三大平原之一),所以格外富裕,坐拥61万石高。

论综合势力,其乃“御三家”里的最强者。

尾张藩的现任当权者,乃是第16代藩主、今年刚过6岁的德川义宜,京都朝廷授予他的官位是从三位左近卫权中将。

按照“朝廷官位的逼格在幕府官职之上”的政治惯例,对德川义宜的最正式的敬称,就是左近卫权中将。

这与绝大多数人都尊称松平容保为“肥后大人”,是相同的道理。(松平容保的朝廷官位是从五位上肥后守)

细谷左卫门的话音刚落,青登等人的表情纷纷发生细微且有趣的变化。

佐那子眨了眨眼,喃喃道:

“藩境……我们现在是在尾张藩的境内吗……”

从伊贺到尾张……光是直线距离,就有足足的80公里!

算上因地形崎岖、道路不通而多走的那些路,青登等人的追击距离,少说也有上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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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增加气势,我决定对“决战时的互报家门”的这一环节,做一些修改。从原先的只通报“苗字+通称”,改为“苗字+通称+本名”。

第664章 “妖王”酒吞童子登场!青登的师兄

现在的时间,已不算早。

时值五点多钟,虽然天空和大地都还算是明亮,但太阳已经落到原野那边的丘陵后面。

从青登等人发起追击开始计起,满打满算,撑死也就只过去了半日的时间。

半日的时间,追击了上百余里……

即使是在二战时期……不,哪怕是在现代战争里,这样的数字也足以令人咂舌。

因此,也不怪得青登等人这么惊讶。

他们只顾着埋头,浑然不知他们已经一口气追击了上百余里,甚至已经突入尾张藩的境内了。

这时,细谷左卫门再度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兴许是从青登的谈吐中,隐约地察觉到眼前之人并非凡类。

于是细谷左卫门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随着幕府权威的逐渐沦丧,以“御三家”为首的亲藩大名们也越来越不老实了。

只要别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对幕府所下达的一切命令,全力以赴地阳奉阴违。

可是,不管怎么样,目前从明面上来看,“御三家”依然是幕府的盟友。

既然是盟友,那么该尽的礼数,还是要一一到位的。

青登站直身子,昂首朗声道:

“在下京畿镇抚使,橘青登!”

“为追剿贼寇而进击至此。”

“我们并不知晓此地乃尾张藩的领土,无意冒犯,烦请见谅!”

语毕的这一瞬间,以细谷左卫门为首的尾张武士们立时瞪大双眼,变了脸色,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京畿镇抚使?”

“那他岂不就是那个仁王?”

“真的是他吗?”

“不对呀!仁王大人现在应该正在伊贺一带布防,阻击进犯京都的贼军才对啊!”

“是啊,仁王大人不可能在这儿。”

……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地争相交谈着。

尾张藩毗邻京畿。

所以不论京畿内外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尾张藩总能在第一时间接收到相关情报。

该藩怎么说也是坐拥62万石领土的老牌强国,最基本的信息收集能力,他们还是具备的。

因此,他们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伊势爆发一揆”的消息。

得知伊势有变后,尾张藩政府迅速动员军队——不过并不是履行“封藩建国,以藩屏幕”的义务。

他们并没有派兵去增援青登,而是遣到边境地带,守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尾张藩恰好坐落在东、西日本之间。

换言之,贼军若想进攻关东的话,尾张藩乃必经之地。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宁、利益,尾张藩可谓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干劲。

在防备贼军来犯的同时,他们时刻关注镇抚府的平乱进程。

他们知道青登已经统领由新选组和一部分的会津军将士所组成的“新会联军”,出兵东上,屯于伊贺,阻止贼军的西犯。

至于更进一步的情报,碍于信息传递能力的有限,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是4月11日。

青登的出兵日期是在9天前,即4月2号。

算上整顿部队和进军的时间,青登只用了9天的时间,就彻底击溃贼军,并且一路进击至尾张?!

对此,尾张武士们直感觉不可思议。

在经过短暂的震愕、混乱之后,细谷左卫门恢复冷静……或者说是强装镇定。

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换上更加柔和的口吻,反问道:

“你说你是京畿镇抚使,有何证据?”

