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2章 明暗

在这个时代,师同父,他是白善和周满的师父,就如同他们的父亲一样,他的名声坏了,作为他的弟子,不仅白善和周满,怕是白二郎都会受到影响。

白二郎还罢,他在仕途上没有野心,当好自己的驸马就是,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但白善和周满,他们只要还在官场中就会一直被人以此攻讦。

这也是庄先生忧虑之处。

白善一下捏紧了手中的名单,脸色有些冷厉,“先生不用挂心,此事我来解决。”

满宝也安慰庄先生,“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先生何须生忧惧?”

庄先生就笑着看他两个弟子,微微颔首道:“你们都长大了。”现在都反过来安慰起他来了。

庄先生笑道:“倒不至于忧惧,只是有些忧心,也想让你们心中有数,做好准备,将来果真有人以此攻讦,你们也能从容面对。”

西饼和五月端了饭菜过来,三人便止了话头。

白善将画像和名单收进怀里,和庄先生笑道:“先用饭吧,先生晚食没用好,要不要与我们用一些?”

庄先生笑着颔首。

小夫妻两个陪着庄先生用过饭才回正院,满宝拿出万冬的画像来看,看了半天也没在脑海中翻出这么个人来,于是她问科科。

科科道:“没见过。”

白善一边换下衣裳一边道:“你必定没见过,不仅你,我和白二,以及我们身边的人怕是都没见过这个人。”

他道:“他们找人都能找到姚戈那里去,显然不是一般的对手。既如此,这点谨慎他们还是有的,去找姚戈的人肯定没在我们跟前露过脸。”

满宝很好奇,“可是谁要这样对付我们呢?”

她很不解,“我们为政并无错处,只是因为私人恩怨便挟私报复吗?”

白善垂眸道:“这世上有魏大人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少了侯集之流,若都能公私分明,这世上就没这么多纷争和恩怨了。”

说到此处,他掀起眼皮道:“别的不说,就是我们都做不到公私分明的。”

满宝仔细一想还真是,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白善丢下衣裳,转身去沐浴,“你把名单仔细的看一看,把我最近得罪狠的人圈出来。”

满宝追到屏风前,就靠在上面问道:“怎么是你得罪的人呢?”

白善道:“必定是我,这世上或许怨恨你的人也不少,但会用如此曲折的手段来害你的却不会有,你是太医,要害你有更好的法子。而且你如今可是盛名在外的神医,在一些病症上比萧院正更有心得,再恨你的人也不得不留两分情面,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求到你跟前了。”

满宝:“夫妻一体,难道害了你就不是害我了吗?”

白善笑道:“你是太医,就是夫妻一体,将来太医院让你给仇家看诊,难道你会不看吗?再进一步说,我们就一定能查出这是谁干的吗?”

满宝一怔,“查不出来?”

白善道:“很大概率上是查不出来的,反正若是我来做这件事,我找的这个万冬一定是与我毫不相干,甚至是明面上没有交集的人,就算查到他,只要他不开口也就查不到他背后之人。”

“那我们还查吗?”

“查呀,”白善笑道:“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万一我们遇到一个蠢人,或者对方做事不密,正好露了行踪呢?总要往下查,得到更多的线索才知道真相。”

白善并不是很着急,姚戈来了京城,他们必定要等一等结果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应该不会做更多的动作,以免画蛇添足。

白善泡着热水沉思起来,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盯着姚戈,要是盯着,此时应该已经知道姚戈见过庄先生了吧?

满宝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便丢下已经琢磨过的名单过来,探头过屏风看他。

白善一抬头就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往下坐了坐,问道:“要一起进来洗吗?”

满宝目光扫过他红透的耳朵尖,呸了一声道:“我才不要洗你的脏水呢,赶紧出来,我让西饼她们提热水过来了。”

白善见她还扒拉着屏风,便作势要起身,满宝就咻的一下缩了回去。

白善忍不住轻笑出声,穿了衣服出去。

换满宝进去沐浴,白善看了眼她圈出来的人,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压下手中的名单,满宝也觉得郑氏和岐州那边的士族可能性更大一些吗?

