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瞎口夺莲

首先感受的是磅礴的灵气,在穿梭天门的那一瞬间洗涤身躯,锻体忽然就强化了一层,力量更是如同灌顶一般在增进。

这便是海皇说的天门造化……

不知道以近期这些造化加上之前飘渺送的修行,需要多久才能把御境二重推到顶。赵长河略微感知了一下,觉得好像不远了……

海皇的阻拦可以理解,很明显能够察觉出这个男人的修行没比他差哪去,再被天门洗礼之后恐怕就要和他并驾齐驱了,能阻止当然尽量阻止。可惜没想到出名恬淡不问世事的飘渺这次这么霸道,完全不把与海族翻脸当回事……

“这里是……”赵长河四下打量了一阵,灵气氤氲浩瀚,远处的山峦都看不清,但感觉有点小面熟:“这是之前来过的哪个秘境来着?灵气遮蔽,环境不太直观。”

飘渺道:“长生天。民众所认为的天神,信仰之力首先经过此门,因此天门之后的地域就是最直观的长生天。这并不是草原独有。”

怪不得熟悉,这里可是自己与三娘的炮房。

看起来天界的灵气浓郁充沛是整体现象,在这种环境下的修行会比在人界更有效率。当然也没必要贪在这里修行,天界碎片那么多,这类秘境多了去了。

“走。”飘渺拉着他飞速离开:“人界上来由于要过天门,不得已闹出那么大动静。到了天界没必要招摇,招惹各路神魔只会坏事。”

“没人守门吗?”

“近期天界人人自危,大抵都在给自己做准备,谁有空守门。走。”

两人刚刚离开便有条大汉出现,奇怪地打量四周:“刚才有极强的能量体进入,谁在这个时间登天?”

身周阴影浮现:“天神近期躲得真严实,找你几次都渺无音讯,今日为何有空出来巡逻?”

已经离开的赵长河忽地驻足:“黯灭和长生天神?这两人好像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在一起,我偷听一下不犯法吧?”

飘渺有些吃惊:“你为何能与我的感知一样远,远超长生天神?”

“一点御风的妙用,稍等哈。”

那边长生天神正在冷笑:“黯灭,你不过九幽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黯灭道:“我用的是自己的条件与伱对话。”

“你能有什么条件?凭你御境一重的废物水准?”

“就凭我一直在为九幽尊主寻找真幻之镜,已经大致有了几分线索,我可以把这个消息卖给你。”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主暗影,属于九幽麾下部分法则的具现,对应的是夜帝麾下四象的概念。然而四象的实力碾压我一大截,根本不对等,我不服。”

“你疑心是九幽在掠夺你的力量?”

“不是疑心,是事实。夜九幽冷心无情,我们在她眼里只是工具。”黯灭冷笑:“就算我们身死魂灭,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何况掠夺我们的力量?在她眼里,那本就是她的。”

“所以你是打算背叛她?”

“何谓背叛?她所代表的一切,为什么我就不能代表?”黯灭冷冷道:“废话说完了没有,你到底合作不合作?”

“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要取代夜九幽,应该去找夜帝,她俩才是死敌,为何会找到我头上?”

黯灭语气终于有了几分无奈:“我去见夜帝说了来意,她只回了我一句话……‘取代九幽,你也配?’”

“……”长生天神沉默半晌,终于道:“怎样合作?”

“世上是否有真幻之镜不得而知……我已误导她真幻之镜在波旬那里,实际波旬那里的是摄魂镜。当然,她太过强大,摄魂镜对她压根不起作用,但如果天崩之后沉眠久了就有可能造成一定效果,到那时候我再谋之……”

“你都算计到天崩之后去了?”长生天神有点想笑:“先指望在天崩之时活下来再说吧。”

“这便是我来找你的目的。”黯灭道:“你为长生之天,对转世颇有钻研,若能让我分魂转世成人,我便把真正与真幻有关的线索告诉你。”

“你为何要转世成人,还分魂?”

