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摸石头过河

李淦不反对变法。

也不反对有人打破这种“破而不立”的局面,搞出一套新的东西,完全契合如今大顺的经济基础,彻底取代朱子学,把官方的意识形态立起来。

甚至,很支持。

但是,这个人,绝不能是刘钰。

李淦可以支持刘钰搞实学、搞科学院、搞海军、搞军改。

但是,允许了前者,就不可能再允许刘钰把这一套整合、发散成体系。

王安石是第一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个,既入中枢宰执,又能搞出一套体系的强者。

等到王阳明,那就封个伯,别入中枢,回家搞心学去吧。

后续,可以允许心学强势,朝中多有心学之徒,但前提是王阳明已经死了、或者已经不可能入中枢了。

放在此时的大顺,虽不完全一样,却也相差无几。

就像是大顺也不是没有大儒,也有自成体系的南北派系,也有古儒一派,但派系领袖名声虽高,进中枢绝无可能。

刘钰的儒学水平什么样,皇帝心知肚明。但是,他不会,别人未必不会……武德宫考试刘钰怎么拿的魁首,皇帝心里还是有数的。

引起这件事的巴达维亚事件,就是这种事的一种体现。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大顺治下,怎么对待?这本身就是一个官方学术的问题。

如果是朱子学,作为官方学问,这件事会怎么定性?

如果荆公新学,作为官方学问,这件事会这么定性?

如果汉儒公羊,作为官方学问,这件事会怎么定性?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顺不是靠《大顺律》治国的,也不可能靠《大顺律》治国。

日后工商业发展起来,要担心的不是官商勾结的问题,官商勾结对皇帝而言,那都小事。终究还是来个青天大老爷、皇帝圣明派个“八府巡按”来查案就能解决的事。

但工商业发展起来,官方怎么看待一些新兴事物?这才是皇帝要慎重对待的问题。

事情还是一样的事情。

但事情是好?是坏?是支持?是反对?是盛赞?是怒斥?这是官方学问的意义之所在。

同样的寡妇改嫁,在先秦、在汉、在唐、在宋、在明、在顺、后世,完全是不一样的评价。譬如李清照,都成为了“不贞砀妇”。

又譬如崇祯,对唐太宗的种种不道德行为嗤之以鼻,认为拿唐太宗和自己比是侮辱了自己。但若在后世,对崇祯最多也就是“同情”,可哪怕再同情、再感同身受、再哀其生不逢时,也没人问一句:当皇帝,是崇祯强,还是李二强?

同样的,如果工商业发展起来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事,该怎么定性?以及,该怎么处置?

巴达维亚糖厂的事,荷兰那边的情况,是默许使用奴工,最终认为反抗者是首罪。

而如刑政府尚书所言,若在大顺治下,首罪是随意加税的总督、次罪是糖厂承包者,奴工排到最后,基本可以安个“打渔杀家”的定性。

再比如郁金香泡沫、南海泡沫、密西西比泡沫,欧洲那边肯定是愿赌服输,赔了别哭,爱上吊上吊、爱自杀自杀。

但在大顺这边,多半就是以“把持行市”罪,逮捕炒作者、抓捕发起者,众人闹腾起来,多半也就是将趁机大发其财者的利润分出一部分,以安抚众人之心。

这样的区别只是冰山一角,或如名臣海刚峰,如果郁金香泡沫发生在其治下,会怎么处理?或者巴达维亚糖厂用奴工之事,其又会怎么处理?

这就是所谓“道”。

《春秋》可以决狱,但如果有人要用《夏冬》决狱呢?要用《墨子》决狱呢?要用《荀子》决狱呢?要用《韩非子》决狱呢?

结果肯定是不同的,只怕第一关的“亲亲相隐”,态度就肯定会完全不同。

连日本那边的儒生,都知道打着复古的旗号,用先秦古籍托古改制,说自己是儒生却搞法、墨、刑名那一套。大顺这边怎么可能会不懂?

