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清醒的记者 与美都子的晚餐

薛志文是吉省省报驻春城的记者,在岗三年多,单位在春城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宿舍,媳妇儿和女儿都在这边。

他见证了君子兰在春城,从文雅人士的喜好,到受到全民追捧,再到现在使这座城市陷入疯狂的全过程。

他在春城临时的家,或许是现在全市窗台上唯一没有君子兰的。

薛志文始终认为,一种也没有濒临绝迹的花草,其价值超过锚定货币的黄金,是一件极其匪夷所思的事。

也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而比起这些,他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第二个家乡,往后还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城市——或许到退休,就此沉沦下去。

现在还哪有人哪有企业,心思放在正经工作上,人们的心全掉进了那片绿色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为此,他写了多篇富有警示性的文章。

然而或许是因为水平有限,一直没有取得太大成效。

这正是李建昆找到薛志文的原因。

一间沿街的国营饭馆里,李建昆和薛志文在靠窗的一张餐桌旁相对而坐。

富贵兄弟坐在隔壁的一张桌子旁。李建昆现在在春城的身份,也算不上绝对安全,富贵兄弟几乎形影不离。

“难得这个城市里还有脑子清明的人。”薛志文感慨着说。

李建昆提议的弄几篇新闻,给君子兰降降温的点子,正是他所想,也正是他在做的事。两人可谓一拍即合。

“问题是——”薛志文有些苦恼地说,“这事儿我不是没干,根本没什么成效呀。”

“我说句实在话,您别生气。”李建昆道。

“你说。”

“您的那些文章我看过,内容和观点太浮于表面,文笔和措辞也不犀利,达不到会发人深省的程度。”

李建昆顿了顿,从兜里取出几张信纸,摊开,递过去。“这是我写的几篇稿子,您过过目,看能不能做个参考。”

薛志文捧起信纸,认真研读起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冒昧地问下,李同志你什么学历啊?”

“念过大学。”

“难怪……”薛志文继续把注意力投入手中震耳发聩的文字中。

如果说他写的稿子是小学生作文,那么手上这几篇稿子,就是经典名著。

文笔言简意赅,通过讲故事的叙事方式,引经据典,比如第一篇稿子,讲了一個十七世纪荷兰郁金香的真实历史事件,文章最后留了个开放性的结尾,让人不由自主想到:

这不是和现在春城君子兰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郁金香事件的结果是:郁金香价格全面崩盘,难以计数的投资者血本无归,社会经济好些年都没缓过来。

有理有据地暗示了君子兰的明天。

薛志文欣喜,他敢保证这篇稿子发出去,绝对能给不少膜拜君子兰的人,当头一棒。

这几篇稿子如果全部见报,说不定真能浇灭君子兰的疯狂。

“李同志,谢谢谢谢,这几篇稿子价值难以估量,还望您见个谅,我拿不出太多钱,我只能把最后得到的稿费全给您。我先付您一部分吧。”

看到薛志文从一只磨破皮的黑色公文包里掏钱,李建昆一脸错愕,他还准备给对方一些酬劳呢,遂连连摆手,打死不要。

这使得薛志文十分感动,由衷道:“李同志,您这才是真正的不求回报,社会主义四化好青年。那这样吧,文章署名用您的,不知您全名是?”

“也不用!”李建昆摸摸鼻尖,有些惭愧。

薛志文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他想到,为什么无论身在怎样糟糕的环境中,我们对社会仍抱有憧憬?正因为有这样的好同志啊!

在薛志文心中,李建昆的身影变得无限高大,差不多上升到和周树人一个层次。

“听口音李同志不是我们东北人,不知道在这边是?我以后上哪儿去找您呢?”薛志文决心交这个朋友。

李建昆对他的观感也蛮好,难得的清明人,难得的仍怀揣着革命热血的好同志,想想后,打算以诚相待:“万宝街的喜乐花店吧,我不会在春城长待,最近一阵儿会在那儿。”

永春宾馆是一家涉外宾馆,薛志文未必进得去。

瞎!