“本纪是神魔之世,如果还有下个纪元,那最大的可能是人之世。当然我也不确定,所以做两手准备,一则分魂转世,二则本体潜伏人道气脉最盛之处。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长生天神颔首:“这种事我确实可以帮你。可以说你的线索了。”

“真幻之镜虽然不存在,但以九幽的实力地位会心心念念找这东西就不是空穴来风。如果天崩,代表真幻的法则必然散落,有可能确实会凝为镜,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只要你按我的做,最后此物一定会落入你手里。”

赵长河摸着下巴思索,觉得有点意思。

黯灭在自己的印象里就是个杂鱼,还被雪枭吸收了……按如今这么看,好像没那么杂鱼,很多谋划和后世所见都对上了。长生天神确实得到了真幻之书,而黯灭一直潜藏没死,它复苏的地方就是后来夏龙渊的京城,确实是人道气脉最盛之处。并且后来他依然在和长生天神合作,致使夏龙渊都不敢轻易离开京城。

人世暗影无所不在,他的消息肯定是最灵通的,可能青龙打算挪移北邙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所以选择那个位置潜伏。

既然消息这么灵通,能布局到下个纪元,就那么啊的一声被人吸收了就有点不合情理……按这么判断,雪枭极可能就是他的转世分魂,所谓吸收是有意把自己融合起来的。

怪不得和波旬也有合作……并且魂寄万千在养鱼,做的事还是个杀手,很符合那种暗影无所不在的特性。

这种黑暗系BOSS的行为,本来应当是九幽做的,他确实在有意地取代九幽。

问题在于实力不够啊,阴谋终究只是阴谋,实力不够就只能是跳梁小丑。感觉九幽虽然有些事被骗了,却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未必在意杂鱼蹦跶罢了。

不知道九幽这么自负不在意的行为,会不会出岔子。

飘渺与赵长河并肩飞遁了一段路,见赵长河一直在思考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莫非在担心夜九幽?”

“呃?呃……”赵长河回过神,摇头道:“以目前的情况看,他和九幽的实力差距很大,没什么需要担心。现在我们也知道了,回头再提醒九幽一下就更没啥了。”

“那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九幽的性情变化与这事有没有关系,会不会属于黑暗的部分被黯灭给分走了?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开朗很多啊……”

飘渺没好气:“九幽不仅代表幽暗还代表混乱,一个混乱之神,会有什么表现都不稀奇。”

赵长河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语气……是在吃醋?”

“没有!”飘渺闷头飞遁:“我又不喜欢你这种淫贼,有什么醋可吃的!只不过现在是我们重要的事,不要分心。”

赵长河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

天界之夜。

夜无名一袭黑色皇袍,负手立于观星台上,看着漫天星辰久久不言。

观星台下就是一片灵池,水中有一朵纯白的莲花,散发着浩瀚的气息,生命之力澎湃无匹。

身后一位白衣女剑客安静地持剑侍立身后,貌似护卫:“恭喜陛下莲台已成,您的后路终于安稳了。”

如果赵长河看见,就会认出她那把剑就是后来夏迟迟所用的冰魄。

夜无名道:“吩咐全力守护莲台,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白虎之事如何?”

“我等无能,白虎至今没有下落。”

“无妨。”

“可他的发疯到底是因为……”

夜无名低声打断:“霜华,你说人界有日月星辰,天界也有日月星辰,哪个是真的?”

“自然都是真的。”

“是么?那白虎为什么发疯?我……又为什么发疯?”

霜华:“?”

夜无名转过头,那双赵长河从未好好看过的眼眸灿灿如星。

她低头看了眼霜华手中冰魄,忽地一笑:“你是仅次于寒螭的冰凛之剑,冷心冷情,为何会对青龙情有独钟?”

霜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的……说不定陛下有一天也会见到如意郎君呢。”

“如意郎君?至少这个世界是不会有的了。”夜无名冷笑:“还有你,你真以为青龙是什么如意郎君么?”

霜华垂首不言。

“他已经背叛了我……也背叛了你。”夜无名很无所谓地笑着:“他欲挪移北邙的事,还触怒了飘渺,只是飘渺那家伙吧……喜怒太淡了,明明很生气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冷冷讽刺了几句就去铸剑了。但既然青龙激怒了飘渺,便失去了气脉的护持,他会自食其果。是我给他的权力太大,以至迷失……不过更好,有些事我也做得更心安理得些。”

霜华有些紧张:“陛下……他也不一定真就背叛了,要给人证明的机会,我和他约了……”

“现在谁都不知道明日和天崩哪个先到来……今夜开始你就去与他相约的剑室闭关吧。”夜无名说着递过一页金箔:“只要你自己不想死,手持着它就能护你周全。如果届时青龙如约来找你,那么他也不会死……若他失约,那北邙之丘就是他的坟冢,千万载之下还要被人开坟掘墓。”

霜华接过金箔:“这是……我怎么感觉不到它任何能量?”