皇帝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拿着十三经,能解出一万种截然不同的道义,而且还都能打着正统儒学的旗号。

莫说一套十三经,就是简单的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要是解不出三种以上截然相反的解释,都算大顺没有人才了。

开发虾夷、将来下南洋治理南洋,以及将来可能兴盛的工商业,肯定不能用现在这一套东西去管辖。

但是,这一套东西,皇帝也只允许现在特事特办,积累经验,以观后效,

而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一种新的如同荆公新学、心学之类的学问,将这一切解释为“合乎天理”。

哪怕将来证明这一套确实行,而且不会影响到皇权、不会威胁到统治,那也只能是后来人提出来,绝不可能让此时的刘钰提出来。

提,可以。

离开中枢,削去爵位,不参与朝政,和前朝的李贽、本朝的颜元、李塨等人一样,回家去玩去吧,爱说什么说什么。

刘钰被田贞仪耳提面命已久,回的也算干脆,直接拿出王安石的例子。看似是说,你看王安石变法,但王安石也是靠旧学问的科举考上来的,旧学问差点中状元的人,不一样可以办成新事吗?

实际上,则像是跟皇帝表态:等南洋的事一完,我就了心事了。李卫公平突厥之后,蹲在家里关上门,外面的事啥也不管。到时候我也一样。

反正外面的事谁都能办,新事物旧学问也一样能解决,少我一个不缺、多我一个不多。你拴条狗在那,估计也能办好,无非就跟小牛学拉犁一样,学呗。

这回答让皇帝很是满意。皇帝已经允了刘钰下西洋之事,也几乎默认了等他从西洋回来由他为帅攻下南洋。

之后不是不用了,而是新兴事物不会用他了。

不管是工商业、开发虾夷、总督南洋等等事,都会选他影响力之外的人,以确定缺了刘钰这一系的人,这些新东西一样可以运转。

若是刘钰非要退,那就让他去主管科学院,封个公爵,荣恩无限,颐养天年就是。

若其还想为社稷出力,倒是可以让他去督导治水、漕运改革、亩税清查等“旧”事。

刚才的问题,若是刘钰脱口而出诸如“科举出身的,能管明白个鸡儿的工商业、工场手工业、股份制公司、南洋殖民地”之类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这可能是实话。

但在朝廷里,十余年前不满二十岁的刘钰说实话,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气壮勇当为朕之冠军侯”;现在说,那就是作死了。

朝廷,本来就是一个逼人说假话的地方。

说完假话之后,刘钰也舒服,皇帝也开心,顺势道:“鲸侯这话,说的当真没错。汉之前,何来西域?谁知道该这么当西域都护?后续不也是当的好好的吗?”

“凡事有利有弊。欲提振兴盛工商者,多言其利;欲重农为本者,多言其弊。”

“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朕高居在上,下面的事,终究要靠听信。”

“如今,言利、言弊;甚至,只言利、只言弊,都是好事。毕竟这些新事物,谁也不曾见过,哪怕鲸侯虽懂,却也只是推断猜测,且心本有所属,自然只能看到利。”

“朕便这样想,选派一大臣督查松江、直隶、文登各地的工商业之事。大事小情,三五年内,汇总上报,以为后世之师、后世之依。只管工商业之事,不管其余民政军务。”

“若如苏州府齐行叫歇之事,前所未有,但处置一次之后,后续便有可依照者。”

“长洲县齐行叫歇,一县之事,直入天阙。但立碑之后,一县令即可处置。”

“今日特事特办,明日为法为律,则不过一县一州之事尔,一县丞可判、一胥吏可决。”

“至于利弊,朕亦非不明是非之人,是利是弊,朕自观之数载。”

刘钰心道你的利弊未必是我的利弊,李家的利弊也未必是华夏的利弊。

但你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真正危险的东西你暂时还看不到呢。

既是如此,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臣以为,陛下所言正当其理。臣站在这,谁都知道臣支持海军、支持工商。于是臣的双眼只能看到利,却未必看到弊。”