薛志文一脸愕然:“你也是在这边捣腾君子兰的?那你还写这些稿子。”

他扬扬手上的红线信纸,感觉匪夷所思,这些稿子倘若建功,君子兰的价格不得直线下降?

这事儿确实不太好解释,李建昆只能说自己看透了,准备收手。

——

李建昆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没肚子”又找上门来。

他现在脾气可不好,每晚回到宾馆,看到林云和艾菲等人期待的眼神,心里十分难受。搞烦他,真让这妞变成有肚子!

“李桑,我能邀请您共进晚餐吗?”

“没空。”

“不是准备关门歇业了吗,怎么会没空呢?”

今儿的美都子有些不太一样,极尽热情和讨好,围着李建昆转圈圈,像小迷妹似的,这使得李建昆脸色稍霁。“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我们会社对李桑您手上的君子兰很感兴趣,不知道您能不能匀给我们,价钱好商量……”

李建昆听着听着,诧异看她一眼:“你想买我的兰花?”

“嗯嗯!”

“价钱好商量?”

“嗯嗯!”

“在哪儿吃晚饭?”

美都子:“……”

对于李建昆来说,小日子找上门买花,这买卖倒是可以谈谈。坑他们咱是真没心理压力,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

这叫拿回点利息。

美都子选定的晚餐地点,貌似带有别样含义,在她下榻的宾馆客房里。

服务员把饭菜送到客房,她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清酒和两个酒盅。

客房一侧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地质上佳的日式风格的地毯,其上摆着一张矮小长桌,两人在地毯上席地而坐。

美都子殷勤地给李建昆斟酒、夹菜。

陪喝、陪聊,却绝口不提买花的事。

李建昆更不急,倒想看看她准备玩什么花样。

酒过三巡,美都子说热,把外套脱了,回来落座时,没坐自己的原位置,凑到李建昆旁边,身体往过帖,舔着唇角说:“李桑,初次见面时,我就发现你好男人,好霸气……”

懂了,拙劣的美人计。

不过该说不说,这小妞还挺得劲的,现在没穿鞋能看出来,身高将将一米五的样子,咱就说,和洋娃娃有啥两样?不是随便摆弄么。

身材比例倒是蛮不错,另外该大的地方也是真的大,一只手抓不下。

长相是典型的日系甜妹。

超大的眼睛,小琼鼻,樱桃小嘴,皮肤白里透着粉。

搁后世在互联网上卖个萌,能迷死一片学生党。

“你们日苯女孩都这么开放?”李建昆问。

“当然不是,我只对爱慕的人开放。”

“多开放?”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比如?”

沙沙——沙沙——

好家伙!

真脱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如果想收购自己全部的君子兰,高低是几百万的买卖。

李建昆挥手拦下她凑上来。“先跳个舞吧。”

“随您高兴。”

李建昆抿着酒,饶有兴致看着,后世隔着手机看小姐姐跳骚舞,比起这弱爆了。

该说不说,真会扭。

好一阵儿后,美都子跳得全身泛红,浑身汗哒哒的,眼睛里极其诧异,心想:这是什么定力?

换一般男人早冲上来把她扑倒了。

作为李建昆而言,心态是一个因素,另外,这种场面,这辈子也算见怪不怪。

美都子咬咬牙,发誓今晚一定要把他拿下,等到负距离交流之后,生意绝对要好谈得多,而且她有一定把握让对方迷恋上她,那就更事半功倍。“李桑还想看什么?”

“有什么才艺,尽管施展。”

“您瞧好。”

只见美都子说罢,两脚一前一后,各向两头一滑,好家伙,标准的一字马,甚至腿还能掰起来。

接着又表演了无数高难度动作,什么下犬式、倒三角式、指南针式、落地天使式……李建昆怀疑她是学杂技的。

当然,他已经看出来,这妞是个瑜伽高手。

不敢想象有多爽。

见她也表演得气喘吁吁,李建昆招招手,把她唤过来,手叩桌面说:“想买我的君子兰,可以,一倍溢价。”

一脸兴奋、两只小手绕上他脖子的美都子:“???”

