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第365章 世子拦路,战船龙旗

第365章 世子拦路,战船龙旗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雄鸡报晓之际,赵都安居住的小院里便传出了洗漱声。

而后,穿戴整齐的徐贞观迈步走出,谢绝了尤金花在府上吃早饭的邀请,在赵家人的恭送中,乘坐车辇迎着东方的鱼肚白,返回皇宫。

“大哥。”赵府门口,穿着袄子的少女扬起挂着黑眼圈的脸孔,神色复杂:“你昨晚和陛下有没有……”

尤金花抿着嘴唇,耳朵竖的高高的。

“……”赵都安哭笑不得地削了她一个头皮,笑骂道:

“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回屋。”

他打着哈欠,准备回去再补一觉

——昨夜从后湖返回后,徐贞观在隔壁客房下榻,赵都安独守空闺,因神经兴奋熬到后半夜才睡着。

母女两个悻悻然回去了。

……

这一日,京城中掀起轩然大波,关于昨日梅园之会的细节,终于扩散开。

正阳先生向“赵阎王”认输的消息,委实惊人,不出预料引发一系列阴谋论。

一群人坚定认为,是朝廷鹰犬暗中威逼,胁迫正阳屈服。

另一群关注到“心学”的人,则揣测“心学”或为某位儒学大家所著,借赵都安之口道出。

但没有证据。

赵都安无意剽窃阳明学问,也就随外界如何猜测,应该不理会。

倒是派出去在坊间的便衣,将诋毁赵大人者,纷纷记录于名册,可想而知,稍后免不了一场秘密逮捕。

而在此战掀起的风波中,朝堂官场上又流传出“陛下夜宿赵府”的说法,一时间引得百官侧目,暗中议论。

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场风波持续了约莫一周,才伴随正阳先生率领众弟子离京城,原路返回而渐渐平息。

恒王世子徐祖狄也在约莫相近时日,与萧夫人一同离京。

这令不少盼着徐祖狄与赵都安再次爆发冲突的乐子人大失所望。

京城再次获得了难得的平静,可随着冬日渐进,湖亭开市的话题也逐步升温,成为了朝野内外关注的焦点。

而就在大虞正式迎来“立冬”,步入冬季的那天,一艘官船扬帆,乘着凛冽北风朝湖亭而去。

……

……

哗哗——

官船劈波斩浪,风帆烈烈鼓舞。

装饰的与寻常房间相近的船舱内,赵都安盘膝坐在一块西域进贡的羊毛垫上,双手虚握,双眸紧闭。

面前地板上摆放一尊兽形香炉,散发出袅袅青烟。

“呼!”

突然,无风的船舱中青烟轻轻扰动,赵都安深深吐出一口气,从冥想修行中回归现实。

撑开眼皮时,黑亮的瞳孔中隐约掠过刺目金光。

“终于晋级神章中品了!”

赵都安脸上难掩喜色,经过这段时日的“消化”,蛊惑真人自爆带来的魂力助推下,他终于平稳地迈入神章中品境界。

佛道斗法在初秋,彼时踏入神章,如今才过了三个月,就再跨上一层小境界。

“按照这个速度,我岂不是年前就能高品,明年入‘世间’境?达到与贞宝双修的最低门槛?恩……前提是还有第二个蛊惑真人给我送经验。”

赵都安不禁遐想。

小境界的突破,没有特别大的变化,除了气海充盈外,较为明显的能力在于,他具有了“神念”的雏形。

“现在,我哪怕闭上眼睛,也可以凭借感知,隐约‘看’到外界,虽仍旧模糊,且距离有限,但也很神奇了。”

“并且,我的反应速度,记忆力,乃至精力等,都有所提升。怪不得贞宝能连轴批阅奏折,高强度工作还不显疲态,修行带来的生命层次升华,的确不俗。”

赵都安感慨间忽地耳廓一动,听到门外脚步声靠近。

他隔着门板望去,脑海中忽然勾勒出门后的模糊图影。

就仿佛眼睛开了透视,“看”到了门后一双踩着牛皮靴的大长腿逼近,伴随着抖动的黑色马尾。

“海缉司,请进吧。”赵都安嘴角上扬。

下一秒舱门给推开,露出一张英姿飒爽,眼角点缀泪痣的脸孔。

海棠一身锦衣官袍,腰间鼓囊囊是插满了飞刀的布袋,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是我?”

赵都安微笑不语。

海棠眼睛撑大,难以置信道:“你中品了?”

