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刚刚吃过早饭,外面就飘起了飞雪。

潘筠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在两个老兵有些忐忑时回头道:“走吧,我们去买栋房子。”

赵石柱一愣:“房子?”

潘筠颔首:“房子,不论你们是否留在此处,这里都要有我大明斥候来镇守此地,既要人留下,自然要有个落脚之地。”

赵石柱听得一愣,咽了咽口水问:“国师的意思是,我们能回故土?”

“为何不能?”潘筠目光扫过俩人花白的头发,道:“你们这个岁数,就算是在军中也应该要回家颐养天年了。”

赵石柱苦笑:“我等这样的身体,即便是和平之时都难回去,何况现在瓦剌各部冲突不断,还与我大明颇多摩擦,只怕……”

潘筠:“只要你们想回去,我自会安全把你们带回去。不过在此之前,先买房子,把准备工作做好。”

她没带人来,是想用赵石柱他们培养的人手,毕竟,外来人口总是惹人注目,不比本就生活在此地的人让人信任。

但看到赵石柱和胡宁,潘筠就心软了。

他们一生为国,总不能拦着不让他们回家吧?

赵石柱和胡宁立即披上自己的破皮袄,拉上木门后带他们去此地官府。

赵石柱亦步亦趋的跟着潘筠,低声问道:“国师要买多大的房子?”

潘筠:“得大一些,新来的人要以商队的名义过来,到时候你把房子或租或转卖给他们,他们还可以在此处培养一些人手。”

赵石柱:“瓦剌人和鞑靼都傲气,黄金蒙古部落的人更自负,若是说为大明效力,他们转头就能举报我们。”

潘筠:“谁说要告诉他们了?商队培养打手、势力,他们出钱,人手出力,搜集回来的信息需要处理过才有用,处理信息和掌握发报的是我大明斥候就行,其余人等都是编外人员,不用知道太多。”

这也是军队搜集情报的一种方法,赵石柱他们在此处培养的人手也大多属于这种。

见潘筠懂其中规则,而不是一味瞎要求,赵石柱和胡宁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奇的问道:“发报是什么?”

“回头告诉你们,我看这座城不大,空房不多吧?能买到合适的房子吗?”

赵石柱道:“要是早半年,我们的确难买到您要求的房子,但现在可以。”

潘筠:“为什么?”

“也先当了可汗之后杀了一批人,这边有人跟着作乱,被杀了两次,草原的人杀人都是一家一家的砍,超过车轮的都被杀了,没超过的也被拉到军中当奴隶,所以房子空出来很多栋,仔细挑一挑,还是能挑出来几栋的,就是……”

潘筠阔绰地道:“钱不是问题。”

“这边和国内不一样,他们虽然也认金条,但更喜欢金饼,金饼的价值也更高一点。”

潘筠:“真没有审美,金条多敦实啊,金饼……也行吧,先看房,晚上我给炼一炼。”

她是没有金饼,但她可以把金条融了做成金饼啊,这对她来说又不难。

赵石柱叹息:“要是有绸缎布匹就好了,我大明的绸缎在此十分受欢迎,可以做硬通货,比金饼还受欢迎。”

潘筠挑眉:“这个……也不是不行。”

赵石柱一愣,看了胡宁一眼,想到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们不断掏出来的东西,压住想要问询的欲望,默默地没说话。

冬天寒冷,这里办公的衙门门窗紧闭,需要敲门后在门外等候好一会儿才被请进去。

屋里烧着壁炉,暖融融的。

这里的建筑也和大明大不一样,他们是楼状,全是石头和泥砌成,房间很小,窗户也小,这样可以有效的防风、防寒。

但他们的窗户很有特色,衙门的窗是彩色的琉璃贴成,形成一幅多彩的图案,光影透过彩色的玻璃照进屋里,有一种梦幻的眩晕感。

潘筠前世时倒没少看见这种工艺,但妙真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三人很认真的看着,一脸惊异。

赵石柱作为代表去和官员沟通,不多会儿就带了一个胖乎乎的披着皮裘的官员过来,对方深目高鼻,但头发也与他们一般是黑色的,有点像哈密卫人。

潘筠知道,这里属于中亚地区,后世一直有争议,既被认为是亚洲,也曾一度被划到欧洲区,这一片及往西一片都属于欧亚交界处。

但是,潘筠觉得他们就是属于亚洲,想跑去欧洲,人家也不认啊。

胖乎乎的官员现在没有欧亚的概念,即便是有,他们向往的也是大明。

这一路上,他都想尽办法越过赵石柱和潘筠说话,极尽热情。

他对大明向往不已,在他看来,瓦剌就不应该跟大明打仗,他们本来就属于大明,大明都没跟他们收税,让他们自治了,只要每年上贡一些东西即可,便能荣获大明臣民的身份,多荣耀啊。