青登挑了下眉。

“怎么?你们难道没有看过我的画像吗?”

“我个人认为负责给我绘像的那位画师,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完美地在纸张上复刻出我的神韵。”

细谷左卫门面露难色。

少顷,他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抱歉,你的脸……实在是太脏了!我们实在是看不清你的相貌!”

青登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蛋——滑腻恶心的触感,沾满了指尖。

若是有块镜子在手边,他就能看见自己刻下的面庞,究竟是肮脏到了何种程度。

简单来说,像极了一块调色盘,你可以在上面找到各种各样的颜色。

泥巴、砂石、灰尘、草屑、叫不上名字的脏东西……这些乱七八糟的污垢,涂满了面庞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层“污垢结合体”,本就很恶心了。

结果,又让血液和汗水“调和”了一下……犹如融化的油画。

肮脏得不堪入目,五官仿佛都黏在了一起。

莫说是长相了,连性别都很难辨清。

青登搓开指尖上的污垢,苦笑着半开玩笑道:

“光顾着追亡逐北,都忘记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怀纸,往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

白色的纸片霎时变成漆黑的“炭条”。

这么一擦后,虽然整副面庞还是很脏,但好歹是能看清五官了。

“如何?现在可有人能认得我?”

一时之间,诡异的沉默降临在尾张武士们之间。

这份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约莫5秒钟后,震愕化为声音:

“真的是仁王!真的是橘青登!”

“真的是他吗?”

“没错!确实是他!”

“你们都太没眼力了!我早就认出这人是仁王了,以牛为坐骑的武士,除了仁王之外,普天之下再无他人了!”

……

细谷左卫门的反应极快。

像他这样的官场中人,对于官场的各类规矩、各种礼节,素来是十分敏感的。

他以无比麻溜儿的动作,“嗖”的一下从马背上滚下来,单膝跪地,表情恭敬。

与刚刚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橘大人,适才是在下无礼了!多有冒犯,还请多多海涵!”

紧接着,他身后的其余骑士纷纷下马,毕恭毕敬地向青登行礼。

青登摆了摆手:

“我能理解,都起来吧。”

这时,细谷左卫门像是想到了什么,满面焦急地快声问道:

“橘大人,您既然正在追击贼寇,那么吾等的突然现身,可有妨碍到您?”

仁王正在率兵剿贼,他们忽地蹦出来,挡了人家的路,导致作战受到影响……这种事情,就是典型的“可大可小的麻烦”。

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一个不好,将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外交事故!

一想到这,尾张武士们便不禁感到后脊发凉。

青登轻笑了几声:

“无妨。倒不如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就在刚才,我亲手斩下了贼酋柴崎炼十郎的首级。”

细谷左卫门张嘴结舌,一时语塞。

“橘橘、橘大人,也、也就是说……贼军已经被肃清了吗?”

“怎么?你不相信吗?”

细谷左卫门手忙脚乱地埋下脑袋。

“不!吾等岂敢怀疑阁下!”

青登莞尔。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有食物和水吗?”

“欸?食物和水?”

“激战了一整日,粒米未进,滴水未入,我们都已是饥肠辘辘。实不相瞒,我饿得快要站不稳了。”

在“锁血+7”、“元阳+4”等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生命力相当旺盛。

只不过是饿上一天,还不至于使他怎么样。

不过,他的这番话语虽有夸大的成分,但他现在确实是饿极了。

久久不进食,外加上骑乘、激战的剧烈消耗……他的胃腔早就在反复发出痛苦的呻吟。

其身后的佐那子等人亦都是如此,腹中的饥火已使他们头昏眼花。

细谷左卫门先是一怔,随后赶忙地行动起来。

“是!在下立即安排!喂!你们有带食物和水吗?”

尾张武士们聚在一块儿,摸摸胸口,搜搜腰带,从头找到脚,收集能够入肚的食物和饮水。

“我的水壶里还有一点水。”

“啊,我带了一壶暖身用的浊酒。”

“我也有一壶浊酒。”

“我这儿有两块用小米捏成的饭团。”

“巧了,我也有两块饭团,只不过我的这两块饭团是用粟米捏成的。”

“你们白痴哦!我们可不是在施舍残羹剩饭给乞丐!我们怎能向橘大人献出这么粗糙的食物呢?这样一来,我们……不,尾张情何以堪啊!”

