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下山来

卫渊!

这两个熟悉的字迹落入耳朵里,如同惊雷长鸣。

唐朝时——

和袁天罡完成推背图后,留下卧虎令,说大劫的时候,名为卫渊而后离开的画面一一浮现。

哪怕是在因为命运反噬,以及那舍弃一切的一剑带来的副作用,开始进入失忆的卫渊,仍旧回忆起自己在唐朝时候和袁天罡说的话,感觉到了些许的剧烈挣扎,双眼瞪大,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自己爷爷的孩子,而是被眼前画面中的女子抱过去的。

但是,这是谁?

为什么自己这一世出生后是由她抱过去的?

他似乎打算要看清楚那女子究竟是谁,瞪大眼睛。

元始天尊位格无意识地流转不休。

而在人间界的那个时间里,本应该是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突然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像是个聪慧的孩子,却又绝不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旁边的还算年轻的卫家老爷子愣住,看到那孩子温和幽深,带着些许让人讶异的沉静,仿佛比那天穹夜空还要安宁。

而后卫渊看到那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的女子。

看到她五官雍容大气,明艳不可方物,眉宇之间,顾盼生辉,既是绝世的美人,却也带着一方神系之主的威严,微微愣住,哪怕是自身记忆开始慢慢沉睡,卫渊也认出来此人身份,正是那不止一次问自己后悔不后悔的女子。

昆仑西王母!

“嗯……真是聪明啊,看起来还是值得的。”

“诸界唯一,岁月唯一吗?”

正在卫渊认出了对方的时候,那雍容女子大方一笑。

忽而并指伸出,直接点在了这孩子的眉心,刹那之间以昆仑西皇,十大巅峰之尊在卫渊的真灵里施加了一层短暂的封印,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忽略掉自己父母的情况,下意识遗忘这一件事情,只是记得自己在和爷爷相依为命。

而后,那气质雍容大方的绝世美人灿烂一笑,手指一勾,又从前面卫渊的爷爷怀中将那婴儿拿了过来,然后嘴角微微勾起,右手松开油纸伞,但是那一柄伞面如同千里冰封玉龙雪蟒般的油纸伞没有坠落下来,只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然后她的右手抬起,大拇指轻轻扣住了中指的指甲,手掌白皙修长,仿佛美玉,比玉更柔比雪更白,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蓄势。

爆发!

啵儿地一下一个弹指敲在了幼年体元始天尊的眉心。

???!

孩子愣住,而后一双黑黑的眼睛就蓄满了水汽。

最后含着两大包眼泪,哇哇大哭起来。

西皇噙着大仇得报的笑意,噙着故人相见的欢喜,道:“哭吧,哭吧,尽情地哭。”

“你哭了,我就开心啦。”

“谁让你在明代的时候,竟然敢敲本座的额头,咳嗯,我是说,自先古以来,还没有谁敢占本座这般大的便宜,让我吃了这样大的闷亏啊……不行不行。”

“这样一说,就越想越气,总觉得敲击一下有些亏啊。”

雍容华贵的女子伸出手指,屈指轻弹当当当当当地敲在了那孩子额头。

刚刚旁边的老卫见状一惊,已经是连忙赶上前去,一下将那孩子夺回来,抱在怀里,又是紧张地检查又是怒道:“你伱你!你是在做什么?!怎么能这么打他,这孩子才刚出生没有多久,你又是一个大人了,这把他的头敲坏了怎么办?”

“把头敲坏……?”

眉宇雍容大气的女子怔住,而后似乎是听到了一个最为好笑的笑话。

忍不住便是放声大笑起来。

笑意清朗悦耳,如同昆山玉碎,明明是颇为不怎么端庄的大笑,却仍旧是明艳到了让人失神的级别,也很难想象,这样的美人为何会因为这样一句理所当然的担心而如此地大笑,仿佛这真的是太过于让人失笑的大笑话。

“放,放心吧。”

“他的头可不会这么一点弹指就被敲坏的。”

女子白皙手指拭过眼角的泪花,喘了喘息,道:“他的头,可是真的硬啊。”

“如同百炼金刚铁一样。”

说完这句话,旋即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直笑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呼……算了,心情总算是愉快了些。”

“放心,这孩子交给你养护的话,也是有很大的报酬给你的。”

卫渊的爷爷抱着孩子,反而恼怒道:“这既然是我的孩子。”

“那我自然要把他养大的,要个什么报酬?!”

