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1419:夺桥,炸水路(十)【求月票

“狂妄小儿,爷爷先来会会你。”

浓雾之中骤然炸开数道墨绿光线,钢筋铁骨般的利爪从中撕开一线空间,身形倏忽飘来,如青烟那般捉摸不透。来人声音阴鸷尖细,如游鱼滑过每一缕山岚空隙,让人难以锁定他的方位。沈棠足尖轻点马镫,凌空腾飞而出,反手出剑,剑光如练劈中目标。

铛——

金石相撞震得人耳膜生疼,火花迸溅。

沈棠双足刚踏上长桥上空便感觉双肩压了千斤重担,双手双脚似陷入泥淖,每一个看似轻松的动作都要耗费比正常情况多数倍的力气,原先流畅的武气也受到莫名阻滞。

反观对面则是一脸轻松惬意。

一双阴鸷三角眼流露出嗜血凶光。

“倒是个标致漂亮的美人。”中部盟军知晓沈棠御驾亲征,却没想过她会自己下场打头阵,见她穿着装扮还以为她是白素,“你这双手不适合拿剑,适合拿绣花针。”

白素用剑她也用剑,相貌年岁差不多。

他脚踏铁索一个后撤,身形完美隐入浓雾,说话语调透着十足的轻蔑怠慢:“你若投降,老夫可允你荣华富贵,让你当个大的。”

众人视野受阻不清楚二人交锋细节,但他们听力没问题,自然没有错漏他这段话。即墨秋握紧了木杖,拇指摩挲上面的纹理细节。木杖顶端的小红花原先还在左摇右摆,似乎察觉到他情绪转变,探出一根细长蜷曲的绿叶,安抚似得拍他脸颊,另一根叉腰!

即墨秋回过神:“此人应该交给我的。”

武将对垒互搞心态属于基操,开口让异性对手卸甲归田,安心相夫教子给自己洗手作羹汤还属于低段位的,稍微重口味一些还会调戏相貌优异的同性对手——长相不出彩的也不能幸免,出招专攻下三路以及对方户口本。

即墨秋知道这些规矩,也知道下场斗将不可避免碰见这种羞辱,但就是见不得这些污言秽语传入殿下耳朵:“若我出战的话……”

定让此人肠穿肚烂,再剪他舌头喂蛊虫。

沈棠面对垃圾话也是从容不迫:“你这干巴皮松的老东西,莫说入我后宅,便是当个踩脚凳都嫌骨头脆。这双手正适合索你命!”

奇形怪状的老东西恶心她眼睛了。

沈棠靠着脚下铁索摇摆弧度判断自己前行多远。浓雾之中,数道如游鱼一般的阴影同时在附近穿梭游走,时不时贴近,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爪从刁钻角度射出。沈棠用手中长剑时而将其击飞,时而一剑洞穿长爪间隙将其勾住,试图将人从浓雾中拽出来暴打。

“啧啧,还差一点儿。”

一只冰凉的手从颈后探出,飞速抚过沈棠下颌。沈棠的剑光比这只手更快抵达,预料中的血肉飞溅并未发生,反倒是一截藕臂似的女人手腕散成烟雾:“女郎真狠心。”

前一句还能听出是个男性。

后一句完全是女性嗓音。

沈棠面不改色,手中剑锋陡然转向,剑芒斩出,悬空换手,浓雾深处传来一阵女子的闷哼声,一串血珠飞溅在铁索上。她挥袖甩出一道言灵,文气屏障从脚下铁索绽开。

滋啦——

尖锐物体在屏障上撕开刺耳响声。

“文气?”浓雾中的人见状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话语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男声跟女声丝滑交错,“武气?你不是白少玄?”

文武双修不是短命,活不到完全成长的那天,就是变成傻子。现存的唯一一个例外便是康国国主沈幼梨,也就是说——沈幼梨亲自下场。他道:“如此,我更要你命!”

男女两道声音同时从浓雾炸开。

一前一后夹击沈棠命门。

“……怎么有两个?”

