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河渚

大河滔滔东流,昼夜不息。

傅祗勉强主持完最后一次祭祀后,身体支撑不住,病倒了。

随员们匆忙找来船只,打算把他运回洛阳,傅祗不许。

夕阳西下,他来到刚刚打好地基的城址上,缓步巡视。

“我儿年且十五,就被你们征来,天杀的啊!”一头发花白之人伏地大哭。

周围人尽皆恻然。

那个少年昨晚中了一箭,没当场死,熬了一天后,终究没熬过去。

傅祗行经此处时,略略停了一下脚步。

其他人纷纷行礼,但那个头发花白之人眼里只有自己死去的儿子,仍旧伏在地上:“本想秋收后为你娶新妇,你却先走了……”

傅祗叹息一声,不忍多看,离开了。

斜阳荒草之中,有人在煮饭。

瓦罐内的饭食很稀,黑乎乎的,还漂浮着许多野草。

见到傅祗前呼后拥地走来,此人慌忙起身,不知是劳累还是怎得,晃了一晃方才站稳行礼。而随着他这个略显“激烈”的动作,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傅祗默默走过,不打扰他吃饭了。

行到河渚尽头之时,看到了几艘渔船,岸边还有破破烂烂的房屋。

无论是房屋还是渔船上,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妇人在河边麻木地捣着衣服,小孩蹲在旁边,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河渚上是有百姓的,多为避乱之流民。

或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居然又要沦为战场了。

男人被征发修筑城池,女人帮着做饭洗衣,就连小孩都要割草喂养牲畜。

如果仅仅是这个还算好的了,最关键的是,当城池选址确定,打完地基后,匈奴人就来了。

他们经常乘坐小船,夜袭河渚。在他们的反复攻击下,很多百姓逃亡。官府也没办法,只能逃走一批,再抓一批,如此循环。

妇人浣衣之所的南边是一個池子,人工挖掘的大池子。

池子三面有堤,唯南侧留出一口,供船只出入。

池边堆满了木材、砖石,都是从南岸运来的。

河南尹帐下的数百兵卒在旁边扎营,顺道搬卸货物。

货物沉重,并不好搬。每隔数日,总有断手断脚的消息传来。

傅祗又走到西头,这里搭着许多茅草屋,阴暗潮湿,气味难闻。

茅草屋的后面就是黄河,河面上甚至还漂浮着尸体,不知道从哪来的。

饿死、病死、累死以及被杀之人多了,已经分不清了。

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傅祗就转完了。

河渚其实并不大。

东西长数里,南北宽一里出头,真的就只能筑个城周四里的小城。

河渚西边还有两个小渚,都只有这个一半大,且不相连,上面有少许民居,但都已经空无一人,唯余大蓬蒿草。

傅祗又看向北岸。

三条河渚的存在,将此段黄河分为南北二流。

河渚离北岸更近一些,离南岸较远。

傅祗翻阅古籍,得知北岸的遮马堤一带曾经也是河中沙洲,日积月累之下与北岸相连,变成陆地。

或许,再过百余年或数百年,这三个一字排开的河渚将联为一体。

千年之后,联为一体的大河渚又将与北岸连接,成为陆地的一部分。

沧海桑田,世间之事莫过于此。

“河阳盖天下之腰脊,南北之噤喉。都道所辏,古今要津。故为兵家必争之地,天下有乱,当置重兵。”

“是矣,此诚为都城之巨防。渡桥而南,临拊洛京,在咫尺之间;渡桥而北,直趋上党、太原;东北而行,达邺城、燕赵;西北入轵关,至河东、平阳。此桥若成,刘聪怕是只能重修轵关,以做防御了。”

两位朝官手拿羽扇,背对傅祗,对着大河指指点点。

天下事,仿佛尽在羽扇纶巾之间,没一点难度。

“知易行难。”傅祗低语一声,踟蹰而去。

两位朝官听得声音,慌忙转身,见得司徒,立刻行礼,然而傅祗却已远去。

傅祗又回到了河祠内。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夜幕渐渐笼罩大地。

祠堂之中,烛火已经点了起来。

明灭不定的火焰之中,原本颇为和蔼的神像,竟然显出了几分狰狞阴森之色。

是冤魂太多了吗?

傅祗无力地坐在蒲团之上,瞪大眼睛看着神像。

神像越来越模糊,似乎还笼罩了一层血色。

不知为何,傅祗突然间就悲从中来,想要流泪。

太康十年盛世梦,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天下本不该如此啊!