“收走收走!”

雍容华贵,美不可言的绝世美人怔住,洒脱一笑,把准备拿出来的财物收了起来,道:

“合该你们有缘。”

她没有拘泥于这些。

右手握住了那柄绘有玉龙雪国景致的油纸伞,洒脱拂袖,转身踱步离去,背后是繁华人间,大雪纷飞从天上飘落下来,女子脚上浅色薄底鞋,长裙油纸伞,腰畔颇多玉器轻撞,声音琅琅,却只觉得潇洒。

她回身看了一眼那烟火人家,老者孩童。

忽而玩笑般低语,曼步踏前。

“养护天尊者,无诸病苦灾。”

“养护天尊者,祛诸邪祟难。”

“可寿终而尽,能无病而去。”

“见人间红尘,享一世无灾。”

掌中油纸伞轻转,腰间玉器声朗朗,上见雪落人间,身后红尘万丈。

昆仑西皇。

画面霎时间结束,卫渊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这终究是同一个级别的高手留下的后手,是比他此刻的功体还要强的十大巅峰,昆仑神系之主亲自在他最弱小的时期留下的封印,且极为隐秘,极为难以寻找到,也就是此刻机缘巧合触动,才看到了这一幕。

画面散去,但是卫渊心中还是有诸多的疑惑翻腾不休。

西王母为何能够找到自己的转世身?

她把这一段记忆压住,是为了什么?

西王母到底在哪里?到底做了什么?那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是否和她有关?

翻腾的时候,这些困惑明明无比地激烈,无比地鲜明,却在转眼之间褪去了颜色,这一段记忆也在刹那间沉睡而去,一直到此刻,卫渊在现代人间界的诸多经历都短暂封印,短暂地进入了失忆状态,而后紧接着便是大明时代的记忆,从最后和西王母相遇,到送走小青,诛杀嘉靖,遇到石盘陀转世……

过往的无数记忆,逆着正常的时间线一点一点地消亡消失。

他的记忆太多也太过于厚重。

哪怕是真灵沉睡,也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就全部遗忘全部沉睡。

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

正当卫渊将这一切都短暂遗忘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阵阵雷鸣,而后天边一道血色雷光,轰然炸开,以无比霸道的姿态奔走于长空之上,并且在一瞬间抵达了卫渊身前,看着浑身气机震动,一手抚额,面容神色痛苦不堪的剑客,浊世雷神怔住,而后冷笑道:

“我道区区反俗,如何能够用出那样一剑,原来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啊。”

“娲皇之力,亦有尽时,你肉身重伤,神魂内蕴,连真灵都进入了沉睡当中,就这样油尽灯枯的模样,也敢负隅顽抗?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语言只不过是诱饵和麻痹对方思绪的武器,转瞬之间,身材高挑的浊世雷尊已经悍然出手。

血色雷霆震动苍穹,一道道血光盘旋蜿蜒,散发出极致恐怖的力量。

而后扭曲盘旋,化作一柄巨大无比,撕裂苍穹的血剑。

旋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砸落,天地之间,数之不尽的雷霆电浆砸落,散发出极致的破坏力,极致的危险杀戮,以及足以焚灭真灵的恐怖高温,忽而听得了一声剑鸣,浊世雷尊痛苦收缩,只觉得眉心刺痛无比。

剑光猛然扫过。

踏步,扫袖。

那明明掌中已经没有了昆仑剑的剑客刹那之间已突破了无尽雷光封锁。

长衫白发,袖袍之上,剑气滚雷罡。

一瞬掠过三千里。

直入苍穹!

“什么!!”

气机相连,唯一剑耳。

无数雷霆奔走咆哮,却自其中分出中流。

这天地之间,沛然元气便是长剑。

逢山开山,遇水断流,便是那壮阔雷霆,大不了一剑两断。

世人说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又说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到了极限巅峰之后气机下滑,是不可遏制的变化,但是纵然如何地下滑,那一口锐气却是仍不可能散尽,道人瞬间和雷尊对了数招,天上雷霆地上亦是雷霆,化作了一道煊赫恐怖,气势恢宏的雷光大狱。

至阳至刚,万物生灵沾上一点就得是神魂俱灭。

是纯粹战斗测的权能。

剑客袖袍一卷,五指猛地握住,哪怕是失去记忆的状态,仍旧展露出一身极为恐怖的剑术境界,雷光凝聚,化作了一柄青紫色长剑,仿佛这剑客处于这失忆的情况下,反倒是将心境放空,不再拘泥于何者为剑,哪怕是敌人的雷霆万丈。

只要握在我手中的。

那便是剑。

便是这三尺青锋!