或许要更大些,只是他们现在还不是对手而已。

白善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思考着破局之法。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此一计不成,他们总还会找别的事情,不知敌手是谁,被动防御很憋屈呀。

不过……白善嘴角微挑,这时机说巧不巧,只要拖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跳出这一局去。

白善心中有了计较,看了眼屏风一眼,拿了画像后起身绕去外面另一侧的小书房。

找了画纸出来,把画卷摊开,一边磨墨一边盯着画上的人看。

等满宝沐浴出来,白善已经将画誊了一半了。

满宝探头看去,白善笑问:“像吗?”

满宝点头,“像!”

白善一边认真的描摹一边道:“回头给五哥他们一张画像,既然是行商,五哥他们说不定能打听到。”

“大吉这边也会找,我回头再找一找唐学兄,他认识的人更多,又在京兆府中,比我们更方便,或许也会有消息。”

满宝点头,想了想后道:“要不我也问一问郑大掌柜?”

白善笑道:“不必,找的人太多也不好,他们既然是悄悄的,我们也悄悄的,他们以为他们是暗,我们是明,却不知道他们此时在我们这里也相当于明处了。”

满宝见他画得好,一时有些技痒,也抽了一张画纸出来摊开,“我来画另一张。”

白善就有些纠结,最后还是没阻止,算了,大不了过后他悄悄的再画一张替换上就是了。

满宝也是学过画的,只不过琴棋书画四个字,画排在最末,她的技艺便也一不小心排在了最末。

画些简单的花草还罢,且能入眼,但画人物嘛……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第2623章 出行

但满宝在这点儿上少了点自知之明,她自觉画的还是可以的,人物粗粗一看,还是很像的。

满宝将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看着看着脸上灿烂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怎么感觉我画的胖了一些?”

白善忍不住道:“这何止是胖了一些呀。”

满宝手掌往下一拍,“五官没变就成,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人吗?”

白善没有骨气,讨好的笑道:“看得出,看得出,很是形象。”

第二天白善还是悄悄另外描摹了一张,满宝自己画的那一张被他藏在了抽屉里。

周五郎和大吉拿了画像都没多说什么,应了下去,唐鹤却忍不住问,“这人是谁?”

白善略一沉吟后笑道:“一位故人。”

唐鹤挑眉,“连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故人?”

白善笑道:“不太友好的故人,麻烦学兄了。”

唐鹤这才收下画像,颔首道:“我会让手下的人注意的。”

白善连忙起身道谢。

他一走,唐鹤便沉吟起来,招来下属,将画像交给他,“誊一份给长安县和万年县送去,让他们留意一二,不要闹大。”

“是,”下属顿了一下后问道:“大人,这人是谁?”

唐鹤便微笑道:“一位不太友好的故人。”

下属就听明白了,立即让人下去办。

如今的长安县县令是郭县令,在白善和唐鹤去岐州的时候,他还是争取到了这个位置,没有外放出去做长史或者司马,还是挺高兴的。

他收到上面发下来的画,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交给下属,“查一查吧,唐大人给的。”

这种没有期限的活儿就是不急的活儿,为首的几个捕头记下人的样子就差不多了,巡街的时候留意一下就是。

要是人在京城,三两月可能就查出来了,人要是不在京城,可能三四年都没动静。

所以郭县令也不太放在心上。

今天京城中的大部分官员都很忙,白善他们要提前出京往雍州去,满宝则是送走郑太医他们后回到太医院呆着,她明天要跟着圣驾出行。

一起跟着皇帝去雍州避暑的还有皇后,明达和长豫公主……

满宝自己的算过,基本上除了太子一家,皇室差不多随行大半,官员也去了一半,两边需要轮换着来。

因为忙碌,满宝都来不及去送白善,其实也不用她送,明日就又能见到了。

满宝将她的药箱收好,对挺着肚子的刘三娘道:“我们一走,太医院这边就清闲了下来,这会儿天气实在是热,我和萧院正说了,到时候你每日去太医署点卯就行,不必进宫来了。”

