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153章 争吵不休

第153章 争吵不休

林靖乐面无表情道:“这是规矩。”

“那你说,按照规矩,他们怎么罚?”王费隐指着农知一几个问。

林靖乐:“废除修为,逐出学宫。”

跪着的三人身子一软,连忙磕头请罪,废除修为,逐出学宫,他们这一生就毁了。

农知一惨笑一声,他就知道。

当时他昏了头,第二天理智回笼,开始想这事时,方才察觉自己处境不妙。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被定义为斗殴,他最多被判思过崖一年,再罚些资源和钱。

可要是被定义为残害同门,崔怀公伤成那样,戴庸又昏迷不醒,他们这几个必被严惩,到时候肯定要废掉修为逐出学宫的。

农知一心中很不甘,却知道自己无力改变。

潘筠能力强,背景硬,以她当时直面张子望的强硬态度看,对此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很显然,他们只有这一个下场。

不管是否供出张惟良,他们都是这个下场。

甚至,若是供出张惟良,他们下场会更不好。

张家会报复他的,一定会报复他的。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至少,张惟良是幕后主使这件事绝对不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三个伙伴,而且,要是可以,最好保住他们,哪怕丹田被废,他也不愿就此放弃,保住一个,将来便能多一条路。

农知一咬咬牙,强忍着痛起身跪下,磕头道:“堂主,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他们是被我蒙蔽,被我威逼利诱,这才不敢不跟着我一起。”

“打崔怀公的过程中,我修为最高,也是我出手最狠,请堂主饶过他们,我愿以命偿之。”

一旁跪着的三人连连磕头,身体颤抖,没有说反驳的话。

围观的人听了不免心中复杂,“农知一虽然坏,但还算讲义气。”

“呸,你们没被抢过,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我看,什么讲义气,肯定是他们私底下有什么利益交易,真讲义气,难道我们不是他的同学吗?为什么要抢我们的资源,欺负我们?”

“听出来了,师弟你被他抢过。”

“我何止被他们抢过,我还被他们揍过呢,反正谁要替他们求情,我跟谁绝交!”

当下便有不少人收起对农知一的同情心。

王费隐可不管这些,反正潘筠要是被罚思过崖三个月,这五个人,哦,除去已经昏迷不醒的戴庸,四人都要被严惩,一个都不放过。

废掉功法后还要等张惟良被抓回来,定好罪后才被赶下山去。

农知一的认罪重要,却又似乎没那么重要。

他赤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潘筠,“潘筠,你知道我们普通人修道有多难吗?你知道我们要在学宫里活下去有多困难吗?”

“我当然知道,”潘筠冷冷地道:“他们不仅要承受一些来自上层阶级的压迫,还要承受来自于你们的恶意,被你们抢钱,抢资源,还要被你们揍,普通人修道可太难了。”

农知一:“我修道之初也被人抢,被人揍,谁又能给我做主?我不去抢别人,别人就要来抢我!”

“这话就要问林堂主和张院主了,”潘筠凌厉的看向俩人,“学宫的规矩是摆设吗?修道之人皆要修心,结果我们别说问及大道,小小的一个学宫就这么多争斗,未曾与天斗,倒是先与人斗起来了。”

潘筠反过来质问农知一,“你为什么不质问师长?学宫到底是教我们修道,教我们正义,还是教我们心思阴暗,争斗不休的?你欺软怕硬,不敢去质问管理学宫的师长,却反过来欺负比你还弱小的同门,屠龙者终成恶龙,农知一,你连问道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去追求大道?”

农知一嘴唇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靖乐和张子望等院主脸上则是青白一片,就连娄桐都羞恼不已。

潘筠却还不肯放过他们,抬头问林靖乐,“林堂主,若说两日前我的愤怒是罪,是没有把学宫当成自己的家,那此刻,我真心将学堂当成我的家,我希望它能越来越好,我希望它能传承千百年。”

“所以,我希望它能改过不好的,维持好的,请您回答我,学宫风气如此,刑法堂有没有责任?诸位院主有没有责任?”

林靖乐眼中似乎闪着火光,他定定地看着潘筠道:“有!我和诸位院主皆有罪,我愿认罪。”

张子望不悦:“林堂主!”

