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Act14 Sacred organs神圣器官

前言:

逆境是磨砺人的至高学府。

——苏格拉底

半个小时之后。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狼哥双手合十,开始解剖这豹形灾兽。

或许是饿的发痴发狂了,这头体重不超过三百公斤的猛兽居然会主动回来,奥斯卡和江雪明两人联手掰断了它的脖子,豹豹是说没就没。

方才雪明关了头灯,只怕强光吓走这珍贵的猎物,此时重启光源去细看豹子的模样,雪明也被吓了一跳——在他的远征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灾兽。

这头“豹子”更像是一条蛇,身上灰白色的鳞片就好像树皮一样,完美的融入了环境中,它有四根尖利的毒牙,颅脑骨骼也不像猫科动物那样,体征更偏向爬虫类,这两条粗大的尾巴又分出两颗角形颅脑,好似奇美拉嵌合体,从尾骨长出来两条眼镜王蛇。

奥斯卡手脚麻利,挥动利爪将这豹蟒拆解,就近从树干上刨出木屑,把皮料揉干净,臭烘烘的皮囊盖在神父身上,紧接着去料理血肉。

一抹青灰色的灵体飘然出现在大狼的身侧,与奥斯卡长得极为相似,只不过戴着厨师帽,穿着长衫和围裙,这位“厨子”轻轻舔舐着猎物的肉身,分辨出不能吃的毒腺部分,对着鲜嫩可口的肌理比大拇指,要狼哥看肉下刀。

这便是奥斯卡的魂威[Crepuscolo·拂晓]——

——它可以分辨食物和毒物,是十八区的神农氏,据狼哥所说,无色石的元老院也有一位VIP经常找他帮忙,那便是苏绫老师,她的[不死鸟]可以通过[Crepuscolo·拂晓]来更新材料数据库,这种联动能让[Phoenix·不死鸟]得到强化。

安顿好山妖冈萨雷斯之后,两人再次朝着三万里哨所出发,这一路风平浪静,可是江雪明却越来越不安,路途上的猎物和猎食者越来越少,沿着林地往前再走四公里,又有一片复杂的山地岩窟。

地势一路走高,这是三万里哨所附近的地貌,奥斯卡确信他们没有走错路,而这里人类活动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搭把手!奥斯卡!”

在另一处坡道,雪明扛着两个食品包,身上多了些负担,再去抓绳梯就有些吃力了。

他将携行包袱分给狼哥,紧接着抓紧了长梯,只要顺着这条梯道爬上干燥的高地,就能抵达哨所,能回到温暖的屋子里休息。

都说临门一脚最后一步是最难跨过的,这条路很难走,从萨拉丁出发,爬悬崖走深谷,再连续穿越八十多公里的险地,江雪明的体力已经快到头了,他们只睡了两个小时,是毫无防备的脆弱时刻。

就在这时,从二人头顶处大约十四米左右的山体上方突然传来异动。

探险队顺着山壁安置了六条绳梯,而此时此刻,这些好似爬山虎藤蔓一样的梯子却开始轻轻摇晃。

狼哥和雪明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抬头向上看去——

——哨所方向的高地边缘探出一颗脑袋。

那头颅是如此的巨大,漆黑脏乱的毛发中,能看见一只血红的眼眸。

山妖巨怪就这么趴在哨所的高地前,面带怨毒之色,两条纤瘦干枯的手臂搭在这绳梯编造的网兜上,锋利的趾爪轻轻划过,一条条绳索立刻开出麻线塑造的花朵来。

“是DB!”奥斯卡尖叫着,激烈的语气难以掩盖内心的恐惧,“它就是[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快跑!神父!”

这个狡诈的猎人似乎嗅到了奥斯卡和江雪明身上的味道,它很有耐心,并且一直尾随在二人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捕猎,看着他们制服冈萨雷斯。直到两人来到哨所周边,到了最艰难最放松的登山环节才露头。

从头颅的尺寸来推断,它至少有二十三米的身高,光是张开嘴巴,能活吞十二三岁的人类幼儿。

它的一只眼睛瞎了,口鼻的骨骼裸露在外,就像受过削鼻割嘴的酷刑,从五官的烂肉中翻出一点紫红色的肌理。

雪明飞也似的翻身下地,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强烈且恶毒的灵感压力,顾不上背包和携行具,都一并用刀子割开松脱,丢到身下的岩窟道路一侧。

奥斯卡就没那么幸运了,大狼没有雪明那样冷静的头脑和战斗素质,而且他比雪明爬得更快,也爬得更高,虽然嘴上说“快跑”——可是狼哥的身体却一直在往上爬。

似乎这头大狼觉得,只要爬回平地,就能找到一条宽敞的生路。须臾之间奥斯卡乱了方寸,就像你游戏里打出撤退信号但一个闪现突脸的队友一样,在雪明眼里,奥斯卡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一对大手捧起。

DB的臂展足有二十三米,两只大手像是打蚊子一样,狠狠的拍在奥斯卡身上,两掌合拢的一瞬间,能听见平地起惊雷的巨响!

