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心魔

“周卿啊……”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可知道,这九尾狐乃是世间极为罕见之物,其修为实力本就高深莫测,几近通天。”

“而这只九尾狐,更是我们费尽心力,在烧尾宴的前两天才刚刚捕捉到的,新鲜得很,可谓是难得的珍馐佳肴!”

皇帝自顾自地说着,他的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完全注意不到隔着屏障的赤狐,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

皇帝的语气开始逐渐带有几分戏谑,似乎在故意挑逗赤狐的神经:

“说来也真是巧了,这只九尾狐竟然恰好来自周卿你的老家。”

“它是一只新生不久的九尾白狐,毛色纯白如雪,甚是罕见。”

听到这里,赤狐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

轻轻地掉落在碗面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乒乓响声。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与懊悔。

他回想起了自己初入京城的那一天,当时他已经翻开了那册大荒经,却不幸被先生夺去。

那一刻,他明明有机会可以读到关于九尾狐的一切,有机会知晓九尾狐竟是一种食材……

然而,命运却仿佛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赤狐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痛楚。

“状元郎,你感觉如何呢?”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期待,

当皇帝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时,赤狐的心中已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对方所察觉。

他曾经自以为能够洞察皇帝的心思,以为自己在那深宫之中能够游刃有余,

但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或者是皇帝故意为之,让他陷入了一种错误的自我认知之中。

此时此刻,赤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个自称同为青丘狐族的“贾湖”。

他回想起贾湖对他的种种劝说,以及那些看似真诚却暗藏玄机的言辞。

“贾湖……贾湖……假狐?”赤狐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自己只怕早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贾湖所谓的劝说,不过是为了确保他不会中途放弃,不会错过这场烧尾宴。

赤狐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他已经无心再去理会皇帝。

然而正当他想暴起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将他的身躯紧紧地禁锢在了椅子上,让他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皇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赤狐的背后,

他轻轻地抬起手,缓缓地落在了赤狐的肩上。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在这九尾狐的身上,最为珍贵的并非它那一身血肉之躯,而是潜藏在其体内的内丹。”

“据《大荒经》所载,九尾狐的内丹浑圆无瑕,其中融汇了万方之念想,吞服之后,可满足人之私欲。”

“若是朕有幸能够得到一枚九尾狐的内丹,那朕今后亦可踏上修道途。”

然而,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惋惜起来:

“只是可惜,九尾狐这种生物实在太过希少,千年之内只会出现一两只的踪影,难以寻觅。”

“所以,这九尾狐的内丹,一般而言,是朕这种凡人没有机会享用的。”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但是从状元郎你所撰写的文章来看,你确实是深得朕心啊,很对朕的胃口。”

“毕竟,除了你们这些青丘狐族之外,又有谁能够将文章写得如此准确无误,字字句句都深深写入到朕的心里面呢?”

说完这番话后,皇帝缓缓走到赤狐的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周卿啊,既然你未能成功烧尾成人,那便继续做一只九尾狐吧……你觉得如何呢?”

皇帝的眼神之内满是贪欲:“周卿啊……如今的你,虽是只有八尾。”

“但朕将下令在各地为你塑起金身,尊你为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尘。”

“这样一来,你成为真正的九尾狐,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皇帝言罢,便是转身离去,笑声肆意回荡在这空荡的殿内。

赤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但此时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逐渐从大殿内步出,

泪水在赤狐的脸颊上悄然滑落,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下一瞬间,一股毫无征兆的巨力猛然间冲击进了赤狐的神魂深处,如同惊雷炸响,

令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接眩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苏醒时,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不过即便是在这黑暗之中,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

自己仍然置身于那座满是佛像金身的大殿之中,这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地方。

只是现在,赤狐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些金身佛像中的一员,

身躯变得僵硬而沉重,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悔恨的情绪在他的神魂之中肆意流淌,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他想要哭泣,想要呐喊,想要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倾泻而出,然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他的眼泪被禁锢在了眼眶之中,无法滑落;

他的愤怒也被束缚在了心底,无法喷薄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与绝望中度过了多久,只感觉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而无尽。

终于,在某个时刻,他心中的愤恨之意开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从这样一个状态中逃脱出去。

他的身躯被禁锢,他的神魂被束缚,他仿佛被囚禁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无法自救。

而报仇,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毕竟已经生出了九尾的姐姐,都已经变作食物了,更何况现在的自己?