战场特殊,沈棠无法像平日那般长时间腾空作战,只能借助铁索辗转腾挪,减轻体力以及武气消耗。一边出招迎敌,一边找寻最恰当的力度速度,还得注意铁索的安全。

偷袭落空,两道黑影交错分离,鸿羽般轻盈落在铁索上,一前一后挡住铁索来去路径。从浓雾透出的模糊影子来看,这俩人都不是魁梧那一类的武将,身形过于纤瘦,双手双脚比例却长得惊人,瞧着像是PS拉伸了一倍。

霎时,二人同时有了动作。

一人掌风伴随着铁爪破空的动静,尖锐爪勾几乎贴着沈棠发冠掠过,另一人则攻击沈棠下三路,脚下铁索激烈震荡,相邻铁索裹挟距离迎面抛来。沈棠腾身抓上第三根铁索圆环,借力悬空半圈,腿弯勾上铁索借力,腰身一动稳住身形,一阵掌风再度袭来。

这掌风看似轻飘,实则暗藏凶劲。

沈棠抬手以掌心去抓,入手力道远超预期。她脚下刚点上铁索,附近山岚化作女性黑影,以手成刀,直刺面门。沈棠以剑去架,男性黑影勾爪直袭胸腹空门,但没得手。

沈棠看着肩吞上的深刻痕迹。

看出二人的打算:“近身肉搏?”

原先以为敌人这边的武将不会受长桥下的矿脉影响,如今看来倒是误判,他们也是有影响的,只是找到了平衡诀窍,比自己这边占着更大优势。否则的话,敌将直接用武胆武者大开大合的作战技巧能更快消耗她的体力,何必穿着厚重武铠跟她打贴身肉搏?

虽说武铠跟正常金属锻造的厚重铠甲不同,武胆武者感受到的重量近乎为零,四肢关节行动会更自由,但毕竟是大几十斤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有轻装上阵来得轻巧灵便?

因此,正常情况下武将都是抄着兵器互相砍杀,或是化出战马用长兵冲锋,武气化作几十米大刀互相劈砍,技巧再华丽一些飞天遁地用弓箭biubiu。拳脚肉搏?那都是双方体力耗尽却依旧分不出胜负,也不肯算平手,拖到靠意志力互拼体力才会有的情况。

正想着,布帛撕裂般的声响从头顶正上方传来,女人筋肉虬结的小腿在沈棠眼前飞速放大。这条小腿看似不算粗壮,出腿速度也不算迅猛,但落下的力道重于千钧,沈棠双手交叉抵挡,脚下铁索肉眼可见下沉了三四尺。

沈棠这才发现女人并未身着全套武铠。

仅有腿部手肘肩膀几个部件。

男性黑影则趁势横扫沈棠腰眼。

电光石火间,沈棠反手抓握女人的小腿,入手的肌肤触感如死人那般冰凉,但又不像是尸体,倒像是抓握一团没什么重量的气团。沈棠飞速下腰,用腿弯勾住铁索的同时将女性黑影当做沙包给男性黑影甩了回去。旋身折返,单手握住铁索稳住身形不掉落。

她道:“武胆图腾?”

女性黑影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状态更像是武胆图腾。她仔细回想接触过的各式武胆图腾,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人形图腾很稀少,但不是没有,沈棠自个儿就这样。

男人双手双脚抓着铁索,以怪异姿态压低上身,似蜥蜴般趴着,喉间发出咯咯怪笑:“沈国主见识广博,你是头一个一照面就认出老夫底细的,就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棠:“……”

她在想着自己召唤武胆图腾会如何。

沈棠的武胆图腾完全是即墨秋plus版本,大祭司衣袍更加复杂、更加宽大,衣衫叠了七八层,怎么神秘华丽怎么来,外表看着威严神秘又庄重。干架的时候挥一挥木杖,挥一挥衣袖,尽显高人逼格,一场仗打下来不带流一滴汗,将高人风范演绎淋漓尽致。

额……

大祭司的袍子举起来,垂下来的袖子都快赶上沈棠的肩膀了,从装束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擅长近身战的选手。于是,这个念头从沈棠脑海丝滑掠过就被她丢到后脑勺。

男性黑影蹬地而起,左膝飞身上顶沈棠面门,女性黑影则默契袭向沈棠下盘。看似轻飘飘的腿鞭打到身上却似裹挟撼动山岳巨力。沈棠曲肘格挡,在铁索上旋身扭胯,一脚猛踩女性黑影喉咙,后者一个贴铁索滑铲避开。

铁索震荡偏离了原先位置,沈棠只得化剑为枪,一枪飞插入另一条铁索,借着力道惯性飞旋半圈,将飞在半空未能稳住的男性黑影踹进浓雾。沈棠敏锐注意到这一脚的落点触感有些与众不同,耳畔也传来对方一声闷哼。

“你、你这妖女——”

男人声音隐忍又酝酿着无尽怒火。

沈棠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

哂笑一声道:“生什么气啊?反正都一大把年纪了,你那个玩意儿还用得上吗?”