雪明的心已经凉透了,虽然他还保留着战斗意志,但是以他经验来判断,狼哥受了这凶悍的掌击,恐怕是凶多吉少。那巨大的冲击力带起狂风喷溅扬尘,刮到脸上就和刀子一样,以狼哥的体重和元质构型来判断,这位VIP就像被一台数吨重的卡车砸中,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

粘稠的腥臭血液从头顶落下,雪明连打了几个滚,狼狈的窜起来,身体还算灵巧,恢复平衡的一瞬间,就看见奥斯卡软趴趴的上半身倒挂在他面前。

“跑”狼哥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从口鼻中喷出脓血。

雪明想往来时路撤退,正好撞见狼哥的半身——

——他仰头看,就见到糜烂的肉泥一路往上黏连,缠上[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的八根尖锐趾爪,好似一面血肉墙垒,堵在狭窄的坡道前。

两臂的巨大阴影盖住雪明,那胳膊上的分叉树苗好似蜘蛛的步肢。

DB就在雪明身后,它光是趴在高地上,用两条臂膀就能拦住雪明的去路,它并不着急吃食,也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口吐人言,说出一串古英语——

“——参见你的祖灵,拜会你的兄长。”

“然后与我融为一体。”

雪明听不懂这些话,只能勉强听明白几个单词,现代英语经过其他语系狠狠的改造,特别是诸多法语混合其中,和古英文大相径庭,许多用词语法也不一样了。

“咳咳咳”狼哥的眼神失焦,全靠这倒吊的姿态,他体内的血液才能抵达大脑。从破碎的肚腹中落下更多的血肉来。

见雪明没有回应,[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便两掌撑住岩壁,使着灵巧的倒立翻身,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看奥斯卡要跟着那巨大的掌趾下压,变成一团肉泥。

“SD!”江雪明震声大吼。

苍白色的魂威化身从神父的背脊钻出,拉住奥斯卡的半身,从这恐怖的山妖肉掌之中夺回了同伴的性命。

再看这二十来米的巨大人形怪胎,它的动作一点都不慢,身上飘荡着古木山林树叶所编织的蓑衣,跟着躯干和下半身做巨幅位移,只在一瞬间就完成倒翻,趴在了山体坡道一侧。

这道路狭窄,DB一手扣住山体的高台,两条后足好似猿猴那样灵巧,各自找到合适的落足点,恐怖的指力能摧金断石,趾尖咬住山岩便发出咔咔怪响,粉碎岩石深入矿物层,牢牢的将身体固定在岩层之中。

它提搂着奥斯卡的下半身,从指头间舔舐着大狼的烂肉,舌头上有一层厚厚的毛刺形菌类藓,几乎与鲜红的长舌融为一体,这细菌之中立起六道好似风向标一样的植株,它们都有鲜红的蝶形肉冠——这是维塔烙印的特征,是癫狂蝶的Slogan!

没有枪,手边只有奄奄一息的狼哥。而且寻常枪弹真的能逼退这家伙吗?

万灵药够吗?这地方太狭窄了,如果使用潘克拉辛,会把高地一侧的山岩都破坏掉,没有立足之处了

雪明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

DB:“——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是什么呢?”

[枪匠!你现在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它发现我了!这家伙是米米尔的直系血脉,吃过人,脑子也好用!]

[先想办法把小命保住!逃吧!]

“我拒绝!”江雪明不打算丢下奥斯卡,且不说狼哥如何待他,这趟冒险之旅没有奥斯卡的帮助,他绝不敢只身一人深入精灵圣地。

DB的嘴里有癫狂蝶的特征,曾经也有使徒猎犬将化身蝶小心翼翼的含在嘴里,奥斯卡要是落进它的肚子里,它会变得更聪明,这位VIP的脑子里有十八区大半张地图的食谱,要是这头魁梧强壮的山妖再次进化,萨拉丁的猎团再也没办法深入这片恐怖的泥潭。

说时迟那时快,神灵的长孙挥动巴掌狠狠打来,在它眼里,雪明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偶。

芬芳幻梦与这巨力掌击撞在一处,是力量与力量的直接对话!

