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俞莞之归心(八)

两人交换座位后,卢安一开始还系着安全带的,但中间由于口干,于是解开安全带探身去后座的背包中拿娃哈哈矿泉水。

一边拉开拉链从背包中取水,他一边问:“山路的体验怎么样?”

俞莞之微笑说:“感觉还不.”

还没等到这姐们把话说完,卢安忽地发现车子被一股巨大冲力往下带,没系安全带的他瞬间人仰马翻,在车内颠簸。

期间他的额头不小心撞到硬物,顿时感觉头昏脑涨,意识很快消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意识消失之际,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抓他,还有一个声音喊他。

至于这个声音具体喊了什么?他没听到。

或者说听到了,却因为意识模糊没听清。

这个喊声虽然没听清,却有一种熟悉感,也正是因为这种熟悉感,让处于黑暗中的卢安心里空落落的。

他似乎在做一个梦。

也似乎遇到了鬼打墙,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怎么奔跑,可四周全是漆黑一片,怎么也逃不出去。

他跑着跑着跑累了,停下脚步歇息才发现这个世界静止的可怕,周遭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生物,哪怕是平时最嫌弃的嘈杂声都没有一丝一毫,仿佛这个世界被剥落、被遗弃一样。

突然他在梦中想,自己会不会死去了?

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九幽地狱?

据说地狱是一个无尽空间,无边无际,到处充满了黑暗和阴森,恐怖的恶鬼肆意横行。

这般糟糕想着,他又惶恐地迈开步子跑,跑啊跑,一直跑到脱力,一直跑到累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一直跑到快要昏死过去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个焦急地呼唤声:

“卢安!卢安!.”

声音是如此的悦耳,声音是如此的急切,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声音还带着哭腔。

眼皮快要彻底合上了的卢安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想辨认声音的来源,想看看是谁在喊他?

可惜,放眼望去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声音更清楚了,听到这熟悉的呼叫声,他失落的心中顿时被一种充实感填满。

“.卢安,你不要有事,卢安,莞之还没向你表白,莞之爱你,卢安,伱不要有事,卢安.”

呼唤声一直在,呼唤声从最开始的焦急到最后几近崩溃,呼唤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让原本准备放弃了的他莫名地有一种幸福,然后

然后幸福过后就是挣扎。

越挣扎越有力,越有力越挣扎,在持续地循环过程中,卢安最终战胜了黑暗,一丝亮光从头顶的天际慢慢渗入,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直至把他整个人覆盖。

这时他才发现,光源竟然是一个手电筒。

不过比起手电筒,身边这张梨花带雨的柔弱面孔更让人心疼。

从无边黑暗中爬出来的卢安一时有点不适应,脑子一片空白,呆怔了好几秒后才察觉到有大量记忆融入脑海中。

稍后他问:“俞姐,之前一直是你在喊我?”

见满脸是血的他终于醒了,见他睁开了眼睛,俞莞之喜极而泣,语噎地嗯了一声。

卢安再次开口:“你哭了。”

俞莞之又嗯了一声,随后情绪失控地一把抱住他,环抱住他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后怕地说:

“卢安,我刚才以为你出事了,我好担心。”

记忆复原,卢安很快清楚了现在的处境,苦笑道:“我们怕是遭遇了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被活埋了。”

俞莞之早已清楚事情原委,也早已绝望,没吭声。

没等到回复,卢安当即明白这姐们是不想提这茬、怕进一步刺激到自己,于是叹口气道:

“俞姐,我们可能要死了,你害怕吗?”

闻言,俞莞之放开双手,低头面对面凝视着他眼睛,缓缓摇头。

她轻启朱唇:“我不害怕死,但我害怕你先我一步走了。”

四目相视,面对这直抒胸臆的表白,面对这片深情,卢安动容了,也沉默了,半晌过后,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俞莞之这回没有任何抗拒,很是顺从地把头枕在他肩膀,微仰头,左手轻柔地在他脸上不断摩挲,好像临死前想要获得最后的温柔,好像临死前想要更进一步记住这张脸一般。

过了会,她糯糯地开始自言自语:“你知道吗,当看你到满头是血时,我心里恐惧极了。

一边帮你包扎,一边在想,你要是没挺过来,我该怎么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话到这,她停顿了下,闭上眼睛说:“我要是立马死去,这个时间差,还能、还能在地府中追上你的踪迹吗?

