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第1750章 有没有信心?

第1750章 有没有信心?

直到万历十年,张四维才养好了心病。在得到张相公这次绝对推他入阁的保证后,终于重新鼓足勇气进京。

这回倒是一切顺利、入阁成功,然而就在他准备大展拳脚,将排在前头的申时行、赵守正一个个挤下去时,万历十一年,他爹嵋川公又死了……

张四维怀着怎样的心情,匍匐奔丧,日夜兼程,废寝忘食,道病几殆。刚至家,继母胡夫人亦亡,两弟又亡,小维悲痛交集,只能带病致哀服丧。

及至万历十三年十月十六日,张四维即将服满,又病殁于家……

张凤磐张相公过于憋屈、倒霉透顶的经历,让醋党深受打击,久久无法释怀。是以在教训后辈时,总是拿他做反面教材,教育他们一定要言行谨慎,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坏了自己的官运。

醋党二代目废了,老西儿们只能将三代目王家屏硬推上去。

万历十一年,王家屏进詹事府,兼任翰林侍读学士。

万历十二年底,擢升为礼部右侍郎。仅一月之后,万历十三年正月,又以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成为内阁的一员。这升迁速度确是离谱了点,但有贵同年赵守正的先例,倒也没引起多少非议。

王家屏入阁后一直勤勤恳恳,低调做人。但还是架不住醋党死爹妈的霉运——万历十四年,王家屏继母去世,他也只好无奈回家丁忧去了……

是以内阁中,再度没了山西籍的大学士。

原本倒也无妨,有王国光这个跟元辅交好的老天官在,有没有那瓶醋,都不耽误吃这碗宽面。

但张太师这一去世,局面一下子又不一样了。之前皇帝御笔手诏,‘令张先生辅政到三十岁’的太后慈谕,已经随着张居正人死账消了。

二十五岁的万历皇帝,势必要拿回旁落已久的权柄,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到那时,朝臣必然要一番大洗牌。王国光是张居正的头马,而且年届喜寿,还他么占着发牌手的位子。怎么都逃不了光荣退休这条路。

于是赶紧把醋党四代目送上马,就成了他致仕之前的头等大事。

他已经把持吏部太久,要续上天官难度太大。那么增补一位醋党大学士,捱到王家屏服阙,到时候内阁里就有了两个老西儿,至少不会在江南帮的围攻下孤掌难鸣了。

醋党准备运作的就是刘东星。

刘东星字子明,号晋川,隆庆二年登进士,选庶吉士。但散馆后未曾留在詹翰,而是历任刑部主事、员外郎、浙江提学副使、湖广右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

从年资到出身,都够得上入阁了,而且他还是张太师的父母官,赵相公的同年,入阁之路自当顺滑无比。

于是,在张太师病中,醋党便运作刘东星入朝担任礼部右侍郎,为他入阁铺平了道路。只待张居正去世后,皇帝下旨增补阁臣了。

然而就在昨天夜里,乾清宫管事牌子张鲸却潜访天官府,告诉他陛下同意用刘东星换掉潘晟,但要先看到他的忠心……

王国光连续三天把醋党叫来吃面,就是为了议这事儿。

“说说吧,你们都咋寻摸滴么。”王国光吧嗒吧嗒抽着一尺多长的玉嘴烟袋锅道。

“还有啥好寻摸滴?”褚鈇一边剥蒜一边道:“啥时候规定一回廷推只能出一个大学士了?没有过的事儿啊。都是张相公荐的人,手拉手、肩并肩都入阁,又有什么问题吗?说甚‘同意子明换老潘’是为哪般?我看是屎巴牛踢飞腿——露出他那黑腿腿!”

“个老倌不都明说了?要看咱忠心。嘛是忠心?弄掉了老潘就是忠心。不弄老潘我们就不忠心。”张科长继承了韩科长敢打敢拼的优秀品质。

“嗯。就是这么个事儿。”众老西儿纷纷点头。有人问道:“皇上干么要对付潘部堂呢?论资历论人品,他可都是一流的。”

潘晟是嘉靖二十年的榜眼,比高拱还早一科,隆庆四年就是礼部尚书,眼看就要入阁。结果成了张高斗的牺牲品,被迫辞官回乡。

万历六年他曾再度出任礼部尚书,但因为一直生病,很快便辞官了。此番三度出山,可谓众望所归。没想到却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原因很简单,他是冯公公求张太师推荐给皇上的。”还是王国光解开了众人的疑惑道:“潘部堂是冯公公在内书堂读书时的老师。因着这层关系,当年为入阁的事儿求过冯公公,结果却受到冯公公的牵连,事情黄了。冯公公此番旧事重提,既有弥补他的打算,也为了证明自己说话还管用,镇住宫里那帮家伙。”

“所以皇上要弄潘部堂,是为了搞冯公公?”一众老西儿恍然道:“那光弄个老潘可不够,还得给冯公公一砖头。”

“是这个理儿。”王国光阴着脸点点头,踯躅道:“现在问题是,俄们跟还是不跟?”