江雪明脸色苍白,那枯瘦的趾爪轰上芬芳幻梦的钢铁之躯,敲得他神经衰弱险些跌进死门。

“嗯?”[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面露疑惑,紧接着变得小心谨慎,它盯准了奥斯卡的脆弱肉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个奇怪的智人或许拥有亚瑟王时代的神奇魔法,拥有强劲的灵能,但是面对山妖的力量压制时,肯定会暂避锋芒。

可是对方非但没有丢下同伴逃跑,反倒是显露灵体正面对抗。

它提起左臂,用余光瞥视着趾爪的伤痕,这无坚不摧的巴掌,皮肤已经开裂,拇指的趾爪角质层也断了一截,从这渺小的灵体中迸发出来的力量让它感觉到了威胁。

“你从神的次子那里偷走了一部分神力吗?”

这句古英语传到雪明耳中,依然听得他一头雾水,不过敌人爱讲话是好事——

——短短的几秒钟里,雪明在疯狂的呼吸着,芬芳幻梦方才被这绝强的巨力打得身体失衡,带着本体一起踉跄趔趄的撞在坡道的岩墙上,大猫几乎被这大逼兜给抽懵了,铁盔成了回声室,那巨响回荡在SD的脑袋里,它的眼珠子依然在来回震荡,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

[妖魔,他的力量来自他的心,和我没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贝洛伯格说话了。

[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的父辈是山巨人,它便是山巨人的一滴血,而它口中的神灵次子,则是贝洛伯格这一批从米米尔的尸体中,迸发出来的纯粹精灵。如果按照智人的论资排辈来讲,山巨人是米米尔的血肉元质,是长子,精灵则是精神元质,是次子。

当米米尔的灵魂死去,它的肉体和神经裂解分离,就变成了灾兽生命的起源。

在亚瑟寻找圣杯的旅途中,也有不少战士落进DB的肚子里,它由此了解到人类世界的历史变迁,进而感知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与其他痴傻愚钝的兄弟姐妹不一样,DB是个优秀的猎人,一直想要得到精灵的力量,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应该也能让它出现“返祖现象”,或许能让它变回山巨人,拥有米米尔的神通。

滚烫的榴辉岩熔浆之中,也有一部分精灵藏匿于间歇泉眼,当初雪明和流星遇见的那头化圣的野兽,还有腐败之龙,正是接受了米米尔精神元质的洗礼,从祖灵的回忆里获得了神力。

[但是你要当心了,我会保护他,他能运用我的力量,你命不久矣。]

这句话讲出来,DB果真退让几分,似乎是被吓住——

——雪明的剑早就断了,如果让芬芳幻梦提着贝洛伯格去作战,砍死这头山妖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他手边没有傲狠明德的骨头,也没有光芒利刃。

在求生本能的驱策之下,[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吃了太多太多的灾兽,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心,好比看见蟑螂老鼠时,现代社会里的智人必然能够毁灭这些害虫,但也会放声尖叫大步退后。

它一边低声咒骂着,朝雪明吐出几句古英语脏话,一边慢慢的往山岩更低处攀爬。

直到这巨大的山怪完全消失在雪明视野中,雪明才松了一口气,把奥斯卡放下,要迅速从散落的包裹里找到万灵药。

也正是这短短的几步路——

——DB再次爬回平台,就像一个蹲守多时的老练猎人,它朝奥斯卡伸出趾爪,要把这头大狼带回去当晚饭。

逆境是磨砺人的至高学府,在这一刻,雪明只觉得身子受到巨力牵扯。

以谷底山林为海拔参照,三万里哨所岩坡在两百八十多米的高度,为了避开复杂的爬虫生态圈,找到一片干燥的栖息地,猎人们一般都会选在高处建造聚居地,就是这个瞬间,雪明身上还有几条安全绳,它们与奥斯卡紧紧相连。

他的身体受到巨力裹挟,眼看那恐怖的大手卷土重来,要把奥斯卡抓下悬崖,他拿上两个布卷,里面都是万灵药针剂,顺着DB的收手姿态一起往下跳。

芬芳幻梦与这巨怪的颅脑近在咫尺,DB的眼睛里吐露出贪婪和恐惧,它惧怕贝洛伯格,可是饥饿感让它再次出手。

上一回是它处在绝对的优势高位,雪明再怎样灵巧,也无法触及DB的颅脑,这一次可不一样。

芬芳幻梦的极限射程是十六米,而此时此刻,他受到狼哥的牵扯,结结实实的落在DB的怀里,钢铁大猫再次显形,好似喷气式战斗机的引擎咆哮声已经响起!

