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9.第733章 方都尉美名扬

第733章 方都尉美名扬

可是……无论如何。

陛下肯拿出内帑来,那么其他的事,就都好商量了。

“干得好。”大家还是不吝啬于鼓励一下方继藩的。

这家伙挺二的啊。

明明是驸马都尉,居然还能劝陛下拿出钱粮来。

且这下西洋的开支,全部从内帑支取。

一想到此,刘健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轻了许多。

国库的压力顿时缓解,这是多大的喜事,他迅速和许多人交换了眼色。

无论这方继藩出自什么目的,大家都需好好的鼓励这位方都尉一番。

“是啊,是啊,方都尉真是识大体之人。”谢迁乐得脸上开了花,愉快啊。

“方都尉小小年纪,便有此见识,真是国家之幸啊,近来都尉又立了功,陛下要封方都尉为侯,居然还有人反对,认为国朝没有都尉封侯的先例,老夫一听,就怒了,方都尉是非常人,自当以非常之理来看待,谁要是反对,老夫第一个不答应。”李东阳喜滋滋的道。

马文升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这一下子,不必继续被人骂糟蹋国库的钱了,就算糟蹋,也是糟蹋陛下的银子,陛下乐意。

马文升笑嘻嘻的道:“天生方都尉,国家之幸啊。”

张升倒也乐了,其实方继藩有没有劝说陛下拿出内帑的银子来补贴下西洋,他也高兴,不过现在得从善如流嘛,于是他笑着道:“是极,是极。”

那素来矜持的王鳌,此时眼眸微微一张,事情办成,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了啊!奏疏是自己上的,现在陛下恩准,将来千秋史笔,夸耀的便是自己。

这解决了多大的事啊,这是为国库,每年省下的乃是上百万的钱粮。

王鳌几乎可以想象,单凭此事,自己的名字便可光耀后世,使无数后人为之夸耀。

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好,禁不住朝方继藩颔首点头道:“从前……总有人说方都尉如何如何,这些事,老夫一概不听,这是老夫心里有一杆秤,自知方都尉有功于朝廷,外界的流言蜚语,不过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方继藩感觉自己被夸成了一朵花。

啥时候,自己居然成了楷模了?

从前,哪怕是和刘健等人私交不错,也没见在这公众场合,如此的被人夸奖啊。

方继藩差一点就要飘飘然起来,忙道:“惭愧得很,这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方都尉不要自谦,这可非是小事。”刘健含笑道:“从此之后,方都尉的美名将传遍天下,百姓们无不歌颂,天下军民都得念方都尉的大恩大德啊。这一年上百万钱粮省下来,功在千秋。”

方继藩便道:“不错,方才我确实是谦虚,其实我也自知这是功在千秋的事,所以才俯身去做,我心里装着天下的百姓,我方继藩是一个将百姓当做父母之人。不过诸公太抬爱了,说的我竟有一些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谦虚,以后这样夸奖的话,不要再说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诸公还是赶紧上书吧,陛下还等着呢。”

刘健和王鳌对视一眼。

王鳌面露微笑道:“好,上书。”

这时,得趁热打铁,怕就怕陛下回过神来啊。

所以诸人当面联名上书,而后这奏疏便送到了弘治皇帝的面前。

弘治皇帝看着奏疏,心情自然是跟刘健他们相反的,心里很不舍,这是银子啊,可最终还是朱笔一钩,呈送司礼监盖印,再颁发内阁,昭告天下。

消息一出,那王鳌顿时声势顿时暴涨。

士林之中,对于这位王部堂,更加敬重了,王部堂不但是帝师,且为吏部天官,竟还虎口夺食,与君争利,实为大臣典范。

方继藩的名声,竟也有回暖的征兆。

不过方继藩是个不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外头的人想要吹捧,自管吹捧便是。

倒是在西山,早早的,朱厚照便和方继藩一起来了,本是陛下早有旨意,命翰林院年轻韩林们来西山读书,却因为太子和方继藩去了南昌而暂时作罢,现如今,太子和方继藩既是回了京,这些人自然地乖乖的来了。

这翰林侍读杨雅很不服气,他恰好年龄是三十有四,恰好属于‘年轻’的范畴。

整个翰林院,来了六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其实翰林院的年轻人确实多。

因为进士进翰林,除了要考得好,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那便是需要年轻,倘若你七老八十了才中进士,还进翰林院?等你在翰林院学习了怎么做一个得力的大臣时,人都死了,朝廷要你何用?