“可是……除了这些饭团之外,我们就没有别的食物了啊……”

……

未及,细谷左卫门捧着一大堆东西,满面尴尬地回到青登的跟前。

“橘大人,我们……呃……我们只找到了一点水、两壶浊酒、以及一些饭团……还请见谅!”

“那、那个!将这些饭团放到火上烤一烤,会变得好吃一些!”

将饭团烤过了再吃——此乃饭团的“古典吃法”。

一来能加热米粒,更易入口。

二来可使饭团多出一股焦香味,使人胃口大开。

兴许是自觉用这种低质的食物来敬献京畿镇抚使,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吧,细川左卫门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急急忙忙地补上一句:

“橘大人,我这就派人以快马前往最近的城町,带来更能入口的美食……”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青登倏地咧开嘴角,轻笑了几声:

“不错呀!这些饭团看着都挺好吃的,竟然能够找来这么多食物,辛苦你们了!”

“欸?”

细川左卫门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青登。

望着对方的这副模样,青登弯起嘴角,半是调侃、半是戏谑地说道:

“喂喂喂,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只吃仙豆、只喝露水的月卿云客吧?”

“在成为举世闻名的仁王之前,我也只不过是默默无闻、仅仅只有百石家禄的御家人罢了。”

说罢,他随手抓起一壶浊酒,摇晃了几下。

“咕咚”、“咕咚”的声响,很是饱满。

“酒水还挺多的。”

这般嘟囔后,青登眨了眨眼,作思考状。

俄而,他举起手里的这壶浊酒,眼望以细川左卫门为首的尾张武士们,朗声道:

“尾张的勇士们,仅仅只是独酌的话,未免太过沉闷。”

“你们若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与我们共饮一杯?”

话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

尾张的武士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的视线在彼此的面庞上游移,瞧见了一副又一副的充满不敢置信的神情。

上位者主动邀约下位者,而且还是青登这种级别的上位者……这在封建时代,实乃殊荣一般的待遇!

青登适时地补上一句,唤回了尾张武士们的意识。

“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细川左卫门神情激动地用力点头。

“能与橘大人把盏言欢,实乃吾等的荣幸!喂!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搬几块能够坐人的石头过来!”

在细川左卫门的指挥及亲身行动下,尾张武士们搬来几块石头,整理出一块简易的“居酒屋”。

待“居酒屋”建成,细川左卫门向青登比了个“请”的手势。

“橘大人,请上座!”

青登并未立即就座,而是先摆了摆手。

“且慢且慢,这事儿稍后再说。”

“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这个——”

言及此处,青登侧过身子,面朝佐那子等人,高高地举起右拳:

“这一战……是吾等的完胜!!”

下一瞬间,会津骑兵们学着青登的样子,高举拳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尽管人数不多,但他们所迸发出的欢呼,却意外地有气势。

这欢呼声传扬至远方,响遏行云,此伏彼起,久久未散……

……

……

文久三年,贼酋柴崎炼十郎守义率伊势之贼寇,统上万之众,攻京都。

橘青登盛晴距敌于伊贺,乘胜逐北,一昼夜行上百余里,一日八战,追及贼酋于尾张。

大破之!

——《仁王物语》,第3章(雌伏篇)。

……

……

此时此刻——

某座无名山的峰顶之上——

摄津赖光负手而立,聆听着远方的欢呼声。

尽管青登等人身处他的视界之外,但其目光却依然牢牢地锁定住东方。

这个方向,正是青登等人所在的方位。

冷不丁的,他用力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

“哼!蠢货!”