拳影好似落花缤纷,像一根根钢钉凿穿了DB的下巴,要再往前去,要爬到这山妖巨怪的脑袋去。

[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吃痛松手,侧脸被打得稀烂,眼里都是不可思议,这狡猾的虫子在靠近它的头颅!想把它的脑袋啃开!

没了皮肤的保护,松软的咬肌也暴露在空气中,成片的黑血从口腔中往外喷洒着,这讨人厌的奇怪灵体似乎还在往上攀爬!不不不.

“不!”

山妖立刻往下跌,松开四爪自然落体,跌到哨所高地的中部岩窟群,这里有复杂的水脉和洞道,是用来给哨所输送物资的通道。

雪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失了所有集中力,再也找不准[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的脑袋,他的身体自然失重,往下摔了四十多米,落到一片松碎的石灰岩里,跟着山妖的躯干砸出一阵浓烟,再到乱世丛生好像蚂蚁虫巢一样的复杂地形中,就见到那山妖捂着流血不止的下巴,口舌和牙齿被打得变形开裂,一蹦一跳的跨开大步,跳上巨树的枝丫,飞也似的逃走了!

这个时候,天上落下来一片片暗红色的血雾,那便是DB脸面和咬肌破裂迸出来的血,可惜芬芳幻梦的打击面实在太窄,这些拳头只能造成一点点穿刺伤,再怎么狠厉的勾拳踢腿,也只能像刮痧一样,难以伤其筋骨要害。

“奥斯卡!”江雪明找不到狼哥。

他经过这么一摔,只觉得腰脊剧痛,从乱石之中爬起,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肚腹的割裂伤,眼神骇然之时,想起那山妖怪物临走之前顺手勾带趾爪的反击——

——这种好似野兽本能一样的报复攻击,在雪明身上留下了两寸深的撕伤。

那爪子就像是一支残酷的行刑大剑,拖割出恐怖的伤口。或许[Divine Bloodlines·神圣血脉]都没有意识到,只顾着捂脸奔逃。

如果再深一些,雪明的内脏都要被割成两截了,还好这身豹蟒的皮囊给他挡了一刀,他连忙给自己打药,继续呼喊着。

“奥斯卡!奥斯卡!”

抬头一看,这地方有十六条复杂的洞道,再往上便是一个L形的大梯道,之前马奎尔接治的伤患便是在这里摔伤的。

“奥斯卡!”

雪明依然找不到狼哥,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尘,狠狠擦了几下,黑暗无光的环境中,只有精灵圣地核心区域传来了蓝色的暗光。

“奥斯卡!”

奥斯卡的半个身子挂在其中一个洞道口,向雪明呼救。

“在在这”

雪明跟着声音连忙上前,往狼哥脖子注入万灵药。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大狼的下半身又长了回来,毛发也变得柔软,成了雪白的皮毛。

“别别别别!”

有了点力气,狼哥还想喊几句。

“别呀!”

雪明不理解,这个“别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奥斯卡恢复大半力气,连滚带爬的想要钻出洞道时——

“——又他妈卡住了!”

第585章 Act15 Facts Of Life活在真实里

第585章 Act.15 Facts Of Life·活在真实里

前言:

我是个天才!所以我没有死亡的权利!

——萨尔瓦多·达利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奥斯卡从洞道中挤出变形的下肢,又叫张从风神父一套麻利的按摩正骨手法把两条腿给掰正了。

这头大狼表情扭曲,坐卧在岩台上痛得直哆嗦。

“或者说”

“或者说啊,我是怎么他妈的活下来的?”

这一路上的诡异经历让奥斯卡脑子里全是问号,按理来说,整个精灵圣地已经探索完毕的区域里,DB就是这片山林的霸主级生物——哪怕在适合狩猎的季节,全副武装的探险队遇见它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它懂得隐藏自己,会跟在队伍周边寻找合适的机会,往水源投毒,破坏道路,在山体坡道或者岩窟等等有利地形以强击弱,抓住一两个智人就迅速逃跑,绝不贪心回头。

这一回狼哥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当他在绳梯上看见DB时,就预感自己大限将至——那求生意志都快被吓没了,得亏青金老娘送给他一副结实的肉身,能让奥斯卡在死门状态苟延残喘十来分钟。

对于奥斯卡的疑问,雪明没有正面回答。

他一言不发,等狼哥缓过一口气,就指着运输物料的洞道。

“能从这里爬上去吗?”