“当然得跟了,不然不光子明兄的大学士要吹,到时候对南兄能不能起复,都成问题!”张养蒙身为六科领班,对张居正‘省议论’钳制言路,把言官当成空气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巴不得赶紧清算张党。

“唔,这是个大问题。”王国光又点点头,却依然愁眉不展道:“但干了这一回,我们就等于交了投名状,往后只能跟着皇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有啥不对吗?”张养蒙潇洒的从银质烟盒中抽出一根吕宋牌细雪茄,用打火机点着了抽一口道:“现在国有长君,顾命凋零,至少万历朝不会再出一个张太师了。”

说着他喷出长长一道白烟道:“皇权不会再次旁落。生杀予夺、至高无上,横扫六合,无可匹敌!”

“嗯……”好多老西儿纷纷点头,心有戚戚。皇帝靠边站的好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不好说啊。”褚鈇却摇摇头,不认同道:“时代变了,泰亨,不能总想当然。”

“大明朝永远不会变,变的那天它就该亡了!”张养蒙厉声道:“爱所公,晚辈知道你什么意思,无非是忌惮赵阁老父子嘛!不错,江南集团富可敌国,把江南帮收买的铁板一块!江浙闽粤被他们经营的铁桶一般;四个正途出身的官员中,就有一个是小阁老的门下,若是单论进士官,三个里就有个科学门下。看上去真是不可战胜啊!”

“难道不是吗?”褚鈇和老西儿们齐齐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有阴影了。

要说大明朝对江南集团了解最深的,非醋党莫属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把对方当成了追赶对象啊!

赵昊开西山公司挖煤,他们也学着搞了个山西公司倒煤。

赵昊开江南银行吸储发钞,他们也开山西银行吸储发钞。

赵昊在江南搞家庭农场,他们也学着招募人在河套垦殖……

赵昊在海外设立行政市,他们就在板升设立三娘子城,吸引商人、招募工匠,替蒙古人进行管理。

总之赵昊干什么,他们就跟着依葫芦画瓢,也赚到不少钱,得到许多好处。比如经营三娘子城,便大大增强了他们对鞑靼的掌控力。

开垦河套更是纾解了开中法被破坏以来的边储困境。

从前,朝廷采取的是商人运粮到边关,以盐引报酬的方法来解决边军供给,称为开中法。

但长途陆运粮食耗费巨大,盐商们为了节省成本,便在各边雇农民开垦田地,就地入仓换取盐引,即所谓‘商屯’。

国初东到辽东,北到宣大,西到甘肃,南到交趾,商屯遍布,为稳固边防和开发边疆地区做出了巨大贡献。

然而随着王朝的腐朽,什么制度都会被破坏。

弘治年间,户部尚书叶淇改革盐法,命商人以银代米,交纳太仓,再分给各边。这样太仓收入骤增,边地盐商也没必要再找人种田了,谁还在边塞受苦?

于是全都举家内迁,商屯迅速破坏,边军粮储因此大减,有钱也买不到粮。很快边地粮价腾贵,数倍于内地,普通士兵根本承受不起,于是纷纷逃亡。军队哪还有战斗力可言?

而老西儿们在河套垦荒,无异于重开商屯,打出的粮食高价出售给各边镇,既赚到了钱,又让文帅武将们感恩戴德。大大提升了醋党对三边和宣大的影响力。

但其余大部分时候,这种模仿总脱不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不是赚的太少,就是光往里头折本钱。

为了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老西儿们不惜下血本,挖了些江南集团的员工和技师过来。也安插眼线加入了江南集团,有的多年后还升到了不低的位子。

随着对江南集团了解的深入,他们也渐渐明白了个中原因。

比如江南集团农场那恐怖的亩产,靠的是两季稻和各种肥料……据说他们会熬大便,还从海外运来一船船的鸟粪石。

而且从育种环节,到各种肥料的搭配,各种农药的使用,全程都有农学院出身的农技员进行指导。

老西门儿除了大便不缺,上哪去找鸟粪石,去找那么多农技员?

这种高技术高投入高产出的模式,完全超出了老西儿们的理解。地,怎么能这么种呢?

再说北方也种不了两季稻啊。

(本章完)

1815.第1751章 吾谁与归?

第1751章 吾谁与归?