林靖乐道:“张院主,疥疮已发脓,再不清除,全身就要溃烂了。”

张子望:“欲速则不达,林堂主,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而且真人不在,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林靖乐:“区区小事,何须真人在场?我等不过是清除学宫里的顽徒,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罢了。维护学宫内规矩清明,本就是刑法堂之责。”

“是吗?”张子望道:“只怕你不只想整顿刑法堂而已吧?”

他看向其余院主,问道:“公则,娄师妹,薛院主,你们怎么看?”

王公则:“事关重大,还是等真人回来再说吧。”

薛院主则是皱了皱眉,“学宫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这几年学宫风气越来越不好,不过子望担忧的也没错,的确要小心一点儿,以免出岔子。”

娄桐皱着眉头没说话,不由的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玄妙。

玄妙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给她回应,而是直接嗤笑道:“整顿一下学宫的规矩而已,这样的小事也要真人回来才能办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学宫真的是真人控制的呢,但他一年倒有大半时间在外面,不知道这学宫平时都是谁在维持。”

张子方,“离妹,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都不是学宫的人了,现在是我们学宫内部议事。”

玄妙向他走了几步,冷冷地道:“我的确不是学宫的人了,但我还姓张,我就说了,怎么了?”

熟悉的争吵味道,潘筠干脆往后一坐,坐在自己的脚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的二楼处,张留贞捂着胸口咳嗽起来,一张手帕递到眼前。

张留贞偏头看去,见是李文英,便伸手接过,捂着嘴巴咳起来,“你这伤似乎越来越坏了,你还能活几年?”

张留贞捏住帕子,遮住当中的血色,白着脸笑道:“放心,还能活很久呢。”

李文英停顿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抬着下巴冲下面点了点,“又吵起来了,这件事怕是又不了了之了,你不下去帮忙吗?”

“你也说了会不了了之,”张留贞道:“改革与否从不在张子望和林靖乐等人身上,而在山下天师府中的人身上。”

“也是,”李文英嗤笑一声,略过这个话题,“潘筠呢?你不去,她可真的要被送到思过崖了,那里日子可不好过,三个月,她年纪这么小,搞不好人会疯的。”

张留贞轻轻咳嗽起来,忍不住笑了一下,“有姑姑在呢,放心,她去不了,至少现在去不成。”

果然,堂审到最后就是他们几个大佬互相吵架,王费隐才是实实在在的外人,但他会挑拨离间,还会煽风点火。

在一旁时不时加一句,成功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薛院主都忍不住发怒了,“刑法堂不过是要行事严明些罢了,就让他们去做怎么了,些许小事也值得你们争得面红耳赤的,这么多学生看着呢,你们不嫌害臊吗?”

张子望:“薛院主,我等也是为学宫好,任何一点改变,都有可能走偏,到最后对学宫有不好的影响。”

“虽然皇帝现在对真人恩宠有加,但朝中一直对天师府辖下的学宫颇有微词,要是因为改革闹出不好的事来,上面一句话,学宫就有可能废弃。”

王公则也点头,“并不是没有过先例,所以当小心为上。”

“改善学宫风气,朝廷巴不得你们都是忠信仁义之人,难道看着学宫渐渐变成一滩烂泥,朝廷里的那些官就高兴了?”玄妙冷笑,“你们自己不乐意,害怕林靖乐改革之后坏了你们的利益就直接说,少扯朝廷的大旗。”

潘筠跪在一旁连连点头,恨不得给玄妙鼓掌,觉得她师姐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张子望瞥见她的动作,就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件事都是她挑起来的。

潘筠一脸无辜的回望他,这件事怎么能怪她呢?她这一次是真心把学宫当家了,所以才想它越变越好呀。

它要不是自己家,谁管他死活呀?

几人吵得太凶,戴家人都不敢吭声了,尤其是他们说的话,他们还不怎么听懂,所以缩在一旁不说话。

等他们都沉默下来,戴母以为他们吵完了,立即拉了拉丈夫的衣角。

戴父鼓起勇气,抖着嘴唇道:“那,那个……道长们,我家二狗子的事咋处理,你们要赔我们多少钱,我们啥时候能把他带回去啊?”