奥斯卡:“可以。”

起初大狼没有选择物料通道,因为这些洞窟狭窄崎岖,如果又一次卡在里面就遭老罪了。而且外边的岩山坡道那么好走,狼哥当时的体力也不多了,就想着行方便走捷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走就走掉了半条命。

雪明二话不说往洞道里爬,越过一个个吊索货斗,里边还算宽敞,打开头灯就能见到成片成片的飞鸟,这些鸟儿见了强光立刻扑打翅膀飞了出去。

“走吧。”

奥斯卡唯唯诺诺的应道:“成。”

这一回,大狼终于冷静下来,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能活下来全靠神父的一针万灵药,至于神父是如何赶走DB的,他是一概不知。再加上之前这神父能徒手降伏金雕狮鹫,那对肉掌要掰断他大狼的下巴应该也是轻轻松松,这种肉体素质,狼哥只在极少数红石人身上见过。

两人越过一百五十多米长的洞道,终于来到了三万里哨所的活动平台。

此处有一栋直尺形状的老楼,总共三层,能住下四十来号人。靠房室西南侧的三一三房是信号站,其他的基本都是宿舍。

楼房前方的水泥坪子有几个大铁架,那便是晾晒猎物制作风干肉的地方,再往旁侧看有两个储水罐,狼哥从物流洞窟的吊篮里爬上来,钻出竖井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去敲打储水罐,听见罐体里的闷响,确定还有淡水时,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好呀!~神父!我们还有水喝!”

江雪明点了点头,眼神依然凝重,他扫向房室一侧,走廊旁边的窗户大门全部打开,坪地上留着DB的脚印,显然这头山妖巨怪在禁猎期非常活跃,敢跑到人类的聚居地来寻找猎物。

两人就近去活动室生火取暖,雪明要奥斯卡留在房子里看火,之后马上返回了绳梯坡道,想把豹蟒的肉给捡回来,可是当他重新来到悬崖一侧时,就见到第二平台和第三平台满目狼藉遍地血迹——那几个食物袋也不见了。

这恐怕是DB干的,它被芬芳幻梦击伤之后没有逃远,而是折返回来抢走了两人的补给品。地上的血迹就是证据,有几处血浆往外喷溅出放射状的痕迹,那是DB在攀山时放开双手,不再捂住伤处,剧烈运动时从头颈的咬肌迸发出来的鲜血,依然带着热气。

雪明把这个坏消息带回去时,狼哥也是满脸懊恼。

“糟了,这下难办了。”奥斯卡强调着:“这家伙心理阴暗,扭曲变态,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要是我们再出去打猎,它肯定跟在我们屁股后边干坏事!”

江雪明:“还有吃的吗?”

奥斯卡面露难色:“这”

三万里哨所没有存粮,哪怕不是禁猎期,探险队也很少会涉足这片未知之地,这个前哨站就像是人类在月球上插的第一根旗帜,仅仅代表着萨拉丁的猎团有能力来到此处,但是绝没有屯粮久居的打算——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此前从精灵圣地带回符纹石碑的几位猎人,他们是猎团里最优秀的探路者。但也因为不熟悉三万里哨所的内部设施,洞道年久失修的岩钉让他们身困险境,这些岩钉没人维护自然松脱,哥几个在套安全绳索降的时候从竖井摔了下去,救援队派了两百多个人,赶在禁猎期到来之前,慢慢把他们运了回去。

“先检查伤势。”江雪明要狼哥稍安勿躁:“我的肚子被DB割了一道,不知道这畜生的爪子有没有涂毒,也不知道背后什么情况,我记得自己跌下来的时候是背脊先着地,你帮我看看,狼哥。”

这么说着,雪明脱了破破烂烂的外衣,扯下棉毛衣,在火炉旁解开衬衫。

狼哥看见那壮实有力的背阔肌时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神父的肉体元质如此丰沛,又看见那肩胛骨下的厚肉有一团诡异的乌黑色肉丘,显然是摔碎了肋骨,有一部分异物留在体内导致的骨架位移和骨质增生。

奥斯卡连忙说:“你别动。”

江雪明:“有暗伤是吧?我也感觉到了,只是没时间处理,伱能搞定吗?”

“应该可以。”狼哥挥着爪子,割开这乌漆嘛黑的肉丘,就见到一股新鲜的血液喷洒出来,肉丘中包裹着十来块碎骨。

“你扶着我的右手,抓紧。”雪明要奥斯卡勾带半个身体。

他坐在壁炉旁的石台子上,让狼哥保持一个高位,紧接着用体重来矫正变形的胸骨。

只听咔擦一声弹响,江雪明没喊出声,狼哥反倒是疼得嗷呜怪叫。

雪明疑惑的问道:“你喊什么?”

