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亲密,被捉现场

麦穗似乎对红旗路这一条街非常熟悉,经过比对四家饭店后,三人最终选了一家夫妻店。

麦穗介绍说:“这家店最有特色的是野味,尤其是腊兔子和腊野鸡,味道超好。”

没得说哇,李恒立马把腊兔子和腊野鸡这俩菜都点了。

宋妤要了韭菜河虾。

看有三个荤菜了,麦穗要了一个素菜,清炒莴笋丝。

等到老板娘把菜名记好,李恒抬头问:“你们店里还有什么特色菜没?”

老板娘说:“鱼吃不吃?”

李恒问:“什么鱼?怎么个吃法?”

老板娘说:“黄骨鱼,干锅。”

重生回来有大半年了,还没吃过黄骨鱼,爱吃鱼的李恒一听就忍不住暗暗咽口水,顿时根据两女的吃辣口味。

吩咐道:“来一份,中辣。”

老板娘走后,宋妤问:“5个菜,我们三吃得完不?”

其实刚才宋妤想拦着的,可毕竟男人在外边爱脸面,她才没出口。

之所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麦穗今天说请客,自然不好意思说菜多了。

但以她对李恒的了解,等会肯定又要偷偷摸摸把账结了的。

说来说去,宋妤还是替李恒着想,想为他省几个子。

麦穗摸摸口袋,笑笑说:“今天我带足了钱,不用担心,正好我也想吃鱼。”

接着她不等两人开口,转移换题问:“有好菜,我们是喝酒还是喝汽水?”

闻言,宋妤看向李恒,李恒同时看向宋妤。

两人相视一笑,李恒说:“喝汽水吧,待会天就要黑了,安全些。”

三人各自要了一瓶汽水,一边聊天一边等菜。

什么都聊,家里的,小时候的,友谊到了三人这个程度自然没有任何顾忌,气氛十分融洽。

宋妤其实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邵市人,她爸爸是洞庭湖旁边的,妈妈来自益阳桃江,都说桃江自古出大美人,她妈妈真真是应了这句话,生得十分漂亮。夫妻俩是大学同学,夫唱妇随,一同来了邵市师专工作。

麦穗说了小学跟孙曼宁认识的过程。说小时候身子比较瘦弱,经常有同学欺负她,这时候是孙曼宁站了出来,帮她跟人打架,保护她。

聊到家庭情况之际,两女对李恒爸妈的媒人非常感兴趣,也就是当初为李建国买火车票去隔壁赣省的朋友。

麦穗问:“那位阿姨是不是很喜欢你爸?”

李恒犹豫一下,点头,悄然说:“差不多。我曾偷偷看了我妈写给赵阿姨的信,里面在诉苦:赵菁,你可把我害苦了,好好的一大小姐如今成了田里的庄稼人,累到变形了,早知道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后面赵阿姨回信说:我都特意等了好些年,想等你们离婚,结果你们夫妻恩爱,现在还怪我咯?”

两女听得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宋妤问:“赵阿姨后面嫁了没?”

李恒颔首:“嫁了,28岁那年随一位干部去了西北。”

麦穗惊讶:“这么远?”

李恒道:“她特意把自己远嫁了的。”

有些话,聪明的两女一听就懂。

为什么远嫁?

当然是忘不掉对李建国的那份感情啊,就只能选择用距离来疏远。

宋妤问:“如今和你家还有联系吗?”

李恒回答:“有的吧,初中时候我经常拿信回家,高中来了邵市,我老妈每隔几月就收到一封来自大西北的信,不过.”

麦穗问:“不过怎么了?”