林靖乐沉着脸道:“不是说了吗,他们五人都废除修为,逐出学宫,因戴庸此刻重伤昏迷,所以学宫愿意请王道长将他救醒,等他醒了之后便视情况决定是否逐出学宫。”

戴父:“那钱呢?”

林靖乐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什么钱?”

“不是,他们把我们家二狗子打成这样不赔钱?”

林靖乐:“是戴庸先动的手。”

“那不能够,”戴父大声喊道:“他们要是不赔钱,我就抬上他去衙门里告状去,总之,必须得赔钱!”

林靖乐冷笑道:“先不说学宫的事自有学宫来处理,单说他是道士身份,就算是送到衙门,衙门最后也是移交天师府处理。你们知不知道,道士已是方外之人,而天师府总揽天下道家事宜?”

戴家人不懂,但见林靖乐说得斩钉截铁,围观的人也一脸理所当然的话,他们就知道找衙门没用。

而他们也没什么本事讲道理,唯有哭闹。

戴母拍着大腿哭道:“我苦命的儿子啊,你是白叫人打了呀,你睁开眼看看啊,你爹娘叫人欺负死了——”

王费隐掏了掏耳朵道:“行了,行了,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让林靖乐把治疗他的药材化成钱给你们就是了。”

戴母依旧大哭不止,“他们仗势欺人,打了你就不认了,还要把你赶出去啊……”

王费隐,“那些药材算起来,也当值个二百两左右吧。”

戴母声音戛然而止,瞬间瞪大了眼睛,戴父脸上更是闪过兴奋,立即推了戴母一把,戴母犹豫了一下,被戴父拧了好几下,还是道:“我们信不过你们,你们把钱给我们,我们自己把人拉回去治。”

王费隐:“那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这普天下,除了皇宫里的御医还有可能救醒他外,就只剩下我了,一旦把他拉走,回去可就是等死了。”

戴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戴父捅了她好几下也没用,他就干脆从妻子身后走出来道:“我们不治了,你是那女伢的家人,谁知道你会不会动啥手脚,我不让你们治,你们把钱给我们,我们自己找大夫治。”

围观的学生们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虽然戴庸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觉得戴家人更恶。

王费隐哈哈大笑起来,摸着胡子道:“张子望,你看到了没有,这才是人心险恶,这才是他们要淬炼的内心,这才是修道!你让他们自己恶斗,争夺资源,不过是你等人为的制造祸端。”

“张子望,疥疮的脓太大,一旦扩散开来,那就会直击脏腑,百药无用,回天无力了。”

他上前把崔怀公和潘筠带走,直接道:“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你们只要把人送来,我免费给他治醒。”

众人沉默的看着他带着俩人离开,就连林靖乐都没阻拦。

陶季看向玄妙。

玄妙便也不再搭理他们,上前带上妙真。

陶季连忙跟上,拽着妙和跟上。

三清山的人一下走干净了,人群中的玄璃往上蹦跳了几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视线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见前面半晌没声,就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师长们不仅不再说话,还把他们都轰走了,将农知一几人关到刑法堂里,至于戴家人,他们私下商议。

人群散去,她才知道潘筠被她师兄拎走了,她连忙拎起裙子去追。

潘筠和崔怀公一路被带到太素院的医馆,王费隐要重新给崔怀公治疗。

他把潘筠丢下来,虚点着她的额头道:“你啊,你啊……”

(本章完)

154.第154章 大哭不止

第154章 大哭不止

潘筠捂着额头有些委屈的叫道:“师兄,我很委屈的好不好?”

王费隐将崔怀公身上的东西都拆了,看过他敷的伤药之后就另外给他开了一个方子,随口道:“我知道你委屈,但人活在这世上,谁不委屈呢?”

“你就捱着吧,总有一天你能活到谁也不能给你受委屈的时候,”王费隐指了指躺在床上,全身各处骨头都断折的崔怀公道:“难道他不比你委屈吗?”

潘筠就低头看去,对上崔怀公的目光,点头,一脸同情的道:“崔怀公是比我委屈的。”

谁懂啊,他只是帮同学占位置,和同学老乡说说话,交个朋友而已,走在路上就差点被打死。

“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好受些了?”

