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坛上本事

“阿姑,有点不对劲。”

杀了那只过来探路的恶鬼,胡麻便做好了准备,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

更重要的是,等他们皆入了局中之后,摸清了对手底气,便请来红灯娘娘,一举解决了他们。

却不料,对方试探了一次之后,暂时还没等着他们出别的招,坐在了坛上的胡麻,却慢慢感觉浑身极不舒服,仿佛衣襟裹的太严实了,脖子总有种被勒住的感觉。

他扯了几下衣襟,这感觉仍是挥之不去。

坛周吹过来的夜风,也不知何时变得阴冷了起来,甚至让人感觉有种阴凉蚀骨之意,风里还带了些许的腥臭。

几次回头看去,又看不见周围发生了什么,心里便异常的难看,低头看向坛上,那油灯的光芒,竟也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模样。

他转头想问,但还没出口,却是忽地一惊。

猛然转头,就看到自己坛上摆着的物件,一阵晃动,七绫八落,倒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忽地跳到了坛上,把自己坛上摆的东西扰乱了一般。

“对方使阴招了。”

张阿姑也看了出来,一张略黑的脸上,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先向四下里一看,低声道:“这帮子对手不讲究,我们起了坛,要跟她们斗法,但她们却先使了一些卑鄙手段。”

“想来对方有害首门道的人,在用魇法,毁我们起坛之地的风水。”

“我们在这里起坛,本是挑了好地方,但他不知做了什么,已经给我们变成了凶地了。”

“……”

胡麻皱起了眉头,低声道:“那该怎么办?”

“找护法。”

张阿姑低声道:“平时起坛,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要找来护法,或是力士,就是为了防着这些意外之事。”

“护法?”

胡麻倒是怔了一下:“咱们还有护法?”

“当然有啦。”

张阿姑低声道:“咱们走鬼人都养小使鬼,小使鬼在起坛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护法!”

胡麻顿时明白了过来,也觉得有趣,忙与张阿姑一起,烧起了香来,随着香气飘了出去,一眨眼间,小红棠便已经蹲在了坛前,瞪大了眼睛瞧着了。

又过了一会,不远处的夜色里,那无头的小鬼也伸着两只胳膊,摸摸索索过来了。

胡麻顿时有些无奈,向小红棠道:“脑袋给人家呀!”

“我没拿呀!”

小红棠拿出了自己的小篮子,揭开布来给胡麻看,里面有肉干,有波浪鼓,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没有纸人脑袋。

胡麻有些诧异,就听小红棠道:“他刚刚掉在那边坡下啦,我看见了,但没捡。”

“啊?”

胡麻有些尴尬:“那你怎么不帮他拿着?”

小红棠道:“胡麻哥哥不让我捡。”

“……”

胡麻一时语塞,这话也没毛病,小红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说这些,正色向小红棠说道:“哥哥在办正经事,有人给我捣乱,你现在是我的护法了小红棠,带上它,你们一起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东西作祟。”

“找着了……揍它!”

“狠狠的揍!”

“……”

小红棠听着胡麻的话,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胡麻深深看了小红棠一眼,道:“事办好了,有好东西吃!”

“……对了,办事前先带它去把脑袋找回来!”

“……”

小红棠顿时兴奋了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就化作一阵阴风跑了,没跑几步又回来,无头小鬼才刚摸到坛前,又被她扯着跑了。

张阿姑都有些意外的看着胡麻,低声叹着:“掌柜小哥,倒真有做走鬼人的天份。”

“这似乎也是血脉里带着的东西啊……”

胡麻都低低的叹了一声,坐身于坛前,也觉得非常新鲜,耳目皆动,将周围的动静都纳入眼底。

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学走鬼人的东西,或许与镇岁书上的内容相比,走鬼人门道里的东西,多少显得粗浅,但却像是钥匙,每了解一些,便对镇岁书多了几分理解。

而如今,自己起了坛,则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一动一静,都让自己有种新鲜的体验。

怎么说呢?

这是一种与守岁人完全不同的本事,守岁人的活在身上,以外而内,但走鬼人起了坛,便像是成为了这一方地域的中心,以内而外。

“阿姑,起坛之后,三丈三内是法地,这也是讲究?”

心里仔细的体验着,他也没忘了询问。

“刚起坛的,便是三丈三。”

张阿姑道:“道行愈深,法力愈厚,便可到六丈六,再到九丈九,范围愈广,本事愈大。”

“那么……”

听她讲着,胡麻倒也忽然想到:‘早先自己使镇岁书上的法,隔了半府之地,把青衣恶鬼拘来,那又算是什么水准?’