李恒回忆:“赵阿姨命不太好,这次月假回家,听我妈说了一嘴,那干部好像快不行了。”

说起干部这事,有些复杂和离奇。

李恒前世遇到过赵阿姨的女儿,因为家庭渊源的缘故,两人后来成了朋友。

一次喝酒闲聊之时,赵阿姨女儿抱怨:妈妈对床事要求很高,爸爸经常熬中药满足她,没挺过50就走了。

好吧,就是俗称的马上风。前阵子干部在赵阿姨身上突然发病,虽然没有当场嗝屁,但也差不太多,如今卧病在床。

聊着聊着,菜上来了,再聊着聊着,饭吃完了。

中间李恒借故去了一趟厕所,把账结清。

麦穗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要去抢着付款,结果却被宋妤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手。

宋妤看着包厢门口说:“这几年下来,你还不了解他吗,让他去吧。”

麦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宋妤微笑着安慰道:“我们又不是一次性朋友,来日方长。”

麦穗这才释然,尔后又鬼使神差来一句:“宋妤,直觉告诉我,尽早接受他,不然会被人抢走的。”

宋妤愣了下,默然。

麦穗附耳问:“你想到了谁?”

宋妤想到了陈子衿,想到子衿口中的那个世纪大情敌:肖涵。

她摇摇头,“我对处对象还没有心理准备,也过不了”

麦穗接话问:“过不了什么?是过不了他和陈子衿恋爱过这关吗?”

宋妤盯着手中的筷子,良久开口:“我看到他们在小树林接过吻,他、他”

“他”后面什么,宋妤面皮薄说不出口。

无非就是李恒的手伸到陈子衿衣服里面去了,那现场热吻和抚摸的画面,对她的三观造成了很大冲击。

至今回想起,都好似历历在目,清晰可见,甩不掉。

这年代的女生对待感情是非常认真的,也是非常纯粹的,婚姻价值观更是简单到让后人羡慕。

想象一下李恒和陈子衿接吻的情景,麦穗一时也接受不了,呐呐地噎住当场。

但她最后还是劝说:“李恒并非凡夫俗子,你应该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四个字眼让宋妤会心一笑,拿起汽水说:“来,就剩最后一点了,别浪费,我们喝完。”

“干杯!”

麦穗同样拿起汽水,瓶子碰了碰,一口喝完。

吃完饭,走出饭店时,麦穗说:“李恒,今天让你破费了,下次可不许跟我抢了啊。”

李恒痛快答应:“好,不抢。”

沿街路过四五家门店,照相馆到了。

在门口三人互相看看,很有默契地走了进去。

“你好,拍照吗?”

“对。”

“拍什么照?单人证件照?还是.?”

李恒打断道:“合照。”

“请跟我来。”

只见女摄影师推开里面的小屋门,然后把两角落的地灯打开,调整一番相机后,望向三人。

这时,站两女身后的李恒从兜里无声无息掏出一张大团结,举过头顶刚好让摄影师看到,然后悄咪咪指了指宋妤。

见女摄影心领神会地笑了下,李恒快速把钱收好,说:“我们三先合照,等会我和宋妤照。”

听到他要和自己单独合影,宋妤并没有太意外,早就知晓他就是冲着这张合影来的。

三人合照,麦穗很有眼力见地站宋妤左手边,让宋妤站中间。

“好,看着镜头,面部表情不错,保持。”

女摄影师说着,突然“咔嚓”一声,合影完成。

“不要动,我再拍一张。”

咔嚓一声,第二张合影完成。

麦穗主动退到门旁,“你们来吧。”

好友离去,宋妤忽地有些紧张,静静地望了他两眼后,目光看向前方。

“哎,怎么回事,身子有点僵硬,放松,放松,呼吸口气,把肩膀放下来。”

见镜头里面的两人没刚才有感觉,女摄影师试图用经验引导他们。

“诶,还是不行,你们俩长得这么好,上镜还没现实舒服,自然一些。”

又教导了两遍,见还没达到理想的效果时,女摄影师突然把头从相机后面伸出来:

“你们俩是情侣吧?如果是的话,别站那么远,站近点,最好肩膀挨着。”

说着,女摄影师还冲李恒叨逼一句:“用手半搂着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得就是这一刻,摄影师话音刚落,不给宋妤反应时间,李恒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轻轻半揽住了宋妤的腰。

麦穗嘴巴张了张,随后掩嘴笑。

宋妤目光下垂,扫眼某人不规矩又规矩的手,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镜头。

“看吧,我没说错,你们这样亲密互动很有感觉,早就应该这样了。”女摄影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眼光称赞。

李恒很满足。

对于宋妤这个意义特别的女人,他不争一朝一夕,也不争一城一池,高中阶段能有这样一张照片收尾,已无憾。

这钱,花得巨他娘的值!

