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辽东人才喜加一

“什么神医?”

娄师德说话像机关枪似的,李明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您要找到,很早以前就知道雄黄酒加热有毒的,神医!”

娄师德难掩心中的激动。

李明扬起了眉毛,既感到惊喜,心里又有一些怀疑:

“这才几天就找到了,这么快?”

长安住着上百万人呢,更别提每天进进出出的各路人马。

这几十个小孩子,这么快就定位到目标了?

“是的!”娄师德肯定地点头:

“我们的一个孩子,曾经在城里的一家道观讨生活。

“那里有个怪道士,用雄黄酒杀过老鼠。所以我们觉着,他也许就是明爷您想要找的那种人。”

道士……对啊,论摆弄化学药剂,谁比得过道士?

在古代,医巫不分家,能灵魂超度的出家人擅长一些让人物理超度的生活小妙招,也并非怪事。

“好,带我去见他!”李明迫不及待。

虽然母亲杨氏让他赶紧先去趟辽东,熟悉熟悉自己的封地,同时让自己的人民熟悉熟悉自己。

然而,因为李世民一直不愿意放出辽东的官员任命权,他也不能现在就贸然过去,否则就相当于默认了这个安排。

两人就这么一直杠上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明留在长安,便继续追查九成宫事件之后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而事实证明,辽东情报局还是很给力的。

这些来自底层的机灵孩子,完美地适应了“朝阳大妈”的角色。

李明跟着那些孩子,一路来到了一座道观前。

道观地处偏僻,没有什么人烟。

大门破破烂烂的,随意地虚掩着,匾额早已不翼而飞,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有人吗?”李明问。

娄师德点头道:

“我自己也进去确认过了,里面是有人的。

“这里的住持姓袁,整个道观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袁道长挺好说话的,也经常收留无家可归的人,但脾气可能有点古怪。”

李明透过门缝,看了眼内部破败的建筑,对娄师德的情报表示认可。

脑子没点大病,谁会住在这种鬼地方。

“进去吧。”

孩子们鱼贯而入。

说是“道观”,其实是间只有一进的小屋。走廊都坍塌了,东西厢房的门也不翼而飞,里面杂乱地堆着柴禾、斧子等日用品。

庭院里萧瑟凄凉,杂草丛生,一尊香炉锈迹斑斑。

正殿只有一层,同样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之间长满了杂草。

唯一的优点是,因为东南西北都通透,所以正殿的采光良好,李明一眼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天师像,以及画像下盘腿坐着的邋遢老道。

想必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袁道长。

“明爷,和他交谈的时候要小心些,别被他带到沟里。”娄师德小声提醒。

李明点点头,紧张地咽了口水,迈步走向了那位“世外高人”。

道观突然来了一群孩子,那道士头也不抬,直到李明走到跟前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聋了一样。

而李明那边的反应就大了。

刚一靠近袁道长,他就立刻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差点吐出来。

这老邋遢鬼,多久没洗澡了……

他忍着恶心,憋着气望向老道士的面前。

是两张图,各画着四组由空心圆圈、实心圆圈和直线组成的图案,像几串五子棋,按码麻将的方式排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袁道长就这么一直注视着这两幅图,一动不动。

“咳咳。”娄师德清了清嗓子:

“袁道长,我们又来请教您了。”

那怪道长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来客的存在,抬了抬头,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

“袁天罡。”

说完,又继续低头研究那两幅像五子棋一样的图谱。

他这是什么意思,自报姓名吗……李明心里纳闷,硬着头皮搭话道:

“袁道长,我叫李明,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毫无意外,袁天罡忽略了李明的搭话。

对这样的怪人,直接问显然问不出个所以然。

得从他研究的东西入手。

李明便将目光,投到了袁天罡一直盯着的两幅图上。

这些圆圈和直线,显然不是乱画的,而是遵循了一定的规律。

作为行测过关的小公务员,李明对图形推理还是有点自信的。

他看了一会,便看出了这两幅图的门道:

“将这些点的数量转化为数字,这幅图就成了九宫格,每个横排、竖排和斜角的三个数字相加,都等于十五。”

明爷在说什么东西……小伙伴们听得一脸懵逼。

然后,他们同时看见了一件稀奇事——

醉心于两幅图、对一切外物毫不关心的袁天罡,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接着,袁老道抬起了脑袋,死死地盯着李明,双眼之中满是惊讶。

“你……也能一窥河图洛书的秘密?”