奥斯卡:“我我觉得你疼。”

经过这么一折腾,雪明擦干净脸上的冷汗,摇晃臂膀大口呼吸着,这才感觉气息稳固体态健康,他的血已经顺着后背流到裤腰带去了,从布卷里取来万灵药,把这外伤治好——在奥斯卡眼里,神父又恢复了平静。

“到你了。”江雪明要狼哥脱衣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暗伤。”

狼哥连忙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这青金的孩子从小到大就一直在挨打,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不对劲,要说万灵药留下的后遗症,也只有这两条稍显羸弱的大狗腿。没有足够的元质补充,奥斯卡饿的头昏眼花。

就在雪明穿衣服的那点功夫里,狼哥终于窥见了枪匠的纹身——

“——我超!枪!”

饶是奥斯卡再怎么迟钝,这道纹身是老可汗用魂威留给无名氏的礼物,是无法磨灭的印记。这位神父在忍受割肉断骨的痛苦时,表现出来非凡的忍耐力,而无名氏的精英兵在受伤之后依然要临阵打药继续战斗,这点特征,也让奥斯卡心里的两个影子重合起来。

“是的。”江雪明没有隐瞒的意思,简单直接就这么承认了。

在这片未知地块,他要随时随地调动芬芳幻梦的力量,墓志铭上绝不能写[死于山妖]——奥斯卡是个值得信任的可靠伙伴。

“难怪我能活下来呀!”奥斯卡先是一惊,又立刻躲远:“等会.”

这头大狼的表情嘻嘻哈哈的,紧接着变为狐疑惊异。

“你是人是鬼呀?”

江雪明没回话,从石台子上抹了一把血,都是刚才破骨疗伤时喷出来的鲜血,染血的手套抹在狼哥脸上。

奥斯卡终于从口鼻之间回过味来——

“——噢耶!噢耶!!噢耶!!~~~”

大狼狗兴奋得不能自已,没穿裤子挺身扭动屁股,狠狠的对着空气怼了几下。

“带劲哦!~枪!~”

“好呀!好呀好呀!好呀!”

这种近乎于癫狂的热情,让雪明想起了流星,狼哥和流星一样都是红石人——这些看上去笨笨的家伙都很可爱。

雪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呢?奥斯卡?”

可是奥斯卡似乎完全无视了枪匠的问题,他开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似乎心里有一万句话。

“我就知道嘛!我想圣乔什死的那么干脆,普通人怎么可能从九狱里杀出来呢?”

“我一直都想不通,后来忙着给孩子改作业”

“你被那四个战帮的罪犯绑走了,我还一直在担心后怕,要是BOSS问起这个事儿,我该怎么交代呢?”

“嗨呀!难怪你会跑到这里来找贝洛伯格.”

雪明打断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奥斯卡。”

过了老一阵,狼哥终于冷静下来。

雪明就近取材,把梯台的绳梯搜回来,要给这头大狼编一条裤子。芬芳幻梦就一直坐在火炉边打毛衣,那钢铁猫猫有点慈祥猫老太的感觉,一对铁爪放进火里烤,烤红了就给毛衣的线头封边。

“呃”奥斯卡琢磨了半天,终于说道:“我们速战速决吧,枪匠。”

江雪明:“怎么个说法?”

奥斯卡:“DB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你打伤了它,它绝对会回来报复你的,而且它是米米尔的长孙”

“我在它嘴里看见了维塔烙印的痕迹。”江雪明说起这个事。

奥斯卡解释道:“它为了提升能量利用率,主动接触了这种病毒,之前我们碰见过冈萨雷斯先生,在冈萨雷斯先生的身上有很多木苗——你也看到了吧?”

“这是山妖的寿数特征,每一年山妖都会冬眠,它们会变成温暖的石头,会有蛇虫鼠鸟在这些温热的岩石身上定居,久而久之,动物留下的草种和植茎发芽了,这些山妖身上开始长出植物——植物越多,也代表它们的年龄越大。”

“直到有一天,山妖彻底一睡不起,这就是它们寿数的终点。”

“DB嘴里的维塔烙印也能提高它的体温,改造它的新陈代谢和心血循环,它没有冬眠的习惯。而且它一直想要得到米米尔的[神圣器官]——不论是心肝还是大脑,或者拿到一部分精灵,让它产生返祖现象,从肉体凡胎变回神话生物。”

江雪明:“贝洛伯格和我讲过这个事。”

奥斯卡:“我们要前往哨所之外的一个精灵村庄,离这里有七百多米的直线距离,已经很近了,可是DB一定会在路上等我们。它也想得到精灵——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江雪明摇了摇头,心里没底。

“不一定能赢。”

奥斯卡惊异:“啊?”