奉【浊世大尊】之命,急急追赶着雷尊前来的【浊世之基】,远远的只是看到雷光喧嚣恐怖,一道一道蕴含有狂暴力量的紫色雷霆和血色雷霆轰然砸落在一点,一副世界末日,万物毁灭的可怖画面,旋即一道寒芒猛地横斩,分开天地万象。

刹那之间,群雷熄灭。

只余一道剑光黯淡远去。

等到祂感到的时候,看到浊世雷尊伸出手,按着面颊,一道狰狞剑痕横斩过了美艳的面容,把连带着右眼的脸颊斩得血肉模糊,森森剑意弥漫周围,让她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绝没有想到,那剑客明明油尽灯枯,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月缺不改光。

剑折不改刚。

浊世雷尊止步。

而卫渊终于冲出了浊世,回归了昆仑。

他的记忆大片大片地散去了,到这个时候,就连在昆仑山中经历的事情,连那白发少女都不再记得,现代的,明代的,全部的记忆散去,最后停留在了大唐时候玄奘去世,他和庚辰上昆仑的时候,踉踉跄跄,走下山来。

而此时。

那位有着幽深无光黑瞳的白发少女,已经在人间等待了足足三十年之久。

PS:今日第一更…………

卫渊取自己名字是在大唐,是在和烛九阴化身的袁天罡完成《推背图》

唐代寿尽而亡,明代和唐代没有关系……只有玄奘佛法导致真灵觉醒。

之前看到有本章说记错了,所以解释一下。

(本章完)

第965章 三十年后当重逢

风吹过的时候,从山峰的最高处往下看,可以看到无数的青葱树木随风微动,像是浪涛,而天空的云霞同样是起伏不定,坐于山巅之上,便可以上观云海,远看林涛,而天地之间仿佛唯我唯一,陶然忘记,妙不可言。

一只鹅黄色的飞鸟顺着风起伏,努力地扇动翅膀,维持住稳定和平衡。

前面忽而落下了一缕白发,那努力在山风中保持平衡的飞鸟落下,爪子轻轻地抓住了这一缕柔软的白发,似乎是松了口气,而后哗啦一下就摔下来,小爪子抓紧白发摇摇晃晃,被一只白皙手掌轻轻托起来。

白发如雪的少女安静地坐在这一座山上看着人间。

原本只是垂落到了肩膀这个位置的白发,此刻也已经垂落到腰间。

三十年的岁月眺望人间,她的面容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眉宇安静,眼瞳大而幽深,如同无光之夜,面容没有丝毫的血色,背后是带着狴犴面具的少女一只手拿着一柄玉梳,一只手轻轻托起柔软白发,帮她梳理。

“珏。”

白发少女的声音安静,哪怕是陪伴了她三十年的天女,嗓音仍旧没有丝毫涟漪。

倒不如说,她因为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出来之后陷入了长久时间内的虚弱状态,这三十年时间剩下的部分又都在安静等待,珏也只是告诉了她部分人世间的基本知识而已,而庚辰,昆仑的第一神将在拼尽全力将她们护送出来之后,就自行坐化了。

“只是可惜啊,当初本来希望陈渊杀我,沾染我的气息,如此我就可以在他转世的时候,大劫到来的时候也出现在人世间了……”

庚辰临死的时候,心中遗憾至极,但是却并不后悔。

“你会在那个时代出现的。”

带着狴犴面具的少女应允。

而后在庚辰疑惑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掌心抬起,气机纠缠不休,但是竟然不止是她自己的气息,那来自于昆仑的清气,还和一道人族根基的纠缠着,时而分开时而又重逢,纠缠不休不曾断绝。

庚辰眼眸瞪大,最后看到少女伸出手掌,摘下了脸上的狴犴面具。

看到那熟悉的面容,看到她语气温和道:“我们订亲了。”