袁道长主动向李明搭话,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疏离感,语气充满了热络和惊喜。

小伙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明爷说到了袁老道的心坎上。

不愧是明爷啊。

“河图?洛书?就这两张图?”

李明也一下子听懵了,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洪荒的世界。

这两幅平平无奇的棋子图,就是各路玄幻小说中的常客?

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什么叫‘这两幅图’?”袁天罡立刻晴转多云,不大高兴了。

李明立刻改口:

“传言道,河出图、洛出书。大名鼎鼎的河图洛书居然在袁道长手中,小弟我感到万分惊讶。”

袁天罡的脸色又立刻转晴了:

“呵呵,‘河出图洛出书’你都知道,看得出来,你确实对河图洛书有一定的研究。

“不过你所知的并不全面,这玩意没你说得那么邪乎,谁都能画,出现在贫道手里也不稀奇。

“然而,这玩意也没乍一看这么简单,虽然谁都能画,却不是谁都能参透其中奥秘的……”

老袁整个人虽然邋邋遢遢的,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色彩,仿佛充满了力量,嘴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看着他,李明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

隔壁理科班那些理工男们核对最后一题数学大题答案的时候,浑身就会闪耀着类似的光芒。

如果放着不管,这种理工男一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少说能唠叨一个时辰……

“袁道长,小弟有一件小事想向您请教。”

李明趁袁天罡心情还不错,果断打断吟唱,见缝插针地问道:

“我家是卖酒的,最近家里闹老鼠,用砒霜杀鼠吧,又怕被家里的猫误食。道长有什么好用的丹方吗?”

袁天罡的脸色立刻就阴了下来。

不过作为整天研究学术的古怪老道,今天难得碰到一个看懂自己研究方向的小同好,他也不得不耐心性子来,为对方解惑。

“毒杀老鼠而已,这有什么难的,你家不是卖酒的吗?

“用雄黄酒加热一下就是砒霜。酒的气味重,猫不会喝的。”

李明心跳陡然加快,忍着发麻的头皮,假装懵懂地摸摸脑袋:

“哦~这不就是《长安快报》上记述的方法吗?”

“什么《长安快报》,狗都不看。”袁天罡傲娇地摇头。

嗯,这是《长安快报》读者的典型反应。

像是觉得自己的学术能力遭到了质疑,袁道长又补充一句:

“那是报纸偷贫道的办法!贫道早在多年以前,就知道雄黄酒的用法了!”

娄师德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这老道说的是真的。

李明却抱起了胳膊,满脸质疑的表情:

“真的吗?我不信。

“如果不是通过报纸,袁道长是怎么知道这法子的?”

被这么一激将,袁天罡果然暴跳如雷:

“是贫道自己悟出来的!那时候还没什么‘报纸’这种劳什子玩意儿呢!”

“自己悟的?”李明眉头一挑,心中的兴趣愈浓。

情报的来源和去向,是“一头一尾”两个关键节点。

如果袁天罡关于雄黄酒的情报,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那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有可能透露给阿史那结社率。

这样的话,要排查起来就非常复杂了。

但如果袁天罡本身就是情报的第一手来源,那就不用查他的上游。

只需向下排查,他向哪些人提供过这个“生活小妙招”就行了。

依然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工作量能至少减少一半。

“那当然!”袁天罡有些自豪地挺起腰板:

“那一年冬天,贫道在巴州游历悟道,在一处坍塌的地窖露宿时,正口渴难耐。

“忽然天道显灵,赐予贫道雄黄酒一瓮。”

就是把别人存过季的雄黄酒给零元购了呗……李明没有当面戳穿。

“当时正是雪夜,贫道便就地生火,想将酒热一热。”袁天罡讲述着:

“没想到天道显灵……”

你这天道显灵得也太频繁了吧……李明忍不住吐槽:“然后呢?”