就算自己能够脱逃,最多也就只能杀死作为凡人的皇帝,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骤然之间,赤狐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开始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流淌。

这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似乎与他体内的心念之力有着某种相似,但又在本质上存在着显著的差异。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明了,皇帝已经开始为他塑造金身了。

自己感到陌生的原因,可能是这种力量的来源,并非是自己满足他人所想而来。

他感到一种无奈和悲哀,因为他知道,

随着这股的不断加强,自己很快就会生出九尾,沦为他人血食。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心寒。

他曾经以为,通过科举考试,化身成为周启光,就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而,现在看来,这条路终究还是一条死胡同。

但是他又不禁反问自己,就算自己没有选择化身成为周启光,

没有走上科举考试这条路,最后的结果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他想起了白狐,最终不是也沦为了皇帝的食物吗?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奈。

莫非青丘狐族生来就注定只有沦为他人的餐食,这样一个悲惨的结果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不断地壮大。

然而,尽管他的神魂力量日益增强,但第九条尾巴却仍旧迟迟未有生出的迹象。

不过,那种不同于心念的力量却仍旧暴增,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

在这段期间,皇帝也来过几次探望。

第一次来时,皇帝的面容似乎比之前苍老了些许,头上也生出了不少白发。

他显得很着急,但赤狐却仍旧停留在八尾的境地,无法满足皇帝的期望。

第二次皇帝再来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明显不如前次。

他歪着嘴,被人搀扶着,已经不能够自己说话了。

赤狐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无奈,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大仇得以报的快感。

当皇帝第三次来时,他的气机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为了吊住生机,他需要灵参炖汤来维持生命。

而站在他身侧的太子,眼中却毫光毕发。

赤狐此刻心中明了,为自己塑造金身之后,

所获得的那股力量并非心念,而是另一种更为深邃的力量。

在冥冥之中,他仿佛触摸到了心念的本质,

他回想起自己过去百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为了满足许许多多的人的愿望,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积攒更多的心念。

但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人们期盼、愿望以及欲念的集合体。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承载这些纷繁复杂的情感和欲望。

而他所化成的周启光,虽然有着具体的身份,是某人的丈夫、某人的儿子、某人的门生,

但在这些身份的背后,他更像是一具完美的人偶。

这具人偶是人们对完美的概念和期望的化身,是众生欲望集结为一体的产物。

而塑金身之后带来的那种力量,则是比起心念要纯净了许多。

这是有人最纯净的念想所铸就,并非是如心念那样,是欲望的集合体。

心念,绝非众人意志的简单集合,它更像是欲望和负面情绪的融合体。

自己实现了他人的愿望,最终得到的却只是无穷尽的、放大的欲望。

赤狐在那一刻恍然大悟,所谓的九命心证,其背后定然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真正的九命心证,应当是以那些纯净无暇的念头为食粮,而非是所谓心念,非是人们无止境的欲望。

想到这里,赤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已经穿上龙袍,意气风发的太子身上。

他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人心啊,真是深不可测……”

自诩对人类颇为了解的赤狐,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人心的复杂与多变。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想法,不禁觉得有些过于简单和天真了。

他的思绪再次飘回了那个苦苦等待,却最终驾崩于皇位之上的老皇帝。

曾经,他对老皇帝的死感到过一丝快意,但此刻,那份快意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他明白,死的只是老皇帝一个人,而真正害死他姐姐,又将他禁锢于此的,其实是人类那永无止境的贪念。

只要贪念一日不消,这世间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赤狐的神魂缓缓旋绕,它能够感觉得到处于全国各地的庙宇之中,皆是竖起了他的神像。

而此时,自己竟是能够感觉得到那些神像的存在。

他一个念头,便能变换成任意一尊神像的视角。

而每一个来此参拜他的人,都只是为了功名。

赤狐叹了一口气:“世间熙熙攘攘,所来皆为名利……”

“心念并非纯净之物,看来这众生的意志,也并非如我所想。”

这一瞬间,赤狐不由想到了圣贤书上的一句话:

“好恶、喜怒、哀乐,夫是之谓天情。”

“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

……

沧海桑田,世间万物瞬息变换。

那位本已不再年轻的太子,终究还是未能熬过漫长的岁月,等到那位状元郎生出九尾的那一天。

新继位的皇帝,对于长生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先帝。

他每年都要亲临此地观望,同时他在全国各地大兴土木,建造文曲星庙。

即便如此,他也在苦等了二十多年后,死于政变。

一代代的皇帝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轮换,但屹立于全国各地的文曲新君庙却始终未变,

它们见证了皇朝的兴衰更迭,也承载了无数仕子们的希望。

直到有一日,那个昌盛了千年的皇朝终于走向了崩坏。

那一日,赤狐身处于大殿之内,却清晰地听到了大殿之外的烧杀抢砸声音。

大火熊熊燃烧,将皇宫的琉璃顶烧得脱落,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整个皇宫仿佛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赤狐只能默默地祈祷着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

唯有这一处窄小如同庙宇般的偏殿,方才逃脱一劫。

与此同时,一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走入到大殿之内,他望向那座生有八尾的狐像金身:

“恶在心中起,怒从头上涌。”

“你可知,你已成为万千人心中之魔?”(本章完)

第625章 天道除魔

“心魔?我何曾有过半点恶行,却为何能成心魔?”