“李桑,您也太无情了吧,我这么满足伱!”

“满足我什么?我又没碰你,倒是你一直在碰我,我都没说你占我便宜。”

美都子:“……”

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都脱光光了,上演了七十二般绝技。

“李桑,一倍溢价太夸张了!”

李建昆推开她,拍拍屁股起身,穿上鞋……美都子气鼓鼓望着他,像是看一个白嫖客。

然而,不等李建昆抬脚,她跪在地毯上爬过来,一把抱住李建昆的腿:“李桑!别走!”

她父亲的花卉株式会社,规模不算大,这些年也一直没遇到什么好机遇,这次逐渐在亚洲范围内红火起来的君子兰,可谓千载难逢,不容错过。

她已经在父亲面前立下军令状,绝对会“搬”来喜乐花店里几乎是市面上所有珍品的君子兰,以不错的价码。

然而,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竟然对她的美色视若罔闻。

简直铁石心肠!差点又没把她气哭。

一倍溢价,确实有些夸张,但还不准人报价吗?见她穿好衣服,准备好好谈,李建昆也就重新坐下来。

“嘤嘤嘤……”

期间把这妞谈哭好几次。

李建昆分不清她是真哭假哭,反正,当她假哭吧。谈到差不多时,美都子梨花带雨走出客房喊人,李建昆这才知道,她爹就住在隔壁。

要知道,这年头的宾馆房间,可不怎么隔音。

看着她爹把躬匠精神发挥到极致,见面后九十度躬身,这事儿有点刷新李建昆的三观。

(本章完)

第795章 劫匪现身

常逛万宝街的人发现,几乎收走市面上所有极品君子兰的喜乐花店,一夜之间被清空,那些馋得人直掉哈喇子的好兰,全部消失不见。

这让人们意识到,喜乐花店的年轻东家真不吹牛皮,人家手上确实有不露面的大豪客。

从永春宾馆刚到店里的李建昆,打着哈欠,从张贵手上接过一只黑色手提包,来到里屋。

“隐形人”陈亚军和金彪正趴在五屉桌旁,吃着张富捎来的早餐——粘豆包、油条和稀饭。前两者用牛屎纸包着,后者用两只国民铝饭盒盛着,粥面上浮着小咸菜。

可怜张富还得替他们去倒粪桶。

李建昆把手提包拎到桌面上,陈亚军和金彪停下动作,搭眼望去,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不知道有多少。

“里面有一百万美金,你们几个分了,给阿海的瞎子老娘留一份。”李建昆说。

瞎!

陈亚军和金彪惊讶。

“卖了一百万……美金?”

“那可是大赚啊。”

一百万美金在黑市上妥妥能兑换四百万人民币,如果拿到特区,找到那些做进口生意的老板,兑出五六百万也不在话下。

他们之前忙活这么久,自忖赚得盆满钵满,不过才赚了五十万人民币,按黑市价折合成美金十万左右。

老大投入多少他们门清,三百多万人民币。岂不是大赚?

“昆哥,可这里面有你的成本呀。”陈亚军说。

“建昆,兄弟归兄弟,没道理我们的损失,要你来垫。”金彪摇摇头,两人都没有伸手碰包。

再说,他们几人加起来的本金,只有一百多万人民币。

“这事儿没完呢。”李建昆摸出一支本地产的迎春烟点上,望着门口泄进来的晨光,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的成本在劫匪那儿,找回是我的,没找回,也是我的。”

兄弟们喊他一声大哥,于他而言,其中承载着一份责任。

金彪和陈亚军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他抬手制止,遂踱步走出去。李建昆心想,老薛的文章今天该见报了。

金彪和陈亚军吃罢早餐后,一起打开手提包,望着里面成沓的码放整齐的富兰克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别提他们,一九八四年的中国,没几个人见过一百万美金。

他们又找来一只袋子,先分出五十万,这是给阿海的瞎子老娘的。相信阿昌和小龙小虎都不会有意见。

——

“哎呀,君子兰经济是个泡沫吗?”