官员,哦,他叫敖登,是一个贵族,这边也只有贵族才能当官。

他告诉潘筠,他们这边的人对跟大明打仗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们更想跟大明做生意。

“要是能去大明走一遭,看大明的繁华和强盛,死了也甘愿。”敖登向往地道:“尊贵的小姐,你知道吗,恶魔帖木儿征服了察合台汗国,击败奥斯曼帝国,扫荡金帐汗国,还攻占了大马士革,但他要向大明称臣纳贡。”

潘筠听着骄傲不已,更不要说一旁的赵石柱等人了。

赵石柱低声道:“我等到此处之后之所以能迅速站稳脚跟,便是借我大明之威,只可惜,我等老矣,加之这十余年边关废弛,所以……”

敖登笑眯眯的从古论到今,笑问道:“听说大明的皇帝死在了战场上,这是真的吗?”

迎着对方谦卑中隐隐带着的自傲和轻蔑,潘筠颔首道:“是真的,先帝为阻拦瓦剌南下,亲率大军作战,最后英勇的战死沙场,新帝乃先帝之弟,只比先帝小一岁,他更聪明,也更英勇,登基之初就发誓要为兄报仇,兄弟,看你真心效忠于大明,我便卖你一个好,也先乃篡逆之人,不仅杀害他的汗王,也杀害宗主国皇帝,上天和大明一定会惩罚他,你要早做准备。”

敖登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僵笑道:“我又不上战场,离大明边境也远,需要做什么准备?”

潘筠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我大明有句古语,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尔等亦为我大明臣民,听你方才所言,你心里也认同我大明皇帝,你放心,也先残暴无道,皇帝一定会为尔等做主的。”

敖登沉默不语。

一旁的赵石柱也沉默不语。

一直到看完房子,赵石柱才道:“国师,刚才那敖登不是一般人。”

潘筠:“哦?”

赵石柱道:“刚才那里说是衙门,其实曾是国王王宫,他们是衙门跟王宫在一处的,只是前面和底层办公,后面和上层是国王和王后生活的地方。”

潘筠:“什么王?”

“好像是前元时的一个王爷修建的,后来被钦察汗国占去,没多久钦察汗国覆灭,帖木儿帝国建起后分封给了其中一个儿子,后来帖木儿病死途中,这里又作乱,反正今天住进去一个王,明天又住进去另一个王,有时候我都没记住谁是谁王宫就换人了,我们干脆就不管它叫王宫,直接叫衙门了。”

潘筠咋舌:“是够乱的。”

赵石柱:“所以国师刚才对他说那些话……”

“吓唬一下,吹牛谁不会呀?”

赵石柱瞪眼:“这,这,这是吹牛的?”

“是啊,不过,你们若足够努力,足够厉害,实现了,贫道就是未卜先知,就不是吹牛了。”

赵石柱沉默不语。

胡宁扯开话题,问道:“国师觉得刚才看的几栋房子怎么样?”

“要第三栋吧,足够大,临街,交通便利,最妙的是,楼体后面不远处靠近城墙,可以做很多事。”

赵石柱眉眼跳了跳。

胡宁也觉得第三栋好:“它没有第一栋和第二栋豪华,也更好隐藏,没那么引人注目。”

潘筠点头:“看了一下房间,前后楼挤一挤能住下百来人,平时你们也可以住宽敞一点,但两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是有点危险,你们之前培养的那些人还有能用的吗?”

赵石柱连忙道:“有,这几年幸而有他们暗中照顾,不然我们两个糟老头子早死在寒风中了,从前没钱,也没和朝廷联系上,我们不敢和他们走得太近,以免连累他们,但现在国师既来了,自然要把能召的人召回来。”

潘筠点头:“他们不必要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必要知道你们是在为大明效力,但一定要可以信任,我后面有一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等后面人来接手,他们也要负责此重要东西。”

赵石柱应下。

晚上回去,潘筠他们就抱出来十几匹绸缎。

赵石柱也不问他们从哪儿掏出来的,之前藏在何处,直接从中挑选了八匹颜色鲜艳的,道:“这八匹就可以买下那栋房子。”

妙和张大了嘴巴:“这,这里的房子这么便宜?”

赵石柱笑道:“不是这里的房子便宜,而是这里的绸缎贵,尤其是三年前和大明打过一场之后,大明过来的东西更稀缺,也更贵重了。”

胡宁幽幽的补充道:“不然,你们以为敖登为何那么讨好你们?他想要跟你们做生意,想要你们的商线。”

敢这个时候来帖良古惕,而且还平安到了,他们的商队得多厉害啊?