天灾连绵,人祸不绝。

所有人都疯了,杀来杀去,杀个不停。到了这会,怕是只能以杀止杀了,通过感化收服别人已不可能。

夜渐渐深沉了。

傅祗静静坐着,心灰意冷,难以自制。

他知道,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恢复河北旧土的那一天了。

******

“贼人来啦!”河渚北侧,瓦罐被踢翻的声音响起,进而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

“噹!”钟声响起。

戍卒们披挂上阵,在幢主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奔到北岸,与刚刚下船的贼人杀作一团。

贼人来得比较多,而且不再是虚应故事了,比前几次夜袭认真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摸清楚了河渚上的虚实,可能是北岸来了什么大人物,严厉督促,谁知道呢!

守军拼死抵挡,无奈队伍中新卒过多,只厮杀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步步后退。

敌军大声呼喝,趟着齐腰深的河水冲上来。

船上还有人掣出步弓,朝有火光的地方射去。弓弦一响,往往都能制造一两声惨叫。

“尔母婢,这次来的是什么人?”幢主挥舞着木棓,将几名快要上岸的贼人扫落水中,神色间却惊疑不定。

弓弦声再度响起,十余支长箭袭来,将守军不多的弓手射翻在地。最后一支箭好巧不巧,正好射中了幢主的手臂,让他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上岸的敌人越来越多。

守军新卒已经开始溃散了。

反倒是那些民壮役徒们大吼一声,拿着铁锹、铁镐、木矛、大棒冲了上来。

他们的家人还在岛上,这时候却不能退了。

双方在河岸边激烈厮杀起来。

夜色之中,痛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胆子小一点的人怕是要吓尿。

乌云被风吹走,露出了半个月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四处飘飞的鲜血。黑暗之中,暗红无比,望之不似人血,倒更像九幽之下钻出来的鬼魅身上的黑血。

一腔血勇终究抵挡不了敌人凶狠的攻击。

役徒们厮杀片刻,也坚持不下去了。

“去墙后守御。”有人嚷嚷道,转身就跑。

防线逐渐崩溃了。

匈奴人士气大振,大声呼喝,追蹑而来。

“嗖!嗖!”密集的箭矢射来,将己方溃兵及匈奴追兵尽皆扫倒。

逃兵一愣,追兵也一愣!

这么密集的箭矢,到底有多少弓手?怕是不下百人!

乌云已经彻底移开,明亮的月华洒落大地,照射出了土墙后那大片的银盔银甲。

百余名步弓手在角声的指挥下,齐齐施射。

密集的箭矢飞出,将当面还站立着的人全部扫倒。

役徒们猛然清醒,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向两边散去,消失在黑暗中。

匈奴人则四处找躲避的箭雨的地方,但附近不是灌木就是蒿草,能躲到哪里去?于是他们向后方退去。

土墙后又冲出百余人。

每个人都持着一杆长枪,在鼓声的催促下,墙列而进,枪出如龙。

“噗!”长枪凶狠地扎入没有任何遮护的身体,制造了恐怖的血洞。

“噗!噗!”一排排长枪刺去,将每个遇到的人都扎成了血葫芦。

是的,就是血葫芦。

还能站立的敌军已经不多了,每个人都能“分”到好几杆长枪,福气真的不小。

长枪丛林一直追到了河岸边,将最后一名敌人驱赶入水之后,才鸣金而退。

河上的敌船象征性射出了一片箭矢,制造了几声闷哼。

随后战场便恢复了平静。

守军、役徒们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河上的匈奴人惊魂未定,对这支杀人十分老练的部队心有余悸。

双方很快脱离了接触。

匈奴人划船撤回北岸。

银枪武士们则打扫战场,清理残敌。

刚刚乘船赶到河渚,就来了这么一场遭遇战,教育意义是显著的——现在没有人再觉得守河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匈奴人并不擅长行船,但他们依然百般搜罗船只,不断渡人上岛,意图驱逐在岛上筑城的晋人。

没有气势恢宏的大规模阵战,但依然血腥无比。

匈奴人不会轻易放弃对河阳的争夺,这是每个人心中冒出的念头。

当天边亮起鱼肚白时,一位金甲大将跳上了河渚,按刀扫视着他的新地盘。

刘灵扛着“邵”字大旗,将其插进松软的沙土中。

看到这面大旗,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陈公!”

“陈公来了!”

