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好久不见

当叶芝满无何有之乡闲逛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同样在无何有之乡里闲逛的福尔摩斯。

同时,当福尔摩斯到处闲逛的时候……

又有谁会在乎下水道里一只只可怜无助还字面意义上能吃的蜗蜗呢?

依靠着漫长时间以来的分裂,产卵,生长,水锈蜗牛们已经顺着下水道遍布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地下。

经过了终末之兽的诅咒恩赐之后,它们已经变成了绝佳的触媒和饵食,化作食物链展开所需要的基础。

而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被吃。

不论是下水道中生活的其他生物,植物,亦或者是在养殖场和实验室中的各种大型生物,一只只蜗牛隐藏在脏水、饲料亦或者是正当光明的跳进嘴里,和其他的生物融为一体。

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不着痕迹的,在这一座地狱乌托邦内敲下了地狱食物链的基础。

此刻,当槐诗高举圣杯,灌入了所有的源质,将其中的威权所激活时,来自牧场主的神性便流转满溢而出,洒向尘世。

洒向那笼罩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祭品和牺牲们,化为了吞噬之秘仪!

明明是从杯中洒下的圣血,但此刻,却有不知道多少凄厉的惨叫和哀鸣声响起,在大地之上,在监控室内,在楼宇或者是避难所之中,一个个茫然的天选之人开始察觉到呼吸的艰难和身体的麻痹。

当他们低下头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如淤泥那样渐渐溶解,滑落,只有血色和生机从口鼻之中井喷而出,化作瀑布,冲天而起!

十、百、千、万……

一条条猩红的丝线升上了天穹,宛如交织成神圣的披帛那样,环绕在地狱之声的天穹之上,浩荡蜿蜒。

潮声澎湃。

这便是献祭!

奉献给地狱之神的庄严祭祀!

只不过,由于距离太远联系不上,由终末之兽代为签收……

在槐诗的脚下,仿佛充斥了整个天穹的诡异阴影拔地而起,凝结成了实质的黑暗,显化出狰狞的面孔,张口,承接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鲜血。

肆意吞噬。

而就在它的身后,潮汐一样的黑暗扩散,覆盖了大半个无何有之乡!

“现在,庆典才刚刚开始呢,诸位。”

终末之兽的头顶,冰冷的笑声扩散。

无视了整个苏鲁支语录所撑起的大秘仪压制和反击,槐诗挥手,圣杯之中的猩红沸腾,一只只狼首天使从黑暗中升起。

只不过那如乌鸦一般的漆黑羽翼和锋锐的利爪,乃至狰狞丑恶的面孔,反而更像是真正的怪物。

就仿佛,牧场主的神威降临。

挥霍着来自无何有之乡的生机,通过食物链再造转化,瞬间点化出数之不尽的爪牙……只不过,那并非是威光赫赫的天使,而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圣哉!圣哉!圣哉!!!”

巨兽的背后,漆黑的光轮之中,无以计数的凝固灵魂癫狂的颂唱。

引力。

名为引力的某种东西,在无何有之乡的内部降下!

无法看见,无法触碰,但即便是呼吸都能够感受到重力的缠绕。

凝固的神性和食物链中所蜕变的至恶行走在大地之上,只是存在于这里,就令不知道多少奇迹和灾厄歪曲。

一只只狼首恶魔狂热的赞颂着唯一的神明,彼此汇聚,形成风暴那样,扑向了四面八方。就在黄金黎明的围攻之中。

而那些大群的破坏即便是如此的恐怖,但也只不过是用来扰乱视线,吸引着注意力,为这一场动乱之火所倾倒的油脂而已。

真正的威胁和祸患,始终只有一个。

槐诗!

此刻,毫不顾忌圣杯中的神性侵蚀,槐诗全力发挥着这一份来自牧场主的恩赐,足以令统治者在瞬间满血复活的力量被应用在终末之兽的身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知道多少天选之人的灵魂和生命在圣杯中尽数溶解,而所转化成的源质和奇迹,都尽数在终末之兽的喷吐和挥霍之下,倾斜在无何有之乡之内!