女性黑影五指成爪,利刃从指尖弹出。

飞身抓来,这次的距离比之前都近很多,沈棠甚至能清晰看到女性黑影太阳穴暴起的根根青筋。鼻尖还能嗅到一股带着腐烂腥臭的气息。铁爪落空,男性黑影连环腿鞭又噼里啪啦袭来,一下重过一下,快得只剩一串残影。

铁索上的浓雾被卷成了螺旋。

看似恐怖,却没给沈棠带去多少压力。

甚至是帮她减轻了压力。

咔嚓一声——

一声骨裂清晰可闻。

女性黑影的小腿以诡异姿势折叠成一百八十度,下半身几乎无法直立。沈棠手中一击飞枪从其面门洞穿,将对方死死扎在铁索、上。

“你急了,你的武胆图腾也急了。”

一时情急之下,忘了长桥上的特殊环境。

乱了频率节奏反而被反震力道打断腿。

“你俩也威风了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了!”沈棠也大致摸清楚该用什么速度力道,如何将真正要爆发的暗涌藏在平静波澜之下。

她忽得一脚踹上长枪下端,插在铁索上的枪尖伴随着弯曲枪身滑出,串着的女性黑影被巨力裹挟下顺着铁索滚出了十数丈,在即将滑落铁索的时候嘭一声散开化成山岚。

再度凝聚,身形瞧着比刚才缥缈不少。

这一厢,男性黑影也从鸡飞蛋打的痛处中回过神,颗颗冰凉汗珠顺眉弓滚落,望向沈棠眼神迸发出骇人凶色。沈棠耍着枪花,善意提醒他:“打仗还是要穿全副武铠的,谁让你装逼不穿裈甲?公西仇那样的Bking,即使只穿半副武铠都晓得保护下半身。”

半副武铠是单件部件都穿着,成对部件只穿一件,而不是为了关键关节活动方便,该穿的不穿啊。对面自然听不懂沈棠的骚话,但听得出她话中的幸灾乐祸,当即气得三尸神暴跳,后槽牙几乎要咬碎:“老夫今日便要将你开膛破肚,掏出你的胞宫下酒!”

冲拳蕴含攻城锤之势。

炸开十数丈拳影。

拳影触及面门之瞬,沈棠旋身下潜至铁索下方,避开毒蛇般纠缠不休的女性黑影,战靴后脚跟擦着对方发梢削过,在其眼皮位置留下深痕。一击方休,第二击接踵而至,足尖正踹其膝盖窝,踩着她身体借力上潜至铁索上方,长枪斜刺上挑直指另一人咽喉。

长枪在近身战发挥不出多大优势,但架不住沈棠一会儿长兵一会儿短兵,切换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每次纠缠个二三十回合,沈棠都要换一根位置最远的铁索,重新根据铁索摇晃弧度判断位置——靠近自己这边还好,万一打着打着跑到敌人那边就惨了。

沈棠抱怨:“真是难缠!”

时间拖得越久,双方体力差距愈发明显。

长桥下的矿脉对体力/武气消耗超出沈棠预期,饶是她文武双修,续航能力远胜同级选手,这会儿也明显感觉到一点疲累——也是,在这里干仗,相当于肩头抗两匹重型战马,对面还二打一,沈棠要同时应付二人,各种动作比他们多得多。消耗能不快么?

坑是坑,但也有一点好处。

不怕对面放冷箭。

关于冷箭,还是沈棠这边先萌生的念头。

顾池摩挲着剑格,他瞧不见战场下的具体情况,只能根据声音大致判断局势。听出敌人二打一,他便想着暗中放一箭先解决一个。

结果自然是不行。

倒不是其他人多有武德,纯粹是因为有杀伤性的冷箭都是言灵凝结,若给普通箭矢灌注那么大的力道,刚进入长桥上空就会承受不住反震而炸成碎片;要收住力道,成功性就更小了。对面派出来的武将境界是不如主上,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死于一支冷箭。

当年的公西仇都没被射死。

更何况眼下这个?