“不用问,去吧。”

“可是陛下自己……”

“我会缺宝物护持么?便是没有,我自己也死不了。行了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是。”霜华躬身告退。

夜无名再度转头,看向天上星辰凝注良久,又低头看了看池中莲台,忽地有些皱眉:“怎地忽有断续之因,似有要和你许久不见、但终将重逢之兆……有人要来盗窃?莫非是九幽?”

她想了想,忽地闪身不见。

片刻之后,飘渺独自抵达夜宫。

这件事不能像之前那么嚣张地露面去做,得悄悄偷,不能让夜无名跑去找现在的飘渺要东西。

飘渺很熟悉夜无名,大致清楚夜无名的警戒范围,把赵长河隐藏得极远,一个人躲在夜宫之外神念悄悄扫描。

如果夜无名在,自己的神念扫描必然被发现,届时就说有事找她,随便扯两句铸剑话题走人就是。如果夜无名不在,单凭护宫阵法和里面的护卫们根本防不住飘渺,刹那就能把宫中虚实探个明明白白。

扫描的结果,夜无名真不在……

飘渺吁了口气。近期天变在即,夜无名要做的事确实很多,不会时刻在家的。

向后招了招手,赵长河很快出现在身边。飘渺拉住他的手,忽地掠过宫墙,从护宫阵法的最薄弱点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前方茫茫守卫连看都看不见两人经过,如轻烟掠过,直抵最核心处。

一路无数禁制,和没有一样。

赵长河:“……”

只要夜无名自己不在,飘渺就是如入无人之境。他赵长河的存在反倒是拖后腿的,他真没把握像飘渺一样避开所有禁制所有守卫,太夸张了。

最夸张的是熟门熟路,走哪都一清二楚,飘渺并没有见过夜无名的莲台,但她知道如果存在的话,只可能在哪。

果然没过多久就到了观星台,绕台一群守卫和禁制,这回真的不能直接避开了。

飘渺轻轻弹指,所有守卫同时昏睡过去,栽倒在地。

两人绕过观星台,便看见了一池春水,水中莲台宛然,扑鼻清香。只不过满池禁制,人不得入。

飘渺伸手一招。莲台离池而起,直接飞向怀中。

正在此时,恐怖的气劲不知从何而来,轰向飘渺侧方,夜无名熟悉的声音传来:“留下吧。”

赵长河本能地扭身一拳对了上去:“快走!”

本能的动作刚出,心中就知道完了……我特么敢和死瞎子对拳?

身后传来灵魂触感,飘渺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赵长河忽地感觉自己这一拳变得狂猛无匹,那种几乎一拳爆星的力量让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飘渺把所有力量转移给了他赵长河!

竟然可以这样?这比之前自己和红翎朱雀她们用的互相借力的阵法离谱多了……这就是山河气脉对人皇的全力加持?

“轰!”

气劲相接,赵长河远在寺庙后院的身躯不自觉地喷出一口鲜血,神魂变得虚浮黯淡。

但很奇怪的,赵长河并没有感觉夜无名这一拳的后劲,竟然很像是忽然收手了似的。

而这一阻的功夫,身后的飘渺已经成功抓住莲台。下一刻两人的神魂同时消失,万里神遁。

夜无名静静地看着消失的莲台位置,沉吟不语。

身后本该去闭关的霜华赶了过来:“陛下为何不追?”

夜无名笑笑:“去闭你的关,哪来这么多事呢……”

“这……这莲台是陛下给自己留的后路啊!”

夜无名低声道:“不是给我的,本来就是给她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方式而已。可这男子神魂又是谁呢……可见因果时光,太过艰涩,我也不过得其万一,终究难以堪透。”

(本章完)

第832章 不如试试双修

其实夜无名稍微装了一点……因为只要没有第一时间追,那就已经追不上了。

以飘渺的实力一旦神降,那就是瞬息不知多远,也无法估测方向。而他们本就不存于此世,世上没有人可以测算,包括夜无名。

夜无名默默测算了一下,感觉困惑得很。刚才那明明是飘渺,而且还能全盘把自己的力量加持给男人,但怎么都测算不出那男的是谁。

这人的实力倒是与当今人皇青龙差不多,但青龙是不可能得到飘渺这种程度力挺的,就算肯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契合的全盘接收,这可得互相极度信任彻底放开神魂接纳才行。青龙还是算了吧,飘渺不抽他就不错了……

而且此人一拳囊括的意,怎么感觉和自己这么像啊……

到底是谁?