铸造所、培育炉、保存库、耕种局、炼金工坊、定律中枢……就在足以令马瑟斯脑血管随之一同爆裂的巨响里,一座座庞大的建筑在吐息和黑暗洪流中坍塌,分崩离析。

黑暗和血色如同毒瘤和霉菌一样,在无何有之乡的大地之上绽放。

所过之处,永恒的污染根植其中。

牧场主的赐福在一朵朵妖艳的花卉和尸骸中生长出的树木之间降下,将一切都溶解,落入圣杯之中,化为甘甜的美酒。

可现在,更令愚者脑溢血的,已经不是内部如何处理槐诗这样的烂摊子了。

而是外面……

深渊的最底层,震怒的圣光已经呼啸而至!

向着无何有之乡!

仿佛还带着地狱之神的咆哮。

——破狗给爷死!!!

想象一下,有个不知廉耻的窃贼,盗走了属于你的珍宝,然后在隔壁庭院举办的宴会上得意洋洋的炫耀,引发一片惊呼赞叹。

此刻,正骑在墙头抹眼泪的失主,除了扛起RPG来给他两发之外,难道还会有别的选择么?

即便是在现境作战的同时,察觉到圣杯气息的瞬间,震怒的地狱之神依旧分出了自己的精力,向着无何有之乡降下神罚!

可你他妈的劈雷劈准一点啊!

瞄准槐诗往死里劈,我们给你鼓掌,但你别特么乱放地图炮好么!

此刻,槐诗毫不顾忌后果的催动着圣杯,肆意的盗用牧场主的威权,进行着破坏和吞噬,可是却拿着无何有之乡丢到前面顶缸。

你是终末之兽,你无惧地狱之神的侵蚀,可无何有之乡怕啊!

但凡牧场主的威权漏进来了一丁点,那无何有之乡就绝逼要被永久性的污染和畸变,日子还过不过了!

现在,愚者的面色涨红,几乎快要疯了。

一方面操控着无何有之乡进行反击,另一方面只能被动的承受牧场主的神罚。完全就是两头挨打。

即便是如何的矜持和理智,此刻脑中所浮现的,便只有脏话。

肝里凉,槐诗!

听见了吗,肝里凉!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而终末之兽咆哮。

逆着每时每刻都足以将自己湮灭的恐怖打击,踏步向前,沐浴着狂风暴雨,不断重生又毁灭,漆黑的鲜血将无何有之乡一寸寸笼罩。

在那黑血的侵蚀之下,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大地已经开始变形。

就像是烧焦了的塑料模型一样,向内凹陷。

自哀嚎和死亡里。

直到贝内特终于缓过气来,强行,抬起了手掌,深渊中骤然浮现一道道壁障,死死的顶住了牧场主的神罚。

紧接着,抽出空闲来的愚者全力维持苏鲁支语录所构成的大秘仪,强行瓦解了牧场主的食物链,不惜代价。

看的出,已经恨极了槐诗,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瓦解食物链,不知道有多少天选之人因此而横死。

尸骸狼藉之中,一道道光芒之柱拔地而起,锁链拉扯着,强行缠绕在终末之兽的身躯之上。

倾尽了整个无何有之乡的力量,予以镇压。

同时,无何有之乡的中央,维斯考特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手中的事象记录——《乌托邦》,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无何有之乡已经和他无分彼此,化为了一体。

在来自创造主的操作之下,时光仿佛逆转,强行剥离了槐诗的侵蚀之后,迅速的复原。

至于那些惨烈的损失……

他已经暂时不想去看。

只觉得心如刀割。

漫长时光来为这一次诸界之战所做的努力,所创造的天选之人,还有从现境来的灵魂……起码被终末之兽吞食了大半!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所造成的破坏,根本不计其数。

万幸的是《格言与箭》被自己收藏在无何有之乡的最深处,没有遭到破坏。至于其他的,只要有时间,早晚能够恢复,无非是……再多熬个几十年……

但现在,即便是重重镇压之下,终末之兽的身躯依旧在不断的变化着。

迅速的变化,挣脱了锁链,它开始向内收缩,展现崭新的形态。

可就在变化的瞬息之间,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唵!”