小男人,那一刻,我很害怕失去你。”

都说面临绝境时,人都会抓住最后的机会吐出心里话。

很显然,现在的俞莞之已经不是平时的俞莞之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心中装满了爱的女人。

所以在这种绝境下,她不再有任何掩饰,也不想有任何掩饰,把一个娇柔女子对情郎的关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卢安听得很是感动,右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这么悲观,我们不会有事。”

俞莞之很享受此刻的温情,不想提及残酷现实打破幻想,她宁愿就这样死在小男人怀里,不再醒来。

见她两次逃避现实,卢安这才感觉事情不对劲,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忍不住问:“我们被山体掩埋,陆姐她们呢?”

俞莞之听懂了他的意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心浇灭他眼里的那一丝希冀。

但临了还是说出了实情,“在车子被掩埋的刹那,我通过后视镜看到了陆青她们比我们先一步被山体覆盖。”

这话有如雷击,对不想死的卢安来讲,是致命的!

刚才他还在期待,期待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的范围不大,没有波及到后面的奔驰车。

那样的话,陆青三女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用尽一切办法救两人出困。

比如去前面村庄喊人来挖开。

比如打电话向俞家求助。

以俞家的力量,想来救援力度不会低,要是运道好,找准了奥迪车被淹没的位置,说不定今晚还能出去吃到夜宵。

可现在.!

卢安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扑灭了,顿时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他害怕死,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如今才20岁,又有千万身家,年纪轻轻的是真不想死,他如果就这样憋屈死了,清池姐怎么办?

清水怎么办?

叶润怎么办?

还有黄婷,她们不得伤心死?

他不寄希望于路过的村民。

不说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开车那么远一路上压根没碰到人,就算有村民偶然看到了山体滑坡,也会置身事外,最多回村说谈一番,感慨一番:那俩辆车里的人死得好惨啊,诶!

就这样“诶”一声了事了,不可能会组织村里人来救援。

不怪他把人性想得那么坏,而是这种现象在山区农村太普遍了,这年头不像后世挖掘机已经普及,光靠人力扁担簸箕无偿发爱有几个用?殊不知,很多山体滑坡一个星期一个月堆积在马路上都没带清理的。

村民宁愿绕道田坎小路也不会去费那功夫,反正他们没车,反正现在不是农忙季节,不要运化肥不要买种子农药,他们才懒得管咧,让有车的人操那心去吧啊。

思着想着,卢安的心情更加烦躁了,更加黯淡。

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们出事了,说不好没有人看到。因为外面下大雨,因为这是人烟稀少的山区地带,因为现在不是农忙季节,这么冷的天大部分人都缩在家里打牌调戏阿嫂,很少会出门,

卢安能想到的,这些细节俞莞之早就想过了,也正是因为想过了,现在才选择这样等死。

其实在道出事情真相后,她就一直在观察卢安的神情变化,见他脸色越来越白,见他眼里流露出了死灰色,她的心脏突了好几下,揪揪地抽痛,十分难受。

估算一下车内的空间和氧气,俞莞之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决定把有限的生存空间留给他。

老话讲,宁肯世上捱,不愿土里埋。

生死之间有莫大恐惧,在暗自做决定之初,她是无比痛苦的,但想着两人一起死、还不如让心爱的人多一丝获救机会,她又觉得不那么痛苦了,反而有些欣慰,有些解脱。

而且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在7年前就该死了,如今多活了7年,已然很知足。

思绪及此,她离开男人怀抱,缓缓坐了起来,然后从背包中找出平时听歌用的随身听,摁下录音键,开启了录音模式。

待磁带慢慢转动之后,俞莞之侧过身子,正面看着他,柔声问:“卢安,你想活着出去吗?”

活着出去?

外面有他最爱的人,谁他娘的不想活着出去?