因而在选官时,年轻翰林的优势很大。

而今,这半数翰林们不情不愿的到了西山,一个个精神萎靡,尤其是那杨雅,更是脸色惨然。

朱厚照在这清早,便开始将这些人招到了明伦堂。

翰林们乌压压的凑在这里,朱厚照得意洋洋的叉着手。

方继藩则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众翰林。

很有一副……你们也有今天的表情。

“先来拜见恩师。”朱厚照道:“你们不配做本宫的门生,也不配做老方的弟子,来,来,来,杨彪你来。”

杨彪连忙风风火火的跑来,咧嘴……笑了:“殿下,你叫俺。”

朱厚照道:“往后,你就负责教授他们,让你操心了,都来拜师。”

杨雅诸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想死啊。

这杨彪,一看就是个夯货啊。

他也配做我们的恩师?

恼火!

不少人面露不快之色。

杨彪咧嘴又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算了,乡下人,不作兴这么多规矩,不要拜了。”

杨雅一听乡下人不作兴这些规矩,再看杨彪这模样,顿时如万箭穿心,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往后哪,俺就卖丑来教教你们,以后有啥不懂,就来问俺。”杨彪又笑。

他的笑,很憨厚,很温暖,犹如三月的天气,使人如沐春风。

翰林们则是一个个低着头,不做声。

可心里自是对杨彪万分的鄙夷。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哎呀,大家不要垂头丧气嘛,毕竟杨彪也差不多算本侯的半个徒孙了,他的学问还是有的。”

“……”

杨雅想上前去,直接将方继藩拍死。

这祸国殃民的畜生啊!

此时,方继藩站了起来,道:“西学有西学的规矩,你们从前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然晓得,这学里最重要的是学风,为了让大家好好学习,最重要的是,还需防止有害群之马……”

说到害群之马时,方继藩故意瞥了杨雅一眼,拉高了声音接着道:“妨碍大家学习,所以这学规最是紧要,谁若是犯了规矩,是要伸出手来,打戒尺的。”

杨雅等人听着,却是不以为然。

打戒尺,你方都尉还以为我们是一群刚入蒙学的孩子?

又听方继藩大声道:“来人,将咱们西学的戒尺取来。”

话音落下,外头便有一个徒孙捧着一根……狼……狼牙棒进来。

这狼牙棒最粗壮的部位,竟有拳头粗,有手长,上头遍布了倒刺,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这,戒……戒尺?

杨雅瞪大了眼睛,要吓尿了。

他眼睛发直,忍不住道:“这不是戒尺!”

“瞎了你的眼睛,不识字吗?”方继藩想看白痴的看了他一眼,握着狼牙棒凑近了给杨雅看。

只见这漆黑的狼牙棒里,居然还用朱漆写了两个硕大的字……戒尺!

杨雅:“……”

方才还是不为所动的众翰林,此时个个瑟瑟发抖起来,他们觉得,以方继藩的为人,这家伙……还真可能拿这玩意来咂自己的天灵盖。

于是大家更是面如死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哪,翰林虽是清流,可之所以牛气哄哄,上怼皇帝,下骂朝廷诸官,这是因为朝廷本就给了他们这个特权。

可现在这里不是朝堂,面对的也不是皇帝……

竟突然有了羊入虎口的感觉。

方继藩道:“好好读书,不可荒废了学业。”

见众人没反应,方继藩眼眸一张,大吼道:“听明白了没有!”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翰林们终于暂时的屈服了,哼,姓方的,走着瞧,别让我们出去,出去之后,我们弹劾死你。

甚至还有人已经打算写书了,偷偷的写一本,署名可以用某某地笑笑生,嗯,委托唐宋时的背景,将你方继藩写进去,教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是,是,听明白了。”在暴力的威胁之下,众人稀拉拉的回答。

方继藩乐了,狼牙棒在虚空中狠狠挥舞几下,感觉很趁手,不亏为十八班武器之首,果然是威风凛凛啊。

方继藩随口吹着口哨道:“很好,太师公很欣赏你们,好好的学,将来你们受益无穷。彪子,教他们做人,啊,不,读书去!”