见后者没有反驳,这位水仙堂主屏住呼吸,神色复杂至极,心中却荡起涟漪:

她想起赵都安入诏衙时,还是九堂中最弱的一个,如今几个月而已,却已经跻身前列了。

“有事吗?”赵都安含笑道,默默享受女同事的崇拜。

海棠收敛思绪,板着脸道:“马上到湖亭了,海供奉叫你。”

“终于到了么?”赵都安精神一振,跟随前者走出船舱,登上甲板。

此行他奉女帝命令,来湖亭监察朝廷开市,任重道远,在大运河上飘了好些天,终于抵达。

……

赵都安登上甲板,迎着江面吹来的风,视野豁然开朗。

广阔的江面上,远处大大小小的船只航行于江面。既有官船也有商船,彼此拉开距离。

冬日的风并不和煦,哪怕众人一路南下,亦是如此。

船的桅杆上风帆已经降了一半,降低风速,远处可见山势轮廓,城池码头依稀可辨。

“大人!”

他一露面,甲板上随行的梨花堂官差纷纷招呼,这次“四朵梨花”出动的两朵,钱可柔与郑老九留守京城。

侯人猛与沈倦两个糙汉子率领一队锦衣跟随,船上还有一队禁军为跟船护卫。

额外借调添了个海棠,作为赵都安的副手。

“出来了?”

甲板上,站在栏杆边上的大内太监笑眯眯转身。

这位真名“海春霖”的供奉之首,此番护送赵都安南下。

年岁早超出百年的大内宦官没穿那身极为招摇的鲜红蟒袍,身上唯有一条棉布袍子,虽已是年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上却是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气血旺盛,还是冷风吹的。

“咦?你……入中品了?”

海公公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一身华服,同样没穿官袍的赵都安,略感惊讶。

“呵呵,瞒不过公公。”赵都安微笑道。

老供奉咂咂嘴,忽地看了眼海棠,感叹一声:

“可惜陛下先出手了,不然公公我还真起了收徒的念头。”

海棠面无表情,眼睛恼火地瞪了他下:“公公说他就单说他,看下官做什么?”

海春霖嘿嘿一笑,半点不恼。

整个朝堂,有几人胆敢这般与老供奉说话?但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必如此严肃嘛。”赵都安笑呵呵道,“我若早知,海棠你是海供奉的亲属,咱两个堂口早就更该亲近了。”

海公公当年入宫时,家里还是有人的。

彼时也是小门小户,才甘心将子嗣送入宫中做太监。

海春霖入了供奉后,外头的“海家”也得到了照顾,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保了这一家百年顺遂。

海棠若论辈分,其太爷爷是海春霖的兄弟,实打实的亲眷。

她也是海家这百年里,除开海春霖外,第二个修行天赋不俗的,加上心思缜密,办事妥当,才能进入诏衙当差。

海公公对这个玄孙女也是极为喜爱,但海棠是个不愿依靠背景的,所以愣是只有极少人知晓二者关联。

“唉,有这么大的背景不用,偏偏要靠自己打拼,出身好的富贵人家子女脑子都这么有大病吗?”

赵都安得知祖孙二人关系后,心中疯狂吐槽,他过去以为这种事只有在电视剧才有,没想到身边就一个。

“赵大人,工作时候称职务。”

海棠翻了个白眼,表示拒绝,语气微讽道:

“赵大人若关爱下属,可以去关心下那边的两个。”

赵都安无奈,目光循着她的视线,望向官船甲板的角落。

那里赫然是贞宝给他安排的另外两名高手护卫。

浪十八与霁月。

此刻,那名为浪十八的刀客盘膝坐在甲板一角,长发遮住一只眼睛。

粗布青衫单薄,他膝上横放一把刀,身旁是那只格外巨大的青皮葫芦,葫芦口敞开,溢出烈酒的香气。

浪十八手中捏着只破陶碗,眼神直勾勾地发呆,偶尔饮一口碗中烈酒。

若喝光了,便从大酒葫芦里再捞一碗。

是个“酒鬼”……

在其五步外,是一袭红衣,瞳孔中眼白占据大多数如同女鬼般的术士“霁月”。

她身上永远潮乎乎的,手腕脚腕上原本的禁锢她的锁链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禁锢磨损而留下的疤痕。

霁月垂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很少说话。

根据赵都安这一路上的观察,确定她是个深度社恐……

“公公,我一直想问,陛下安排的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赵都安叹息,轻声求教,“总觉得不大靠谱的样子。”

老供奉背着双手,笑眯眯慈祥的如同村中长者,笑道:

“不是与你小子说过?一个北边来的,一个东边来的。”

我不想听废话……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这些天观察,那个浪十八虽看似醉醺醺的,像个不羁的江湖客,但隐有去不掉的行伍气,但不浓。只怕曾也是军中强者?北地?京城往北就是铁关道,燕山王的地盘……

但其在京城,想来与燕山王无关,如此高手又不该籍籍无名,那是朝廷在铁关道屯兵的拒北城人士?我猜得对不对?”

