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6.第1596章 收编

下一刻,才刚刚脱出沈之岳手掌的炸药包便轰的一声炸了。

五公斤的炸药包猛然爆炸,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同时产生了数以千万焦耳计的巨大能量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猛烈扩散,距离爆炸点不到半米的沈之岳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给撕碎。

“小辉!”徐锐则装模作样的咆哮了一声,然后大吼,“火箭筒!”

可怜的沈之岳,直到死都不知道狼牙大队火力输出组所携带的那三具圆筒状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火箭筒,而且还是攻打碉堡的利器!如果知道,这小子估计会气得先活过来,然后再又吐血死回去,太卑鄙了。

早就等着召唤的大兵便赶紧扛着一具火箭筒冲了过来,然后再撅着屁股趴在一个土垛后面,通过瞄准具锁定了正前方的碉堡,然后轻轻一扣扳机,火箭筒的尾部便朝外喷吐出猛烈的火焰,紧接着一发火箭弹便从筒口呼啸而出。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火箭弹来说也就一秒多两秒不到。

说时迟那时快,火箭弹便已经准确的命中碉堡的外墙。

下一刻,正前方的碉堡便轰然一声炸开来,小鬼子在鄂克托旗临时堆砌的简陋碉堡,壁厚只有不到十公分,抵挡重机枪子弹都很勉强,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火箭弹的暴力穿透,所以一下就被火箭弹射穿堡墙,再然后中心开花。

伴随着碉堡的土崩瓦解,里边的小鬼子也被撕成碎块。

紧接着,骆驼和小毛也扣下火箭筒的扳机,轰轰两声,另外的两座碉堡也飞上了天。

三座碉堡一去,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便再没有了屏障,就彻底暴露在了狼牙狙击手的枪口之下,同时也暴露在了狼牙火力组凶残的加特林机枪前,不到十分钟,负隅顽抗的鬼子残部就彻底的崩溃了,剩下一百多鬼子放弃抵抗、四散溃逃。

徐锐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当即命令马飞率兵追杀。

骑七师的残部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够了鸟气,也没有放过报仇的机会,跟着马飞的骑兵连一起追杀鬼子残兵,但是程鹿鸣和李峥嵘却没有参与追杀,相比追杀鬼子残兵,他们更在意师长门炳岳的安危。

尤其是程鹿鸣,更是第一个冲进地牢。

“师座?!师座?!”程鹿鸣冲进地牢,发现地牢里果然关押了不少骑七师弟兄,当即就扑上前去,厉声问,“你们见到师座没有?”

程鹿鸣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突然响起。

“程鹿鸣,是你?”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突然扑到地牢的栅栏前。

“你是……赵昊?”程鹿鸣认出了这个逢头垢面的大汉,警卫连长赵昊人在这里,想必师座也在这里,当即就大喜过望道,“师座可在?”

“在呢,师座在这呢。”赵昊一边大声回答,一边却是流下了眼泪。

程鹿鸣见状心头一突,当即示意围在栅栏边的残兵退后,然后用手榴弹炸开铁链,还不等硝烟散开,程鹿鸣便一头冲进去,里边的残兵便齐刷刷的向两侧散开,幽幽火光中,程鹿鸣一眼就看到了面如金纸的门炳岳。

“师座!”程鹿鸣上前两步,噗的跪倒在地。

“鹿鸣?是你?”门炳岳居然还提着一口气,没有咽下。

“师座,是我,我来迟了!”程鹿鸣膝行上前,潸然泪下。

不必讳言,门炳岳是一个很好的长官,也深受部下的爱戴,程鹿鸣、李峥嵘以及赵昊等基层军官之所以会如此爱戴门炳岳,不是没原因的。

“好,好,能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面,我也就可以放心了。”门炳岳缓缓抬起手,吃力的搭住了程鹿鸣的肩膀。

在门炳岳看来,骑七师经此一败,已经是很难再恢复元气。

不出意外的话,骑七师的番号肯会被撤销,残部也会被傅作义收编。

但是既便这样,门炳岳也仍然希望骑七师的种子能够保留,而程鹿鸣就是保留住骑七师种子的唯一的希望!因为无论是能力、资历及个人威望,程鹿鸣在骑七师幸存的几个连级军官中都是最出挑的,至于营以上军官?早就已经死绝了!