“若是乖乖地听我的话,设法取得长州、土佐的帮助,即使无法战胜橘青登,也能给他带来莫大的麻烦。”

“本来还指望他们能将京畿的这淌水,给搅弄得更浑浊一点。”

“看样子,土一揆终究是不成气候啊。”

摄津赖光并非孤单一人。

他的左手侧伫立着一位膀大腰圆,剃着个和尚似的大光头,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的壮汉。

光头暗自沉吟,作思考状。

摄津赖光注意到了光头的异样,于是问道:

“海坊主,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但说无妨。”

光头踌躇了一会儿,随后瓮声瓮气地说道:

“阁下,我认为,吾等此次的‘助力土一揆’的行动,并非徒劳无功。”

“至少我们亲眼见识到了新选组的实际战斗力,以及橘青登的用兵水平。”

摄津赖光听罢,轻轻颔首。

“示敌以弱,调虎离山、暗度陈仓、擒贼擒王、穷追猛打……不得不承认,橘青登确实是在此战中展现出了不一般的用兵水准。”

“他将上述的这些计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把战斗力最强的那几只部队,安置在本阵。”

“然后故意在地势平缓、绝对会遭受敌人的重点进攻的东面战场上,布置少量的部队,引诱敌人派出大队人马来攻。”

“待对方派出大量兵力去进攻东面,以致本阵空虚之后,就亲率骑兵队绕至敌营的侧背,自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动奇袭,一举攻进敌营。”

“再之后,不顾其他,直接瞄准敌营的本阵,直取敌将首级。”

“为此,不惜追出上百余里。”

“在发现后方的大营失陷后,前线的敌军势必会出现动摇。”

“届时,便由留守本阵的部将来发起总攻击,派出一直坐镇在本阵的那几支部队,以逸待劳,一鼓作气地掩杀上去。”

“虽是很老套的战术,但也是百试不爽的战术。”

“橘青登身怀不容小觑的军略能力。”

“至于新选组,也拥有着远超我们事先预想的组织度、战斗力。”

“此外,他们还拥有着杰出的谍报网。”

“柴崎炼十郎前脚刚向东面战场增兵,橘青登后脚就杀过来了。”

“若说他没有派出人员去时刻侦察柴崎炼十郎的大营,我是绝对不信的。”

“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敌军的动向……如此迅捷的情报接收能力,着实了得。”

“据我猜测,仁王麾下多半有着一个、甚至是多个身手了得的忍者。”

“正是这个忍者于第一时间将‘敌营已然空虚’的重要情报,传递给仁王。”

“对于橘青登的威胁和新选组的具体战力,我们必须要做个全新的具体评估。”

说到这,摄津赖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地顿了顿。

直至须臾,他才幽幽地把话接下去:

“不过,相比起橘青登的用兵水平和新选组的战斗力……还是橘青登的佩刀更令我觉得震惊。”

光头壮汉……也就是海坊主,在听见摄津赖光的这句没头没脑的感慨后,不禁问道:

“橘青登的佩刀?阁下,他的佩刀可有异样之处?”

摄津赖光一边发出“哼哼哼”的古怪笑声,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泛出紫色刀芒的古刀……不会错的,那是‘流光八幡’的佩刀!同时也是那个家族的传家宝!”

“‘流光八幡’?”

海坊主瞪远双眼。

“‘流光八幡’的佩刀……那岂不是说……‘流光八幡’后继有人了……”

说着,海坊主嗤笑了几声,换上嘲讽的口吻。

“哈哈!般若知晓此事后,不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哈哈哈!真想看看啊!”

摄津赖光跟着轻笑几声,然后用力地拍了两下手掌。

紧接着,一道矮小的身影自其身后的阴影里窜出。

“摄津达人,有何吩咐?”

他一边说,一边单膝跪地,静候摄津赖光的指示。

“河童,你亲自去一趟虾夷地,找到般若,告诉他:你多了一个师弟,他继承了你师傅的衣钵。”

海坊主怔了一怔,反问道:

“阁下,就这一句话吗?”

“没错,这一句话就够了。”

摄津赖光脸上的意味深长之色,愈发浓厚。

“被‘流光八幡’除名,没能完全得到其衣钵……这可是那家伙心中永远的痛啊。”

“得知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被其他人给拿到了……他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披星戴月地赶回京畿。”

河童没有多问,直接朗声应和:

“是!摄津大人,在下立刻动身赶往虾夷地!”

摄津赖光撇了撇嘴,耸了耸肩。

“河童,‘摄津赖光’的这个名字,到今天为止就彻底弃用了,所以不用再喊我为‘摄津大人’了。”

“是!摄……不,酒吞童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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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历史的书友,应该都已经认出来了——没错!青登的“伊贺攻防战”正是源义经的“一之谷奇袭”和李世民的“柏壁之战”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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