正想着时,忽听得周围异样动静响起。

小红棠与无头小鬼身为坛上护法,这一去,死寂诡异的周围,不多时,便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时不时有一团团的夜风里,响起了异样的动静,一阵阵追逐厮打。

胡麻忙请张阿姑用棺底泥给自己开了眼,努力的看过去,便看到远处的星光下,小红棠挥着老拳,隐约与一只猫在山坡上打的有来有回,吱哇乱叫,一路翻滚着从东边到西边。

另外一边,无头小鬼在远处的一株歪脖子树下,一蹦一跳,仿佛伸手够着什么,脑袋都给颠掉了。

但被它们这一闹,法坛则是暂时得了安宁,早先胡麻坐在了坛上,那脖子被勒住,或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跑动的感觉也已消失。

如今倒是一下子空了下来,感受着坛上法力,神饱意满,已做好了斗法准备。

但前方那林子里黑洞洞的,对方仍然没有出招,胡麻也一时有些心焦起来,只是心里告诫着自己忍住。

他学了一身守岁人的本事,守岁人便讲究个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如今起坛施法,却要被动而行,却也需要改改习惯。

本想说些什么,但冷不丁的,他却忽地一惊,抓起红木剑,便挑向了张阿姑的裙子下面。

张阿姑连忙后退,赫然看到胡麻剑尖上已挑了一条蛇。

众人皆是一惊,再向前看去,只听得满耳沙沙声,竟不知多少蛇游了过来。

一时之间,只觉头皮发麻。

不知多少人天性怕蛇,反正胡麻就是其中之一。

尤其如今是在夜里,这个世道又不像前世,到处都是路灯,如今耳中听得沙沙作响,便不知道多少蛇虫爬在了周围,身前的油灯只照亮了小小一片区域,却也已经隐约看到不少晃动的影子。

就连身后的车把式与伙计,也惊呼了起来,看起来是他们也察觉到厉害了。

这群王八犊子,斗法就斗法,居然放蛇咬人?

胡麻在这一刻,几乎都要惊的大骂了起来,走江湖还真跟平时不一样,在这江湖上遇到的人,那能撒石灰就撒石灰,能放蛇就放蛇,能用毒就用毒,根本就一点规矩不讲啊……

心里暗骂,猛得伸手,按在肋间,忽地舌绽春雷,一声厉喝。

如雷震,如蟾鸣。

周围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便是爬到了跟前的蛇虫,也都身子一僵。

胡麻立刻红木剑一扫,便将爬到跟前的蛇虫扫飞了出去。

只是虽然看着扫飞了七八条,倒是不少,但周围仍是沙沙之声不绝,荒草纷纷歪倒,夜风里隐隐腥气,显然还不知有多少毒蛇正在靠近。

“掌柜小哥莫慌,对方这是在考较咱呢!”

在这当口,刚刚也吓了一跳的张阿姑,却是反应了过来,低声提醒道:“小哥伱是头一次起坛,耳目不够聪敏,才被这蛇虫摸了过来,游到了坛前。”

“咱们走鬼人到了坛上,一言一行都为法,一举一动皆是术,蛇虫鬼祟都近不得身。”

“对方这是欺你初次起坛,想看看你仔不仔细呢!”

“……”

意外被蛇虫围上,胡麻心里也确实有点意外,但听了张阿姑的话,便立时冷静下来,侧耳倾听。

果然,身在坛上,倒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细细一听,周围沙沙作响,哪里有蛇虫游动,便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以坛内三丈三最为灵敏,甚至能够“听”出那蛇虫什么样子。

低低呼了口气,道:“阿姑,那怎么对付这蛇虫?”

张阿姑也有些意外于胡麻冷静下来如此之快,轻声道:“俺教你一篇驱蛇咒,默念即可。”

说着在胡麻耳边说了一遍,胡麻便即闭气凝神,端坐台上,低低念诵:“日出东方,赫赫煌煌,报尔蛇虫,远逃深藏……”

说也奇怪,只是一篇咒语而已,但随着胡麻念了出来,却以法坛为中心,传向四周。

那山坡上,野地里,蠕蠕而动,咝咝作响的蛇虫,居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纷纷自草丛里游了出来,向着法坛之前,某处空地游了过去,一条一条,纠缠成了一团,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林子里面,那驱蛇人正起劲的吹着竹哨,但竹哨却忽地哑了。

他也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了崔干娘:“干娘你这是招惹了谁,那法坛,竟是正的狠呐!”