“人家这写的有理有据呢,真实历史事件,国外早尝过苦头。”

“这么一看,咱们的君子兰经济,跟荷兰的郁金香经济,真的一模一样。”

“现在回头一想,确实有点疯啊。”

橘黄色的晨光中,距离万宝街徒步约二十分钟,当初李建昆曾打探过消息的路旁邮报亭周围,聚满人民群众。

大家几乎人手一份新鲜出炉的省文化报。

同样的场面,在市内各报纸销售点,几乎同时在上演。

很快,又扩散至各大君子兰交易市场。

人人都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心生忐忑……

梅李乡,桃山镇,距离春城约十五公里。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敲响镇东头一间民宅的老门板。

只听吱呀一声,老门板向二面分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颗在这个季节已经戴上狗皮帽的脑瓜。

“三哥,咋了?”

“快进去,勇哥马上过来,有点不好的消息。”

狗皮帽赶忙让开身形,把来人放进来,正如后者所说,不多会儿又有一人登门,正是他们口中的“勇哥”。

这间带一方小院的老宅里,似乎只有狗皮帽一個人住,朝东向的一间房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的地方,摆满一盆盆品相上佳的君子兰。

不过阳光面积不大,还有些实在摆不下,又不好拿到屋外,只能先放在一旁,晚些时候换上去让它们沐浴阳光。

“养的还不错。”勇哥走上前看看后说。

“伺候亲爹我都没这么用心过。”狗皮帽摘掉头上的帽子,脑瓜上缠绕着一圈纱布。

“出手吗勇哥?”三儿问。

狗皮帽诧异:“不是说等到春节的时候吗?”

“出了点事。”三儿从蓝布褂子里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递过去。

狗皮帽看过副刊上的一篇新闻后,这才恍然。“那是要出手,省报,这文章还写得这么吓人,君子兰的价格估计要跌。”

“而且要快。”三儿补充说,“这玩意儿本身就一天一个价,咱们拿命拼来的东西,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跌到不值钱。”

提到钱,狗皮帽望向旁边,迟疑问:“勇哥,钱还好吗?”

弄来的钱,他们每人只分了一千,其他的都被勇哥藏起来。勇哥说起码要等到年后才能分,分完还得约法三章,不能乱用。这事儿搞得也挺揪心的,明明有钱,还不能大手大脚……

“放你一百个心吧,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勇哥瞥他一眼后,托着腮帮子沉吟道:“这样,三儿你走一趟,先带一盆好花,去市里找好买家,谈好大概价码,回来咱们再安排。”

“行!”三儿早就坐不住,上万块一盆的花,拢共有二十来盆,跌一下还得了。

三儿挑了一盆最好的君子兰——其实他们也不太懂,只是凭感觉,还要得益于一阵儿的恶补,买了几本专家出的赏花书。用一只瓦楞箱装着,抱在怀里,闪出院门。

两个小时后,从中巴车上下来的三儿,来到光复路。

这里是市里比较大的一个君子兰交易市场。

虽说红旗街资历更老,但他可不会傻到再往那儿跑,即便那晚蒙着脸,不可能有人认出他。小心驶得万年船。

“兄弟,问下,哪家铺子收花行情比较好?”三儿寻到一个手上同样抱着君子兰的人问。

“还好,好个毛啊,省报上那篇狗屎文章一出来,弄得人心惶惶,收花的贩子坐地减价,你看我手上这盆,昨儿还能卖八百,今儿最高才出价五百,玛德,一天亏三百。”

“你不卖了?”三儿问。

“卖呀,现在必须得卖,谁知道明儿什么行情?我再去别的市场转转。听说万宝街有一个全市最壕的收花贩子,他奶奶的,但人家只收高端货,万字起头的那种,最高一盆敢二十万收!我这盆没戏。兄弟,瞧瞧你的。”

三儿挪过瓦楞箱,没给瞧,他心想,我这盆可不就是高端货?