袁天罡的视线向天空望去,仿佛在感谢天道:

“然后,大约因为一冷一热,酒瓮碎裂了。

“酒洒了一地,小鼠舔舐,立毙。”

立毙,短短两字,让袁天罡时至今日,依然心有余悸。

“贫道就是如此得知,雄黄酒加热有毒的。”

李明听得极为专注。

“竟有此事……”

还真是天道显灵,否则,老袁多半熬不过那个天寒地冻的夜晚。

“袁道长将此事告诉过其他人吗?”

袁天罡鄙夷地一哼:

“贫道岂是饶舌之人?

“若非与小儿……小施主你还算投缘,贫道也不会与你述说。”

这种理工男,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和人聊家长里短的类型。

李明又抱起了胳膊,继续激将道:

“你既然没有和人分享过,那又如何断定,报纸上关于雄黄酒加热有毒的知识是从你这里剽窃来的呢?”

“这……”袁天罡被哽住了,视线不自然地往旁边瞟:

“鬼知道,大概是在这破道观露宿过的流浪儿传出去的?”

消息打探到这地步,李明基本排除了“阿史那结社率的消息来源是袁天罡”这个可能性。

社会层次差距太大,两者所能接触到的人几乎没有交集。

为阿史那结社率提供雄黄酒杀人手法的,应该另有其人。

扑了个空,李明便要起身告辞:

“那么袁道长……”

“哎等等。”

袁天罡拉住了他的袖子:

“有缘之人难得,何必急着走?

“贫道见小施主也颇通道法,不妨与你分享一二。”

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莫名其妙成了“颇通道法”的修炼奇才,李明嘴角一抽。

向老袁打探了这么久的情报,他也做不到拔吊无情。

只能乖乖地坐了回去,陪老道长应酬几句。

“哈哈哈,是吗?对对对,小弟我愿闻其详愿闻其详……”

他一边顺着袁天罡的毛往下捋,顺便向后一伸手,抓住了准备跑路的娄师德和小伙伴们。

“来,我们一起听道长讲经。”

他慈祥地对提供了虚假情报的手下微笑着。

“嘿……嘿,明爷……”娄师德满头冷汗,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孩子们围坐在臭烘烘的老道身边,这一听就是半天。

袁天罡双眼放光,口若悬河:

“你们看,河图虽出于大河,但对应的是天上的因何。以北极星为原点,贯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二十八星宿……

“而洛书也是脉络之书,代表东南西北、阴阳五行,乃是周易八卦的渊源……

“这些数字除了横竖斜相加是十五,还有许多奇特的特征,比如从左往右的两个数相加,便是第三个数……”

哈欠……小伙伴们一个个听得东倒西歪,哈欠连天,但又不敢睡着了。

活像听数学课打瞌睡的最后一排学生。

李明也不耐烦地抖着腿。

可听着听着,他听出了华点——

这位袁天罡老道士,道法如何不清楚。

但数学不错啊!

抛去混杂的道教术语和神话传说,袁天罡关于河图洛书的推演,其实就是数学推理。

其中蕴含了多种代数运算和规律总结等解题技巧。

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和行测洗礼的李明并不陌生。

数学,数理人才……

他的小脑筋快速开动了起来。

虽然九成宫之变的线索断了,但他觉得此行不虚。

本着贼不走空的精神,李明望向袁天罡的眼神,渐渐热切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2章 直把东北作缅北

李明发现了自己思维的盲区:

古代的神职人员,看似在搞封建迷信,其实都是披着宗教外衣的理科人才啊!

不仅在欧洲,第一批科学家是从神学家之中诞生的。

即使在中原,道士同样也是精通自然科学的高手。

因为要探索宇宙万法,所以对物理有所研究;因为要炼丹,所以化学也不错。而因为要堪舆算命,所以数学还更好。

比如祖冲之是道士,杨辉三角的杨辉是道士,发明火药的葛洪也是道士。

常言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要建设好辽东,光凭房玄龄这种文科老银币,还不够全面。

如果能将袁天罡这样的数理化人才,也收入自己麾下。

再辅以自己的现代化思路……

虽不至于能手搓核弹,但也能如虎添翼,大大推动辽东生产力的发展啊!