“所以,你一定会和我们相遇。”

天神庚辰眼眸瞪大,终于大笑数声,阖眸而逝,再无遗憾,转世而去。

珏回忆着那位支撑着一路从浊世昆仑墟互送她们杀出来之后才重伤爆发,坐化而去的昆仑武神,仔细想想的话,她在后世现代苏醒之后,就是勉强算是和庚辰有极强因果联系的张若素找到了她,是张若素给了她现代身份,并且将她送到了老街上,完成了因果的纠缠。

原来缘法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结下了啊。

一切的偶然,或许都是命中注定,前尘有缘。

她一边想着一边帮白发少女束发,点头回答她的呼唤。

“嗯,我在。”

珏右手握着木簪轻轻转动将白发少女的头发固定住,白发高马尾,一身的藏青色道袍,内里是玉白色的内衬,绣着流云纹路,宽袍广袖,赤足站在幽幽青石板上,飘逸出尘,空灵幽深,仿佛不似人间。

白发少女看了看风,道:

“你的伤势更重了。”

珏不再开口。

她在浊世昆仑墟的时候,强行操控昆仑墟那个级别的纯粹浊气,吐纳入体交手,其中一个对手还是开明这个级别的,这个时候她才顿悟原来天女都是清浊两面的,自己的姐姐们偶尔出现的,赤地千里,杀机如水的一面,都是代表着浊气占据了上风。

而现在她的体内已经不再是浊气战局上风了。

那根本就已经是大部分化作了最为纯粹的浊世气机。

功体彻底颠覆。

和往日的差距之大,就连卫渊都无法在一打眼的时候看出来,只是素来习惯了清浊的平衡,此刻浊世气机打破了往日的均衡,占据了上风,压制了清气的流转,这三十年来的时间,每过一日,珏的气机就开始低沉一丝。

每过一年,便是会和去年截然不同。

此刻的功体不复往日轻灵,而是沉重,厚重,如同撕裂万物的飓风,代表着纯粹【气】的流动,珏是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地控制住自己的性情不变,不至于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不至于如同姐姐那样令自身权能爆发,引动周围元气,化作灾劫。

“我无妨。”

珏摘下来脸上的面具,双目已自澄澈化作了幽深。

“倒是伱,之前我带来的道德经,看完了吗?”

“人世间的文字你还是要学习的,道德经,论语,淮南子这些典籍用来学习文字正好。”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转开视线。

但是珏还是从少女毫无表情的面容和那一双无波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丝丝紧张。

“没有背吗?”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

伸出手摸了摸珏的黑发。

看到少女不为所动。

然后捧着珏的脸颊,贴过去,拿着自己的脸蹭了蹭。

软乎乎的。

语气无波道:“珏最好了。”

“好乖,好乖哦。”

“好厉害。”

“您,怎么又这样……”

珏无可奈何,拿着这白发少女毫无办法,道:“算了,今日带着你下山吧,我们再喝杯茶,看看人间的样子,或许他已经下山来了。”白发少女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们等待在昆仑的附近,在这里也是有边城的,归安西都护府所统,里面来往行人商户一个不少。

在昆仑附近的这一座城池,原本是有一座国,名为高昌。

国主曾经在几十年前和大唐神僧玄奘结为兄弟。

但是却在大唐和突厥的战役当中站错了队,归顺了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阻绝西域商道。

而后被大唐铁骑横扫,大唐名将陈国公侯君集所破,惊惧而亡。

现在高昌国已经化作了大唐的西域县城,玄奘已经坐化。

高昌国主惊惧而亡。

就连攻破高昌的名将侯君集也已经卷入了太子之事,坐罪论死。

现在连这国家都不再姓李。

岁月历史往日如烟,只有大日长存,天山不变,三十年前来到这里面带狴犴面具的天女和那为白发的少女面容一如往日,要了一户凉茶,几道高昌国风格的菜肴,听着周围第三代说书人谈论故事,吃饱喝足之后,白发少女喝着茶慢慢消食。

天女则是透过竹子编制的细帘的缝隙,看着远处的人间昆仑。

“哟,两位客官又来了?咱这儿口味,可还好吃?”