简短而古老的真言自老者的胸膛之中响起。

枯瘦的老人自长街的尽头抬起了手,五指结印,瞬间,便有电光疾驰,雷鸣呼啸中,破空而至。

铁拳捣出!

转瞬间,在这防守最薄弱的间歇,槐诗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恐怖的震荡从灵魂和身躯之中迸发,仿佛要将意识彻底撕裂。

最后瞬间所浮现的念头,便只有……草,好快!

紧接着,不由自主的,眼前一黑。

竟然强行被从终末之兽化身的状态打出,巨兽坍塌,回归了他脚下的阴影之中。

而槐诗,已经倒飞而出。

在街道之上翻滚,最后砸进了废墟之中。

竭力的昂起头,喘息。

看到了破碎的街道中央那漠然的身影。

外道王!

“哎呀,好险,差点就被一拳打死了……”

在呛咳中,槐诗忍不住笑出声,擦拭着嘴角的血色,艰难起身:“这是老前辈要清理门户吗?我好歹也算是您的再传弟子啊,何止如此?”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奇的问道:“总不至于逼着让我也欺师灭祖吧?”

如此的,狂妄!

而眼看着他再度起身,外道王漠然不语,只是沉默的摆出了再度挥拳的姿态。

蓄势待发。

而就在此刻的天穹之上,一个有一个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自黄金黎明的凝固者们冷眼俯瞰。

就连维斯考特的投影,都出现在了最前面。

凝视着槐诗的天空。

难以分辨,那样的神情究竟是嘲弄多一些,还是震惊更多……

难以置信。

即便槐诗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我已经对你做过很多夸张的模拟和准备了,年轻人,但你似乎总能给我惊喜。”

维斯考特轻叹:“一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来到了无何有之乡,想要一个人面对黄金黎明。

如此的,不智……”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我胆子大呢?”槐诗满不在乎的反问。

“时至如今,其他的话也无需多说了。”

维斯考特漠然的说道:“既然你胆敢舍弃自己的伪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那么,黄金黎明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轻蔑。

或许你灵魂上那一根化身之线给了你不切实际的安全感,但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安全——”

那一瞬间,伴随着维斯考特的话语,槐诗只感觉自己和太阳船上本体之间的连接竟然被彻底屏蔽了。

截断。

而槐诗竟然完全看不出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不由得,遍体生寒!

而现在,当维斯考特抬起手,汇聚了整个无何有之乡力量的封锁降下,层层桎梏槐诗,最后,一柄染血的漆黑长矛从他的手中浮现。

只是遥遥对准槐诗的面孔,就让他的死亡预感迸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放心,不会有折磨和蹂躏。”维斯考特冷声宣布:“为了犒劳你这一份令人恐惧的才能和成果,我会让你的灵魂彻底湮灭在此处!”

回应他的,是槐诗举起的手掌。

仿佛申请发言的学生一样。

“啊,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

废墟和尘埃里,槐诗尴尬一笑:“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他说,“我现在确实是一个人没错。但今天未必是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吧?”

就在那个意味深长的长调之中,槐诗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众所周知,在我们天国谱系,有一个优良的传统。

打不过,就摇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觉得自己要一个人单挑整个黄金黎明吧?

这么好的事情,这么大的席,这么快乐的庆典,当然要带上全家老小一起分享啊!

在那一瞬间,伴随着槐诗的话语,前所未有的庞大瞄准镜标志,从无何有之乡的天穹之上浮现。

来自现境的问候,远道而来。

象牙之塔的最底层,副校长艾萨克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屏幕之上的图像。

得益于槐诗所引燃的火焰,还有来自终末之兽的辨识讯号,在深度之间,针对无何有之乡的锁定已经完成。

【深度歼灭打击系统·唤龙笛,锁定完成】

【过载完成。】

“发射——”

伴随着轻柔的话语,暌违七十年的问候,就这样,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从天而降!