一张亲密合照过后,李恒见好就收,点到为止,把位置腾出来给麦穗:“机会难得,你们也来一张合照。”

“好。”

宋妤和麦穗的合照就快多了,压根没那么多戏,刚站稳,稍微指点下,就“咔嚓”一声结束了。

拍完照,走出小屋,走在最后的李恒悄摸把10元钱塞女摄影师手里。

“要多久才能有照片?”宋妤问。

摄影师登记完信息,说:“你们3天后来取。”

宋妤和麦穗商量一番。

麦穗说:“我离得近,也更方便,到时候我来拿照片吧。”

女摄影师点了点头,“都可以。”

回去的半道上,东南边突然刮来一片黑黝黝的乌云,下雨了。

老天爷跟闹着玩儿似的,雨好大。

李恒只带了钱,没带书包。

宋妤同样也是。

倒是麦穗从书包中掏出一把伞,快速塞李恒手里说:“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正好雨中漫步,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抱着成人之美心思的麦穗,毅然决然地冲进了大雨中。

“喂!麦穗!喂!麦穗!你和宋妤打伞。”

麦穗没听李恒的喊声,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在小路拐角处消失不见。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李恒皱眉道:“这么大的雨,她一身好像已经淋湿了。”

宋妤抬头望眼天空,担忧地说:“我们快跟上,前面有一段路没路灯,经常有抢劫的,别让她出事。”

“嗯。”

说走就走,两人几乎是一路跑着追过去的。

追过小路,追过拐角处,追过黑灯区,直到绕过邵市师专,能远远在大马路上见着麦穗的身影时,两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会功夫,麦穗起码已经跑出400米了。

李恒心生感慨:“腿长就是有优势啊,跑得比兔子还快,都可以参加奥运会了。”

宋妤168,麦穗差不了多少,两女都有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宋妤莞尔一笑,说:“我听曼宁讲过,麦穗她初中时拿过200米比赛第一名。”

“难怪。”

李恒嘀咕一句,然后眼睛骤然一凝,慌忙拉着宋妤到了旁边一桂花树下躲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妤看到了自己父母,正打一黑伞,从一中方向回来。

她安静说:“应该是去学校接我了。”

李恒赞同,关心问:“那你今晚要回去报个到么?”

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气氛也到了,本来他是不想宋妤这么快走的,不然刚才也不会本能地拉着她躲到桂花树下了。

可他前生做过父母啊,能明白为人父母的苦心,所以才有此良心发现的一问。

宋妤沉思片刻说:“等会你到前面树下等我吧,我回家拿点东西就来,今晚我住学校。”

尽管前面已经没太多危险路段,但她还是记挂麦穗,得回寝室见着了真人才放心。

“嗯,好。”

另一边。

伞下的江悦憋着口气说:“我好像看到了妤宝,她躲桂花树背后去了。”

宋适把伞沿往前低一点,嘱咐道:“别往那边张望,马上要高考了,别这时候生是非。”

江悦心里有些不舒服,“那么亲密,你看清了那男生的长相没有?”

