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正确定义国师的概念

就在王兼又要动摇的时候,苏礼却是忽然拍了拍姬正的后背,然后朗声说道:“远方西域联军本阵并未动摇,观其阵势恐有暗手埋伏,还是鸣金收兵为好。”

王兼听了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向了姬正……

姬正感受到了王兼看过来的目光中虽然带有询问,但更多的却是赞同,心中也是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在想什么呢?

这次的大战虽然目前为止正面战场上出力的都还是普通士卒,可实际上他必谁都明白这是属于修行者的一场博弈!

他背后站着的是苏礼,是剑崖教。

那对面呢?

是一个他们还一无所知的魔道门派!

姬正当场就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但是他依然不动声色,只是默默颔首表示赞同。

王兼得到了这样的回馈心中明显放松了许多,他没二话,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他觉得张直这家伙太不可控了,和这种头脑一根筋的猛将搭档真是心累。

张直正冲杀得痛快呢,有种自己已经收获大胜的错觉。

但是就这个时候,后方传来了尖锐的鸣金之声,使得他神情一怔然后茫然四顾。

他这才发现原来周围已经都是敌人了,而他的亲卫也只剩下了不到百人苦苦支撑。

“后援呢?”他抓住一个自己的亲兵悲愤之极地咆哮。

“将军,根本没有后援……”这亲兵也是十分悲愤,他觉得自己这些人遭受了背叛,愤懑之情急速淤积。

“撤退,随我撤退!”张直大喊一声,然后反身杀回。

这是一员悍勇之将,当真是力大无穷所向披靡,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是他带来的士兵却没这种能力,所以当他这一来一回终于又来到红山关下的时候,随他出征的亲卫就剩下了十一个。

后面的西域大军衔尾而至,但是在王兼的指挥下一轮攒射就将人给射了回去。

张直成功地回到了本阵,但却是一脸愤然地直冲向王兼,仿佛要兴师问罪。

王兼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冷然地注视着张直上来,然后说道:“你这是要怎的?是要向本将认错吗?”

张直听了大怒,他呵斥着问:“好你个王兼,俺没向你问罪,你倒是要我俺先认错?!”

“俺已经要赢了!就因为你这软骨头不敢派兵,害得俺这么多兄弟都白死了!”

王兼也是被气乐了,他不想跟这憨货废话了,直接喝令左右:“来啊,把这违抗军令的家伙给我拿下!”

左右卫士立刻上前想要羁押这张直……

但是这莽汉也是彻底发了性子,竟然是直接怒吼一声暴起……

王兼脸色阴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一幕。

但是就在下一刻,身后红山关的城头上就猛然投射来一串的锁链,瞬间将那张直以及跟着他企图暴起的士卒全部给捆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张直依然在大声咆哮。

“当真是一员虎将……但可惜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苏礼在城头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也没有怎么动作,那些被捆住的人就全都一下晕了过去。

然后他看向王兼说道:“这些人看押起来,然后收拾一下军心吧。”

王兼对苏礼恭敬地行礼,他觉得这位国师是在维护自己,心中十分感激。

战事再开,王兼没功夫多去考虑这个莽汉的问题,只是让人将他给拖到关内关起来就算了事。

至于收拾军心?

开什么玩笑,这种临阵抗命的人要是能够动摇军心,那么他王某人也不用当这个统帅了。

士兵们又不是蠢人,跟着那憨货冲锋的确可能赚取大功劳,但那也得要有命去花才行!

而服从他的命令,则是已经是十分明确地能够让更多的人在这战场上活下去……所以军心如何动摇?

站在城头上的苏礼和姬正看着那王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继续指挥作战,而所有士兵除了一开始有些僵硬之外很快就又进入了状态……他们相视一眼,再次确定了这的确是个有大才的。

“先生,那张直你决定如何处理?”姬正问了一句。

苏礼想了想然后回答:“如何处理还是交给王兼去判定吧,他是此战主将,我就不去指手画脚了。”