新的老板认出来珏和白发少女幻化的模样,认出来这是熟客,熟络着山区概念打招呼,天女正自失神,白发少女喝着茶,嗓音清冷安静,回答道:“不是好吃的。”

那年轻的店主一愣,西域之人,民风彪悍,当即不乐意道:“怎么不是好吃的?!”

“?这本就不是【好吃的】。”

白发少女轻声道:“他给我做过真正的【好吃的】。”

“嗯?可那也不能说咱这就不是好吃的啊!”

年轻店主咬牙切齿不服气道:“这样,我也不和两位客人为难,只是我们这做饭倒腾厨具的,大大小小算是个江湖,多多少少争一口气,就问上一句,到底是谁做的菜?!谁做的好吃的?!”

“是哪家哪户哪个流派咱们划下道来比划比划。”

然后这个年轻气盛的厨子看到那客人垂了垂眸子,哪怕是幻化的外貌,不知为何都让人觉得有一种哀伤的感觉,轻声道:“我不知道,我等他,已经等了三十年了。”

在西域这样蛮横泼辣的世道闯荡的厨子这辈子再没能听到这样淡淡的却又挥之不去的哀伤。

只是他还要反驳你看上去还没有三十岁的时候。

带着狴犴面具的刀客道:“今日抱歉,这银子就当作是赔礼。”

“只是这菜确实是不行。”

她站起身来,拉着白发少女,平淡道:“比起你爷爷,做得差不少。”

旋即低语了一句三十年前老店主的得意功夫,年轻的厨子一下镇住,眼眸瞪大,心神晃动不止,珏拉着白发少女往出走的时候,忽而听到了旁边茶馆里面,一名说书人拍了下醒木,润了口喉咙,高声道:“当年西域诸国乱世,大唐神僧一柄九环锡杖,两只僧钵大小拳头打开乱世城门,从而离去的故事咱们已经讲过了。”

“今日就讲一个新的故事。”

“剑仙遁世三十年,一朝入城去,白发如雪,剑气千秋!!”

“说来诸位看官,却是可巧!”

“这位剑仙陈渊,正是当年和玄奘一同西行十万里的江湖剑客,正是……”

白发,剑仙!

下昆仑!

珏和白发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

白发少女眼眸瞪大,嘴唇微微颤了下——

“他回来了?!”

那边的饭馆厨子忍不住摇头慨叹道:“真的是,先是一个佛门的大师被说成是暴力的和尚,擅长什么禅杖超度法,又是剑仙一剑斩城池,三十年不老不死,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啊,真的是……”

正要说着,忽而听的了耳畔青风流转,下意思转眸。

先前那带着狴犴面具的刀客,还有另外一位客人,已然是消失不见。

他回过头来,恼怒道:“你能不能讲点真事情?啊?!”

“虽然说你讲的确实也很好听很好玩。”

“但是这还是得讲真事情啊,说你呢,不要盖着脸啊,没脸见人么?”

“白泽?!”

说书人掀开头顶的斗笠,微卷黑发,面容俊秀,只是双瞳深处,隐隐流转着紫光。

澄澈安宁,如同昆仑山之上偶尔会流转的霞光。

这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一只手倒提着糖葫芦,一只手拎着骆驼皮的酒壶,里面是甜甜的米酒。

吊儿郎当,洒脱自在。

被吵醒之后,把握了下天机,遗憾叹息,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饮料还得要好几百年才能诞生,阿不,是一千多年。

不由地怅然若失,闻言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摆烂点头道:

“啊对对对,我就是白泽。”

“瞧你这样子,不服气?”

他灌了口甜酒,咬了块糖葫芦,理直气壮霸道道:

“我白泽讲故事,但凭自己随心所欲!”

“岂会管他人看法?!”

“记住了啊,我叫白泽!”

“以后要复仇打架的时候,可不要忘记这个名字。”

听书的众人齐齐怒道:“我记住你了,白泽!”

“听不清听不清,这么小的声音也算是记仇么?”

“白泽你个直娘贼!!!”

“干他!”

【白泽】区域仇恨度稳定upup。

而此刻,一缕长风已经远去。

下昆仑,入长安。

寻故人。

PS:今日第二更…………

算算的话,也就是后期收尾了,发誓要填坑,绝不能象是上一本书那样大纲车轮压脸式结尾,但是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填坑,所以姑且还算是顺手,不至于说是寸步难行。

然后今天时间似乎还早,可能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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