“陈公,我兄长被匈奴人掠走了,你快去救他啊。”

“陈公,我家在河内,妻儿都被匈奴掠走了,你带我打回去吧。”

“陈公,我饿……”

一队队军士下了船,在岸边列阵,井然有序。

看到这些充满肃杀气息的武人,鼓噪声渐渐平息了。

“散粮,让大伙好好吃顿饱饭。”邵勋大手一挥,吩咐道。

(本章完)

第407章 造桥

河渚南侧,一艘艘木船被放入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木工们一批批渡河而来,开始修建浮桥。

浮桥所用之木采自扬州、江州,阴干数年而得,质地坚韧,上漆之后不易腐坏。

河渚上还有人在烤竹子。

船只之间,全靠一条又一条的厚实竹片嵌连在一起,非常坚固。

更好的办法当然是用铁链连接,但成本太高了。

南北朝之后,唐代重建河阳三城浮桥,也是用竹嵌连接,但蒲坂津浮桥倒是用的铁链。

“食粮乏尽若为活!”

“救我来!救我来!”

役徒们喊着号子,将一个沉重无比的石兽埋入事先挖好的坑内。

石兽身上固定着铁链,主要作用是拉住靠近河岸的一部分浮桥,让其整体不会过分漂移——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在地下埋铁人,但这不是没条件么?

从建设方式来看,这条浮桥比打仗时修建的临时便桥正规多了,妥善维护之下,可使用很多年。

原本的河桥乃杜预所建,成都王颖刚起兵的时候勉强还在,很快就毁于战火之中。到头来,这里只剩下一个地名:河桥。

现在,真正的河桥来了。

“哗啦!”一艘船被从岸上推下了水,邵勋与傅祗登船而上,驶向西边的河渚。

两个河渚离得很近,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上岸之后,正在岛上清理杂草灌木的军士纷纷行礼。

岛中央就是神祠,曰“河平侯祠”。

祠堂内外住着一些百姓,这会正在取土筑墙,修缮房屋。

祠前有碑,字迹密密麻麻。

傅祗盯着神祠看了许久。

“司徒在想什么?”邵勋轻声问道。

“文皇帝(司马昭)之世,传闻大鱼见孟津,长数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在中渚,河平侯祠即此祠也。”傅祗答道。

邵勋看了眼这个被绿树红花掩映着的河祠,感觉很不错。

河祠周围空地很多,乔木蔚然,又水草丰美,可放牧牲畜。

他估摸着,三十顷农田还是可以清理出来的,可安置二三百户居民。另外,还有大片草场,少量树林,亦可放牧牛羊。

但其实没意义。

这里主要用作军事用途,开辟一些菜畦、果园,补贴下军需倒是可以,没必要种地。

“我是没法再坚持下去了。”傅祗叹了口气,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活不了几天了。河渚上的百姓,很多都是老夫遣人招募的,而今苦了他们了。”

“司徒何意?不妨直言。”邵勋说道。

傅祗一时无言,沉默了半天后,只道:“对他们好点。”

邵勋看着他。

傅祗又叹一口气,道:“让他们活下去。”

“好。”邵勋答应了。

傅祗不再言语,而是坐在荒草之中,看着河北岸。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临死之前,面对的又是这么一副国破家亡的模样,让他有些难受。

邵勋自顾自地在岛上巡视着。

仅有的男丁基本都被征发干活了。

女人种了少许粮食、果蔬,但一看见人过来就躲,因为她们要么没有足够的衣物,要么破破烂烂的,无法蔽体。

小孩更是光着身子跑来跑去。

其实和他控制的豫州差不太多。

即便有世家大族庇护,但真的能做到人人有衣穿,每個人都不光屁股吗?不可能的。

这就是如今的世道,饥饿困扰了人几年,蚕桑业遭受重创,麻田也损失惨重,吃不饱,穿不暖。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是破落寒门士人,都有借宿亲戚家,临走时偷偷穿走一身衣裤的事情,以至于引为笑谈。

傅祗让邵勋对这些百姓好一点,他真做不到,只能答应让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豫州正在大面积移栽的桑苗是希望。

新开辟的麻田是希望。

渐渐能多吃几口是希望。

一天天多起来的牛羊马驴是希望。

先解决饿肚子和光屁股的问题——没有比我更惨的穿越者了吧。

“这块地给我留下。”邵勋指着河渚东北角的一块荒地,对蔡承说道:“下午我就来垦荒。这几只羊是谁家的?买下了,用粮食和人换,多给点。再采伐点树木,给我搭个屋。”

“诺。”蔡承一愣,明公这是要当隐士?