“至于那个霁月,社恐的厉害……恩,社恐就是畏惧与人接触的意思,口音有点怪,不像青州,也不像滨海道……模样也不是岭南那边日晒偏黑的模样,偶尔还会说些叽里咕噜的方言,莫非是东海千岛上的人?并非大虞朝人士?”

海公公笑意不改:“你这不是猜到了很多?”

赵都安苦笑道:“我是想知道更详细些的,不然用的不放心。”

海公公哈哈笑道:

“陛下给你的,有何不放心?安心就好,你死之前准保这两个死在你前头。”

刀客酒鬼仿佛没听到这边议论,依旧呆呆地自饮自酌。

白瞳女鬼飞快地朝这边瞄了眼,对上赵都安视线后,又嗖地转回头去,默默看着脚上湿淋淋的绣鞋鞋尖。

“行吧……”赵都安叹了口气,老头子坏得很,愣是不透露半点,但也没法子。

他扶着栏杆,望向前方的港口与城池,说道:

“湖亭……在京中就听说临封与淮水交界处,有这样一个地方,最早是前朝开凿大运河的时候,中途建造的停泊码头,后来逐步发展而来。

至今在六部的册子里还只是个‘镇’,这规模却早已比县城还大的多了,无非孤零零这么一座地盘,运河上商船吞吐,往来交换货物的港口,没有下辖足够的村镇,才成不了县。

可这岸上楼宇,千帆竞渡的景象,说是如太仓那等的府城,也不意外了才是。”

顿了顿,赵都安又道:

“据说湖亭这名字里的‘湖’字,就源于此地的泄洪出的一个‘烟锁湖’,湖边山崖上还有一座巨大的雕在山上的神像?也是名胜古迹了,江南多少士子作诗写它,为其扬名。

郡主徐君陵好似就有好几首写这里,恩,毕竟这算淮水道的地盘,整个湖亭,淮安王府的商铺、商船要占几成?”

海春霖也与他一般站在甲板望远处,笑道:

“咱家不懂朝野上那些纷争,只管照看你这条命,不过也听出你小子想说什么了,湖亭开市在即,淮安王与靖王距离此处近,影卫情报中说,已经早我们很多天抵达了。

其余几个王爷也都各自派了心腹前来,如今都扎根在这城里……咱家敢说,如今全城里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

赵都安叹息一声:“是想杀我才对吧。”

忽然,视野前方一座大型船只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引起了甲板上众人的注意。

“大人,前头那艘船好像奔着咱们来的!”

侯人猛拧紧眉头,握住刀柄。

心思更为细腻,擅长破案的海棠扬起眉毛,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的船只,是战船!此时无战事,何人竟驾驶战船在江上?”

江上战船的出现引起所有人关注。

只见江面上一艘庞然大物破浪逼近。

其设三楼,高六丈,描绘丹漆,外裹铁甲,置走马棚。女墙上箭孔密密麻麻,望之触目惊心。

赵都安双手扶着船舷扶手,眯起眼睛,冷冷盯着相比于他脚下这艘,要大出两三倍的庞然巨物。

手掌微微握紧。

虽相隔还远,却好似隐约听到丝竹管弦声,那战船之上,好似有许多男女嬉闹游戏。

最上头,一杆并非淮水水师,而是由黑黄两色拼成的旗帜迎风猎猎,旗上隐约绘制四爪金龙。

“靖王府的旗!”海棠面色微变。

海公公眺望战船甲板上的某道身影,忽然看向赵都安,意味深长道:

“你的情敌来了。”

情敌?

赵都安一怔,继而想起了某个传言,脱口道:

“靖王世子?徐景隆?”