江雪明:“我手边没有枪械,没有可靠的热武器,没有贝洛伯格,赤手空拳仅靠魂威的力量只能自保。”

要对付DB这类智力极高的巨大敌人,雪明没有把握做到一击必杀。

这种体格的单位,芬芳幻梦的特殊灵能也不能保证一拳就能将其送进梦乡。

“而且如果是一对一,我有信心能与之周旋,它的身长应该在两千四百公分左右,体重在十六吨上下——但是要带上你,那估计没戏。”

“我活着影响你输出是么?”虽然不太情愿,但奥斯卡依然问出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是的。”雪明直言不讳,“它的步幅太大了,而且身形灵巧,奔跑跳跃的速度超过每小时八十公里,一步跨出去就是十来米。滞空能力非常优秀,攀岩和奔跑时的姿态都不影响骨骼,我很难想象它这个自重是怎么做到的。”

“要真的打起来,我也只能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机会,而你是跑不掉的,狼哥。”

“你太笨重了。”

奥斯卡张着嘴,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江雪明点点头,脱下手套抽打着狼哥的腰腹。

“你上一副肠胃还在的时候,上边全是赘肉。”

“腰腿无力,脂肪堆砌。”

“爬了六回树就开始气喘吁吁,像你这个年纪的青金,他们跟我去打仗,体能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你的极速应该只有每小时四十六公里,甚至比不过黑哥。黑哥每小时能跑七十公里。”

“你只能保持半分钟的极速状态,然后喘得像条狗。”

“毫无疑问,带上你去探索精灵村庄,你死定了,活不了一点。”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奥斯卡抬不起头来——

——丹尼尔曾经讲过,老师是个很严苛的人,严苛到让人自卑,甚至会产生恨意。

当雪明用他的作战标准来审视奥斯卡时,这让奥斯卡有点无地自容的意思。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灵能触媒,找不到厉害的武器,我不想和DB交手。”雪明非常冷静,哪怕离目的地只有最后一小段路了,他依然稳得像一座防御塔:“要是精灵村庄还有其他灵体或者山妖,我也不想腹背受敌。”

“先睡一觉,然后想办法回去,到了开春的时候,DB要对付的东西就不是我的拳头了,是我的枪弹和全险半挂。”

“呃有道理。”奥斯卡也觉得有理:“不过你要说起这个灵媒道具。三万里哨所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这个时候,芬芳幻梦终于打完了毛裤,丢给奥斯卡。

“接着!”

奥斯卡:“好叻!”

钢铁猫咪干完活,懒洋洋的钻回了雪明的身体里。

江雪明:“你说,这个灵媒道具有什么用。”

“在一九四零年前后,三万里哨所刚刚建成。”奥斯卡讲起这座遗址的历史:“傲狠明德的一位匠王者跟着探险队来到这里。”

“由于当地特殊的灵压环境,人们最难解决的就是睡觉问题。”

“这位匠王的名字叫萨尔瓦多·达利,是个西班牙人,也是凡俗世界赫赫有名的艺术家。他用辉石和精灵制造了三个灵能机关,就像我们的BOSS制造棍棒一样——用来庇护探险队里难以入睡的成员,吓唬灾兽,解决聚居地的安全问题。”

萨尔瓦多·达利是一位西班牙画家,具有非凡的才能和超绝的想象力。

他为爱人制造了一枚胸针,具体形态就是一颗黄金和红宝石所造的心脏,它至今依然在跳动着。

“还有这种好东西?”江雪明不理解:“既然有法宝,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奥斯卡表情尴尬:“因为很难控制。”

这么说着,狼哥拉着枪匠来到二楼的猎团指挥室,从团长办公间的床铺下边,搜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大皮箱。

还没打开箱体,雪明就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能潮汐。

狼哥掏出自己的棍棒——那是一柄迷你的地质锤,用地质锤砸开大锁。

红布作底衬,其中装着三个奇形怪状的发条装置,皆是由黄金打造,红石作点缀的古怪饰物。

奥斯卡小心翼翼的取出正中间看上去最“正常”的音乐盒。

它和流星曾用的辉石[福寿万年]选配的材料一样,似乎是达利大师送给勇敢红石人的礼物。

“我估计再过两年啊,猎团就会把这三样灵媒送去秘文书库当文物了。”

狼哥这么说着,将盒体呈到枪匠面前。

“达利匠王只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都叫[Facts Of Life·活得真实],这个盒子就是用来对付灾兽的,也能解决失眠的问题。”

江雪明十分好奇,他去详看这盒体的造型。

那黄金外壳上雕刻出一对对足踝脚掌,又有烙铁填充足掌之间的夹缝,似乎是一种酷刑。底壳的红石好似鲜艳烈火,这股炙热的灵能潮汐几乎能烤热空气,光是抱着它都让人口干舌燥。

“能演示一下吗?”