当然,真正让顾池打消念头的是公羊永业一句话:“哪有俩敌人?其中一个是武胆图腾,人家这不算违反斗将规则。依老夫看,沈君在下面玩得挺开心的,吃不了亏。”

打成这样还有余力时刻注意自己的位置。

公羊永业没瞧出她哪里吃力。

要不说年轻好呢?

瞧瞧,年轻人肢体关节就是灵活啊,要是他下场,要不了几个回合就得闪着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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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没找回来,监控没拍到。

第1420章 1420:夺桥,炸水路(十一)【求月

沈棠:“……”

什么叫做她在下面玩得挺开心?

公羊永业这个老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数道气劲接连擦过沈棠耳畔,跟空气碰撞产生尖锐啼鸣,擦得耳朵生疼,耳膜嗡鸣不断。落空的气劲砸在铁索上引起一阵阵剧烈摇晃,火花迸溅,发红的铁索铁锈乱飞。

“老登,这样还不死!”

沈棠一记腿鞭正中男性黑影后颈。

后者身躯倒飞砸中铁索,额头汗水飞溅,混合着齿缝飞出的血沫,化成细碎水雾。男性黑影狠狠摇晃头颅,试图压下脑中晃荡的水声。沈棠正要突进,女性黑影从浓雾杀出,同样鞭腿劈下,而沈棠后发先至,凿中她腿窝位置。女性黑影上身不受控制向下,正好将脖颈要害送入沈棠掌中,伴随着骨裂响起,头颅无力歪到一边,化作雾气散去。

清理掉碍事儿绊脚石,沈棠抬手一吸,插在铁索上的长枪温顺飞至手中,枪尖红缨滴答滴答流着血,血珠仍带着主人未散的体温。

破空声比枪尖还晚到了半瞬。

那长枪在沈棠手中弯成满月,枪头化作虚幻龙影直穿目标,将浓雾撕开万千碎痕。

男性黑影被无数枪影逼得节节后退。

女性黑影试图阻拦,却只换来一道带着无数刀片的长鞭鞭影。这根银色长鞭在主人手中温顺无害,一旦缠上敌人脖颈立时化作毒蛇,沈棠稍微收力,鞭身刀片就能丝滑破开女性黑影喉咙,并在半空拉直,再度化回长枪模样,甚至不会影响沈棠刺出下一枪。

被打散次数越多,武胆图腾越不成气候。

“咻——”

眼瞧着自己即将被逼到长桥尽头,男性黑影咬牙发狠,掌心武气涌出化作长枪,足下一蹬山壁,借力反杀回去。两杆颜色迥异的长枪互相绞杀,几乎成了一条麻花,枪尖互相擦过,在空中迸出一连串火星子,映照出一双阴鸷浑浊的眼:“竖子小儿,老夫用枪杀人的时候,你爷都还没来得及将你爹射出来!”

汹涌武气顺着枪杆直扑沈棠面门。

两杆长枪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终于分开。恐怖的反震力道直接撕裂男性黑影的虎口,粘稠温热的鲜血没多会儿就将整个掌心打湿。趁着沈棠撤步闪避,男性黑影直接拖枪杀上去,枪尖在铁索上割开半指深裂痕。无数两色枪影碰撞,密集火花炸开。

直到沈棠腰胯一拧,由下至上一个抡枪。

看似力道绵柔,实则蕴含爆炸性力量。

极具欺骗性的表现让男性黑影错估了力道,枪身一横阻挡,结果枪杆应声断裂,自己也被撞飞出去,嘭一声闷响,整个人被迫嵌进了山体,无数骨裂声从身体内部传来。

还不待他呕出血,强烈死亡气息从脊背直逼天灵盖,一道白光丝噗嗤一声穿透挡在他身前的女性黑影,不做丝毫停顿又没入他胸腹,在伤口位置炸开一道拳头大小豁口。

白光噗得没入山体消失不见。

男性黑影低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外的内脏,鲜血覆面,阴鸷双眸几乎睁到了最大。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是如何将自己逼到如此狼狈的绝境。

他张口想说什么。

模糊视线只看到沈棠稳稳站在铁索上,掂量掂量右手长枪份量,稍作蓄力再掷出。

蓦地,有什么东西在他视线中炸开。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似乎听到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耳畔轻叹,用戏谑口吻道:【你指天骂地的精神值得嘉奖,只要你愿意骂祂,本尊便赏赐你轮回转世绿色通道。】

【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

【你说你,得罪老五作甚呢?】

男性黑影想分辨是谁在说话,但意识已经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完全吞没。铁索之上,唯余沈棠还立在长桥中央,面无表情收回将尸体钉在山体上的长枪,一个枪花甩掉上面的污血。掌心武气涌动,长枪重新化回了慈母剑。

她视线如奔雷劈开云层,直接撞上石堡观战的一众敌将,身后三军威势风激电骇,士气高昂。沈棠简单平复过心绪,将声音清晰送到长桥对岸:“可还有人上前送死?”