卢安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说:“想!”

不曾想俞莞之接下来的举动和话语,让他脸色大变。

只见她把头枕在椅背上,轻轻说:“小男人,掐死我。”

卢安先是懵逼,随即心慌慌地发怒,“俞姐,你在干什么?”

俞莞之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眷恋和怜爱,指指随身听说:

“时间不多,你听我讲,我录了音,这算是我的遗言,我是心甘情愿赴死的,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莞之爱你。

事后你要是得救了,这录音可以作证,我家里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也不许他们追究你的责任.”

听到这话,卢安浑身发冷,右手慌忙封住了她的嘴,打断她道,“不要说胡话,我不希望你死,我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死。”

吉人自有天相?

以前她在一定程度上还相信这话。

可这两天南岳庙里的菩萨她都诚心拜了个遍,但还是遭遇了这种罕见的灾难,这叫她如何再信?

俞莞之伸手拿开他的右手,坚定地说,“卢安,我不怕死,我活了29年,已经够了。

而你不同,你还年轻,你拥有这个世界最好的绘画天赋,于公于私,于国家于民族,甚至于她们于你个人,你活着比我更有意义,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看他又要堵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说下去,俞莞之干脆一把抱过他,在他耳边说:

“人要是能活着,谁不想活?但我们现在没得选,你知晓吗,来南岳衡山之前,我有三个愿望:

一是有一天我能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可我没勇气,临到嘴边又改口了,只敢说“我喜欢你”。”

闻言,卢安立即想起了去南岳大庙的前夜,她主动求抱,在两人亲热前说过的话:小男人,我、我好像爱、好像喜欢上你了。

原来她那时候就想说“我爱你”三个字,可又觉得时机不对,可能羞于开口,她最终选择了退避,改用了“我喜欢你”来表达她的满满情意。

没管他的思想开小差,俞莞之继续说:“第二个愿望,就是遗憾没能做你的女人,做你真正的女人。”

她这个“真正”,指的是两人真正的合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局限于磨磨蹭蹭、卿卿我我。

她后悔地呢喃:“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就不阻拦你了,早点把自己交给你。”

说着说着,俞莞之温柔地跟他脸贴脸,说出了第三个愿望:

“自从听了你为我专门写的《约定》后,我就心怀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想有一天像歌词中那样“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平日里矜持内敛的她今天之所以主动说出这三个愿望,即是说给自己听,打开心结,不再有遗憾。

七年前,别人能为爱死,替她死;七年后,她也能。她也彻底感受到了那种感情,不后悔。

也是说给心爱的人听。希望他将来还记得自己,随着时间流逝,不要把自己忘记的那么快。

更是说给家里人听。

如果家里人将来能听到的话,看在这三个愿望的份上,应该不会再为难小男人了。

卢安前生活了60多岁,快70岁,自认为是一个久经考验的社会人,自认为是一个经历了生活的老油条,可听闻这话,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悲伤,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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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佬不要急着找茬,情节才展开,三月虽然是文科生,但还是会在下一章尽力完善逻辑。

当然了,你们要是还讨厌俞莞之这个角色,我也没办法了。

(还有.)

(本章完)

第435章 ,俞莞之归心(九)

卢安泪如雨下,心中止不住的悲伤。

悲伤的同时,眼前这张看淡生死的面孔下流露出来的眷恋和不舍让他忽地很不舒服,很不自在。

在过去他花心时,在南岳山他当着她的面奔向清池姐时,自以为已经看得很开,以为自己已然念头通达,以为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以为除了前世几个红颜知己外,可以毫无负担地委屈今生遇到的任何女人。

直到这一刻,卢安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俞莞之的依恋有多深,也终于认识到了俞莞之对自己的爱有多重,她对自己的用情有多纯、有多真。

卢安在哽咽哭泣中摇头。

俞莞之静静地凝望着他,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这一瞬,她是多么希望两人没有陷入绝境,可以好好地爱恋一场,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一次,可以不顾任何反对、不顾任何牵绊地走到一起。