奥斯卡紧张的吞咽着口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雪明:“嗯。”

[我劝你们善良,这里面寄宿着一位非常调皮的精灵,它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

奥斯卡:“准备好了吗?”

江雪明:“当然。”

[真的吗?枪匠?你最好把自己绑起来!]

奥斯卡握住音乐盒的发条扭柄,这扭柄的造型过于前卫,它充满了.

呃.

性崇拜。

随着发条齿轮耦合的咔咔声,从盒体中心的红石升起,台座之中露出一个小金人的雕像,那便是达利大师的模样,有一对漂亮且性感的八字胡,爽朗的笑容也带着邪异鬼魅的意味。

“我是个天才!所以我没有死亡的权利!”

这句话从小金人的嘴里讲出来,之后便从盒子里传出一阵激烈的鼓点。

它开始震动,那黄金也渐渐变得柔软,红石就像一颗炙热滚烫的心脏,开始泵动。

奥斯卡的爪子当即烫出几个水泡,他连忙松手丢开这诡异莫名的灵媒机关,音乐盒落在地板上,居然开始跟着这机关的泵动节奏起伏不定的弹跳。

小金人雕像则是敲着响指,像一团即将融化的黄金,拥有了自我意识,自由自在的扭动身体,提臀送腰。

盒体的足掌浮雕也开始起起伏伏,好似被烙铁烫得跳脚!

这个时候,雪明终于发觉身体也不对劲了——

——他的脖子脑袋都不听使唤,跟着这奇怪的音乐节奏一起摇起来了。

奥斯卡也是如此,他满脸无辜的看着枪匠。

“我说过了,它不受控制。”

江雪明一边跳着舞,一边想要把这滚烫的黄金盒子拿回手里。

“我停不下来”

奥斯卡:“我也是,达利大师在设计它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探险队里睡不着觉的人们跳起舞来,完全释放自己的内心情感,累到睁不开眼。”

“那它是怎么制服灾兽的呢?”江雪明还是不理解,这种神秘莫测的催眠灵媒对灾兽也有用吗?

这个时候,雪明跟着灵媒机关往门外走,它蹦蹦跳跳像一只机械青蛙,散发出滚烫的热气,跳到走廊外边去了。

一直蹲守在三万里哨所外边虎视眈眈的DB解答了雪明内心的疑惑。

在一阵强而有力的音乐声中,这头山妖就站在水泥坪子里,跟着奇奇怪怪的音乐声挥动手臂扭动腰肢,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肉身,脸上的旧伤还在流血。

江雪明和狼哥在二楼走廊上摇头晃脑,和DB大眼瞪小眼。

“你问我这种教学经验是从哪里获得的?”

大卫·维克托坐在贵宾车厢里一动也不动。

面对年轻的来访者,维克托老师依然要求这些新人与他共舞一曲。

“一定要有一个详细的解释的话——应该来自于一次约见。”

“具体来说,是一九三八年,与萨尔瓦多和弗洛伊德的约会。”

“萨尔瓦多·达利说他见到了上帝,指的就是西格蒙德·佛洛依德先生,他说——”

“——梦是解开无意识心灵的钥匙。”

“萨尔瓦多·达利是个偏执且极具才华的艺术家,他的灵感常常从梦中来,能和佛洛依德先生讨论潜意识与梦,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达利先生与佛洛依德先生碰面之后,他几乎是手舞足蹈一般,在疯狂的喜悦中完成新的作品。”

“我们一整天都在大笑,一整天都在跳舞饮酒,持续了三十三个小时。”

“有好几次,我都被这种狂热的情感所控制,险些认为自己要脱力死去,心脏要破裂,要从喉口跳出来——万幸的是我依然活着,自此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慢条斯理的人,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和外界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轮椅骑士不同,如你所见。”

“自那以后,我这个红石人也经常会去十八区参见达利的作品,无论是艺术作品还是灵能作品。”

“舞蹈便成了我教授学生的第一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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