潘筠点头。

崔怀公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王费隐就轻柔的去擦他脸上的泪,还帮他把枕头理高,轻声道:“哭吧,哭吧,你这么委屈,怎能不哭呢?”

崔怀公心中的酸涩一下到达了顶点,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眼泪就跟小溪似的往下淌……

潘筠被他突然爆发的哭声吓住,见他哭得整张脸都变形了,哭声惶恐而悲戚,她便心中一酸,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下。

她用手背一抹,上前抢过王费隐手里的帕子就给他擦眼泪,跟着抽泣道:“崔怀公,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有事吱一声,姐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了。”

崔怀公根本没听见,他的世界里此时只有当时濒死的恐惧,还有突然遭受这件莫名其妙的攻击的委屈,泪眼朦胧中,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也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他就知道王观主在心疼他,他的心也酸酸的,他好委屈,好难过。

也不知哭了多久,崔怀公心里的惶恐、委屈和难过全都消失了,他这才感觉到脸上有东西。

他停住哭声,眼泪也渐停,身体却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他理智回笼,扭头。

就见潘筠和妙真妙和眼眶红红的坐在他身边,见他终于看过来,就连忙帮他将眼角那点泪水也擦干,三脸期盼的看着他,“你还哭吗?”

崔怀公很不好意思,抽泣着摇头。

因为哭得太凶,现在的他每息就要抽动一下。

潘筠知道这是五脏六腑的惯性,哭,是一种全身运动,身上所有的器官都会被调动起来。

潘筠呼出一口气,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喂上,“兄弟,你现在身上哪儿难受?”

“去去去,”坐在一旁喝茶等他哭停顿王费隐上前,把潘筠赶到一边,给崔怀公摸了摸脉,按了按身上。

他笑眯眯的道:“问题不大,哭出来就好了,好孩子,祸兮福所倚,你这次遭了大罪,受了大委屈,但想通了,想透了,便可转为你修行中的好处。”

他指着潘筠道:“你还白得她一个承诺,这次你是受了我三清观牵连,以后你有事来找我三清观,三清观必义不容辞。”

崔怀公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安,“我,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了,”王费隐往死里夸他,“你讲义气,心地又善良,我们三清观能与你结缘,还是我们三清观的福缘呢,怎么不可以呢?”

崔怀公脸微红,“我,我其实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我们两家素来要好,怎么能因为怕被牵连就远离师妹们呢?”

“好孩子,你跟你师父一样讲义气,以后在学宫里好好学本事,有时间多下山历练,把眼界练开阔些,只学你师父的义气就好,目光要长远些。”

崔怀公:“您是说我师父目光不长远吗?”

王费隐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这一点上,你倒是可以学你大师伯,你大师伯人也极好,学他就不错,哈哈哈……”

崔怀公听他夸自家大师伯,也跟着傻乐呵。

陶季端了一碗药上来,“师兄,药膏做好了。”

“拿上来。”王费隐就把屋里的人都赶出去,他和陶季给他重新上药。

崔怀公重新被缠成了一个蚕蛹样,潘筠他们进来看见,看向他的目光又掩饰不住同情了,问道:“大师兄,他什么时候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他用不上一百天就可以动手动脚,但怎么也得四十天左右吧?”王费隐道:“他的经脉和脏腑都受了伤,尤其是五脏六腑,幸而你立即给他吃了疗伤的药护住心脉和脏腑,但要养回来也得两三个月呢。”

陶季趁机给妙和上课,“一个人体内的能量是定量,他腿断了,能量就倾向于腿,帮他把腿接续上,他的手也断了,能量就要分成两股去把手也接续上。”

“而今他五脏六腑和身体各处都受了重伤,那身体的能量就要分成很多份,分到每一个伤口的能量减少,恢复的速度便减慢了,所以需要药来为身体提供能量。”

妙和:“除了药以外,没有其他的方法提供能量了吗?”