然后,将一切,焚烧殆尽!

天穹在瞬间烧做赤红,苏鲁支语录撑起的大秘仪分崩离析,一道道焚烧的星辰狂怒着坠落,掀起动荡和毁灭的风暴。

光焰和热量暴虐的扩散,将地狱中创造的天国变成了彻底的焦土。

再听不见哀鸣,只有天穹和大地破裂的巨响。

再没有了血色,尸骨化为尘埃,自烈风中迸发。

而就在毁灭的洪流放肆的宣泄的六度之后,恐怖的潮汐之中,有耀眼的虹光降下。

一个个身影从虹光之中浮现,森严的阵列向前迈进,自巨龙的嘶鸣之中,龙血军团应召而来!

而就在最前方,黑色的学士长袍在焚风之中飘扬,猎猎作响。

副校长!

“阿嚏!”

在旁边,图书馆的看门老大爷打了个喷嚏,洗了一把鼻涕之后,随手将纸团丢在了地上:“不好意思,这里空气不太好,我可能有点过敏……维塔利?维塔利,你那儿还有纸巾么?”

虚空所浮现出的镜面之中,面无表情的黑神丢出来了一包湿纸巾。

克罗诺斯、奎师那、切尔诺伯格。

来自天国谱系的强者们自轰炸之中降下,冷眼睥睨着眼前的地狱。

只不过,所有人,都已经暂时没有更多的心力去关注那些近在咫尺的威胁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了槐诗身旁。

“罗素!!!”

马瑟斯的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喔,你看上去好狼狈啊,槐诗。”

喜气洋洋的老人穿着ILoveLondon的大红色T恤和大裤衩,宛如观光游客那样,将脸上的太阳镜扒拉下来,仔细端详着自己学生的模样:“这鼻血流了一地啊,真惨哦。”

废墟之中,灰头土脸的槐诗翻了个白眼:“你但凡少装一会儿逼,我都不至于这样。”

“啊哈哈哈,真正的主角只有关键的时候才能登场啊,在这之前,我可是煞费苦心的给你留了那么多特写镜头呢。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更爱我一点了?”

老头儿得意的昂首,哈哈大笑着。

白发在风中微微飘扬着。

当他回头时,脸上那愉快的笑容就渐渐浮现出了未曾有过的恶意和阴暗,如此的,狰狞。

向着黄金黎明,发出问候。

“各位,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

第1401章 话疗是一门艺术

就仿佛是远在天国的同学会一般。

时隔了漫长时光之后,熟悉的老友们再度相逢,彼此微笑着凝视时,就无法掩盖那笑容之下涌动的恶意和冰冷。

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杀意。

同出一源,却又水火不容。

曾经彼此信赖的他们已经伫立在了鸿沟的两端,彼此举起刀剑时,却不由自主的恍惚。回忆起往日灿烂的阳光之下,彼此的笑容。

理想尚未坍塌,天国未曾陨落时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们……

那时候的我们。

马瑟斯摇头,无声轻叹:“罗……”

啪!

宛如泡影破裂的声音响起。

他僵硬在了原地,脖颈之上,浮现出了一道血痕。

再然后,才看到宛如电芒一般的暗淡之光一闪而逝,环绕自己的脖颈,再然后,血色喷涌。

【神迹刻印·法布提之光】!

原初的雷电之光如利刃那样,被握在了熟悉的手中。

那嘲弄的吐息已经来到了身后。

什么时候!

马瑟斯瞪大眼睛。

难道说……从一开始?

就在槐诗身旁,那苍老的身影笑容依旧如故,只是渐渐暗淡。

显露出幻象的本质。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打架的时候还有空聊天吧。”

罗素娴熟的按住他的肩膀,雷电之刃从老同学的脖颈之上横过,宛如微风吹过,瓜熟蒂落,一颗头颅就轻易的滚入了他的手中。

一双还残留着缅怀和惊骇的眼瞳里,倒映着罗素怜悯的面孔:“这么多年了,马瑟斯你怎么始终都不长进——”

啪!