因为营以上军官的军装样式不同,很容易成为鬼子的目标。

门炳岳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有赵昊这个警卫连长在。

赵昊虽也是一个优秀的骑兵连长,但是相比程鹿鸣还是缺了大将之风。

就在门炳岳准备交待后事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门将军!”

“嗯?”门炳岳轻嗯同声,扭头看时,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军官,正标枪似的挺立在他面前,当下讶然问,“敢问你是?”

“鄙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察哈尔独立团团长,徐锐。”徐锐一扯身上军装,毕恭毕敬的向着门炳岳敬了记军礼,郑重的道,“拜见门将军!”

旁边程鹿鸣便跟着解释道:“师座,狼牙大队的徐锐。”

“狼牙大队?”门炳岳原本已经涣散的眸子再次凝聚起来。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现在没听说过徐锐大名的人真不多了。

“正是鄙人。”徐锐再次上前一步,然后不无遗憾的说道,“门将军,真的很抱歉,我们接应来迟,让骑七师的弟兄们受苦了。”

这话,徐锐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有深意的。

甚至就连旁边的冷铁锋也完全没有意识到。

是的,没错,徐锐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骑七师的残部头上。

延安只是给了他一个察哈尔独立团的番号,部队除了狼牙大队之外,就只剩下马飞的特务骑兵连,这么一丁点人马显然是撑不起察哈尔独立团这么一个番号的,所以,徐锐必须想办法扩编,而骑七师的残部无疑是极好的对象。

徐锐甚至还有了一个初步设想,他准备将察哈尔独立团打造成一个由清一色骑兵所组成的骑兵团!那么骑七师的残部就尤其的珍贵了。

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骑兵,个顶个都是宝贝。

不过,要想收编骑七师的残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门炳岳闻弦歌知雅意,已经隐约听出了徐锐的弦外之音。

当下门炳岳问程鹿鸣:“鹿鸣,还没问你们是怎么突的围,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程鹿鸣便把察哈尔独立团接应他们并诱歼鬼子骑兵、再前来鄂克托旗的始末说了。

听完之后,门炳岳便长叹了一口气,吃力的给徐锐拱拱手,说道:“徐团长,这次真是多亏你们察哈尔独立团了。”

徐锐说道:“都是中国的武装力量,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停顿了下,徐锐又道:“不知道接下来,门将军有何打算?”

徐锐这话,就问的十分的露骨了,这下连冷铁锋也知道他的意图了。

冷铁锋回头看了徐锐一眼,似乎是在说,老徐,你这样趁人之危,好吗?

徐锐却显得心安理得,这些骑兵与其留给别人,那还不如便宜了老徐我。

门炳岳便扭头对赵昊、程鹿鸣、李峥嵘三人说:“阿昊,鹿鸣还有峥嵘,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想要单独与徐团长说几句话。”

赵昊他们三个便带着骑七师的残兵们离开了地牢。

徐锐挥了下手,冷铁锋便也带着狼牙队员离开了。

等所有人离开,门炳岳盯着徐锐眼睛问:“年轻人,你想收编我的骑七师?”

“确切一点说,是骑七师的残部。”徐锐淡然说道,“门将军,您是中国骑兵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便是蒋委员长也得敬您三分,您若还在,骑七师也就在,但是如果您不在了,您觉得,以骑七师现在的境况,番号还有可能保留吗?”

从门炳岳的灰败脸色,徐锐自然看得出他已经没救。

所以徐锐才会说这话,虽然残酷,但说的也是实情。

门炳岳摇头说:“就算是骑七师的番号被撤销,但是这支部队却还是会继续存在,无非就是缩编为骑兵团,再不济也能保留一个骑兵营的建制!”

“我也可以给骑七师的残部一个骑兵营的建制,且番号仍沿用骑七营!”徐锐紧盯着门炳岳的眼睛,说道,“而且,门将军,真不是我吹牛,论打仗,无论中央军、晋绥军,那么多高级将领,您觉得还有谁能比我强?”