被封印于金身之内的赤狐神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

他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此时此刻,尽管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拥有了挣脱这金身的力量,但他却并未选择这样做。

那儒生见状,又不禁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你确实没有直接做过什么恶事……然而,人心本应向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说罢,他轻轻抬手,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一幅清彻如水的镜面便悄然浮现在了赤狐的眼前。

镜中映出的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情同手足的兄弟,如今却为了争夺那微不足道的财产,反目成仇,昔日的谦让与和睦早已烟消云散;

君臣之间,那本应坚如磐石的忠诚与信任,也被无尽的权力欲望所吞噬,相互之间的仇杀与背叛,让朝堂之上再无宁日;

诸侯各国之间,更是乱象丛生,人欲横流,昔日的秩序与礼法,早已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无处寻觅;

即便是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会因为一些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而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赤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哼,你究竟意欲何言?”

“人自出生之日起,便伴随着嫉妒与仇恨,内心深处涌动着对酒色财气等诸多欲望的渴望。”

“正是这些欲望的驱使,使得人们往往背弃信义,丢弃了应有的礼仪与廉耻。”

“你瞧瞧这世间,奸淫掳掠之事屡见不鲜,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这番乱象并非我一手造成。”

“实则这一切的根源皆在于人的本性之中,是那份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邪恶在作祟。”

儒生闻言,神色凝重,缓缓言道:“人性本善,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恻隐之心,乃是仁之端也;羞恶之心,是为义之所在;恭敬之心,则体现了礼之髓;而是非之心,则是智慧之心。”

“这四心,乃是人与生俱来。”

“然而,你却偏偏选择将人心的恶无限放大,忽视了其他。

赤狐的语气依旧是有些不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过都是人所定制的规矩罢了。”

“善,其本质便是你的言谈举止能够遵循世人钦定的礼仪规范。”

“恶,则是指你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世人制定的规矩界限。”

“在我尚未化形为人之前,身为一只狐妖,对于这世间种种规矩礼仪自是懵懂无知。”

“直至我化形之后,通过学习方才逐渐领悟并掌握了这些仁义礼智。”

“然而,这通过学习而得来的善,又怎能被轻易地归结为性本善呢?”

儒生闻言,不禁摇头叹息:“你终究非人之类,又如何能够体会人之本性呢?”

听闻此言,赤狐不禁有些气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之本性?哼!不过就是饿了想要觅食以充饥,冷了渴望穿衣以御寒,累了期盼安睡,这便是最质朴无华、最直接不过的人性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奉献自己、为国为家的高尚情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合乎礼仪、值得称颂。”

“但细细想来,却也是违背了人的自然本性!”

儒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你这不过是诡辩之词,难以自圆其说。”

“倘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这天下岂不是要陷入无尽的相互争斗、相互残杀了吗?”

赤狐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轻声道:“如今这天下,不正是如此一番景象么?争斗不休,烽火连天,何处是安宁之地?”

的确,如今皇室已经崩颓,天下各地起义纷争不断,战火纷飞,每日都有无数违背律法、践踏道德之事在发生。

儒生见状,抬手轻轻一抹,眼前的水镜便瞬间消散无踪。

他抬头看向赤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若是我还留你存世的话,只怕这天下将永无安宁之日了。”

下一刻,儒生抬手一挥,其背后青锋瞬间划破虚空,直击向赤狐。

那层将赤狐之身笼罩着的金身,在儒生的强力一击之下,瞬间崩碎瓦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之中。

在金身被打破的那一瞬间,天下人凝结而成的无数心念开始钻入到了赤狐的体内。

他也在一瞬间,生长出第九条尾巴。

不止如此,他的气息亦是不断开始升腾起来。

那儒生顿时一变色:“怎么回事?”

周围的佛陀金身像则在此刻,尽数睁开了眼,望向赤狐所在。

“好胆,岂敢乱我佛心?”

“计都星升?看来又是一介魔佛出世了。”

“佛祖慈悲,恳请磨灭此魔。”

“魔佛陨灭不过万年,前有罗睺,今起计都,唉……”

……

无数道深沉而悠远的梵音,如同潮水般忽然间汹涌而起,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

赤狐在这突如其来的梵音冲击下,一时之间竟是感觉到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的针尖在刺扎着他的大脑,让他痛苦不堪。

然而,就在这梵音达到顶峰,几乎要让赤狐崩溃之际,

那些佛像金身的低语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扫而空,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赤狐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在赤狐的脑海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它们纷至沓来,开始缠绕在了一起。

“你终于成了……”

一道冷冷之声漠然响起:

“虽吾败了,但你也将继承吾之身份,永恒地成为诸佛心魔。”