姬正听了有些脸红,他知道这是苏礼在说他呢……不过这种勇猛战将的确是让人看着喜欢,姬正也是并不避讳他对张直的偏爱。

“罢了,大不了真要正军法的话我再求个情吧。”姬正如此想道。

苏礼听了有些无奈……也罢,这大概就是君王的通病吧。

如果那王兼是程不识那样视军纪为第一的大将,恐怕绝对会为此和君王硬刚上了吧。

不过王兼这家伙不是,所以他指挥的军队战斗力可以,但却达不到真正的巅峰。

从这点上来看,王兼其实是有缺点的……如今大局平稳他还能指挥得当,但若是逆风或者危局,他很可能会逐渐失去对手下军卒的掌控了。

好在这王兼也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求稳……虽然苟了一点,但也反而能令人放心。

“我去看看那些伤员吧,今天的伤员比昨天多了。”苏礼说着就往下走。

“同去同去,这外面有王卿坐镇,可以无忧矣。”姬正连忙跟上……这一国君王当的有些像是个小厮一样。

不过他这么做也没错,探视伤兵营这本来就也是君王收敛人心的一种手段。

今天的伤兵的确是多了一些,主要是先前被张直乱冲一气时扰乱了阵型所致,不过也就是三四十个伤者吧,这里的军医都能够处理。

但苏礼还是过来了,因为他总觉得以魔道那些人的性子,肯定会玩投毒、放疫病之类的下作手段,所以不得不防。

不过这些伤员似乎并没什么大事,一个个都还蛮精神的,甚至看到一个刚坐下准备让军医看一下的呢,结果绷带拆开一看已经止血了……

军医的表情极其蛋疼,旁边看着的苏礼和姬正也是极其无语。

“医师,这是怎么回事?”姬正就好奇地上前去问了一声。

“见过王上。”那老军医连忙抱拳见过。

然后老人家看着空空荡荡的军帐无奈地说道:“也不知是哪里传来的一个‘医神’的信仰,在军中流传颇广,伤者信了那神之后心中默默祈祷就能快速治疗伤势了……如此一来伤员恢复的是好了,但我们这些医者可就要失业喽。”

姬正听了,立刻就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

苏礼挠了挠鼻子,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于是他说:“要不你也信个试试?”

老军医:“……”

看到老军医无语的表情,苏礼也觉得尴尬,于是说道:“那老医师觉得这样不妥?”

“倒不是觉得不妥,如果那位‘医神’真的能够让世间病痛消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如此一来岂非只需神术即可而我等医者的学识与智慧便无效了?”老医师回答道。

苏礼一听觉得有道理啊,于是立刻抱拳躬身道:“老人家说得有理,小子受教了。”

老医师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但是苏礼却开始让赤老调整这一块的信仰回馈机制了……

总体来说就是:救急不救缓,多赐医术,少赐神术。

姬正见状笑而不语,总不能跟人说‘医神’正当面吧?

他们走出了空空荡荡的伤兵营,姬正忍不住感慨道:“如今才发现,其实正以及正的军队、国家,方方面面都在受着先生的庇护啊。”

“我为大秦国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苏礼不以为意地答道。

姬正笑了起来,他觉得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交好了苏礼。

他玩笑着说道:“其实原本我还觉得,国师就是那种神神叨叨讲些大道理,然后练练丹忽悠忽悠君臣的道士呢……苏先生可真是让我对‘国师’的概念重新定义了一番。”

“你这映像是怎么得来的?”苏礼哭笑不得。

姬正则是答道:“之前灞王叔在位的时候不是找了个青冥道的国师吗?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害得朝中不少重臣都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了。”

“我说当初安国公怎么会那么针对我……原来是这样啊……”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着,仿佛这战场的喊杀声如同夏日蝉鸣。

……

正面战场又是厮杀了五日,这五天节奏一点都没变,都是日出而战日落而息,十分地有规律。

但是王兼却没有被这种情况所麻痹,从他的调兵遣将来看,他竟然是从原本的五队轮换中各自抽取了一千人,又是组成了一支轻易不会出动的后备队!

这种偷偷摸摸藏暗牌的手段着实是令人叹为观止,反正正面战场上的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而秦军的战斗力也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

只是对面的规律与平静似乎有些太反常了一点,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这天夜里,就在苏礼、姬正还有王兼正在日常讨论军情的时候,一个士卒就汇报上了一个紧急情况……

果然是出状况了!