更奇葩的是不管怎么测算,飘渺还窝在洛水铸剑呢……

夜无名抬头看着星辰,低声自语:“不在现在,不在过去……是一位将来的人皇么……”

让全盛期瞎瞎都抓瞎的两位正一咕嘟落入一条天水之中,在水中随波浮沉,一眼看着简直像是冥河上的幽魂。

两人都受伤了,赵长河固然虚弱,飘渺也没好哪去——她临时把所有力量给了赵长河,自己根本承受不住传导过来的反震,一样受伤。好在夜无名那一击没后劲,她迅速回收力量带着赵长河瞬间跑路,否则怕是两人都要交待在那里。

集此刻的赵长河与飘渺两人合力,才能堪堪扛住人家一击,还都受伤了……

这便是上古天帝夜无名。

隔了整个纪元也能占满后世传说七八成存在感的金字塔最顶端人物,说一句镇压万古好像也不过分。

当然这么比也不公平,此刻两人都没身躯极为吃亏,否则单是飘渺就可以让夜无名忌惮三分,要杀飘渺都得趁人家力竭偷袭更稳妥……赵长河更是主打锻体和玩刀剑的,神魂水平历来相对短板。

不管怎么说,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人又是惊悸又是兴奋,赵长河躺平在河水里飘飘荡荡,辛苦地叹息:“想不到真能从死瞎子手里抢出东西来,挨揍也值得,爽死我了!”

这兴奋的语气真是真情实感,飘渺听得十分知己,心情也挺好的。不管夜无名是否收了手,能从她手头抢东西,不管哪个纪元都是壮举,这仇恨也真有种收了点利息的爽感。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赵长河与夜无名关系很特殊,甚至能在波旬环境中出现,飘渺真的很难确定在夜无名与自己之间赵长河会如何偏向。可刚才那一拳,足以把一切质疑散尽。

他真的能尽全力,帮自己向夜无名讨利息。

飘渺一直很少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畅快的笑意:“怎么喊她死瞎子?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呃,这个先保个密……其实真不重要。”赵长河偏头看着她的笑容:“多笑笑,这个重要,好看。”

“……你不是说喜欢魔化的样子,更可爱?”飘渺立刻收起笑容,板着脸道:“所以你说,伱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但我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没对比嘛。”赵长河道:“如今看见了,还是笑起来好看。”

飘渺没好气:“油嘴滑舌,就是靠这个骗央央的?”

“我骗央央的方法,和你刚才在人界骗我的方法是一样的。”

飘渺:“?”

“就是吃软……嗯,就是有人保护的感觉。”赵长河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越飘越近。

飘渺一脚踹开:“那你就去死吧,谁保护你这种淫贼?”

结果没能踹开,手已经被拉住了。

飘渺试图甩开:“放手!”

“都拉了一天了,也没见你想放啊。”赵长河终于彻底抱了过去:“别闹……伤着呢,休息一会。”

飘渺没挣扎,任由他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右手下意识抬了一下,似是想抱着他,却又犹豫了一下,放了下来。

口中低声道:“别乱来……”

“当我什么人了……”赵长河左右看看:“这是哪?现在我们状态差得很,别被人捡了人头就搞笑了。”

飘渺道:“这是天河……其实就是人间仰望的银河,具现于天界便是这一条。在你的纪元似乎大家都没发现这条河,可能已经消失。”

赵长河心中微动,说来这条河与自己的武道之意还是挺有缘分的,可以研究研究。

话说如果这里有天兵的话,那有没有天蓬元帅……

看来星河并不仅仅是自己所认知的宇宙群星,具现在天界还是有各自对应的东西。可此时两人安静地躺在河中央,上方同样也是群星闪耀,这些星辰又是什么,套娃?

“倒也不一定消失,我们还有不少地方是没找到的,连白虎都没找到,说不定就与此有关呢。”赵长河说着伤势袭来,开始有些精力不济,便道:“所以此河有没有危险?我们可不可以就在这疗伤?”