而且随着江南集团保密制度的不断完善,保密教育的不断深入,尤其是安保集团成立专门负责保密及反渗透工作的保密局之后,刺探情报的难度直线上升。

万历元年,集团下发的《关于初创时期入职审查缺失的若干决议》规定,凡隆庆年间被指使加入集团,且主动自首者,经上一级保密局审查后,若未发现对集团造成损失和破坏,可不辞退、不降级,只调离涉密岗位,(控制使用)。

此规定一出,各路神仙派来的卧底纷纷主动自首,检举立功,以求宽大处理。

随后,新成立的保密局进行了代号‘汰渍’的清洗行动,凭借掌握的大量线索和员工举报,将那些混进集团的细作,一一揪了出来。

在保密局持续高压,依靠群众的长期策略下,各方的间谍行动再也难成气候,更难以渗透到集团要害部门去了。

另一方面,江南集团的墙角也越来越难挖了。原先老西儿开出一年几百两银子,就能挖到一个初级工程师。

可随着集团员工职级制度的完善,养老、医疗、子女教育等福利体系的健全,以及宣传教育,思想政治工作的补齐,极大增强了员工对集团的归属感、安全感和依赖性。

而这些,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不是钱的事儿。’

这些年,老西儿们挖角江南集团时,听到这句话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是钱的事儿?那是什么事儿?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钱买不来的吗?

其实老西儿们也知道,只要肯加钱还是能挖来。开个一年一万两,你看是不是钱的事儿!

可老西儿们多精啊。知道能挖来的没一个值这个钱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值!

值这个钱的,都签了死契……哦,人家叫终身合同,挖也挖不来。

结果十几年过去了,老西儿们依然搞不清,水泥完整的生产工艺和具体的配方;玻璃是怎样烧成的;黑糖怎么变白糖……

还有老西儿们心心念念的正太铁路。

因为赵昊这边迟迟不见动静,而且山西盛产煤铁,自古冶铁业就十分兴盛,更是蒙古和未来后金的冶铁中心。所以老西儿们便决心自己动手,路权在我。

万历五年,他们修筑了正阳线的路轨。因为实在凑不起那么多生铁铸造纯铁轨,老西儿们采取了廉价的方法。他们用很薄的铁片,钉在木制的路轨上,就算是铁路了。

但这种路轨的承重很差,没跑几趟煤车铸铁片就被压断了。而且太行山中空气潮湿,没断的生铁片也渐渐锈蚀严重,不堪使用了……

结果老西儿们花了五万两银子修的第一条铁路,当年就报废了。

然而西山集团的门头沟铁路,已经跑了十多年煤车了,依然还在正常工作……

这就是差距,超出想象的差距啊!

这样的例子不计其数。老西儿们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江南集团的优点可以学习,但盲目照搬、以为人家行我也行,则是必死无疑的!

他们就是把江南集团的人都挖过来,也复制不出第二个江南集团来。

他们拿什么建造上千所学校,给老百姓扫盲?

他们拿什么给百万员工开高薪,建立从出生到坟墓的福利体系?

他们拿什么建立世界上最强大的产供销循环?

他们又拿什么保卫这一切?

退一万步说,就算把这一切都交到他们手里,不出几年必然全面崩溃!

老西儿们是最精于管理的晋商,越是内行越知道,管理这样一个庞杂精细的体系,比治理大明还要复杂艰难。但江南集团却能将其运转的井井有条、法出一门,这种恐怖的管理能力,实在望尘莫及,无法想象。

用句山西歇后语来形容,那就是‘老母牛不下崽——牛伯夷坏了’!

所以提起江南集团,老西儿们无不闻之色变。

~~

张养蒙却大不以为然,他抽着吕宋雪茄,喝着宜兰汽水,慷慨激昂的指点江山道:

“诸位醒醒吧,这里是老朱家的大明朝,不是老赵家的大宋朝!自打太祖废丞相那天起,皇帝就拥有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顺者昌、逆者亡,绝无例外!”

“是,高新郑和张文忠权势滔天,不可阻挡!但那是因为先帝怠政,今上年幼,方将权柄暂时托付而已。所以那绝非成法,只是取决于皇帝何时想要收回权柄——严阁老的落马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张养蒙说着定定望向褚鈇道:

“爱所公说时代变了,觉得赵阁老父子是不可战胜的。我请问他们比当年杨新都杨阁老父子如何?!”

“这……”褚鈇被问得哑口无言。

杨新都杨阁老父子就是杨廷和与杨慎父子。

当年正德皇帝驾崩,杨廷和起草遗诏,选了兴献王之子入继大统,这才有了嘉靖帝。

随后,人地两生的少年天子,便与历仕四朝、两任首辅的杨廷和,就该认谁当爹的问题,发生了旷日持久的对峙,即所谓‘大礼议’!