在头颅爆裂之前,法布提之刃再度贯入了他的颅骨和灵魂之中,如同钉子那样,将他钉死在了这一具残躯之内。

不容遁走。

“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复活的。”

自天崩地裂的动乱之中,他淡定的将马瑟斯的脑袋挂在了挎包的扣子上,“就在这里,稍微的看一会儿吧。”

猝然之间,毫无征兆。

就好像在饭桌上忽然来了一句‘我听说老马你前几天被开除了?’一样,借着这宛如酒意一般微醺的氛围,直接跳过了叙旧和闲聊的部分,毫不留情的对曾经最了解的几个老朋友,痛下杀手!

于是,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幻觉一般的温情时光在飞迸的血色前分崩离析。

唤龙笛的轰炸伴随着他的动作再度开始。

而早在那之前,终末之兽的轮廓就已经随着井喷的阴影,冲天而起,向着维斯考特张开大口,猛然合拢!

根本不需要暗号或者提示,不知究竟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早已经和罗素狗进了一个频率里,在短短的瞬间喘息过后,师徒两个就不约而同的同时下了杀手。

聊嘛呢聊?!

对手死了之后对着墓碑想怎么聊怎么聊!

瞬间,在槐诗的辅助之下,终末之兽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帮助罗素一击得手。可很快,在维斯考特的反击之下,巨兽的嘴部被撕裂,在大秘仪副本的压制之下,再度崩溃。

黑色的血雨之中,维斯考特的面色铁青,猛然向着罗素抓出。

而在那一瞬间之前,槐诗有所异动的同时。

枯寂如石的外道王猛然睁开了眼眸,双目迸射血光。

极意·裂空!

枯瘦的身影破空而来,撕碎了罗素的幻影和槐诗的层层防御,诅咒和护盾在铁拳之前就好像泡影一样根本无法阻止那杀魂的拳头分毫。

瞬间,槐诗的胸前就被贯穿,余波爆发,令他的灵魂和身体迅速的膨胀,迎来崩溃。

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垂危的槐诗离奇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又在副校长的手中被扯了回来,时光向前跳出了一秒,完整的槐诗狼狈落地。

可胸前依旧隐隐作痛。

濒死的恐怖恶寒还残留在意识之中,令他一阵呛咳。

“多谢副校长苟命啊。”

槐诗擦着冷汗,从艾萨克身后爬起来,指向了不远处冷漠回眸的外道王:“快,干他,干他!”

艾萨克斜眼瞥了一眼身后得意洋洋的槐诗,无奈摇头: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一步跨出,时轴化身重现。

为了这一刻,煞费苦心从所有事物中强行挤出了六天的时间,六个准备完备的时轴化身从他的身后走出来。

一步迈出,就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远方,深渊的壁障重重升起,宛如迷宫。

神髓之路和原始之路之间的碰撞和交锋已经开始,即便是在大秘仪副本的压制之下,时间之神的力量依旧足以改变整个战场。

只可惜……已经顾不上槐诗。

“啊这……”

槐诗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门房大爷奎师那。

“我打不过,别看我。”奎师那咧嘴,同情的一笑,如泡影一般消失:“我有事儿先走了。”

“……”槐诗再扭头,看向了黑神。

黑神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此刻漫天炸响的无数镜面闪光中一个个诡异的黑影不断的闪烁着。此刻,仇敌在前,早已经将槐诗抛在了脑后。

谁啊,不认识!

“啊这……”

寂静,短暂的寂静里,槐诗吞了口吐沫,最后回头看向了远方冷漠的外道王,努力的就开动大脑。

冷静,槐诗,开动脑筋。

但凡是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仔细想想看,外道王有什么弱点……稍加思索,冷静考虑,沉着分析,得出结论——哦,外道王没有弱点。

抗性惊人,槐诗最擅长的源质诅咒和病毒,一概不吃。

防御力爆表,正面承受终末之兽的吐息差不多相当于洗澡。

正面硬攻灌输出的话……谁还灌的过外道王啊!