“陛下亲见,圣明决断,自比臣这等蒙了眼只能看到一半的人,看的更清楚。”

“既是特事特办,终究是要办。办,才能知道好还是不好、利还是弊。臣也希望数年之后,看清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皇帝微笑点头,心想你终究还是担心这件事又变成“天理”的空对空鬼扯。终究不说利还是弊,而是说“利大于弊”、亦或“弊大于利”。

谈利弊,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因为谈利弊的前提,是承认功、利。

若以纯德教治国,德教没有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也没有大错、小错。

只有对、或者错。

为了让刘钰安心,皇帝笑道:“利者,民多得益若玻璃窗、国库充盈、流民有事可做。只要朝廷尚可管控,此即为利大于弊。银两多寡,非朕贪心,实赈灾救济、护国保民,无银不行。”

(本章完)

第547章 恶龙

“譬如此番巴达维亚之事,若无几十万西人银币,只恐巴达维亚的天朝遗民皆遭屠戮。正是,欲爱民、意仁政,非有钱不行。”

“巴达维亚之事,朕细细思索,或有人说,此皆总督暴行无道之故。可朕想来,若无这什么瓦尔克尼尔,换个砖尔克尼尔,这件事一样会发生。”

“此事,诸卿当引以为戒。为官有好、有坏。若是施政策令,好官去做,便人皆称赞;换了坏官就做,就人皆反叛……这策令倒还可以接受。”

“但若是这个策令实施之后,无论好官、坏官,任谁去都会造成百姓困顿、人皆反叛……那便是这策令本身有问题,”

“爱卿皆为国之栋梁,万万要时时劝谏,莫要出现这样的策令。”

刘钰深以为然,觉得皇帝居然还能朴素地总结出来偶然性、必然性?这倒是人才。

就巴达维亚那事,换个青天大老爷,也是一样的结果,甚至可能换个青天大老爷反倒可能会催化起义的产生。

青天大老爷只是个大老爷,终究没法解决波斯、加勒比、日本等诸多方向带来的蔗糖市场萎缩问题。

荷兰东印度公司一日不改自己的掠夺和垄断盈利的模式,巴达维亚的问题就一天无解。

指望荷兰东印度公司自己割自己的肉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能靠外部力量去清洗一遍。

今日在这里的官员,未必都了解巴达维亚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于皇帝说的这个意思,大致上也听明白了。

只是同样的话,同一个道理,会有诸多不同的解读。

几个人心想,陛下这是担忧日后的一些新兴产业,带来的一些不可控制、换个好官坏官都无法解决的事情?

还是说,皇帝只是伤古感今,借着今日之事,又说明末的局面以至换了谁似都无解的局面,不要在大顺发生?

揣摩上意一时间也揣摩不出什么,皇帝也只是说了这么半句,也没有继续再说这个事,便说了说关于往巴达维亚派人“监督荷兰人执行移民”的人选、律令等问题。

在场的大臣,并非是每个人都是核心决策层的,有些事一部分根本不知情,比如这一切都是为下南洋的准备。

知情的不说,不知情的也就以为皇帝真的只是关怀一下万里之外的天朝遗民,便各抒己见。

只是这各抒己见抒的让刘钰有些头疼,几个人完全是凭空想象南洋的事,说的那些话简直不着边际,根本不知道南洋是什么情况。

皇帝听了一阵,也是忍不住捏了捏鼻梁,心说指望这些人处置这些前所未有的新事,果然不成,至少暂时不成。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耐着性子听了一阵,终于受不了了,摆摆手道:“罢了……这是坐在家里瞎猜万里之外是什么样呢。诸位爱卿还是回去吧。”

说完,点了几个参与中枢核心机密的人留下。

剩下的人也不在意,心道术业有专攻,你问问我礼法、刑令,我自是比别人强。可陛下却问南洋的事,我等平日部里的事还都忙不过来,如何有心思再去琢磨南洋的事?