赵石柱和胡宁要不是和他们住在一起,见识四人的种种神异之处,他们也会对他们背后的商队很感兴趣的。

有钱好办事。

赵石柱抱着潘筠给的八匹布,非常迅速的办好手续,买下那一整栋房子,当天晚上一行人就把草棚里的东西一卷,直接搬了进去。

整条街的人都轰动了,冒雪出门,热情的簇拥着赵石柱去新房。

要不是当地人有很深的隐私意识,介意陌生人进入自家,他们高低要进去摸一摸,蹭一蹭,这么大的房子,老赵他们家的亲戚竟然眼也不眨的买下来送给他们,真是太豪气了。

不仅赵石柱他们住的这条街轰动,附近的人也被惊住,也就是冬天,大家都窝在家里,不然消息会传递得更快的。

但就是这样,晚上这栋新家也迎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潘筠没管,妙真他们就守在院子里,进来一个敲晕一个,进来一双打晕一双。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一摸,所有的钱财都搜空,武器没收,然后就把人往墙外一扔,砰的一声砸在路上就不管了。

这样的天气,人昏厥的状态下在外面过夜,用不着一个晚上,半个晚上就可以把人冻死。

赵石柱见三人手脚麻利,很是熟练,就默默地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胡宁后朝后走去。

他声音沙哑:“我去煮饭。”

胡宁也收回了目光,冷淡的道:“我随你一道。”

因为要收拾房间,他们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餐。

潘筠对依旧精神的三人道:“你们这两天都没好好的睡觉,今晚啥都别管,安心睡觉去。”

三人已经选好了自己的房间。

这栋楼房间很多,他们可以一人一间,可惜,房间里被搬得很空,连床都没有,吃饭的桌子都是从木棚里搬来的小桌子,凳子也没,几人刚才是站着吃的。

好在这里面杂物也有不少,仔细找一找还是能找到不少木板的。

所以他们自己给自己搭了床。

赵石柱还怕冷,想着是不是回去把木棚里的草席和麦草都扒拉来,结果潘筠就拿出好几床被子,分了四床给赵石柱和胡宁。

潘筠道:“来前,知道是来这极寒之地,我们什么东西都带了很多,其中被子是重中之重,你们放心盖,不够我这里还有。”

赵石柱摸着这熟悉的被面,感动不已。

“国师……”

潘筠连忙抬手道:“别别别哭,我最受不了人哭了。”

(本章完)

第1050章

潘筠看了一圈屋里,让陶岩柏把壁炉烧起来:“只盖被子还是太冷了。”

她拿出两块金饼交给赵石柱:“明天带妙真他们走一趟市场,把该添置的添置了,床、桌椅板凳和衣食,木柴和木炭也多囤一点。”

潘筠看向胡宁,将一袋子金饼交给他:“这些,是给你甄别、招揽人用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可信之人带回来,明天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赵石柱和胡宁恭敬的应下。

俩人退下,潘筠对妙真三人挥了挥手,三人也散去睡觉。

潘小黑蹲在旁边看了看,转身跟上妙和,心里嘀咕道:【太冷了,不符合猫的生活规律,我也要睡觉。】

潘筠没阻拦,她走到院中,目光一扫,就飞身跳上院墙上方,盘腿坐下打坐。

气温越来越低,潘筠运功将寒气阻隔在外,却又不断运转功法去感悟这方世界的灵气。

在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没多久,街道上就传来轻轻地脚步声。

潘筠睁开眼睛,垂眸一看,就看三个小毛贼蹑手蹑脚的从她下边走过,走到大门外贴耳听了听后就鼓捣着开门。

别说,这三个还真鼓捣开了,他们三人小心推开大门走进院子,正要往楼里走,潘筠一挥手,一股力刷的一下卷起三人往外一抛,人咚的一声撞在墙上滚落在地,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潘筠一挥手,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慈悲的闭眼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然后她就着闭眼的姿势继续练功,任由天上飘荡的雪花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大雪将坐在墙头的潘筠盖成了雪人,也把路上晕过去的几人都覆盖住了。

加上之前妙真他们打晕后扔出去的,足有十一人。

大雪将这一片天地映得很亮,但天空上面却是昏沉沉的,不见一丝亮光。潘筠掐指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离天亮没多长时间了,正想抖落肩膀上的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从街头传来。

潘筠一顿,偏头看过去,就见一行八人手握大刀,躬身戒备的朝宅子走来。

白雪覆盖之下,潘筠挑了一下眉头。

等他们转了半圈,找到容易扒拉的位置要扒拉而上时,一脚踩到了先前被妙真他们扔出去的人。

八人一阵惊慌,将雪拂去,一时不确定,用瓦剌语叽里咕噜的激烈讨论:“这是酒鬼,是流浪汉,还是盗贼?”