“嘁!”被问话的哥们儿见他这么小气,不愿再跟他浪费唾沫星子,拔腿便走。

三儿又找几人过问,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于是光复路也不逛了,没舍得坐出租,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万宝街。

——

喜乐花店门前人满为患。

今儿全市的收花贩子,甭管看不看好君子兰后面的行情,都在趁机压低收购价。唯有这家店,仍按照原来行情在收花。

原本以为全市的品相上佳的君子兰,都被他们高价收光了,事实证明,有些特能忍的养花人,高低还藏着掖着了一些。

但现在,这些人是真不敢再留了。

又听说喜乐花店今天还没有压价,不过有消息说后面会顺应市场,于是一窝蜂冲过来,造成前所未有的盛景:十多名卖家同时抱着品相上佳的君子兰出现。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说这正儿八经是最后的一批极品君子兰了。

铺子里,富贵兄弟维持着秩序,得排队。

李建昆在前铺里屋来回跑,一盆一盆君子兰让陈亚军和金彪辨认过去,大概率都不是——他们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除非他们当初超高价收购的几盆心头好出现。

越极品的兰花,越好辨认。

比如那盆凤冠,只要是玩花的人,傻子都不会认错。还有李建昆二十万收的那盆,当然,现在在美都子她爹手上。

“别灰心,眼睛放亮点,理论上讲,市场有下跌的趋势,伱们被劫走的那些花,出现的概率很大。”李建昆对揉着酸胀眼睛的哼哈二将说。

两人齐齐点头,睁不开眼也得继续。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大亏,也是为阿海报仇。他们足不出户半个月,包括现在眼睛酸胀,狂流眼泪,一切动力皆源自于此。

李建昆回到前铺,发现又多出一个排队的卖家,手里抱着一只瓦楞纸箱。

三儿很高兴,望着前面一盆盆花交易完成,卖家把大捆钞票拿走,还真叫他赶上了。到明天,这样不压价的收花铺子,只怕连一家都没有。

着实等待一阵儿后,终于轮到他。

“别耽搁时间,拿出来看看。”李建昆带着抹疲倦说。

三儿陪着笑脸,把瓦楞箱放在四方桌上,从里面抱出一盆君子兰。李建昆一眼扫过去,眼神立马定住。

“哦豁!”

“这盆好啊!”

“市面上还有这种极品?”

“这盆不会低于五万呐。”

门口的吃瓜群众先咋呼起来。

这的确是盆极品君子兰,比刚收的都要好,李建昆观摩着,眼神落在劣质的红泥花盆上,花盆是新换的。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兴许以前的花盆极好,人家卖花,又不是卖花盆。

规矩三儿已经看明白,什么都没说,任由他抱进里屋。

片刻后,仅仅片刻,里屋中金彪和陈亚军蹭地站起来,望着他们激动的脸,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从李建昆心头升腾而起,他颤着音问:“是?”

“百分之百!”

“绝不可能认错,这是我们收的品相最好的一盆,当初花了四万二!”

陈亚军和金彪压低声音说。

李建昆用力挥舞一下拳头,深吸一口气说:“你俩从后门出去,去找杨队长的人。”他想想又补充道:“先守在后门旁边别进来,听我的命令,现在只出现一个人,得想法子把另两个也引出来,不然横竖一个死,他未必会交代。

“还有两种可能,一,他只是受人所托,不是劫匪。二,这花是他买的。总之先不要打草惊蛇。”

要知道,八三年的那场动静,现在还在发酵。

“小心!”

“他没带家伙,如果有手枪,那晚就不大可能用长枪。”

等到哼哈二将从后门离开后,李建昆深吸一口气,褪去脸上的红润,调整好状态,抱着君子兰回到前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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