自己当珍珠一样养了18年的宝贝,如今和一男生共打一把伞,甚至连家都不回了,宋适心里更不舒服,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对方反应很快,我刚看过去,他就把伞往下压了,没看清。”

其实这是视觉偏差导致的。

因为两口子心疼女儿,也熟悉女儿,所以第一时间关注的自然而然也是女儿,哪怕没看清女儿样貌,但也可以根据身形和衣服一眼就能辨认出。

而李恒,等夫妻俩反应过来把视线投向他时,已经用伞挡住了脸。

“难道假装视而不见?”江悦问。

宋适听出了妻子的怨气,叹口气说:“那能怎么办,现在去拆穿吗,还是等高考完再说吧。”

高考是大事,身为大学音乐老师的江悦自然眼见不会那么短,郁闷地跟着丈夫拐弯上台阶,随后进了自家院子。

不过她并不那么甘心,一进院子,把院门关上就又偷偷来到了葡萄藤蔓下,猫着身子,视线透过小缝隙往下面大路瞧。

宋适有点无奈,“不要看了,看清了晚上会睡不好。”

江悦说:“我已经睡不好了。”

“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快进屋,女儿回来了。”

“那男生你看清长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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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菁不是水字数,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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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4章 ,高考(求订阅!)

“那男生你看清长相没?”

宋适这样问。

江悦蹙了蹙眉:“反侦察能力很强,现在背身站在树下,始终看不到他长相是什么样?他家里是不是干公安的?”

宋适哭笑不得,和妻子进了堂屋,然后倒杯茶,随意找张报纸坐到了沙发上。

两口子看似在喝茶读报,其实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方向。

没一会儿,只听院们吱呀一声开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声。

又是吱呀一声,宋妤出现在了门口,她把伞放外边走廊上,朝里喊:“爸、妈。”

两口子适时放下报纸,江悦起身问:“吃饭了没有?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宋妤说:“刚和麦穗、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吃完饭,我拿个东西就回学校,这是高中最后几天,我想和大家在多待会。”

夫妻俩不着痕迹对视一眼,都诧异女儿开始撒谎了,果然有猫腻。

话说都打一把伞了,能没点名堂吗?

江悦那颗心呀,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女儿到底是长大了哎,女大不由娘了。

纵使心里有诸多疑虑和不情愿,但两口子都没选择拆穿,江悦试探问:“要不要我和你爸送?”

宋妤犹豫一下,说:“不用,外面有同学等我。”

要搁过去,江悦可能会习惯性问一句:“谁?”

可现在么?

不问了,问了心更塞,也更下不来台。

宋妤回卧室拿了一块玉观音,跟父母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家门。

江悦送到大门口,然后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女儿开院门,沿着台阶往下走,一时帐然若失。

回到房间,夫妻俩不再演戏,因为演不下去了嘛。

过一会,江悦不甘心地打把伞又来到葡萄藤下往外瞧,刚好还能看到远去的两背影。

一把伞,两个人,不徐不疾漫步在雨中。

“这回看清了吗?”宋适跟出来问。

江悦摇头,“没有。不过我记住那背影了,个子这么高的不多,下次碰到,大概率我能认出来。”

说着,她冲动地抬头,“要不我明天借着以送菜的名义去一中找找?”

只是讲完后,江悦自己都摇了摇头,郁闷地回了屋。

找说不定真能找到,但找到呢?

这个节骨眼上,什么都干不了。

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江悦问丈夫:“你说女儿为什么不拿把伞走?”

宋适琢磨:“估计是不想让你怀疑。”

江悦说:“可我已经怀疑了。”

宋适苦笑。

沉寂会,江悦突然说:“不行,明天我还是得去送菜。”

宋适差不多能体会妻子的煎熬,想了想嘱咐道:“就算找着了,也不要戳破。”

江悦也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另一边。

李恒问:“叔叔阿姨没怀疑吧?”

宋妤看他眼,朝前走了十来步问:“你怕不怕他们怀疑?”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不怕。”

宋妤沉默,之后好久都没在说话。

拐个弯,快要到一中校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把手心一直捏着的玉观音交给他:

“这是上次我和曼宁她们爬山去寺庙祈福得来的,给你,祝你高考大吉!”