但希望终究是希望,残酷的现实让她不得不冰冷面对。

两个一起等死,或者死自己让他获得更多的可能性,她毅然而然选择自己赴死。

俞莞之用右手大拇指帮他缓缓揩拭眼泪,极其慎重地说:“卢安,今生能看到你为我流泪,我的人生已经充实,我不后悔来世间走一遭,我死得瞑目。

但你要听我的,现在车内的氧气、食物和水都十分有限,过不了多久就会耗尽,明天、后天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与其两个人在无助中窒息死亡,还不如让莞之多为你争取一线机会,等待救援”

卢安没等她说完,一口吻住了她,过了几秒后才松开,随即斩钉截铁地开口:“伱不要说了,要死一起死,我绝不独活!”

俞莞之动容,这话让她心都化了,但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还想要极力劝说:“卢安.”

卢安蹙眉,莫名发起了无名火,挥手表示:“你是想要我一辈子活在悲痛中吗?你想要我一辈子走不出去吗?你死了,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活得开心吗?就只有你爱我,我不爱你啊?这事不许再提!”

他内心无限伤感,却故作骂骂咧咧的样子紧了紧缠在头部的围巾,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逃也似地避开视线,开始捣鼓起了后排座椅,想要爬到后备箱去。

一句“我不爱你啊?”的反问句式,让俞莞之静了静,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包围着,一时间双手交织在小腹,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从小到大,她被无数异性表白过,被无数华丽的辞藻表白过,却没有哪一句表白如此沁人心扉,如此合她心意。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正圆满了,哪怕时日无多,哪怕可能再没有机会风花雪月,但能跟心爱的人死在一块,她已不作它求。

既然小男人不喜欢谈生死,那她就不谈。

强忍忧伤收拾一番心情后,她帮着掰倒后排座椅,柔声问:“后备箱有很重要的东西?”

“嗯,去清池姐家和老师家拜年的回礼一直在后备箱,不晓得里面是什么?想来可以找到一些食物。”

接着他又把在羊城买的海鲜和氧气泵一股脑讲了出来,“这几天一直忙着寻找灵感画画,忘了去买新电池,不知道氧气泵还能用多久?”

听到有水、有食物和氧气泵,俞莞之眼里散发出一抹亮光,好比打了一针强心剂。

但随后这丝亮光又黯淡了几分,她是哈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虽然对氧气泵没有过深入研究,但其运作的基本原理还是了解一些的,它造氧的前提是有足够多的外部空气。

可现如今两人被困在这封闭的奥迪车内,空气能有多少?

想到此,她燃起的希望又复破灭,不过看到卢安这么努力求生存的份上,她并没把这些告诉对方,反而认真地帮他打下手。

在她看来,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两人努力过,至少是和他在一起,这就够了。

折腾一阵,卢安如愿以偿地爬进了后备箱中,谢天谢地,这里的空间还保存完好。

他先是检查重中之中的氧气泵,发现还能用,就是不知道电池还有多少?还能持续多久?

可能车子是被平推掩埋的缘故,水箱中的水只是洒了一些,还有相当一部分保留在泡沫箱中。

粗粗估计,至少还有10瓶矿泉水的样子。

稍后他略作统计,孟家和关家的新年回礼中有肉、有罐头、有人头马小饼干、有酒,还有一些糖。

另外自己还买了一些新鲜鲍鱼和海参,还有一些鲜活的对虾。对虾虽然死了一些,但在这种环境下,死的再硬也是相当宝贵的战略性资源。

除了食物和水之外,就只剩了一些没用的渔具、千斤顶和一套简单的修车工具,以及一个备用轮胎。

俞莞之探头过来,有些惊讶,这些食物要是节约一点吃,足够两人支撑一个星期,或者更久。

现在食物有了,水也有了,即便是养虾的水,但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反倒是氧气成了制约两人存活的关键。

卢安抬头问:“俞姐,你饿不?”