从宫门口到太医院需要走很长一段路,不方便。

太医署却是可以直接坐马车到的。

刘三娘点头应下,摸了摸肚子后问:“师父,我要是生了孩子……”

满宝挥手道:“我正在和萧院正商议呢,将来我们太医署的女医只会越来越多,不仅太医院这边,还有地方医署,因此有些规矩要定下。我的提议是七月后你们就休息,到孩子六月大时再上衙,不过萧院正还没答应我,此事正商议呢。”

刘三娘就松了一口气,她不太想放弃太医院的事业,只是朝廷迟迟没有制度出来,她不免有些心慌。

满宝摸了摸她的肚子,很高兴,“好好养,你的胎位正,每日注意做操。”

刘三娘应下。

“你的日子和立君的差不多,所以立君那里也需要你多注意。雍州距离京城也不是很远,每日雍州那边都有太医院的文书回来,你们俩人要是不舒服就让人告诉我,我想办法请假回来,或者找刘太医和陶大夫也行。”

满宝一一叮嘱下来。

刘三娘全都记下。

皇帝出行,尤其是这样大规模的出行,自然有禁军先行清街。

从出皇城到城门口,一路上都有禁军站岗。

两边有不少出来凑热闹的百姓。

难得可以看见皇帝,大家还是很想凑一凑热闹,看看这位皇帝长什么样子的。

皇帝坐在龙撵上,六马并驾,车架挂着薄纱遮挡阳光,但风却可以透进去,比闷热的马车好多了。

皇帝撩开纱帐,笑着和大家招手,两边的百姓们高兴坏了,纷纷跪下和皇帝打招呼,祝愿他福寿安康,长命万岁。

满宝穿着官袍,和随行的大臣们骑马跟在后面,她悄悄的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心中有些忧虑,这速度,他们出城后得有巳时了吧?

夏天巳时的太阳已经很晒人了,等到了午时……

满宝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气,不知道这些老大人会不会中暑呀,反正她感觉是要中暑了的。

边上的户部侍郎看了周满一眼,俩人官品一样,因此同排,前面则是三品的大佬们。

趁着热闹,户部侍郎问道:“周大人为何叹气?”

满宝道:“为天上那热情灿烂的太阳。”

户部侍郎:……

姚戈挤在人群中,差点儿站立不稳,还是两个孙子一左一右的扶着他才不至于跌倒,等皇帝的车架走过,他们便跟随人群起身,看到正好从他们眼前骑马走过的朱紫贵人们。

周满的官袍虽然与大家是一样的,都是圆领宽袖,连官帽都无二样,但她是女子,脸庞白皙,腰肢窈窕,端坐在马上,一派肃容,在一众三十往上的四品官员之中尤为显眼。

不少人都一眼看到了她。

姚戈一家也是,姚大郎忍不住道:“这一位应该就是这几日茶馆一直在说的周太医了,她怎么是深绯红色的官袍?”

姚二郎道:“大哥你昨天没去茶楼,说书先生已经说到她封了乡主,晋升为崇文馆四品编撰了。”

姚大郎一愣,“编撰……最高也只是四品吧?”

“是啊,好多人都说,她再升,除非要出崇文馆,不然就只能加虚衔,或者直接做崇文馆馆主了。”

姚大郎:“这怎么可能,现在的崇文馆馆主可是孔祭酒,继任者若是没有孔祭酒这样的学识,怎能服众?”

姚戈从周满身上收回了目光,约束两个孙子道:“噤声,不得妄议朝廷官员。”

一旁的姚尘也受到了大冲击,“父亲,那就是庄伯伯的大弟子吧?”

“嗯,”姚戈淡淡的应了一声,道:“他的眼光素来不差的。”

明天要带老爸去医院检查身体,所以今晚得存稿一章,我就不加更了,过个几天再继续

明天见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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