……

“想起来了么?”另一道声音虽也冷淡,但却截然不同。

“此乃龙蛇环世经,若你可突破彼岸,便以此经为舟吧。”

当谢缺缓缓地再次睁开眼帘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自己正俯身趴在教室第三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洒在他的背上,带来一丝温暖而又遥远的触感。

讲台上,线代老师正以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复杂的理论。

而除了谢缺之外,周围的同学们无不全神贯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谢缺下意识地想要放开自己的神魂,去感受这周遭的一切。

然而无论是神魂,还是武道气魄,亦或是菩提法眼,竟然都消失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黑板上方那块电子钟上:

“2023年三月二十七日,星期一,十点三十九分。”

随着这些记忆的涌现,谢缺忽然之间回想起来,

这一天,自己似乎是与室友们畅饮了半夜的酒,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勉强入睡。

而早上,则是在室友们的半拖半拉之下,才勉强挣扎着来到了教室。

他感到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但却知晓那些记忆中浮现的片段场景,绝非仅仅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所能概括。

无定河,大周,轮转教,小北海界,虚空……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电影胶片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清晰而又真实。

蓦然间,谢缺的视线被脑海中那幅审死图箓所吸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陷入了回忆,还是我与计都天君的争斗,已经轮回至了现实的蓝星世界?”

他翻开了眼前的课本,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李天泽。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他过去的某个身份,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应当是陷入到了记忆中吧……”

随后,谢缺低下头去,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本想通过通讯录找到一些线索,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

然而,当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时,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就连他父母的电话号码,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忙起身,也不和讲得正火热的老师请假,便直接从后门离开了去。

走到走廊上后,谢缺忙不急地拨通了记忆中的父母电话。

“嘟……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谢缺茫然地放下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正当此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冲到了走廊上,他戴着口罩,也看不清面容,

在他的身后,是几个带有防爆工具的保安。

“李天泽,你怎么又私自跑回学校了?”

谢缺有些懵,这显然和自己所知晓的出现了差距。

在紧接着的瞬间,完全不顾及他个人的感受与情绪,

几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迅猛地行动起来,他们毫不留情地用防暴叉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他强行按压在了地上,

动作之决绝,不容他有丝毫反抗。

“快……快点儿……快快快,把他带回去!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一旁的医生语速飞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催促着。

随后,医生与几位安保人员合力,将他牢牢控制住,一同将他压上了一辆外观纯白的救护车。

而教室内的师生们,对于窗外发生的这一幕,却是丝毫不理会,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当救护车抵达精神病院后,谢缺被安保人员紧紧束缚在了一把坚固的椅子上,无法动弹。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本印刷工整、封面整洁的《弟子规》。

这时,那位医生走了过来:“李天泽,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这本《弟子规》背诵完。”

随后,医生便将之拿起,迅速地在他眼前翻过一遍。

谢缺心中涌起一丝诧异,他发觉,对于这些摆在他眼前的书籍与资料,

他仅需匆匆一瞥,便能铭记于心。

于是,他径直向医生说道:“我已经背完了。”

医生听后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紧接着,下一刻,那些安保人员便又抱着厚厚的一叠书卷走了进来。

谢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书卷,便立刻看到了一些关于阐述人性善良,以及论证人天生性善的书籍。

“背了这些东西,能有什么意义吗?”他忍不住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医生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当然有。”

说着,医生伸出手,按下了桌子上的一枚红色按钮。

随着按钮的按下,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奔腾于谢缺的全身上下。

他感到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便是全身的麻痹感。

“你认为,人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其本性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谢缺的声音因遭受电击而变得微弱而颤抖,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童年那段被霸凌的黑暗时光:

“人……天生便是倾向于恶的吧。”

医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翻开手中的一本本书籍,开始在谢缺耳边朗读起来。

当医生感到疲惫时,便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继续朗读,

而谢缺一旦露出困倦之色,便会立刻遭到电击的刺激,让他无法休息。

就这样,谢缺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了漫长的四十八个小时。

当医生再次开口询问他的看法时,谢缺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勉强抬起手,在平板上颤抖地写下几个字:“人生而恶,学习后只是伪善……”

看到谢缺的回答,医生显然并不满意,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再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烈的元磁场突然从谢缺身上爆发出来,那股力量直接将束缚他的座椅崩得支离破碎。

“呵……看来今天还真不能让你轻易地走出去了。”

“你一旦成就彼岸之境,只怕是我连同天道都难以将你诛杀了!”

“只是……狐妖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但你的抉择,似乎还是这般愚蠢!”

话音未落,医生的形体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竟然变作了之前那个金身前相发问的儒生模样。

“吾乃明堂界天命之子,今由天道特启,特来此除魔!”

话音未落,医生的形体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竟然变作了之前那个金身前相发问的儒生模样。

“吾乃明堂界天命之子,今由天道特启,特来此除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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