不提这茬,李恒都快忘记了。

月假前,孙曼宁极力邀请他去爬山,说是去寺庙为高考进行祈福,还用宋妤诱惑过他,被他拒绝。

当时就开了一句玩笑:让宋妤帮我烧香祈祷吧,我就不去了。

“谢谢。”

李恒说声谢谢,然后腰身弯了些许,直直地等待。

宋妤瞬间明白他的小心思,静静地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久好久,忽地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欲言又止,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懂。”

“嗯。”

得到想要答案的宋妤轻轻嗯一声,然后抻开手心的玉观音红线,帮他戴到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她移开了视线,恬静不再说话。

李恒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内心仿徨,也不再过分逼迫,打好伞,温柔说:“雨又大了一些,我们赶紧回学校。”

宋妤细细地说好。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校门,来到假山旁边,李恒把伞交她手里,“我就送你到这,先回宿舍了。”

话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不给她心理负担。

视线跟随他的背影移动了百十来米,当看不到了时,宋妤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她没急着走,而是原地站立了好几分钟才回寝室。

她问:李恒,你懂我吗?

李恒说懂,所以最大限度给她心灵自由,不再步步紧逼她。

当天晚上,淋了一场大雨的麦穗有点感冒,还发低烧。

这可把宋妤急坏了,先是陪着她去医务室开了点药,十分后悔地说:

“马上要高考,你干嘛淋雨,大不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让他返回红旗路买把伞来。”

麦穗一个劲笑说,“没事,睡一觉明天就恢复了,我就是觉得李恒挺好的,他那么有才华,你这么漂亮有气质,你们很般配,不想看到你们遗憾。”

宋妤给她倒一杯热水,“多喝点热水,最好今晚能出身汗。”

麦穗听话地把一大杯水分三口气喝完,临了放下杯子,问了一个心中隐藏好久的问题:

“他和陈子衿到底分了没有?”

宋妤点头又摇头。

麦穗不解,“什么意思?”

宋妤提起热水壶,又给她倒一杯热水,“他和子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处于那种似分要分的状态,但他的《活着》成功发表后,又联系上了。”

听完,麦穗双手捧着茶杯直直眼瞅着她,过了好会才惋惜地说一句:“要我是你,就不会当这个中转站。”

宋妤轻摇头:“没用,先不说我对他感觉如何,肖涵就一直很喜欢他。”

麦穗眼睛大睁,还是第一次知晓这内幕,“你怎么知道的?”

宋妤说:“子衿告诉我的,她和肖涵亦敌亦友,在初中就开始不对付了。”

麦穗脱口而出:“就为了个李恒?”

宋妤莞尔,一字一字说:“就为了个李恒。”

麦穗自知失言,娇柔笑道:“我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只是、可那是肖涵。

客观讲,她和你比也不遑多让了,算得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平时不是看起来挺高冷的一人吗,怎么会?

怎么初中那么小就开始争风吃醋了?”

宋妤哑然,良久打趣道:“可能同一个和尚挑水喝的故事类似吧。”

麦穗秒懂,“有人争,才更抢手?”

说完,两女面面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起来。

7月4号。

上午,江悦以给女儿送菜的名义来了趟一中,结果扑一场空。逗留老半天,也没见着李恒的背影。

让她纳闷至极。

逮着女儿去锅炉房打开水之际,江悦想起什么,问躺床上休息的麦穗:“麦穗,你们昨晚和妤宝在哪里吃饭?”

麦穗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阿姨,我们在红旗路那边。”

听到麦穗真和女儿一起吃的晚餐,江悦有些意外,进一步试探问:“你们是宿舍聚餐吗?

傍晚时分我来寝室找妤宝,你们一个人都没在。”

麦穗本想说“没有,我们就三个人”,但话到嘴边就感觉不对劲,这问题问宋妤不就好了么,为什么问我?

联想到李恒在追求宋妤的事情。

联想到昨天的路线是绕邵市师专大半圈..

麦穗瞬间升起了一丝警惕心,当即改口说:“没有,昨晚我们几个玩得好的一起吃的饭。”

闻言,江悦本欲问哪些人?

可她明白继续问的话,那样不就露馅了吗?