杨彪一张憨厚的脸上,升腾起了一丝神圣的感觉,他要好好努力,上,不负两个恩公的重托,下,也要让这些学生脱胎换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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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34章 回航

浩浩荡荡的舰队,一路北上,至泉州。

事实上,徐经错过了停靠交趾的机会,他尚且不知,交趾已为大明疆土。

当浩浩荡荡的舰队抵达了泉州,匆匆补给,随即立即北上。

这舰船上,无数人归心似箭,只恨不得插了翅膀回到天津港。

泉州市舶司上下,早已忙碌开了,在给舰队送上了补给品之后,市舶使立即飞马上报内宫。

随着下西洋的需要,市舶司的职责,越来越开始向下西洋靠拢,日盼夜盼,便是船队平安无事。

管理市舶司的,乃是太监王不干,王不干已激动的疯了,站在港口,送走了船队,忙是唤了人来,让人起稿。

王不干在自己的值房来,背着手,来回走动,他眯着眼,道:“起头,要先说寿宁侯的事,宫里,已几次来问寿宁厚和那周腊了,他们若是出了意外,我等都担待不起。上天有幸,这寿宁侯和周腊,总算是平安回来,若是周娘娘和张娘娘得知,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所以,当务之急,要奏报的,就是此事。”

那书吏颔首,唰唰几笔,便先写了一个开头。

王不干红光满面:“还有,告诉宫中,黄金洲已经找到了,咱们大明水师,已找到了那片悬孤天边的巨大的海岛,具体的事,虽是咱所知不详,一时,也不能细问,可这是天大的喜讯,是天佑大明。只是……此岛甚大,纵横万里,要寻到那‘神种’,却还需时日……”

王不干眯着眼:“此次舰队深入了万里,往返两年多,而今,平安回返,这下西洋的事,便算是有了眉目……”

王不干说罢,忍不住有些羡慕那徐经起来:“徐大使乘风破浪,至极西之地,其功绩,已不下三宝太监,令人羡慕啊。”

他看向书吏:“奏报立即发出去,不要让人捷足先登,咱在泉州,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就靠这个在陛下面前,混一个脸熟了。”

“是。”

………………

杨雅想起,一大清早,便被提着‘戒尺’的杨彪叫了起来。

而后,分发了锄头……挖煤。

挖煤……

杨雅等人哗然,气咻咻的握着拳头,要和杨彪争辩。

杨彪大声嚷嚷道:“做啥,做啥,人多欺俺人少是不是,晓得俺叫啥不,俺娘叫俺彪子,晓得为啥叫彪子不?”

啪!

手中戒尺将眼前的灯架子砸飞。

杨彪怒吼:“你瞅啥,你瞅啥,你瞅俺做啥?太子殿下都挖煤呢,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也难怪杨彪愤怒。

西山这儿,自太子当初带人开垦和挖煤之后,气氛就变了。

这么多生员,在外头清贵的很,不还是被领着去干农活,读书人,这西山的人早见得多了,渐渐的,树立了一种新的价值观,似那等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无论你是谁,都是被人瞧不起的,你以为你是师公和恩公,人家是有脑疾,你在这儿摆什么谱?

杨雅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

其他翰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出头,义正言辞的冒着被杨彪的狼牙棒砸了天灵盖的风险,和这杨彪据理力争。

可结果,每一个人都盼着有这样的大英雄,可每一个人,都不是英雄。

最终,乖乖的,他们乖乖的提着鹤嘴锄,上山去了。

矿工曾十三领着他们,这西山的无烟煤,乃是露天矿,采掘起来却也方便,曾十三对于这些‘翰林’们,倒没什么好奇。

毕竟,当初他也曾领过许多读书人来采煤,交代一番,便冷眼等着杨雅等人挥锄……

杨雅一锄下去,顿时虎口发麻,想死。

突然有一种……犹如苏武牧羊一般的悲壮,杨雅的眼泪,便泊泊而出。

有辱斯文哪。

…………

却在此时,一场爆炸出现在了京师的西南一角。

可这却属于内城的范围之内。

一声爆炸之后,虽震动并不大,可响动却是震惊了整个京师。

要知道,那位置,可是王恭厂,王恭厂乃是坐落于内城的兵工厂,隶属于造作局,此地距离紫禁城,不过是六七里地。

一听这爆炸。

兵部上下,都慌了。

出了啥事?