杨廷和原以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好对付,只要架势摆的足,几下就能把他吓唬住。于是命礼部尚书毛澄和文武群臣六十余人上奏皇帝,请他以孝宗皇帝为皇考,管亲爹兴献王叫皇叔考,并声言朝臣中‘有异议者即奸邪,当斩’!

少年天子自然不愿意,起先试图优抚杨廷和,并向毛澄厚赠黄金,但两人都不为所动。嘉靖几次下诏尊加兴献王皇帝徽号,也被六科封还!

皇帝无法接受这种屈辱,于是双方陷入僵持。

嘉靖三年三月,眼见皇帝心如铁石,完全无视群臣抗争。杨廷和之子、小阁老杨慎喊出了那句著名的:

“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

带领两百余位朝廷大臣在皇宫左顺门撼门跪哭!

那两百多人可不是阿猫阿狗,六部九卿去了八个,侍郎少卿一个不缺,翰林科道倾巢出动,六部属官七品以下都捞不着露脸……

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忍无可忍的嘉靖皇帝,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然后,就没有人再问,大明朝到底谁说了算了……

~~

“当年杨新都父子,可比现在的赵休宁父子强多了!皇上是他立的,他是手握遗诏的顾命老臣,顶着维护皇统的大义名分,身后有满朝文武的鼎力支持!”张养蒙沉声道:

“而只身进京的嘉靖皇帝,只有少年人的倔强和至高无上的皇位。然而事实证明,只要皇帝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凭群臣如何团结一致,如何拼命抗争都没用的……”

“当年杨阁老父子要是赢了,或者本朝二百年,哪个臣子赢过皇帝一次,我就站他赵阁老父子!”张养蒙狠狠掐灭了雪茄,斩钉截铁道:

“否则,让我选一百次,我还是选站皇上这边!”

“有道理……”老西儿被他说服了大半。

“我还是觉得赵阁老父子,要强于杨阁老父子。”褚鈇却坚持己见道。

“左顺门撼门跪哭,就是我等文官抗争的极限了!”张养蒙一副你脑袋被门夹了的神情,不屑道:“难道文官还能造反不成?”

“话虽如此……”褚鈇依然摇头道:“但杨家父子没有江南集团啊。”

“江南集团当然有用,但用处有限!”张养蒙武断道:“哪怕他们对东南沿海的控制,比我们对山西和西北的控制力还强。哪怕官府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可在厂卫和朝廷大军面前,全都白搭!”

“至少在海上,朝廷不是他们的对手。”褚鈇道。

“是,江南集团有海警舰队,还击败过几个海上小国,但那又如何?”说着他哂笑一声道:“当年五峰船主还在海上称王呢,朝廷一旦决心清剿,不一样灰飞烟灭了。”

“而且跟汪直不同,沿海是江南集团的基本盘,在海上作乱倒霉的是他们自己。”有人附和道。

“别忘了,他们已经往海外移民十几年了!”褚鈇提高声调道:“据说在海外全民皆兵呢!”

“嘶……”老西儿们纷纷倒吸冷气,终于明白褚鈇那句‘时代变了’,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不能将赵家父子看成一般文臣了。”就连一直沉默的刘东星也缓缓点头道:“他们更像是雄踞东南,背靠海外的一方诸侯。”

“子明兄言重了!”张养蒙急眼道:“那不过是张文忠纵容的结果,皇上可容不下大明有这么牛逼的存在。看吧,用不了几年,皇上就会对这头雪狮子动手了!到那时赵相公大明首辅的身份,反而会束缚他们,让他们没法铤而走险,只能任由朝廷肢解!”

“好了好了!”这时,王国光抽完了一袋烟,叫停了这场辩论道:

“让你们说说跟不跟皇上,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好像赵家要造反了一样?”

“放心吧,不会的。赵阁老和他那帮徒孙就不可能答应!”他在台阶上磕磕烟袋锅,给老西儿们吃定心丸道:

“不过呢,皇上想要宰割赵家,却也休想。咱们那位小阁老有一百种法子让皇上难受。”

“那最后会怎样?”老西儿们看着王天官道:“总不能朱与赵共天下吧?”

“将来的事儿,谁知道呢。”王国光苦笑一声道:“要是虞坡公还在,说不定能知道。但老夫看不了那么远,只能外甥打灯笼——照旧。”

“也只能如此了。”老西儿们纷纷点头。

那自然是他们的传统技能——在局势未明前两边下注,待胜负注定时再果断跪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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