(本章完)

第498章 论持久战

出问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五天前擅自出战被关押起来的张直以及其十一个亲卫。

当苏礼得知此事的时候,那十一个亲卫已经死了两个了。

死状极其凄惨,浑身脓血直流溃烂而亡。

剩下的那些人也是状态糟糕,虽然人还活着,但却是高烧不退并且表皮多处溃烂,场面难以入目。

情况最好的就是张直了,他只是身上出现溃烂的迹象,但远不如他的那些手下那么糟糕。可能这与个人的身体素质好坏也有关系。

苏礼再次见到张直的时候,原本一个精神的壮汉如今却是病恹恹的完全提不起劲的样子……他看到苏礼进来立刻眼睛一亮,然后问:“国师,俺这是怎么了?”

对于苏礼他倒是一丁点都不敢有不敬之处。

毕竟这是个将能将整个红山关给‘升天’的大能。

所以对于苏礼这个人来说,张直还是很服气的。

“你这应该是得了某种血疫,药石难医。”苏礼直接给宣判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张直茫然地问。

“还能怎么样,人家布置好了陷阱结果你一头闯了进去呗。事实上你的手下已经都快要不行了……还好你们回来后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这种病症还有很强的传染性。”苏礼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他想让这莽汉长点记性。

但是这莽汉却是很干脆地直接从榻上爬起来然后噗通一下跪在苏礼面前道:“国师救我!”

就在苏礼的面前,虔诚的信仰之光那是明晃晃地跳动了一下……

“这怎么就成了我的信徒了?”

苏礼百思不得其解,然后蛋疼地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挥挥手就甩出了一道神术丢在了这货身上……

药石难医是真的,但他有神术啊。

这种血疫一看就知道是用修真手段特意制造出来的超级传染病。

当秦军军阵完整军气旺盛的时候自然不用惧怕,这些修真手段驱动的疫病根本无从下手。

但是张直这种擅自冲阵的行为却是将这种后患给带回了营中……

好在苏礼当时就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将这些人给控制了起来。

而王兼处理的时候也没惯着他们,将他们直接‘关禁闭’思过。

张直有没有悔过是不知道,但至少是杜绝了这场疫病传染整个军营的危机。

再然后……苏礼毕竟是差点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就直接获得‘医神’神名的角色啊!

现在想想那真是相当的后悔,他怎么脑袋一抽就选了个‘多肉神君’的神名呢?

虽然‘医神’的特性依然存在于他的神力特性之中,但这真的是很蛋疼……

张直以及他的部将都被神术治愈了,并且成为了一批很糟苏礼嫌弃的信徒。

他又不缺这些信仰,能不能别信他啊!

只是好在大病初愈他们还需要休养,不然苏礼觉得自己背后肯定要多一群糙汉跟班。

而这个时候,姬正、苏礼还有王兼三人组成的‘战时指挥部’则是很快统一了思想……继续跟他们耗!

“只要依然是以凡人军队为主体,那么他们就逃不开后勤补给的藩篱。我们继续拖下去,以我大秦的国力,必然能够笑到最后!”姬正最后定下基调。

其实道理什么的王兼和苏礼已经在之前都说得很清楚了,姬正只是最后总结罢了。

看似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作为一国君王能够亲临战场不惧流矢,这本就是一种大气魄的表现。

这场战斗胜利之后,就因为姬正亲至战场,那么无论其他五方将士取得了多少战功,无论王兼在这里表现出了多少真才实干,唯一的首功就只能是姬正的。

君王守国门,这是何等决心之下才能做出的决定?

伴随着姬正的这个举动,也是彻底将刚刚进行权力过度的西秦朝政给完全捏合在了一起。

因为他们的君王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么此战就只能胜不能败!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秦军与西域联军又仿佛有‘默契’一般地维持着先前的节奏厮杀。

不过西域联军也明显在这段时间里放缓了攻击节奏……毕竟每天两三千、三四千不等的伤亡损耗,他们三十五万人打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已经把零头给打掉了!

忽然,在西域联军维持了一个月的攻势后,他们就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仿佛是终于醒悟,他们先前的鬼祟伎俩并没有能够实现……西秦军阵依然巍然不动,这样的强势如何像是感染了血疫的样子?