一人凑上去闻了闻,肯定道:“不是酒鬼,也不像流浪汉,像是被人打晕的,他快没气了!”

“不会是里面的人干的吧?”

“不可能,两个老人,三个那么年轻的汉人,这人粗壮,不是他们能打晕的,别管他了,快爬进去,他们被军帐的人搜刮还能拿出那么多漂亮的绸缎买房子,手上一定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不能留到明天,王帐和军帐那些人都霸道得很,今晚再不动手,明天他们就会来骗他们的钱。”

于是八人不再犹豫,攀着墙头就跳进去,但还没走出几步,一股大力凭空袭来,已经跳进院子的人被卷起腾空甩出去,砰的一声砸上对面的墙壁后落地。

其余人一阵嚎叫,吓得连滚带爬,一抬头,看到墙头上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就好像家里堆的雪人一样。

他们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大叫:“雪妖,是雪妖——”

潘筠轻哼一声,从身上抓了一把雪,手一捏,然后随手掷出,快要跑出去的五人砰砰几声摔倒在地,动弹两下后不动了。

见所有人都晕过去,潘筠看了眼最早被打晕的十一人,想了想,还是手一扬,将一大片雪招来,哗啦一声全堆在他们身上,然后雪就跟活了一样自己蠕动起来,撑起一个非常结实的雪房子,十一个人全被丢了进去,紧挨着堆在一起。

潘筠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在墙头上站起来,微微一抖就抖落身上的厚雪。

“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她救了,但没救全,属于有点善心,但不多的程度。

潘筠转身回屋。

果然,剩下的时间就很安静了,潘筠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外面的喧哗声响起,她才醒过来。

不知道后半夜还有没有贼人过来,有的话,应该也被街上躺着一溜的人吓够呛吧?

别说贼了,这一条街的居民都被吓够呛。

大早上醒来,打开门一看,街上躺着好多人。

本来想救一个,结果救了一个还有一个。

于是顺着救人的方向往前找,最后一共从雪里挖出来十九个人。

赵石柱看完热闹回来,躬身和潘筠禀道:“死了三个,都是冻死的,其他也被抬走了,其中有两个醒了过来,一开口就是遇见了雪妖。”

潘筠:“这里有妖怪?”

赵石柱顿了顿后道:“传说中有,但我们在这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而且子不语怪力乱神,昨晚是否是妖怪,国师应该比我们清楚才是。”

潘筠点头,很爽快的承认了:“昨晚的事是我们干的,我就是单纯好奇,这里是不是有妖怪。”

赵石柱无言。

胡宁道:“经此一遭,短期内,窃贼应该不敢再靠近我们的宅子。”

潘筠嘴角上挑,轻声道:“短期怎么够?我要他们长期也不敢。”

赵石柱和胡宁不觉得潘筠做的有问题,不管是于公于私,此处都当尽量减少外人来访。

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这边的商铺开得很晚,吃过早食,潘筠就先拿出了电报机给他们看。

她在最上面一层的楼里选了一间视野条件最好的房间,然后将电报机拿出来道:“这是低功率电报机,是手摇发电,我走时会另外给你们布置发电机,到时候会给你们留一套较大功率的电报机。”

俩人看得一脸懵,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机器,只需按照密码规律点发,就可以把想传递的信息发出去,千里之外的地方,有另外一台电报机可以收到此波长后翻译成文。”

斥候们都学过密语,即,将暗语隐藏在明语之中。

信息学、密码学是有共通之处的,潘筠讲的又通俗易懂,两老兵虽然还不懂得使用电报机,但已经知道,这东西可以瞬息传递信息。

只是,条件也不少,且也有丢失信息的可能性。

但是,这是瞬息之间啊~~

不用人千里迢迢的往回传信,不必像之前那样等候两年、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赶赴千里之外……

赵石柱喃喃:“神技,神技,这是神技啊~~”

胡宁一脸不可置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我们只是离乡二十年,大明,我大明的变化就这么大了吗?”