“外面的池子谁挖的?”邵勋又指着那块地的外围,问道。

与陶渚差不多,那里是一个依托地形,人工挖掘的池子,三面靠岸,一面临水。

池子的水好像不是很深,因为没法停船。

“应是曾经上岛的军士取土所挖。”蔡承回道。

“外面围起来吧,筑个河堤。”邵勋吩咐道。

“诺。”

邵勋又走到池边,仔细看着。

唐代的中潬城(建于河中沙洲之上),挖了很多这样的池子,依托黄河水面,养了不少鲤鱼,硕大肥美,时人曰“黄鱼”,经常送至宫中当贡品。

李光弼守河阳三城的时候,一度缺粮,就大量捞取“黄鱼”。

“回去吧。”邵勋摆了摆手,道:“陶渚、高渚、马渚三岛流民丁壮,从即日起仔细清点,编纂成册,其家人月领粮一斛、年给布三匹,眼下先发一匹吧。”

“明公,哪来的布?”蔡承低声问道。

“朝廷应还有点。”邵勋说道:“我待会便上疏朝廷,请调拨器械、粮帛。朝廷无粮,器械、布帛总能倒腾点出来,我要的又不多。”

“明公是想把这些丁壮编入部伍?”

“自成一军罢了。”邵勋说道:“河阳三城,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守。银枪军不可能长期留驻此处,早晚要走的。”

“遵命。”蔡承明白了。

三个岛上总共才千余户流民,其实很少。

不过,朝廷于陶渚上侨置河阳县,县域却包括三个河心沙洲、孟津附近一大片土地以及大河北岸尚处于匈奴控制区的很多地方。

孟津附近地域较广,听闻有数千家流民被强制迁徙了过来,屯垦筑城。

如果把那些人也算上,确实不少人了。

从今往后,这些人将是日常守御河阳三城的主力。

“军号就叫——”邵勋想了想,道:“黑矟!”

******

遮马堤上,华盖如云,旌旗如林。

大汉天子刘聪跃马河上,静静看着对岸。

黄河并不宽,从北岸望去,河心岛上人头攒动,挥汗如雨。

城池地基已经打好,这会已经开始筛土夯筑。

筑城其实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勉强能用的粗陋城池,几万人筑上大半个月也就行了。如果想修筑得坚固一点,那就多花些时间,多用点好材料。

如今看来,晋人日夜不停地运输木石砖瓦上岛,看样子要搞一个坚城了。而且现在才六月,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完工。

“诸卿说说,晋人在南岸、河心筑城,该如何应对?”刘聪看了看跟在身边的王公大臣们,问道。

太宰刘延年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陛下,晋人擅舟,我擅马,何必与其争一日之长短?”

中军大将军听了,有心反驳,但刘延年曾为他求过情,算是救了他一命,却不好当面反驳,只能说道:“陛下,还是得想法子打一打。若仅仅在南岸、河心筑城也就罢了,但他们很可能一路进至北岸筑城。三城联立,则其进出自如,想打就打,不想打就退守坚城,直如芒刺在背,不得不拔之。”

刘聪冷冷看了眼刘延年,暗道老货糊涂。旋又看了看王彰,神色复杂。

再说回城池本身,威胁确实很大,至少无险可守的河内全处在人家的兵锋之下。

几年了,晋人又一次起了主动进攻的势头,让他心中很不高兴。

是的,就是不高兴。

邵勋处处驳他面子,处处恶心他,这口气越来越咽不下去了。

“传令,调石勒、赵固率军前来,阻敌筑城。”刘聪一甩袍袖,下令道。

很快便有人拟旨发出。

王彰默默盘算着。

石勒、赵固即便再不愿意,应该还是会听命,至少带一部分人马过来。

这样也好,削弱其实力,免得将来尾大不掉。

早他妈该这样了!

自曹嶷占据青州后,朝廷就有所警觉了。

石勒现在还不敢反抗,也没有反抗的本钱,让他过来与邵勋拼杀,互相消耗,本就是正理。而石勒只要这一次没敢反抗,下一次就更不敢了。

这样想来,晋人筑河阳三城还是好事了。

若无此事,天子未必会调石安东来此打仗。

若无邵勋收拾河南,朝廷未必会遣镇远将军梁伏疵率军东行,开始经营河北。

好啊,大好事啊!

刘聪在堤上看了一会后,便率众离开,前往野王。

行至半途之时,中黄门来报:贵嫔刘英、太保刘殷相继而卒。

刘聪愣了半晌,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之前他打算立太保刘殷之女、贵嫔刘英为皇后,太后不许,要求立她的侄孙女、贵人张徽光为皇后。

刘聪同意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殷、刘英父女竟然相继——死了?

不过这还不是唯一的坏消息。

关中有报,中山王曜、镇西将军单征屡战不胜,遂撤出长安,退往冯翊,另驱长安士女八万余人送往平阳。

刘聪这个时候有些后悔了。

撤退井然有序,还能带着八万俘虏回来,其实算不得败了,至少关中晋军的实力非常有限,无力追击。

早知道这样,就多给一些兵了,说不定已击破贾疋等人。

刘聪觉得脑子有点乱,该梳理一下战略了,到底哪个方向对他更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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