西域联军没有再继续攻山,双方就在这关山之上和山下分列对峙了起来。

“这很反常,以他们的补给能力,不该如此的。”王兼站在城头望着下方轻声自语,似乎想不穿当下的局面。

倒是姬正看得很开地说道:“我们能得苏先生以及剑崖教襄助可以如此安稳,那么对方既然早有那魔道修士于幕后,想必也有手段解决他们的难题吧。”

苏礼听了觉得这也在理,只是三十万人的后勤补给,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应该不难……的吧?

他这是以己度人了,因为他的剑崖教里面可是有长春子坐镇,还有个‘田宗’的专门由种田爱好者们组成的小组织,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不慌不慌。

甚至在北地战场那边,蒙挚和宋锐那边的补给本就是剑崖教负责的……

“如此,看起来拖延下去也很难获胜……”王兼有些苦恼地说道。

“不然,寡人得到朝中奏报,安老国公的蜀中之行十分顺利,已经扫清了蜀中大半势力。届时只需老国公麾下的那五万新军锐士可以抽调至此……以锐士结阵冲锋,此战便可赢了。”

姬正的回答却是着眼于全局的!

他继续说道:“马韩那边的战况可以忽略不计,荆南那边的大贵族们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一旦荆南撤军,那么我们就又能至少抽调十五万精锐来援。”

“所以拖下去,无论如何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这也是这场西秦遭受六方围攻之难的破局本质……西秦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并且僵持住了,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逐渐占据上风并且进而破局。

“王上英明,末将远远不如矣!”王兼连忙送上香甜马屁……这绝对是真心的。

“行了,你只是一方统帅,难免只会考虑眼前战局。而寡人却是大秦君王,心中所思所想自是不同的。”姬正谦虚的回应了一下……这是谦虚吗?

苏礼觉得姬正成为秦王之后好像有些变了……不过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别真的变成了好大喜功的样子就行。

倒是看着眼前的姬正和王兼,在度过了先前的‘嫌弃’之后,这君臣明显相得十分相得。

……王兼这人,其实相比起军阵行伍,更适合朝堂之上吧。

在激战一月之后又消停了大约十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看做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吧。

不过王兼在调整士卒心态方面却是真的很有想法……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停下操练,反而是依然轮番进行高强度的训练,维持住士卒们紧绷的神经。

然后又让辎重营那边紧着给士卒们准备大餐,让他们能够每一天又充满了期待。

但是无论姬正还是王兼都知道,当那西域联军再次准备攻伐的时候,他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他们的国师了。

……果不其然,山关之下的西域大军再次奏鸣战鼓,要来攻山了。

而这一次他们的攻势大不相同,竟然是武装起了一支两万人规模的重甲步兵,然后盯着秦军的箭矢开始攻山……

看起来姬正判断的没错,对方的幕后支持者果然有办法开始抹平双方军备上的差距了。

对方的装备也起来了,但是王兼依然不怕。他看着对方那全副武装的攻坚大军,忍不住笑道:“红山关上的抛石机也已经闲置得够久的了,这时候就拿来用用吧。”

随后,那二十台抛石机就调校完成,然后在关墙之后就开火发射。

二十发巨石越过秦军的头顶轰击下方山道……数量不多,但是威慑性就太强了!

这个时候双方军卒的另一项差距显露无疑,二十台抛石机能够造成的杀伤其实十分有限,但是人类本能的恐惧却是让这些西域重甲兵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原本整齐密集的阵型在这情况下就乱成了一团糟,于是被同样装备精良但是训练有素的秦军给抓住空隙一顿砍杀。

事实上对方重甲步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秦军方面……但是那又如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山脚下似乎有人恼羞成怒了,在第三轮巨石抛出的一刹那,就见西域联军的阵营中爆发出了一团乌光,将那飞在空中的巨石全部击碎。

远远地似乎还能够听到一人极具穿透力的咆哮:“怕什么,老子给你们看着,不要怕他们的抛石机了!”

姬正站在关墙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说:“他们的修士出手了。”

苏礼淡淡地回应:“嗯,所以我也可以出手了。”

说话间,他就已经取出了君之花……而他的目光,早在对面那人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将之给锁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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