“当然有,食物,嗯,且也将它算作药吧,反正食同药,”陶季道:“还可以通过针灸激发身体更强的能量,疏通经脉,让能量的使用率最大化,然后是我们修炼的内力、元力,也都可以给他提供能量。”

王费隐就决定给他输些元力,让他恢复得更快,更好一些。

潘筠主动道:“崔怀公,以后你一日三餐我包了,我每天都去食堂给你打你想吃的饭菜。”

崔怀公:“我谢谢你啊。”

他动弹不得,就算潘筠不给他打饭,医馆这边也会统一安排道童给他打饭的。

崔怀公问,“王观主,你们来了,我师父他们怎么没来?”

王费隐就叹气道:“我们不知道是你受伤了,所以来时没告诉他们,这会儿他们估计刚收到信息吧?”

崔怀公一呆,这才想起来问,“对啊,王观主,你们来得好快,现在信能寄得这么快了?”

王费隐笑道:“慢有慢的寄法,快也有快的寄法。”

崔怀公就担忧起来,“不知道我师父他们收到的是快信,还是慢信。”

潘筠:“你是不是想问,学宫有没有给你师父他们写信?”

崔怀公不好意思的一笑。

潘筠就道:“他们肯定没写,不然都和戴家一样找上门来怎么办?”

崔怀公瞪大双眼,“我师父他们不是那种人。”

潘筠安抚他,“我知道,所以学宫没写,我写了。”

崔怀公:“啊?”

潘筠:“放心吧,事发后的第二天我就写了两封信寄回去,一封给三清观,一封给你大师伯,算算时间,就这一两天到。”

驿站走信的速度比人行走总要慢一点的,因为一个站点一个站点的送,就是到了终点站,也未必会立刻派送。

哦,驿站因为铺兵少,所以只派送朝廷的公文,余下的,都是靠口口相传,传到收件人家里,再由收件人去驿站里取。

这一点就远比不上民信局。

但不是潘筠不想寄民信局,而是福庆观和三清观离县城远,走民信局寄信,还不如驿站呢。

所以李青隐一直到两天之后才收到消息。

还是镇上一个村民来福庆观烧香,顺便给驿站传话,“一封急信,是从龙虎山寄来的。”

李青隐一愣,问道:“给我寄的,不是给道观寄的?”

见识短浅的潘筠不知道,她要是给道观寄,直接写道观的名字,驿站还得上门派送。

个人信件不送。

“是给你寄的,铺司叫你去领呢。”

李青隐就一路猜一路去领信,拿到信后当场拆开,片刻后“嗷”的一声大叫,攥着信就跑回道观,招呼师兄弟姐妹们,大叫道:“我们家怀公在龙虎山被欺负了,抄上家伙我们走!”

崔怀公的师父抢过信去看,也大叫一声,“我的徒弟啊——他们凭什么打人?”

李青隐一巴掌呼上去,怒道:“都怪你,我都说了,让孩子进学宫后离潘筠远一点远一点,你偏不听,现在被当成儆猴的鸡了吧?”

“师兄,这信上也没说缘由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潘筠被打的?”

“你那个徒弟我还能不了解吗?跟你一个样儿,眼界没有,但讲义气,与人为善,不会故意去找麻烦,他又穷,天赋又一般,人家干什么欺负他?”

师弟:……

“那就只有潘筠了,他肯定是受潘筠连累了。”

师弟呼吸急促起来,转身就走,“我去找三清观。”

李青隐把他给拍下来,“找什么找?潘筠会给我写信,难道会不给王费隐写信吗?他们说不定也收到信了。”

“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要后悔,”李青隐道:“怀公既然已经选定潘筠,那以后就跟着潘筠混好了。”

师弟一呆,“您不是让我们离她远一点吗?”

“不是我们,是崔怀公!蠢货,我们都是三清山一系的,是一伙的,为什么要离她远?我们道观可以跟随三清观,那是因为三清山是我们这一系的地盘,龙虎山再厉害也不敢在我们的地界欺负我们。”

“但怀公去到了人家的地盘,又没天赋又没钱,可不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吗?”

“不过现在都不用操心了,既然都挨打了,学宫上下肯定都认定他站潘筠那边,既然如此,那就大大方方的站,总不能中途反悔,做个反复小人。”

李青隐教孩子趋利避害,却不会教他们做反复小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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