一旁的妙真自豪道:“也是这两年才变的,这都是我小师叔的功劳。”

“两年?”赵石柱猛地抬头去看潘筠:“是因为先帝……”

潘筠道:“我大明的科技本就进行到一定程度,只需有人稍加点拨便可更进一步,就算我不点破,总有一日这些东西也会出现的。”

只是到时候优势就不在大明了。

其实,现在大明的手工业,尤其是民间的匠人,他们和蒸汽时代的科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甚至当下,民间就已经有人运用蒸汽原理的工具,只是没有形成理论,也没有形成产业化,所以没能更进一步发展。

潘筠的插手,只是让他们眼前的迷雾散开,告诉他们该往那条路走而已。

而在这条路旁边,她还同步开拓了另一条路。

到如今,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双路并行,可以将元力、阵法等运用于民生,直接走她前世26世纪的模式。

只是,目前能修炼出元力的人毕竟是极少一部分,她也不确定,新功法能不能全民推广,所以不敢放弃科技那条路,甚至还要侧重。

当然,这些就不必要和赵石柱他们说了。

他们只要知道,大明即便打了一场败仗,也没有没落,甚至更进一步,在不久的将来,攻守易势,只要瓦剌敢出手,大明就敢顺势而为,直接将这一片土地都收入囊中,直接统辖。

赵石柱不反对打,但直接统辖这片土地……

他低声道:“这一片土地贫瘠,寒冻的时间又长,地广而人稀,管理成本太高了,真的要直接统辖吗?”

潘筠道:“这天下没有不好种的地,若有,一定是因为土没有养好,需要修理一番。”

对于华夏人而言,就算是“不适合种植”的月球都能种满菜蔬,栽种出吴刚的那棵大树来,何况是地球?

只是说“不适合”,又不是说“不能”。

而这片土地,只是寒冻时间长,又不是一直寒冻。

何况,对于瓦剌这广阔的土地,种植资源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埋在地下的各种矿产资源。

地下的煤矿和石油,尤其是石油,未来大明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石油是必不可缺的资源。

中原大地种植资源丰盛,却少了石油。

潘筠看向窗外,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旷野,目光凛凛:“未来,这些都是后人的财富。”

“啊?”赵石柱和胡宁对视一眼,不明白,但表示听从。

潘筠收回目光,轻笑道:“你们没听敖登说吗?他以成为我大明臣民为荣,而我大明天子爱民如子,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赵石柱和胡宁相视一眼,而后抱拳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太阳升起,大街上开始有了人声,俩人这才带着妙真三人出门,去买东西的买东西,去找人的找人。

早上的消息已经传开,大家看着赵石柱和胡宁的眼神都变了。

那十九人一看就不是流浪汉,想起赵石柱家的客人和他这两天的豪气,大家不难想象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所以城中居民一边替他们庆幸,一边觉得赵石柱俩人变得不一样了,开始有了敬畏之心。

不仅普通居民如此,官兵也如此。

所以,暂时没人来找赵石柱他们的麻烦。

赵石柱带着妙真三人去买东西,一边还不动声色的往外漏一些消息,既让当地居民更信任他们,又不敢欺辱他们。

而胡宁直接找上以前收养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日子也过得很苦,大多数是受伤之后落魄,仅有的几个四肢健全的,也承担着养家的重担,偶尔还要接济赵石柱几人,所以日子也过得很清苦。

胡宁的到来让他们像过节一样高兴,傍晚的时候,他就带回来三家人,一共八口人。

有青年人,也有小孩。

其中有两家很像汉人。

胡宁低声解释道:“他们是汉人之后,俩人的父亲都是来此经商的客商,在此生活了几年,娶妻生子。”

“那他们爹呢?”

胡宁有些尴尬的道:“在他们小时候走了,说是经商回大明,但一走就没再回来,也没消息,不知是死是活,他们的母亲独自抚养他们,日子艰难,也过得很苦。”

胡宁顿了顿后道:“我们收养的孩子大多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几个,小时候是被其母亲一家扔在外面,我们接回来养的。”

所以他们养的小孩忠诚度才那么高。

潘筠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相信,但电报机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他们。”

“是。”

所以电报机只能两老兵来学,可怜俩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

但他们不觉得可怜,反而越学越精神,对这个东西好奇得不行。

而能当斥候的兵就没有笨的,尤其他们这些人当年还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更聪明,即便一把年纪了,学的也一点不慢。

至少教他们的潘筠和妙真都觉得他们比太学里那些学生还强。

上手快,翻译精准,妙的是,手速也很快,一点看不出来六七十岁的样子。

赵石柱:“国师,赵某今年四十四。”

胡宁:“整四十。”

潘筠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满是褶子的脸,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赵石柱摸了一把脸笑道:“看上去有些老吧?我当年来到这里时仅二十一岁。”

他指着胡宁笑道:“他年纪最小,只有十七岁。”

一生年华就都在此处虚度而过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