远处。

庞然巨物般的“铁甲舰”三层,徐景隆背负双手,俯瞰前方低矮的官船,脸上没有表情。

……

今日一更,错字先更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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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6章 人头换宝甲

哗哗——

战舰劈波斩浪,靖王世子负手立在船头,脖颈间因暮秋而盘了一条花白狐尾扎的围脖。

辅以与靖王有七分相似的脸孔,于船上那些家室富裕的年轻女子眼中,已算夺目。

“殿下,前头就是京城来的官船了。”

战船三层小了一大圈的甲板上,只立着数道人影,这会一人走来说道。

早于数日前,就关注赵都安行程的徐景隆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今天明面上,是靖王世子邀请如今湖亭里诸多年轻男女游船游玩,来江中看风景。

整个二层临时改成了适宜游戏的摆设,许多士族、富商的子女聚集在一起,本在玩乐。

这会也注意到了异常,纷纷望向前方逼近的官船,低声议论。

而第一层的甲板上,一名名临时掌控此船的王府私军神情凛然,虽未明确摆出对敌姿态,却俨然已有肃杀的派头。

“我看到了,”徐景隆冷漠道:

“继续靠近,本世子要看清那个赵都安的模样。哼,也教他知道,世子与世子不一样,徐祖狄在京中软弱的毫无建树,但他想登岸,先要过了本世子这关。”

说完,颈间裹着灰白狐裘毛绒御寒的世子扭头,望向悄然从仓中走出的裹着灰袍的中年男人,笑道:

“断水流前辈,稍后烦请您出手了。”

有着这样一个气派名字的中年人却竟是个矮子。

足足矮了徐景隆一个头,四方脸,大鼻头,满是沧桑的脸上眼珠竟是罕见的灰色。

灰袍下略显敦实的身材看着近乎田间地头的农夫,腰间不见兵器。

但只凭“断水流”三个字,就足以令江湖群雄闻风丧胆。

“世子客气,我也想见识下,那胜了天海小和尚的供奉有几分深浅。”中年人淡漠道。

视线却有如利剑,径直刺向远处的官船。

……

……

“靖王世子,徐景隆?”

赵都安吐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算陌生,最早得知此人,还是当初他与袁立合作,扳倒了刑部侍郎裴楷之。

事毕,贞宝与他一起登天子楼饮酒对谈,期间了解到些许女帝在三皇女时期的过去。

其中就包括靖王世子的示爱。

徐景隆与三皇女都是皇室宗亲,按照大虞朝的礼法,自然不妥当,但怎么说呢……翻开史书,宫廷皇室扰乱纲常亦有先例。

赵都安作为立志欺君罔上的男人,对徐贞观只随口提及了一次,便再没说过的靖王世子也做过简单调查。

无论名声还是能力,外貌,都算贵族子嗣中佼佼者。

是个劲敌。

此番来湖亭监察,他早知晓靖王徐闻一家会前来,却不曾料到这个被贞宝嫌弃厌恶的家伙,竟急不可耐地贴脸冲锋。

不等他上岸,就迎了上来。

“他急着死吗?”赵都安冷笑一声:“还是觉得能给我个下马威?”

他有点纳闷,这一个个王爷子嗣怎么都这个德行,徐祖狄如此,徐景隆亦如此。

恩,倘若把当初也找过他麻烦,后来算揭过去的郡主也算上,每个王爷子嗣都触他霉头。

老供奉却感慨道:

“人家也是有备而来啊,瞅见三层徐景隆身旁那个人了么?”

赵都安目力惊人,隐约瞥见,纳闷道:

“难道是哪位不世出的高人?”

老供奉咂咂嘴,吐出几个字:“青山上。”

“他是武仙魁?”赵都安骇然。

“……”海春霖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就你也配天人境的武夫狙击?不过,此人倒是武仙魁的弟子,恩,上回京城里你不是对付了个青山下来的年轻人么?”

“那个柴可樵?”赵都安对那个拎着斧子上门挑衅的货记忆深刻。

“船上那人,就是柴可樵的大师兄了,踏入世间境多年,如今估摸着也是在世间大圆满站稳脚跟。”老供奉感慨道:

“此人真名无人知晓,却有个绰号还算响亮,名为断水流,武功极为厉害,据说性情怪异,好色却不沉溺女色,暴虐却不耽于血腥,行走江湖多年,未尝一败……

呵呵,这条倒是吹嘘居多,但起码公开在外的武斗,的确未曾输过,最多也是打平。不过知道什么人能打,什么场合能平局,不也是一种智慧么?”

断水流?大师兄?这么有梗的名字吗?

等会这人会不会大喊一句:在座的都是垃圾?

赵都安疯狂吐槽,皱眉道:

“青山上的人?怎么与靖王搅合在一起?武仙魁难道也投靠八王了?”