“没有。”门炳岳摇头,“论打仗,中央军、晋绥军那么多高级将领,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跟您比,这点,你已经通过战绩证明过了。”

徐锐接着说道:“所以,骑七师残部如果跟着我,将来只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部队的番号也可能从骑七营变成骑七团、骑七旅,最后重新恢复骑七师的番号也不无可能,但如果,骑七师残部被别人收编,结果就难说了。”

徐锐这话算是说到门炳岳心坎了,他对党派主义其实并没什么偏见,他骨子里最在乎其实只是自己的部队,说白了,这就是典型的军阀思维!由于这军阀思维,门炳岳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不难猜测了。

当下门炳岳说:“徐团长,帮我把鹿鸣、阿昊还有峥嵘他们仨叫进来。”

1597.第1597章 下不为例

徐锐出来之后,就把程鹿鸣他们三个骑兵连长叫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门炳岳在地牢里对程鹿鸣他们三个说了些啥,只知道三人进去之后不到五分钟,地牢里便传出了他们声嘶力竭的哭嚎声,徐锐再进去时,便发现门炳岳将军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位骑兵悍将终究还是为国捐躯了。

徐锐当即带着冷铁锋走到门炳岳将军遗体前,脱帽致敬。

狼牙大队的队员也排着队过来,脱帽向门炳岳将军致敬。

身处战乱时代,一切只能从简,但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所以程鹿鸣带着骑七师的残兵们在鄂克托旗的郊外挖了一个大坑,加一个小坑,大坑用来埋葬阵亡的骑七师官兵,小坑则用来单独埋葬门炳岳将军。

由于害怕小鬼子挖坟,所以没敢立什么墓碑。

等到一切都安排停当,已经是凌晨六点多钟,天都亮了。

程鹿鸣带着赵昊、李峥嵘来到了徐锐的面前,挺身立正。

“团座!”程鹿鸣表情严肃的说道,“师座都跟我们说了,让我们从今往后就跟着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骑七师所有弟兄的长官了!”说完了,程鹿鸣又向着徐锐啪的敬了一记标淮的军礼,赵昊和李峥嵘也同时跟着抬手敬礼。

徐锐回礼,又说道:“我们共产党讲究官兵平等,你们还是叫我团长吧。”

停顿了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想必门将军也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今后,你们仍将沿用骑七营的番号,在你们真正的接受我们党的主张和理论之前,我不会往骑七营派教导员,如果你们想离开,也可以自由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

“没问题!”程鹿鸣肃然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一定向您当面辞行。”

“行。”徐锐点点头,又说道,“至于编制和职务,暂时这样安排,骑七营的营长暂时先由我兼任,骑七营下辖三个骑兵连,分别由你们三个担任连长的职务,怎么样?”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程鹿鸣回答道:“一切听凭团长安排。”

“好。”徐锐洒然说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骑七师残部就这样被徐锐收编了。

……

收编骑七师残部这么大的事情,徐锐敢擅专,但是绝对不敢不报。

在收编骑七师残部后第一时间,徐锐就让通讯队给延安发去电报,专门向延安方面报告这件事情,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呈送到了毛主席、朱老总两人的面前,周副主席不在,去西安跟胡宗南就西北马家军劫夺物资的事交涉去了。

等朱老总看完电报,毛主席问:“老总,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朱老总不假思索的说道,“好事,这可是五百多号骑兵!而且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骑兵,加上这五百多骑兵,察哈尔独立团的架子才算是搭起来了,不像之前,顶多也就是算个营,无非战斗力强一些。”

毛主席说:“可这毕竟是中央军的骑兵。”

对于到手的好处,共产党一向不会手软。

比如山西的新军,阎老西又出钱又出枪,最后全便宜了我党。

但是中央军跟晋绥军毕竟不同,这可是蒋委员长的嫡系部队。

“那又怎么样?”朱老总说道,“官兵自愿,我们又没逼迫他们,这事就算是闹到了老蒋面前,我们也是不怵。”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国民党顽固派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甚至就连傅作义也把我们派过去的工作组礼送出境了,摆出一副要跟我们划清界线的嘴脸,我们正好借这件事敲打一下他,帮助他认清形势。”

摇了摇头,毛主席笑道:“既然老总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追究了。”

说完之后,毛主席又对警卫员说道:“让通讯处回复察哈尔独立团,下不为例。”

警卫员答应一声后走了,朱老总接着说道:“老毛,现在骑七师已经遭到重创,傅作义已经断去一臂,那么接下来,驻蒙军就应该发起围歼傅作义第三十五军的行动了吧?没准山西日军也会参与到这次行动。”

停顿了下,朱老总又道:“你觉得,傅作义能撑住吗?”