除非是圣人,否则哪有什么都懂的?就算是圣人,还不知道太阳到底中午大还是早上大哩。

腹诽两句,几人又想,天子要搞内外之别、要搞六政府加六政府之外的外交、海军等部,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六政府之内,可以互相交汇、换位,礼政府郎中干几年去户政府、或者是州牧干几年来做京官,这都没问题。

可要是让礼政府的人去管外交、让户政府的人去管海军,那着实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等这几人告退之后,皇帝这才按捺不住之前的头疼,不由自主地摇头苦笑道:“天朝之内、天朝之外,截然不同。内外之事,实是应该分开。”

“这南洋,开打之前,仍在天朝之外;开打之后,便在天朝之内。”

“如今尚在外,还是要用枢密院、外交部的人去做这件事。朕本准备找些等着官缺的去历练历练,如今看来怕是不成。这日后再说吧。”

“如今罗刹人那边应也传来了消息,罗刹特使坐不住了,西北界约的事也算定了。鲸侯下西洋之事,已可成行。各项准备可都做好了?”

刘钰点点头道:“万事俱备,只差陛下内帑的钱了。巴达维亚的起事者要买军械……”

巴达维亚买军械的钱不多,在场的任谁一个,也都出得起。

最多三五万两银子,就算是清廉名声的,也不差这三五万两。

但这钱刘钰肯定是不能出的。大臣自己出钱资助起义军?这是准备将来做南洋王?

再者,巴达维亚的起义军,给皇帝留下的印象可不是怎么太好。

史世用实话实说,也自有皇帝另外派去的眼线实话实说,劝降时候说的那番“你李自成造反当得皇帝,我等如何不能在爪哇做一番大事”的话,让皇帝很是不爽。

对日一战,皇帝曾经给群臣说过三鉴,其一就是万万不可封建。

封建的后果,在对日一战中展示的淋漓尽致,各怀鬼胎、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取而代之……种种这些,都让皇帝定死了不封建的想法。

在皇帝眼里,南洋可以有朝贡国,但这朝贡国绝对不能是华人建立的。

他是天子,自认为是所有华人的君,可以允许马打蓝素丹国、文莱、苏禄等国朝贡,但不可能允许华人自己建国。

其实从明朝建国之初,强人皇帝就看到了南洋的好处。

朱元璋就说过:尝闻凡有中国利者,利尽南海,以今观之,若放通海道,纳诸番之微贡,以其来商市舶之所,官得其人,取合古征,则可比十卅之旷税。

刘钰说南洋获利,不下几个河南地税,李淦当然是相信的。

问题是,作为皇帝,他要考虑日后南洋怎么“取利”,以及南洋的统治模式。

明朝那一套,说白了,其实和荷兰做的差不多。

换了个皮,里子还是那个里子,简而言之两个字:垄断。

官方垄断,和贸易公司垄断,单就形式上,差距其实不大。

海禁加朝贡贸易,可以使得皇室垄断对外贸易。比如郑和下西洋,皇室想要得利,必须要有一个先决条件:禁海。

郑和下西洋时期的海禁,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的“非公司船只不得过好望角,违者击沉,货物公司一半、王室一半”有本质的区别吗?

大明前期禁海,自己的大船纵横西洋带货;这和东印度公司的船纵横好望角以东,但私人的船敢越界,东印度公司直接击沉……无非是一个在岸上抓、一个在海上抓而已。

禁止私人出海,同时官方垄断贸易渠道,这就能够获得超额利润。不垄断,哪来的超额利润?