啪啪啪啪。

有节奏的鼓掌声从浓雾后传来。

沈棠感觉到有气息靠近,但脚下铁索摇摆弧度并无任何变化,显然来人也不是个吃素的。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无所谓,此地就是对方葬身之地!来年的今日就是忌日!

她鼻尖溢出一声轻哼,正想着如何将来人喉管挑了,来人却道:“阻碍沈君大业并非老夫本意,不过恩情难还,见笑了。此地特殊,纵使你是人中龙凤,想来体力武力也耗了不少。老夫这里有个提议,不如沈君给老夫一个机会,让老夫跟故友叙旧一二?”

沈棠没想到中部盟军找来的救兵还挺有礼貌。人家没有一上来就叫骂,她自然愿意给一点儿好脸色:“不知你口中故友是谁?”

来人道:“公羊永业。”

他笑着说道:“老夫找上他,也不算故意挑了软柿子捏。这个安排可还算公平?”

沈棠也没想到他会指名点姓找公羊老登。

既是故友,怎么公羊永业没有反应?

正想着,后方传来公羊永业恶劣叫骂声:“你这个老东西,老夫此前三请五请你不肯出来,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了,一把年纪还学人恩将仇报。你还有脸说什么恩情难还,合着别人的恩情是恩情,欠别人的恩情你必须还,你欠老夫的恩情就不用还了是吧?”

公羊永业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棠隔壁铁索上,一脸便秘的表情。他此前拜访了不少有交情的老东西,愿意搭理的没几个,不是推说有事情出门访友就是身体不舒服帮不了。

愿意搭理的也含蓄说可能有变化。

尽管他知道问题大概率出在沈棠身上,但公羊永业仍是不痛快,再加上项招现在还没有捞回来,这份不痛快直接达到顶峰,看谁都想抄起陌刀,再一刀给人攮死。来人听了公羊永业叫骂也不生气,任由他将火气发泄了。

不让公羊永业发火,万一这老东西突然想通了,找回了一身锐气,自己未必扛得住对方手中的陌刀。来人从浓雾中走出,竟是个弥勒佛相貌的和蔼大胖子,腰身足有五六个沈棠那么粗,本该合身的武铠套在他身上竟有些许窘迫:“一码归一码啊,公羊老兄都这把年纪了,该知道人情世故也有轻重缓急。此战结束,老夫做东陪酒谢罪如何?”

“你给老夫陪酒谢罪?阶下囚口气还挺横!”公羊永业视线扫过故友全身,眼底泛起迟疑,好一会儿才不悦压下眉头,问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你何时突破的?”

记得不错的话,上次见面这老东西也就十六等大上造中阶模样,卡瓶颈卡了二十多年没有寸进。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要是再耗下去没个突破,公羊永业下次来见他就只能看到一座新坟头了。公羊永业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武学经验可以互相交流,但每个人的武道都有不同,公羊永业自己都没多少锐气,被迫卡在十九等关内侯这么多年,哪能帮上忙?万万没想到,再度见面他变化这么大。

甚至是气息也有了极大变化,这也是公羊永业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原因之一。

他跟对方也有半百交情,深知这个年轻时候的酒肉朋友是什么性格,年轻时候就不怎么喜欢杀戮,年长之后更是热爱上了诵经念佛。久居庙宇,连装扮也朝着佛陀靠拢。

公羊永业嘲讽对方念多少佛经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真以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了?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成佛,谁都去杀人了。

故友笑呵呵道:【心诚则灵。】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重新披挂上阵?

来人道:“不久不久,就近两个月。”

公羊永业怒骂道:“你说什么屁话?近两个月能让你从十六等大上造直接跳到十七等驷车庶长巅峰?你当老夫像三岁小儿痴傻?”