“可以,既入天河,咫尺难见。以空间论,其实每一朵浪花都是相隔无尽之远,内中各有乾坤,互不相见。所以我特意神降此地,就是因为此处安全。”

这意味,似乎真与宇宙银河对上了。赵长河觉得很有意思,看着上空沉思。

夜色渐深,河中雾气越浓,渺然不知所在。四周寂静无声,没有水流声,没有虫鸣声,寂静得仿佛幽垠。

只有两个受伤的灵魂相互依偎,浮沉在天河之上,看着更上空的星辰。

灵魂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连互相依偎其实都是刻意地在凝实魂体,勉强带给对方相互依靠的感觉。在一片清幽冷寂之中勉强有了一点点人气儿,否则就是飘荡在天河的游魂野鬼。

可飘渺似乎很习惯这样空旷孤独的感受,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入定自疗,氤氲云雾缭绕在她身周,看着更是渺然如仙。

赵长河却非常不习惯这样幽寂的感觉,半天心神不定,忍不住略微支起身子,打量飘渺躺在水波之上的模样。

真的太美了。

不能怪她觉得自己说话不可信……那时候说的喜欢、号称追求,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有了那种怦然心动之感,无论是视觉还是恢复正常性情后的相处观感。

对外霸气强硬,对内柔和护持。

似乎山河气象本当如此,当具现为人,这种感觉就与自己特别合拍。

之前魔化的种种撒泼,如今回忆便如打情骂俏一般,想着想着嘴角就能不自觉地勾起笑意来。

闭着眼睛的飘渺忽然开口:“你在干嘛啊……”

赵长河干咳:“没……心神不定,就看看你……算是护法吧。你没入定吗?”

“任谁被这样看着也入定不了。”飘渺睁开眼睛:“赵长河,你在扰人清净心。”

说的话像在怨怪,但眼眸柔和,看不出一点嗔怪之意,反倒有点粼粼微漪,看不分明。

是不是其实刚才她的心中也不平静?

“我……我们……”赵长河顿了顿,鼓起脸皮厚度,低声道:“我们这里没有药物,自疗效果很差……不如……试试双修?”

飘渺的眼中终于有了点嗔怒。

“不、不是……”赵长河勉强道:“反正我们不是肉身,所谓双修不是做那种事,就是灵魂交融……如果你觉得人形的交融也是相拥、会尴尬的话,我们可以散为雾状……”

“自欺欺人。”飘渺偏头道:“你明明就是起色心了,我怀疑此刻你在寺庙的身躯都有反应。”

赵长河默认,您看人真准。

话说真没想到她的态度是这样的软妹……和面对海皇他们的时候判若两人,反差极为强烈。

他默认不言,飘渺也偏着头没说话,所谓散为雾态压根没人实施,气氛再度安静。

赵长河情不自禁地慢慢俯下脑袋,唇越来越近。

飘渺抿着嘴,眼皮微微动了动,终究闭上了眼睛。

魂体相接,双唇吻在了一起。

“你可能是色心。”飘渺呢喃低语:“但我好像喜欢你……我被你们害惨了……”

赵长河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着她,吻得昏天黑地。

飘渺微微仰着脖子,低声道:“只是灵魂双修,你别做乱七八糟的……”

正常魂体就没法做那事,凝实只能幻化外观,不可能做到肉身一样的人体结构,更没有人吃饱了撑的刻意去把魂体的二弟变硬,那该多傻缺。飘渺真怕这神经病要那样做,刻意提醒。

事实证明赵长河也确实没那么无聊,只是本能地在解飘渺幻化出的衣带。

飘渺无力地推拒了一下,终究叹了口气,也不去直接把幻化取消,任由他完成这种解衣过程。

反正……也不是没看过,还是锁链捆着看的呢……

两人终究坦诚相对,相拥而吻,明明没做什么,却同样的意乱情迷。

不知不觉翻滚在河水里,云雾缭绕,仿佛洞房之中的纱帐。

赵长河感觉这场面有点熟悉……是了,前些天好像做过这样的梦,和飘渺在看不清的地方缠绵,又不像真做了,模模糊糊的,敢情是这回事……

所以那也不是梦,那是对未来片段的预知?