再忍忍,江悦这样想,等高考完,女儿会拿毕业照回家的,到时候看照片再说。

不死心,离开之前,江悦一个人又围绕教学楼和操场逛了一圈,还是没见着人,只得悻悻然离开。

等江悦一走,麦穗立马对宋妤说:“你妈妈刚才问我昨晚吃饭的事情。”

宋妤问:“你怎样回答的?”

麦穗把之前的对话复述一遍。

宋妤听闻陷入了沉思。

麦穗问:“怎么?你和李恒回来的路上被发现了?”

宋妤说:“不太确定,不过没看清是李恒的可能性最大。”

麦穗替好友担心:“要是你爸妈事后问起,你该如何回答?”

宋妤安静说:“如实回答。”

麦穗问:“他追你的事也说?”

宋妤微微摇头:“他们知道李恒和子衿处对象的事,我也没有答应他。”

麦穗明悟,九分真,一分假,才是撒谎的最高境界。

还有三天就高考,李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紧张、兴奋,或者诚惶诚恐。

他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吃饭,到点就睡觉。

平素看看书,做做题,重点都在重温三年积累下来的“纠错本”。

感觉收获不小。

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宋妤或者肖涵。

因为两女同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一个三楼,一个二楼,这种时候万一撞车了,弄不好就影响高考发挥。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万万不能掉链子。

4号中午,李恒去德育楼踩点看考场,就在本校,来去不到10分钟。

5、6号在寝室看书、刷题保持感觉。

6号傍晚,英语老师托管理宿舍的周老师去寝室喊他下楼,“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李恒回答:“老师你放心,挺好的。”

“好就好,考试工具准备好了没有?”王润文又问。

李恒点头,“准备好了,都装在一个袋子里。”

闻言,王润文转身朝教师家属楼行去,“我做了晚餐,一起吃吧。”

“诶,好。”

突然有些感怀。

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同这个对自己一向优待的老师吃饭?

似乎都装着心事,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都没怎么开口交流。

插锁,门开。

换好鞋后,王润文先是去了趟卧室,从里掏出一封信和两张汇票。

李恒接过一瞧,信是读者黄昭仪的,汇票是《收获》杂志寄来的。

一张汇票金额显示1350元,是《顽主》的稿酬。

另一张2500元,沪市广播电台转播《活着》的稿酬。

事关金钱的事从不打马虎眼,李恒仔细核对了两遍才收入内衣兜中。

至于那封读者信,摸起来很厚,但他暂时不想去管,不想分心,等高考完再说吧。

桌上的菜很丰盛,三个满是肉的硬菜,一个小白菜。

还有一个葱花蛋汤。

王润文难得一次性盛两碗汤,破天荒递给他一碗,说:

“今下午编辑邹平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知道你要备战高考,他就没找你。”

李恒问:“说了什么?”

王润文讲:“他是来道喜的,说《活着》单行本大卖,短短5天,第一批30万册就已经卖完了。

目前每天都有很多电话和读者信寄到《收获》杂志,纷纷要求加印,杂志社打算再印30万册。”

李恒听得很是激动,“真的?”

见他这么开心,王润文微笑颔首。

李恒高兴说:“版税合同签订的就是30万册,那不是已经触发版税协议了么?难道自己真的成了第一个拿版税的大爷?”

听到“大爷”二字,王润文撩下头发说:“应该是。”

她还有句隐瞒没说,因为版税一事触发,这几天报纸上都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新闻,有贬有褒。

但同过去好评一边倒不同,谴责他的文章不少,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般。

王润文怕他去买报纸看,特意嘱咐:“这几天不要为外事分心,也不要去看报纸,先安心高考。”

其实今天这事她本不应该说,可权衡一番后,还是说了。因为她知晓李恒有经常看报纸的习惯。

李恒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两世为人的他稳如老狗,只要有钱落袋,还是大把钱。其他事,你他娘的爱说说吧啊,又不掉一块肉。

老子现在实力不够,碍不着你们,但后面会用一篇篇牛逼哄哄的小说打脸你们。

30万册,每本定价3元。

5%版税多少钱来着?