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这话。

故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慈祥模样,只是下盘一沉,抬手亮出起手式。别看他四肢粗壮肥硕,动作却灵巧得很:“口说无凭,公羊将军不妨亲自来试一试,瞧瞧老夫这个驷车庶长,究竟是徒有其表,还是表里如一。”

直觉告诉公羊永业这里头不对劲。

只是他人都下场了,又是货真价实的十九等关内侯,对面这个笑面弥勒用邪术强行提拔到十七等驷车庶长又如何,自己还能怂了?

心念微动,公羊永业不屑哼了一声。

抬手将陌刀收起,涌动武气一分为二,包裹双手,化成一对闪烁寒光的黑色指虎。

“如此,老夫就来领教高招。”

最好能一拳头将这个死胖子攮死。

沈棠正要抽身离开,眼前一花,那个酷似戎装弥勒佛的武将身形蓦地膨胀,山岳撼地直接砸下来。人还未接近,脚下铁索已经不堪重负发出细微断裂声。嘭一声巨响,公羊永业直接擦着她向后方倒飞出去,正巧砸中上一个倒霉鬼撞出的人形凹痕上面,尸体被撞击成了肉酱,骨肉迸发,血浆乱飞,碎石簌簌。

沈棠:“……”

公羊永业:“……”

这位“弥勒佛”故友如炮弹撞来,以手成刀直刺公羊永业面门要害,后者贴着山壁一个滚身避开,前者来不及收力,五指如入豆腐一般轻松没入岩石。他没有将手收回,而是以手成爪向公羊永业滚身方向抓去,岩石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指痕:“你躲什么?”

公羊永业被掀起的灰石砸了一脸。

他双脚刚在石壁上立稳,故友那张笑眯眯的大脸猛地放大,同时袭来的还有沾满杀意的杀招。故友体重加上千钧巧劲震得公羊永业手臂发麻,心下暗道自己真是乌鸦嘴。

今日怕是真要闪老腰了。

他踩着山壁闪开路径,任由老胖子俯冲山壑下方,却不料这老东西够阴,袖中射出一条过山峰绕上他小腿,稍作借力缓冲下坠之势,站在山壁上,由下而上直袭他双眼。

公羊永业有意将故友引离铁索桥,并朝着大军计划的反方向引,引开敌军注意力。

故友用跟体型极其不符的灵活姿态逼得公羊永业被迫防守,不时还嘲讽:“公羊老兄,你这身子骨不行啊,难怪至今未能如愿。”

公羊永业一个旋身滑步卸掉下滑冲劲,撇嘴:“老夫怎么不行了?女人生不了没关系,老夫自己肚子争气能生就行,你懂个屁!”

故友:“……”

过于震惊以至于步子跨太大差点撕了裆。

公羊永业瞧准了时机,武气灌注指虎,其上尖刺蹭得暴涨一臂有余。故友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徒手去接,掌心鳞甲跟指虎相撞擦出道道火花,热度几乎要烧穿他掌心皮肉。

“你、你是女人?”

难怪公羊永业蹉跎多年没有子嗣。

合着是睡觉睡错性别了?

再抬眼看公羊永业极具男儿气概的长相,完全无法将这张脸、这幅体魄,跟女性二字画上等号。怎么看怎么惊悚,惊悚到他有一瞬忘了如何出招。然后他肚子挨了一记。

巨大冲撞让他在山壁拖出深刻痕迹。

十数个翻滚差点儿将脑浆摇匀。

公羊永业压低眉梢,阴沉道:“找死!”

转守为攻,气势不再保留,恨不得将老胖子当成藤球踢!岩壁上飞溅的石块不时化作过山峰,如鬼魅一般纠缠着公羊永业。不过几个回合,这老胖子又将劣势扳了回来。

故友眉心舒展几分。

嘴上还调侃道:“是老夫忘了,咱俩老兄弟以前还一个池子洗过澡,你全身上下确实没有女人的样。”出招却招招阴毒致命,专挑刁钻角度,一双铁掌可轻易摧金断玉!

沈棠刚回阵中,数道言灵加身。

似海绵吸水,消耗一大截的武气仅几个呼吸功夫便恢复七七八八,连肌肉内的酸胀痛痒也被完美抚平。她看了一眼没下去多少的香:【望潮,周口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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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家里做法事,香菇也跟着跑山上道观上香,顺便询问今年有无财运,开新书的话要选哪个脑洞……昨天就做梦梦见看不到脸的少女逃婚死路上,地府跑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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