时光长河,既看过去,也看未来,那才是开始登堂入室的标志。

可为什么重要的东西不预知,却预知了这种事情……引子是什么……找到这个关键,说不定以后自己也可以做到看透未来了。

想到这里,赵长河忽然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人家在入定的时候,自己心猿意马。现在在缠绵了,反而在想修行。

神经病。

不想了,双修疗伤。

…………

次日一早,赵长河比飘渺早一点醒来。

双修之后自然陷入入定状态,按理飘渺的修行更高,醒转会快一点,可居然是赵长河更快。

大致感受了一下,发现似乎与天河气息有关。

赵长河的修行之意、尤其是刀意,有很大一部分在银河落九天的气势上,这条河指的就是眼下所处的这条,其意相契,理论上说,这能算个主场?感觉在这里修行能更强化自己的刀意,以及弥补自己神魂方面的短板劣势。

在这里时间紧,不能久留,回去之后应该着手寻找这条河,作为下一阶段修行的闭关之地。

说到修行……赵长河发现自己修行又提升了,御境二重已经推到了巅峰。

无他,和御境三重的飘渺真正双修的结果,不提升才有鬼呢。不出意外的话,飘渺也有提升才对。

赵长河低头看向沉睡中的飘渺面庞,沉静而温婉。

严格来说这才是真正与飘渺的第一次……在此之前的孽缘用的都是央央的脸,这才是与飘渺的外貌首次结合,也是飘渺首次自愿地结合。

当然也是因为那些孽缘,上都上过了,才会走到今天的关系。

但是得到的却是个宝藏……何其有幸。

似是被他注视久了,飘渺终于也醒转过来,两人再度对视。

顿了一息,飘渺魂体泛红,再度转过脑袋不去看他,又直接幻化好了浑身衣物,低声咕哝:“就是个淫贼,魂体都脱衣服,我瞎了眼才把你当英雄。”

赵长河从后面拥住,附耳道:“自家夫妻闺房之乐,有什么淫贼不淫贼的……”

“谁是夫妻了?我又不是央央。”

“要拜堂么?我们拜天地吧。”赵长河说着忽地顿了一下,拜天地在此世的意味,是不是上拜夜无名、下拜飘渺啊……

那拜天地和夫妻对拜是不是重复了。

这话涉及夜无名,不好和飘渺说,飘渺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只是道:“我用不着……这套留着给你的人类妻子们吧,比如李家小姐。”

赵长河不知道飘渺怎么总会莫名其妙吃夜九幽的醋,哭笑不得:“我和她没关系。”

“哼哼,那可难说。反正坑我的人里也有她一份。”冷静下来的飘渺自然能猜到,夜九幽让自己和赵长河一起找波旬,就是有点不安好心。

赵长河道:“那我可得谢谢她。”

飘渺“哼”了一声:“我自会找她算账。”

说着顿了顿,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修行竟然有所长进……我本以为我的修行与常规各类修行都无关,想不到居然真能提升。”

赵长河道:“只要是阴阳和谐,自然可以,你再是特殊,又如何能脱离这个窠臼?何况你的修行远远没到顶,以后要揍夜无名的话,回去后我们多双修……”

“谁要和你双修了,回去后我就是个小黑球,才不会用这副模样和你相见。”

赵长河想着那团萌得要死的小黑球就有点想笑:“莲台呢?”

“我以芥子须弥之法隐匿起来了,否则气息太浓郁,招惹事端。回去之后我们再琢磨怎么演化肉身……”飘渺说到这里,忽然闭了嘴。

赵长河奇道:“怎么不说了?其实我感觉既然有了莲台,塑造肉身不难,我有点把握。当年一个御境一重的菜鸡,靠着生命之书都能用一滴血来演化身躯,我们现在的条件比他好多了,修行和法则理解更不是一个等级,按理不会有太大问题。”

飘渺暗道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而是现在真不知道肉身弄好了到底给谁用的了……好像对你的意义比对我自己都大。

这心情真怪异,更没法直接说,只能转移话题:“伤势既然好了,去天魔幻境看看摄魂镜?回去终究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回不去万事皆休。”

赵长河道:“通过摄魂镜能回去只是我们的猜测,未必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想在这多留一天。”

“为了巩固修行?此地确实与你很是契合。”

“更主要的是,我发现之前有过窥测未来的引子,我得研究一下……别的方向太大,我就以此番能否回去为基准,窥测一下吉凶祸福,说不定能找到具体怎么做的方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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