“撑不住!”毛主席摇摇头,说道,“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名义上有三个师的部队,但是其实就一零一师还有点儿战斗力,新编三十一师跟新编三十二师的战斗力十分之低下,比我们各个根据地的县大队相比也强不到哪去。”

停顿了下,毛主席又说道:“而日军驻蒙军却拥有一个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再加上一个骑兵集团,考虑到山西日军也完全有可能派出部队侧击绥远,那么傅作义所面临的处境就更加的险恶,所以五原失守是一定的。”

“可笑傅作义还在这个时候驱逐我们的工作组。”朱老总冷笑一声,又道,“他这么做简直是自取灭亡,若有我们党的工作组在,还能够发动当地的群众,给予第三十五军强而有力的支援,现在,五原的群众工作已然是陷于停顿了。”

毛主席说:“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还是要给予傅作义力所能及的帮助的,因为如果傅作义第三十五军被日军给消灭了,整个绥远也就完全落入到了日军的掌控之中,那么整个陕北就完全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将来,日军再从绥远、山西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陕北发起进攻,我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陕北的八路军跟绥远的三十五军原本互为犄角之势,如果绥远的三十五军让日军给吃掉了,也就意味着这个犄角之势遭到瓦解,局面立刻就成了陕北的八路军独自面对来自绥远以及山西的日军,若考虑到西安的胡宗南,局面就更危险。

“老毛你说的对,傅作义恩将仇报,我们却不能跟他一般见识。”朱老总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看,可以让大青山根据地的部队向平绥铁路发起破袭战,就算不能彻底切断平绥铁路,也能给日军的后勤补给造成一定压力。”

停顿了一下,朱老总又说道:“除了大青山根据地的部队,徐锐的察哈尔独立团也要尽可能的多路出击。”

毛主席接着说道:“还要告诉徐锐,让他们既要保全自己,又要尽可能多的打击敌人,从侧翼保护五原,减轻傅作义三十五军的压力。”

……

几乎是同时,在鄂尔多斯右翼后旗。

小岛吉藏走进司令部时,发现黑田重德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事情还得从昨晚上说起,十点钟前,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门炳岳的骑七师毫无防备的踏进了日军精心设计的陷阱,入夜之后,骑七师被迫分头突围,第二十六师团所属各个步兵中队则全力拦截,战果颇丰。

紧接着,就是骑兵第四旅团的追杀。

到深夜十点,结果就已经逐渐明朗。

基不出意外,骑七师的全军覆没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因为,就连骑七师分头突围之后的集结地也已经被日军抢先一步给攻下了,这也就意味着,既便骑七师的残部突围到了鄂克托旗,也是难逃被歼灭的结局。

但是,局面在十点钟后出现了逆转。

先是派出去的十一个骑兵小队失联,等他们意识到这一切非同寻常,很有可能是徐锐以及他的狼牙大队所为的时候,徐锐和他的狼牙大队却出现在了鄂克托旗,并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鄂克托旗。

真的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到第二十六师团和骑兵第四旅团根本来不及增援!

当然,在得知对手是徐锐和他的狼牙大队之后,第二十六师团和骑兵第四旅团也压根没打算增援!而最后的事实证明,不派兵增援是对的,因为鄂克托旗的守军仅仅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如果他们派去援军,只会造成更大损失。

但是,这都不是最闹心的,骑七师残部被救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骑七师主力已经被歼灭,剩下的三四百号残兵已经掀不起什么浪,十一个骑兵追歼小队失去联络,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点损失他们还承受得起。

真正让黑田重德闹心的是,伏见宫明义的失踪。

就在刚才,驻蒙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发来急电,不仅在电报里把黑田重德骂了,还措辞严厉的要求黑田重德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伏见宫明义,黑田重德的恼怒也就可想而知,毕竟这事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伏见宫明义是自己非要来。

看到小岛吉藏进来,黑田重德便立刻起身问道:“小岛君,找着了吗?”

“没有。”小岛吉藏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说道,“派出去的骑兵搜索队已经找遍方圆五十里的范围,但是仍然没有发现伏见宫殿下的行踪。”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团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伏见宫殿下多半已经遇害了。”

“八嘎。”黑田重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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