(本章完)

第253章 害首克走鬼(三更求票)

“坛上本事果然不同啊……”

念咒驱蛇,胡麻都由衷的叹了一声。

要说起来,走鬼人的法不可能比镇岁书高明,但是镇岁书胡麻也用过,虽然厉害,霸道,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用是能用,但用完了成也不知道是怎么成的,败也不知道是怎么败的,惟一能参考的就是香相,纯是按着个参考书去操作一台庞大精密仪器的感觉。

但如今学了走鬼人的法,却是由浅到深,一分一毫,亲自体会,有了种学镇岁书时所没有的奇妙感觉。

甚至在见识到了这法坛上面的奇妙时,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感觉:“身在坛上,那岂不是对方无论来了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起坛,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也在这当口,张阿姑似乎明白胡麻在想什么,低声道:“起坛是走鬼人的入门,但其实也是一个以命入坛,跟那些东西换来个硬拼的机会。”

“走鬼人,平时驱邪镇鬼,是用各种方法,懂了方法,便可以治得了邪祟。”

“但这世道,邪祟多,妖物多,害人的邪法,更是防不胜防,走鬼人也治不了这么多,没法子了,便要起坛。”

“一旦起了坛,遇着什么,都能拼一下。”

“但是起坛之后,也有个坏处,走不了,对方有什么招,能接,但对方的招来了,自己也只是接着,却是想跑也跑不了。”

“起坛之后,往往紧跟着便要请灵,就是这个缘故。”

“……”

“果然……”

张阿姑的这一番话,倒是一下子让胡麻清醒了过来,这世上没有十全的好事。

起坛也只是让走鬼人有了与邪祟硬碰硬的本事,神奇之处自然是有,但是相应的亏也吃了不少。

转头看向坛前,自己将那些蛇虫驱到了一块,却也只能暂时如此,一时拿它们没有办法,如今它们仍在坛里,只是害不得人,但需要自己用法坛的力量压着。

若是换了守岁人或是别的,那法子可就多了,实在不行逃了也行,偏偏走鬼人,坛在这里,却是跑不了。

……那为啥镇岁书第一件事学的就是弃坛?

“恩人专心施法,由我来!”

也就在他正想着,看着那团蛇虫缠成了一团,还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身后马车旁边的周管家,却也已经是急着赶了过来。

他也是有眼力的,知道胡麻在为难什么,口中一边喊着,却是一边抬手一扬,手里银光闪动,只是一把一把的银钉,齐唰唰的落在了地上。

那些蛇虫在胡麻的驱蛇咒停止之时,便已又要挣扎着游出来。

但银针插在了地上,它们想出来,便先被地上的银针划破了肚肠,惨不忍睹。

紧接着,周管家便又来到跟前,也不知拿出了什么,向嘴里灌了两口,然后猛吸一口气,忽地向前吐出。

嘴里居然吐出了一大片火焰,狠狠的向着那些蛇虫烧了过去。

直烧得那些蛇虫焦臭翻身,身上沾的火苗竟自不熄,烧进了骨头里去。

不得不说,论起这模样,他这一手,可比胡麻的花哨多了。

“把戏门的本事还是有用的……”

胡麻也深深的看了周管家一眼,不知心里想了什么,但还是先转头,注意力集中到了坛上。

如今双方来回试探两回,自己虽是初次起坛,却也还算满意,这坛起的四平八稳,始终没有被对方的招给乱了阵脚。

但接下来,想必便是动真格的了。

看了一眼法坛旁边插着的红香,请灵的准备,自己已经做好了。

如今倒是得先看看对方有什么招,这样才能等救苦救难的红灯娘娘来了,给他们一网打尽。

心里也想着,已隐约有了一个完整的思路,但还不等说些什么,又忽地感觉到,额心里骤然一阵剧痛,仿佛被砸了一颗钉子。

忙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但那钉子钉进了额头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清晰无比。

不及反应,张阿姑已经沉声道:“小心,对方开始出招了。”

……

……

“奇怪,对方的坛摆的跟昨个儿不一样了……”

林子里面,见对方破了蛇阵,工匠的魇法似乎也没有对对方的法坛形成作用,心下也是一阵忐忑。

崔干娘明显有些不懂,低低的道:“昨天夜里我与他们的女走鬼交过手,那女娃子法力极深,但她的坛,却是邪气极重,是借了五煞神的力量,来设的坛!”