皇帝为了搂钱,一些做法其实也和东印度公司可谓殊途同归。看上去有差别,但思考一下本质,差毬不多。

荷兰人为了确保香料价格,一船船的香料往海里倒,确保稀少,卖上高价,这是市场调控物价。

郑和下西洋带回来了大量的胡椒、苏木。前期稀少,百斤二三十两;后来下西洋次数多了,降到百斤七八两,这也算是市场调控,供需关系。

成祖为了“卖上高价”,按照固定的价格,用胡椒、苏木折算钱,给官员发工资,强行高价。

这就类似于前些年奥斯坦德事件,茶叶价格暴跌,荷兰东印度公司分红的时候,不给钱,而是按照去年价格高涨时候的茶价,一个股东发两包茶叶,可以想象股东会作何想法。

下西洋被废,本身也是个很明显的利益冲突。

内帑、国库分开。造船下西洋的钱,国库出;回来之后的利润,归内帑。

这就类似于东印度公司募集股本的时候笑嘻嘻、分红的拜拜了您呐,要是这种模式都能持续下去,所有的经济学书籍都得撕了重写。

纯从经济角度去考虑郑和下西洋、大明帝国的贸易策略,就是“皇家南洋垄断公司”,靠和东印度公司差不多的“禁海”政策,获得超额利润和垄断权。

这就是为什么“东印度公司”模式无法适应大明或者大顺。

搞不好就搞成禁海倒是禁了、垄断没垄成。

海岸线太长,走私无法杜绝,皇家想搞贸易垄断的钱,只能选择便于垄断的方向。比如满清为了弄钱,弄出的十三行。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一个字。

钱。

商人的钱,不是皇帝的钱,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大顺可以在日本搞垄断公司,因为日本自身锁国。大顺这边查一道、贸易公司半途查一道、日本自己锁国还能查一道,所以可以搞成垄断。

要感谢德川家的锁国政策。

松江贸易公司对日垄断,靠的是日本,而不是靠的大顺朝廷发的那张垄断令。

没有日本的锁国,垄断令算个屁,就日本锁国都有海商强闯马关海峡、往小仓走私的“武德”,朝廷的垄断令还不就是个屁。

而南洋,是没办法垄断的。

荷兰人那么牛,照样没法垄断,英国人、华人照样可以走私,照样可以绕开荷兰搞香料。

最终郑和下西洋的垄断模式被毁,也是因为江南商人们希望打破垄断。这和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荷兰内部许多人反对其垄断权的原因,基本如出一辙。

李淦和刘钰讨论过这其中的区别,也一起谈过郑和下西洋的教训,最后得出了结论就是南洋是没办法垄断的。

但是,卡住巽他海峡、马六甲海峡,是可以维系对欧洲贸易的垄断的。

皇帝要拿的钱,不是南洋和大顺贸易的钱。

而是,与西洋贸易的钱。

大顺商人和南洋的贸易,爱怎么搞怎么搞,查查海盗、查查偷税就好,反正海岸线那么长,走私没法查,也收不到几个钱。

但,南洋的香料、大顺的丝绸瓷器茶叶、蔗糖等,对西洋的出口,皇帝是要卡住口子垄断的,是要照着养得起海军,还能顺便往西域、鲸海移民的利润去琢磨的。

皇帝琢磨的,和刘钰琢磨的并不一样。

皇帝琢磨着,如果贸易公司能走出去,能借着和瑞典人的合作把货卖到欧洲去,那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拿下马六甲,在马六甲搞一口通商,靠垄断对欧贸易获得利润。

在马六甲关上门,将南洋作为大顺的后花园,彻底清除西洋人的势力,将西洋人的商馆都扔到马六甲去。要买香料、瓷器、生丝、茶叶等,就在马六甲买,别的地方别想。

而南洋那些小国,也只能和大顺贸易,但不是官方主导的,而是让利给商人,任他们自己玩去。

这种统治和盈利的想法之下,华人在南洋立国,就成为了一件不可容忍的事。

既然南洋作为后花园,那么类比安西都护府,可以有安西四镇、可以有西域小国,但却绝不能有汉人自己成立的国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