普攻破甲带暴击,而且招招顺劈,一回合三十六个动作打完之后还能抽根烟休息一下缓缓神。而蓄力一拳能把自己当场挫骨扬灰……

可以说,每一招都有过人之处,每一招都是的独门绝技。斗志和耐力技惊四座,种种不可思议的极意还能给自己意外惊喜。

倘若是自己的本体在这里,云中君和大司命双圣痕结合,展开循环,倒是还能勉强苟一波。

但现在……

自己只剩下开局的一条狗了。

但问题是狗不顶用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槐诗耳畔,已经响起了果园健身房熟悉的BGM。

此刻,眼前这个不足一米五的枯瘦老人,对于槐诗来说更比十个愚者加起来还要更恐怖,更可怕。

“师爷,我是小槐啊,你不认识啦?”

槐诗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呃,咳咳,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不唠唠吗?您看地狱里伙食不太好啊,您老都瘦成这样了。这个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看在传承的份儿上,给我一个用嘴遁的机会好不好?

我可是有背景的,你不要乱来!

扑哧。

仿佛有笑声从耳边响起,幸灾乐祸,但又如此的熟悉,令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而大地崩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就在外道王的脚下。

自那一双毫无动作的赤足之下,骤然浮现一道道裂痕,仿佛质量凭空增加了数百倍一般,深深的,根植在了大地之中。

宛若一体。

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苍老松弛的皮肤,浮现出黄金的色彩。

梵天的金胎加持,于此重现。

“闲话,大可不必。”

当那一张干枯的面孔再度抬起的时候,便再无任何的情绪可言,一片肃冷中,只有求道者的杀意涌动光焰。

“让我看看,罗肆为的徒弟,有什么斤两吧——”

呼吸,如雷鸣,如天地动。

那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心脏搏动的声响压下了一切微不足道的杂音,即便是再怎么惊天动地的余波和声响。此刻,在槐诗的眼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某种暴戾至极的纯粹力量所扭曲,环绕着眼前的对手,形成了一束。

想要站在他的面前,就宛如要面对这个世界。

不,宛如要同整个深渊为敌的勇气!

而他,甚至还没有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沉默的积蓄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力量,为槐诗,为了能够干脆利落的给予眼前的大患以彻底的结局。

只要一击。

而在那眼眸抬起的瞬间,槐诗听见碎裂的声音。

空气,尘埃,风暴,乃至万象。

漆黑的裂痕缠绕在那千锤百炼的金铁之拳上,破坏收束在五指之间,掌握了整个世界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向着槐诗捣出。

向着他的身躯和灵魂。

毫无怜悯,毫无同情。

要将他彻底的,灰飞烟灭!

而就在那一瞬间,槐诗,却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发自内心的,向眼前的强敌致以感激。

一秒钟。

这至关重要的一秒钟——

谢谢你,赠予我反击的机会。

在那一刻,槐诗伫立在原地,毫无动作,面对着即将让自己彻底化为飞灰的一击,深吸了一口气,仰天呐喊:

“挂来!!!”

来自槐诗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无何有之乡。

与之呼应的,乃是天穹的最顶端,一片烈火和动荡之中,所浮现的银光。

仿佛,燃烧的星辰。

迅速的放大,放大,放大!

自从冥府中升起的凶星,从天而降!

轰!!!!

燃烧的巨刃破空而来,斩落。

深深的楔入大地,宛如盾牌那样,阻挡在了槐诗的前方。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波澜扩散之中,以地狱为炉所铸就的巨刃之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拳印!隔着那巨刃,残存的余波就已经令槐诗的面孔崩裂缝隙,鲜血流出。

如此的狼狈。

可在他的身后,庞大的裂隙,在冥河的奔流之中敞开。

钢铁机神的轮廓自分波的涟漪中缓缓升起,半跪在地,猩红和苍白交织而成的巨冠之下,双眸迸射烈光。

“除了摇人之外,你还会别的吗,臭弟弟?”

别西卜好奇的发问。

天国谱系·永恒之路。

地狱歼灭机装——冥府巨人·奥西里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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