“但我急着邀了老哥几个过来,也是这个缘故。”

“那五煞神哪里是这么好请的,那可都是府上受了香火,有了大本事的神位。”

“每请一次,都要付出大代价,可我瞧昨天那姑子连准备都没做,随随便便就请了,便知道她一定付出了其他的代价。”

“我料定她短时间内,必定请不了第二回,所以才赶着今天过来。”

“但没想到今天对方又起了坛,而且这坛倒是堂堂正正,倒有种滴水不漏的感觉。”

“……”

“但也不是什么入了府的人。”

那脸上带了疤的寿爷,倒是淡淡笑了一声,道:“干娘,你把咱们老哥几个都叫来,对付几个毛孩子,瞧着有些小题大作了呀……”

“你究竟是怎么与这行人结得怨,到了这会子,都不肯说说?”

“……”

“事做好了,当然要跟老哥哥讲的。”

崔干娘干笑了一声,道:“但现在,还是先帮妹子除了几个东西吧!”

“事不宜迟,早办完了事,咱们早些吃酒去呀!”

“……”

听了她的话,其他几个人,也都面面相觑,立刻忙活了起来,既然对方起了坛等着,那便少不了硬碰硬,前期试探归试探,真本事,多少还是要拿出来的。

先是那个得了崔干娘送的七枷刑官的工匠,他瞧着木讷老实,眼睛里却也冒出了发狠的光来。

他是一来就得了好处,如今自然要更卖力一些。

他抱起了崔干娘给的那个木偶,朝准了山坡上法坛的方向,默默念了半天的咒,然后忽地停下,猛然拿起一张红纸,贴在了木偶脑袋上。

然后从身后筐里,摸出了一根钉子,对准木偶脑袋,用力敲了下去。

“呯!”

砸一下子,这钉子便入木三分。

砸两下子,这钉子便已又入了一分,紧紧楔在木偶的脑袋里。

旁边的人瞧着,心里都隐约有点影得慌,倒是不太敢看那脑袋里被砸了钉子的木偶一般。

脑袋里砸钉子,这可是最歹毒的魇法,与直接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若在平常时候,用这法子害人,得先拿到对方的名字头发,或是生辰八字,阳宅位置,准备充足了,再拿钉子钉人。

但如今,也正因为那走鬼人起了坛,明明白白就在那里。

所以他甚至不用准备,对准了法坛方向,直接就开始敲这个钉子,这法,也必然被那坛上的人给受了。

江湖上都说害首克走鬼,便是这个道理。

“老哥讲究!”

而崔干娘见了工匠做事卖力,眼神也有几分兴奋的阴沉。

边说着,边坐到了自己带来的四个黑色骨头坛子前,眼神看着极其恶毒:“那一窝堂鬼被你们破了法,这四坛兵马可也是实实在在养出来的,倒要瞧瞧伱们能不能接得住。”

边说,边从脚上褪下一只鞋子来,对着四个坛子不停的拍打。

一边拍打,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听着声音都仿佛带了哭腔,打来打去,四个坛子都开始晃动不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坛子里面钻出来一样。

瞧着她的模样,旁边的人便也明白了这崔干娘对那些人有多么志在必得。

崔干娘在这平南道上威史赫赫,全靠了两件法宝,一件便是那窝子堂鬼,一请出来,入府的人都不见得能应付。

但她昨天被人借了五煞神的力,破了那法,倒也算是毁了一半的本事。

可如今,她却又将这四坛兵马请了出来,这里面,可都是她精心寻找并炼制出来的恶鬼。

满坛怨气,伤人于无形。

把戏门里有养坛姑姑的法门,而崔干娘手里这四坛,却可以说是与坛姑姑同脉,但更加的歹毒了。

如今她这施法,都有讲究,需要拿鞋底子拍打七七四十九下,让坛里的东西怨气达到最盛,否则的话,不说伤人,先是便要伤了自己。

而随着崔干娘施法,那两个抬轿子送她过来的人,也反应极快,默数着她已经分别拍打了七八下,便忙忙的掏出四束香,烧在四个坛子的前面。

崔干娘拍打坛子的动作更起劲了,坛子晃动也更厉害,那几束香,竟像是抽旱烟似的,呼呼一阵子就烧到了底。

而且烧出来的香气,居然全被吸进了坛子里面。

“四位老爷醒来,开饭啦……”

崔干娘直到这一刻,拿鞋底子拍打的动作才忽然停了下来,翻身就向坛子磕头。

周围忽地阴风阵阵,那四个坛子里同时开始冒烟。

仿佛刚刚被它们吸进去的香气,如今又忽然同时被吐了出来。

只是香气已经无比的古怪,带着阴寒之气,里面隐约有青面獠牙的厉鬼,一层层飘向了林子外的山坡。

存稿有点跟不上啦,但正是关键时候,还是多加一章,让大家看爽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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