心算一番,得出了4万5000元的巨款。

天呐!45000块!

不敢说前镇首富,毕竟有淘金混混起家非常快,但就算单论金钱,也绝对是一号人物了。

可以和上湾村每家每户的姑娘聊一会了,奶奶个腿的!保证没人再敢把闺女藏起来了嗬。

这种想法贼他妈的俗,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而且

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批啊,后面还有呢,没听说又加印30万册吗?

呼!李恒一时惊喜之前溢于言表,乐呵呵地把一碗葱花蛋汤喝完。

王润文早就提悄悄替他算过版税有多少钱,看他的眼神都隐隐有些艳羡。

问他:“暑假计划怎么过?”

李恒沉吟道:“先回家,然后要去一趟京城。”

王润文反应过来,“去陈家?找陈子衿?”

李恒纠正,“确实是找陈子衿,但不去陈家。”

王润文疑惑。

眼前这老师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对自己真心好、且不求回报的人了,李恒思虑一会,遂把钟岚姑嫂和自己母亲之间的矛盾纠纷说了说。

听完,王润文忍不住叹息一声,却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讲:“哪天去?要不要我帮你买火车票?”

她只说火车票,没说机票。

因为机票光凭她自己没那个能力,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资格不够。

李恒早有主意,“我在家里呆三天就走。”

算算日子,7、8、9三天高考,回家要一天。

王润文说:“那我帮你买7月15号的票。”

“能买到吗?”

“应该不成问题。”

“好,谢谢老师,车票钱你先帮我垫着,到时候给你。”李恒如是说。

王润文扶了扶眼镜,嗯一声,开始招呼他吃菜。

聊完这些,两人同来路上一样,又陷入了沉寂。

李恒本想找话题打破这个僵局,可看到英语老师一心埋头吃饭时,又熄了火,跟着一块吃。

菜不少,可以说每碗的分量很足,但吃货李恒更是吃得不少啊,一鼓作气把两个肉菜扫空,最后才意得志满地拍拍肚皮,放下筷子。

他本不想吃这么多的。

但瞧老师似乎很喜欢看他吃菜的样子,就忍痛多吃了一些些。反正嘛,自己这么瘦,再胖个10斤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关键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他和二姐都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啊,那还不可劲吃,随便造。

吃完饭,两人终于又续上了话题。

期间,李恒问:“老师暑假有什么安排没?”

王润文摇头,一脸茫然。

李恒随口开了句玩笑,“要不陪我去京城走一圈?那边有好多好玩的。”

王润文斜瞅他眼,“去干什么?去给你和陈子衿当电灯泡?”

李恒乐呵呵笑道:“你又不是光头,当电灯泡也不够格咯,我走了,谢谢老师的晚餐。”

说走就走,外面天色已暗,他谨记孙曼宁的忠告,不能天黑了还赖在英语老师家。

他倒不怕什么,还有几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英语老师不是,根在这儿呢,还是得注意下影响的。

当天晚上,215宿舍的人再次齐聚。

可能是过于紧张的缘故,寝室氛围有些凝重,个个洗完澡就躺床上去了,一改常态不说话,听着老旧的吊扇晃荡晃荡转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7月7日,高考第一天。

同往常一样,李恒6点20起床,先是洗漱,然后吃早餐,接着神清气爽地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此时宿舍的氛围太过窒息。

他能感觉到柳黎、邹爱明和刘业江他们后糟牙都快要咬碎了,那是忐忑和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既期盼在高考中一鸣惊人,力压寝室其他人。也有对于一战既决定命运的巨大恐惧感。

8点左右,李恒出现在了德育楼。

没想到迎面碰着了同样来考场的麦穗。

“你来了。”

“嗯。”

“放轻松,加油,祝考试顺利!”麦穗给他加油打气。

李恒点头,“你也是,好好考,别紧张,考上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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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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