李明敏锐地意识到了袁天罡的重要性。

“没想到案子没能继续推进,却掘到了一枚意外之喜……”

他有种走在路上捡到钱的感觉,看向袁天罡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这枚罕见的SSR,一定要收入后宫!

至于方法,简单。

只要把握对方的心理,理工男是很容易搞定的。

“……小施主,你怎么了?”

袁天罡莫名觉得,坐在他面前的小孩,眼神变得猥琐了起来。

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道长,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李明摸着下巴问:

“道长既然勘破了天地大道的秘密,为何屈居在这简陋至极的地方呢?你的门徒呢?”

“这……”袁天罡受到了暴击,表情立刻垮了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哝着:

“世人皆愚昧,不懂大道的精妙,说这些数字游戏都是奇技淫巧。

“不如修习儒家经学,能经世致用,出将入相……”

老袁说的还真是体制问题。

虽然君子六艺包含算学,唐朝的科举明经中也包括了算学的内容。

但这些学问都围绕着“算”,而非“数”,更像是一门“会计学”。

旨在培养的也是能计算田亩面积、能算清账目的实干型官吏,而非钻研“数字”这门学问的数学家。

而众所周知,数学是一切理工科的基础。

“口说无凭,袁道长可有著书?”李明问。

“那当然有!”

一说到著书立论,袁天罡立马就不困了,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贫道的终身所学,就凝聚在这本书上。只恨世人有眼无珠,大道暴殄……”

“然,今天有幸遇见有缘人,若小施主……小公子能施舍一二,让这本书早日付梓刊印,传达四方。

“大道就不会废止,而更多有缘人也能得以一窥世间的奥秘!”

施法前摇这么长,原来是为了骗钱啊……李明肃然起敬,对这袁老道刮目相看,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书本。

书随主人,散发着同款恶臭,让人恨不得扔进水潭里泡上几天几夜。

李明浓眉紧皱,像对付霉苋菜梗蒸臭豆腐一样,憋住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皮,大致瞄了一眼。

不出所料,抛除夹杂其中的道家术语,这本书更像是一本数学教科书。

其中甚至记载了一串有规律的数字,每个数等于上方两个数之和,且每行数字左右对称,有“杨辉三角”的雏形了。

袁老道没有说谎。

这确实是他呕心沥血所凝聚的结晶。

袁天罡假装继续研究着河图洛书,一双眼睛却从下往上,贼溜溜地偷看着李明。

他又不是真的呆子,有钱没钱,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位衣着光鲜、前呼后拥、泛着清澈愚蠢的小纨绔,明显就是钱花不完的主。

正好,给道长花花呗。

“明爷。”娄师德在李明耳边小声说:

“这就是我说的,和袁道长聊天时,千万别被他带到坑里去。他现在就是想坑您钱呢。”

李明却好像没听见娄师德的忠告似的,将袁天罡的书籍一收,笑着说道:

“妙哉妙哉,这本书确实蕴含了世间万物的本质。

“如果只有一本孤本,未免暴殄天物。

“我愿意出钱多印几本,让我的子民们好好学习学习这些数学知识。”

娄师德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但又不敢明说。

袁天罡的整张皱褶的老脸,像花朵一样盛开了,不由得激动地握住了李明的小手:

“小公子……不,小祖宗,这可是你说的哦!咱俩说好了哦!”

老东西说话还挺有礼貌,李明心里想笑,道:

“一言为定。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袁天罡殷勤地问:“什么请求?”

李明嘴角一勾,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请道长随我一同去辽东。”

你馋我的钱?

我馋你的剩余价值。

“辽东?”

袁天罡一听那鬼地方,本能地大皱眉头。

在大唐,辽东属于最熟悉的陌生人。

说熟悉,是因为在前朝的隋朝,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杨圣人,发兵三征辽东。

结果在丢下几座万人京观和一整个隋朝之后,耻辱下线。

说陌生,是因为辽东那鬼地方太靠北了,又与中原没有交通。

既不像黄河之北的东突厥、薛延陀那样,时不时南下打秋风刷下存在感。

也不像西北的西突厥和西域诸国那样,刚好卡在通商要道上。

那化外之地就这么扔着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袁天罡不明白,让他去那天寒地冻的不毛之地干什么?