老供奉摇头道:

“天人境的武夫,岂会投靠什么王爷?断水流的立场也代表不了那座大青山,呵,青山传承一脉有些不同,虽也讲求师兄弟情谊,但并不具有约束力。

凡是拜入青山一脉的,‘出师’后,便不再代表青山的立场,过往也经常出现,青山一脉的师兄弟,下山后加入了不同势力,彼此刀剑相向的例子。”

赵都安神色稍缓,撇撇嘴道:

“所以,我们打废了这个断水流大师兄后,也不用担心武仙魁下山来给弟子报仇对吧?”

海公公:“……”

海棠:“……”

好家伙,人家还没真要怎么样呢,你已经惦记给人家打废了。

海棠更是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是真不知道“世间境圆满”的含金量?

到了这个境界,除非天人境出手,否则已经是很难重伤了的,大不了打不过就跑,没有数倍以上的强者围攻,几乎拦不住。

交谈的功夫,两艘船只终于拉近到一定敏感的距离。

江面上远处其余的货船瞥见战船出现,早已调整风帆,远远避开。

于是四周广阔的水域就只剩下这孤零零对峙的两艘船。

而伴随双方船只默契地停下,战船在江面投下的巨大阴影,几乎笼罩矮小的官船。

“戒备!”

海棠不用提醒,已吩咐锦衣官差与随船的禁军于甲板上列队。

对面楼船上那些聚会的男男女女也惊讶地看过来。

下一秒,只听战船三层那一杆迎风飘动的蟒龙旗下,身材矮小的中年人声震如雷:

“赵都安可在船上?速速归还我青山六符宝甲!”

武者开腔,声震如雷。

分明并未嘶吼,炸雷般的轰鸣却掠过两船间的寒冷江水,水面都泛起波纹。

赵都安?

京城那个女帝面首?

新晋红人?

这一刻,未等赵都安如何,战船二层上那些出来聚会游玩的年轻人发出喧声,纷纷给这个名字吸引注意力。

尤其不少年轻小姐,更是踮起脚尖,扶着栏杆抻长细嫩的脖颈,朝前方望去,想一窥传闻中“白马赵使君”的风采。

赵都安脸色怪异,喃喃道:“这么找茬的么?”

徐景隆来找茬,因“情敌”关系也好,为了湖亭之会下马威也罢。

总之在八王与朝廷尚未开战的关节,对方驾战船而来只是个威慑作用,不可能真疯狂到直接用铁甲舰将官船撞沉撕裂。

哪怕找麻烦,也会寻一个过得去的由头。

但他没想到,靖王世子找茬的切入点竟是女帝当初赏赐给他的护具法器【六符宝甲】。

赵都安还记得,彼时贞宝曾说,这件法器乃是皇室在于青山赌斗中赢来的战利品。

因此,其对青山弟子而言,便别有一番耻辱的意味。

千方百计想要将“丢掉”的法器拿回去。

这次外出自然携带着,此刻就穿在身上。

不想消息泄露了出去,引来断水流出手索要。

“哈哈,”赵都安忽然大笑起来,声音经由气机震荡也放大许多倍,等压下喧嚣声,才收敛笑容:

“不想本官驾临湖亭的消息,竟已闹得人尽皆知,难为靖王世子亲自来迎,不过,本官倒没想到,靖王府何时养了青山上的门客,徐景隆,你这又是闹什么花样?”

不装了,直呼其名!

在京城时,赵都安表面上还给徐祖狄面子,此刻却直呼同为世子的徐景隆大名。

战船上,裹着狐裘围巾的徐景隆脸色一沉,旋即却是双手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俯瞰姿态,笑道:

“赵使君的名声,本世子久仰,早听闻行事嚣张,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怎么没有半点证据就给人定了罪?断水流前辈何等样人物?江湖上鼎鼎大名,乃是半步神仙级的人物,岂会做我靖王府的门客?

只是恰好相识,今日一同出船游玩罢了。

我倒才知道,赵使君还偷了前辈的宝物,倒也是惊奇。本世子劝你还是还了吧,莫要惹得前辈动怒,没入湖亭就先丢了颜面。”

呵呵,我真给了才是颜面扫地……赵都安也不动怒,淡淡道:

“那宝甲乃是陛下赏赐,徐景隆,你是说陛下盗窃?还是说你徐氏皇族盗窃?”

他又看向裹着灰袍,方脸巨鼻,眼珠呈灰色的断水流,揶揄笑道:

“断……什么来了?你听清没有?拿你家宝物的是徐氏,你找本官一个姓赵的要什么?这样吧,你想要也行,我做主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徐景隆,嘴角上扬,神色骤然肃杀:

“你将他人头摘下,换我手中宝甲,你看如何?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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