兵部尚书马文升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几年,一直都觉得,有一种针对自己的祸事会发生,果然哪……说什么,来什么。

马文升吓了一跳,忙是带着兵部人等,匆匆至王恭厂。

这爆炸的波及范围,其实并不大,只一栋屋子,因爆炸而起火,王恭厂的监厂太监皮良已是指挥着人,匆匆救火了。

片刻功夫,宫里也来了宦官,匆匆来问及发生了何事。

马文升焦头烂额,几个炸伤了的匠人则被抬了出来,好在没有人有性命有危险,不过是烧伤,于是忙让人救治。

驻扎在此的工部人员,以及兵部驻扎此的兵部武库清吏司巡使匆匆来给马文升见礼。

“到底出了什么事?”马文升厉声道。

他脸很黑,火冒三丈。

虽是小事故,令他松了口气,可天子脚下无小事啊,有了动静,怎么像皇上交代?而且,这极容易引发御史们的弹劾,人家正愁没有素材呢。

“火炮……火炮……炸膛了!”这副使带着哭腔道:“马部堂,火炮炸了。”

“……”马文升无语。

片刻之后,监厂太监皮良气冲冲的来:“这是你们兵部的干系,早就说了,这火炮的图纸有问题,只用这么点儿铁料,且炮管如此狭长,这不是找死吗?马部堂,这是图纸的问题。”

皮良也气的要死。

似这等军械机构,是宫里、兵部、工部都极看重的地方,所以宫里才派了皮良来监督,可谁料到,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皮良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萧公公若是知道,非要打死不可。

马文升铁青着脸,拿起了图纸,一看,也懵了。

皮良怒气冲冲道:“你们兵部,用的是什么图纸,真是可笑,这责任,在兵部,也在这份图纸上,若不是这图纸,何至发生这样的事,你们自个儿,去向宫里请罪吧。”

马文升意味深长看了皮良一眼:“这是驸马都尉方继藩所绘的图纸。”

“啥……“皮良的气焰,顿时打消了一大半:“驸马爷……的?”

马文升道:“既然皮公公认为,这是图纸的责任,那么本官,就据实上奏,这是你说的,不是老夫说的。”

皮良的脸,骤然的僵硬了。

怒容逐渐消失,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咱也未必是这个意思,毕竟,发生了这样恶性的事,谁都脱不了干系不是?”

马文升却拿起了图纸,随即开始询问相关的人员。

这一问,方才知道,原来问题确实是在图纸上头。

匠人们按着图纸的方法造出了一门火炮。

今日打算试一试这火炮的威力。

谁晓得,装了药,轰的一声,火炮便炸了个稀巴烂,火星四溅,烧了一个屋子,还好试炮的人有准备,都受了伤,却没有人死亡。

马文升皱眉,看着皮良道:“既然真是图纸问题,那么……确实驸马都尉,无可抵赖了,这事,还是要据实上奏为好。”

皮良摇头:“咱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马部堂自己说的。”

马文升恼火:“这是天大的事,陛下下旨造炮,这些火炮,花费了多少钱粮,这都是要送去边镇,给将士们用的,现在这图纸有问题,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却造出了个杀敌不成,却要害死自家将士的东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皮公公,做人,不但要趋利避害,还得讲良心哪,我等都是为朝廷效命,其他的事,可以打马虎眼,这事,怎么打马虎眼?你现在既不敢得罪人,那么……也好,不是图纸的问题,就是你这监厂太监的问题了。”

“咱……咱……”皮良结结巴巴:“好吧,据实禀奏。”

紧接其后,那宫中来的宦官,便带着图纸,以及兵部、工部、监厂太监的口述,匆匆至暖阁。

因为这一场震动,使得整个暖阁里,君臣们都皱着眉。

虽然事情不算很大,可能过了几天,所有人都忘记了。

可出事的毕竟是王恭厂,宫里的人,都能看到王恭厂的火光,还有那爆炸和震动的声音,可是不少人能感受到,谁知,到时会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等宦官来了,弘治皇帝板着脸。

那宦官忙是禀告。

听了竟是图纸的问题,弘治皇帝皱眉:“取图纸来。”

图纸送了来。

弘治皇帝记得很清楚,这图纸是方继藩献上的,自己出于对方继藩的信任,立即命兵部监造,户部也拨发了钱粮,可谁晓得……按着图纸炮没造出来,还引发了一个小乱子。

这图纸上的东西,弘治皇帝也看不懂,便将图纸交刘健等人看看。

刘健自然也看不太明白,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于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传阅。

等到了李东阳手里时,李东阳却是一脸心疼的样子:“哎……老臣若是没记错,当初为了这炮,户部拨发了七万两银子,因为这炮与众不同,需有新的模,还特意新建了一个火窑……这七万两银子,算是打水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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