对着傻狍子传播大道吗?

“哎呀袁道长你有所不知~”李明搓着小手,露出了营业性的笑容:

“辽东不再是北大荒,而将是北大仓啦!

“过不了多久,那里的经济就将腾飞,人丁兴旺!

“不趁现在去抄底,太可惜啦!”

袁天罡狐疑地抱起了胳膊:

“真的吗?我不信。”

他从没去过辽东,仅有的一点印象,也基本和“冷”、“蛮荒”、“一辈子都别去”强绑定了。

连朝廷流放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不忍心往那里送。

抄底?

怕不是把贫道当成垫底的那个人吧?

“哎呀~袁道长的消息可真不灵通啊。”

李明的笑容越来越殷勤,说得唾沫横飞:

“你没看今天的《长安快报》吗?朝廷正式在辽东建立了全大唐首个经济特区啦……

“那里深化体制改革、大胆制度创新,不限商贾、不设宵禁……

“不但三年免税两年减半,朝廷还向当地进行了巨额的转移支付……

“辽东两州的新任刺史,乃是青年才俊,克己奉公,整支官僚团队也是高效廉洁……

“总之,在朝廷的建设下,百姓安居乐业,国安民乐,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今日份的报纸。

李明没有说谎,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连串惊悚的大标题:

《谢邀,人在辽东,刚赚了十贯》

《朝廷在辽东大撒币,你怎么还不去捡钱?》

《三免两减半,陛下德政让冻土成热土?》

《辽东,经济增长的另一驾马车!》

当然,这些软广都是李明自己写的。

里面的内容不能说虚假,因为朝廷实打实地在辽东投入了大量真金白银,李明也确实“计划”从下到上地改革整套行政体制。

不过为了忽悠……不是,劝导人才前往建设东北边远地区,他在软文上用了一些文学上的修辞手法。

包括不限于夸张、提供片面信息、将未来“或许”的新政提前在纸面上“实现”,等等。

不过,正如李明所预料的那样。

唐朝人还是淳朴的,还没有遭受过水军、舆论战或者fake news的毒打。

袁天罡同样如此,对“印在书上的”东西有种本能的信任。

他真的信了,眼中泛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袁道长,那里可是未开垦的处女地啊。”

李明在袁天罡耳边煽风点火,仿佛恶魔的诱惑:

“你想想,辽东有那么多新增人口,他们的思想都是白纸,没有被儒教经学所毒害。

“如果袁道长能率先在辽东扎根,在当地天真单纯的民众中间,传播你的思想,那……”

咕嘟……袁天罡贪婪地咽了口水。

作为探寻世间大道的思想家,他最大的执念,莫过于让自己的思想流芳百世。

就像春秋战国时的那些思想家一样。

即使四处“化缘”要钱,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毕生心血所作的经书能多印一本,让多一个人看见。

他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若能早生千年,在百家争鸣的年代,他袁天罡何尝不能开门立派、著书立说?

只可惜,他生在了唐朝,哲学的赛道早就被“这个子”、“那个圣”占据了。

如果,能在一片没有被其他学派污染的处女地上,传播自己的学说……

那他袁老道,也不是不能当一下至圣先师!

“如果辽东真有你说得那么好……”他显然有些心动。

李明给他添上最后一把火: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过几日我便要去趟辽东。袁道长何不同行?”

一听连路费都能省了,袁天罡兴奋之余,又不免怀疑:

“小施主,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到这地步?”

很好,这人虽然有点轴,但基本的情商还是在线的。

李明也不隐瞒了,直言道:

“道长,小弟我便是辽东的新任节度使。

“要让辽东更为繁荣富庶,离不开道长的襄助。”

他诚恳地向袁天罡行礼。

“繁荣富庶?”袁天罡一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研究河图洛书所揣摩出来的数字技巧,对治理地方能产生什么作用。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个“节度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既然能有一位贵人欣赏他的学识,那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反正自己烂命一条,被骗了又能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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