俞莞之没心情进食,而是下意识瞧了瞧手表,5:32

如今是冬天,这个点外面差不多快天黑了,这让她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道理很简单,越是天黑,这边的灾难情况被人发现的概率就越低,而在土中多拖一夜,对两人来讲就越不利。

或者,根本用不着等到天明,两人就会因为缺氧晕厥过去,直至死亡。

见她脸上没有丝毫因为有了食物和水的喜悦,卢安沉默片刻后,就撕开一袋饼干大口咀嚼了起来。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氧气的重要性?

但他是男人!

他要是崩溃了,要是显示出了脆弱的一面,那更加感性的女人该怎么办?

也许俞姐不一样,也许俞姐会比一般凡俗女人更加坚强,可到底是一个女人,他还是不想把负面影响传染给对方。

一连吃了两捧饼干,卢安感觉肚子舒服一些后,就果断停止不再食用。

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不知道会被困多久的情况下,他要省着点吃。

临了他抓一把饼干和一瓶罐头放俞莞之跟前,温情地说:“俞姐,不论情况如何,你先吃点,这样我才安心。”

对视几秒,知其心意的俞莞之为了不让他担忧,强迫自己塞了几块饼干放入嘴中,紧着开口:“我现在不是很饿,饿了肯定听你的。”

卢安执着问:“真的?”

俞莞之强打精神笑了笑,“小男人不许我死,我不做傻事。”

闻言,卢安盯着她眼睛分辩了会真假后,伸手过去搂着她的脖子道:“我们是一体的,同进退,不独活!”

俞莞之好看的樱桃小嘴张了张,结果却什么话也没说,末了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卢安低头注视了会她的眼睫毛后,为了省电随手关掉了手电筒,车内顿时陷入死寂,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俞莞之忽地出声:“卢安。”

“我在。”担心她害怕黑暗,卢安整个人动了动,以示自己存在。

收到讯息,怕黑的俞莞之心情好了不少,问:“你说陆青她们还活着么?”

卢安想了想,如实道:“不好讲,要是没有大石头砸在车上,应该和我们一样还活着。”

过了会,俞莞之叹息一声说:“奔驰车的空间和奥迪车相差无几,但她们有三个人要呼吸,而且、而且后备箱中没有储存食物和水,面对的困难比我们还要复杂。”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卢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了。

就在这时,外面猛地传来一阵巨响,声响很大很沉闷,透过厚厚的泥土层传到了车内,传到了两人耳朵中。

卢安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声音?外边又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第二次山体滑坡。”第一次山体滑坡的声音,俞莞之全程清醒,可谓是记忆尤深。

卢安惊疑不定:“第二次山体滑坡?”

没等俞莞之回答,外面的巨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稍后就好似到了头顶,紧接着奥迪车顶突然“咔嚓”一声,仿佛有重物在外面击打一般,天窗玻璃出现了裂痕。

卢安连忙打开手电筒查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看了立马下一跳!

原本还好好的钢化玻璃凹陷了下来,中央有一个白花花的破裂点,以这个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了半块玻璃。

俞莞之嘴唇白发,嗫嚅说:“果然是第二次山体滑坡,玻璃承受不了压力破了,再这样下去,外面的泥土会涌进车内来。”

如果泥土涌进车内来,那代表什么?

代表空气会被全部挤占,代表两人马上会被活埋,代表两人熬不过半个小时!

卢安自然明白此时的情况十分凶险,惊得他赶紧把自己的背包顶在玻璃上,然后右手握着手电筒乱晃,试图找什么支撑点固定住背包。

可车内的东西就这么多,心急如焚的他把目之所及的东西快速一一过滤一遍,却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忽地,卢安瞟到了后排座椅下有一把方向盘锁,他灵机一动,示意俞莞之双手撑住背包后,慌忙捡起方向盘锁拉开,斜着顶住天窗。

定了定,用力摇了摇方向盘锁,卢安道:“好像有用。”

眼见玻璃不再往下坠,俞莞之跟着松了一口气,“嗯,暂时顶住了。”

她只敢说暂时,不敢把话说死,要是后面还有第三次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的话,说不得就立即土崩瓦解。

这时头顶的声响过去了,好像继续往下面的河流奔了去,没过多久,外面一切尘埃落定,一切恢复了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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