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煞费苦心寻灵香

经麦冬如此一问,辛夷心中鱼肉感更甚。

只见麦冬目中似有凶光,如同那间捕食的野兽一般,而灵香却好整以暇,犹如那坐待享用猎物的兽王,眯着眼睛盯着他。

此情此景,令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却又好似如鲠在喉——莫不是现如今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凶猛不成?

“倒是无甚不解之处。”辛夷强装镇定地答道。

“无甚不解?”灵香捏着下巴沉吟着,“那便奇了怪了……”

“哪里奇怪了?”麦冬听言很是疑惑:辛夷资质还算不错,就算是修行上没有问题,也不至于说是奇怪,灵香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我虽不善武力,但《断水诀》出自清微峰,其中一招一式我早已烂熟于心,说不上多玄妙,但若是用好了,自然也算是上乘功法。”灵香忽的抬眼望向辛夷,眼神似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可以你现下所用软剑修炼此诀,必不会顺遂。”

辛夷闻言,心下一惊。

莫不是他多心了,灵香话中好似意有所指。

“这话是怎么个说法,辛夷怎么就不能顺遂了。”麦冬一听这话,有些急了,“难不成你嘴上说着适合他修习,却是随意敷衍的?亏得我还劳心劳力替你偷书。”

这死丫头,真真是半点辛夷的不好都不能提。

灵香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自然是不会糊弄人的,那日我观他运剑架势,确是同《断水诀》契合,可这《断水诀》却不适合以长剑修习,更莫要说还是软剑。”

……

自外门弟子院落出来,已是酉时三刻,日落西山,却因路在山南而看不见晚霞,只是于山峰轮廓间隐约可见一道道金光,可不消片刻,便是连那晚霞也全然暗下,只留漫天星河伴着一轮圆月,似是在诉说,又似是叹息。

麦冬瞧不清灵香面容,亦不知她神情,只是多年情谊告诉她,这丫头心中定是藏了什么事——方才院中自己只顾着辛夷,现下想来,灵香话中似是在探寻着些什么。

见前方裹着棉衣若有所思的灵香,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却不防她倒先开了口。

“我倒是不知道,五师兄有这般嗜好,这都日入了,竟还悄无声息地跟在人后,偷偷摸摸是想作甚?”

昭冥师叔?

麦冬回头看去,果然见一老者健步走出,虽看不清面容,不过观其身形,却是同昭冥真人一样。

“下山许久,五感倒是机敏不少。”这声音,确是昭冥真人了。

麦冬赶忙弓身行了道礼,昭冥真人虚扶了一把,口中说着不必多礼。

“我同你师姑有话要说,你先自去囚云峰,晚些我便将她送回去。”昭冥真人说着,自袖中取出一片方纸,口中念着歌诀,几番折叠下来,竟折成一条纸船儿,随后将它递给麦冬。

麦冬欠身双手接过纸船,随即往崖边一丢,只见那纸船荧光一闪,便化作一条大船,飘于半空。随即她一个纵身跃上纸船,转身朝昭冥真人又行了一礼,昭冥真人轻轻一挥,纸船儿便稳稳向囚云峰飞去,不消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多年不见,五师兄这化形术可真是愈发纯青了,想来师祖的这项术法,倒是不愁无人可传了。”灵香戏谑着,一脸笑意。

昭冥真人听了,满脸无奈,这师祖的玩笑话,也就灵香这般没心没肺的丫头敢说了。

“此番找你,当是有些事情,须得要你帮忙才是。”昭冥真人说着伸了伸手,示意灵香边走边说。

“如此倒是稀奇了,如今我还能有什么能帮得了五师兄,莫要说帮你了,即便是教授弟子,怕是也没有那个本事了。”

昭冥真人一听,便知灵香又是在计较玲珑一事,他假装不知,兀自开口说着。

“外门中有一弟子名叫成騋,刻苦上进,深得我心。”

成騋?那个剑招洒脱的弟子?

灵香心中一个转念,便想起了那日演武场上的那个男子,确是不错的。

“五师兄修为高深,多年修行,座下弟子倒是不多,难得这人能入得了五师兄的法眼,不知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法。”灵香说着迈开了下山的步子,“可既然如此,便待三试过后直接收了去调教便是,与我何干?”

“我自是这般打算的,只是如今他心结深重,若是不能早些开解,怕是以后入道会成心魔。”昭冥真人跟在灵香身后叹了口气。

“心结?小小年纪,修行之路尚未启程,能有什么心结?”

听灵香这么说,昭冥真人只觉好笑——小小年纪?这成騋可比灵香大了不止一两岁才是。

心中虽如此想着,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首次演武是由你做他的评判,我听说,事后他可经常在别人面前提起你。”

“哦?这成騋,莫不是想拜入我清微峰?”灵香玩笑着,“我倒是未必能驾驭他,那块头,啧啧啧……”

昭冥真人自然是听出她话中意味,只是笑着摇头。

“我看他对你倒是颇为信服,你二人年岁也未差了多少,不如由你代我去开解他一番,想来收效定是卓越。”

听得此言,灵香心中算盘打得直响,弹指间心思便百转千回。只见她稍稍一顿,不一会便转身定睛望着昭冥真人,眼中精光闪烁,连星辰都暗淡许多。

昭冥真人见她如此,心中暗道不妙——这丫头!莫不是又看上他什么宝贝了!

“喏,五师兄你看,我也是在山下行走许久,生意算是做得不错,这买卖嘛,自然是不能亏了的。此刻你这般要我替你办事,总不能你这般颐指气使,叫我去做仗义疏财之事不是。有道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这也算是替你未来徒弟免难了,既然是你徒弟,你这做师傅的,岂不是该给我点好处才是?”

下山许久,别的没有,倒是将山下那些市侩之气尽数学得。

“你要如何?”昭冥真人哭丧着脸说着。

“听闻五师兄前些年得了个火灵珠,我也不贪,借我把玩几年,待我玩腻了便还给你,如何?”

果不其然!

“那可是老夫废了九牛之力,好不容易制服了那火麒麟才得手的宝物,你这要的也太随性了些,你看我那还有鲛珠、随侯珠什么的,你随便挑个,这火灵珠还是留给师兄吧?”

“鲛珠我那也有,随侯珠虽是宝物,却也是个凡物,要来无用,既然五师兄不舍,那便算了,只是成騋嘛……”灵香绞着辫子说着。

“慢着……”昭冥真人扭着头紧闭着双眼,好似极痛的样子,“好吧!给你便是!”

这个徒弟,还真是不便宜!

(本章完)

第41章 抽刀断水醋翻波

辛夷望着手中断剑,陷入了沉思——莫不是自己言行让这个小峰主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会有那番言语。

……

“既是不能以长剑修习,那这些日子岂不是白练了?”麦冬听言,便有些急了。

灵香睨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怎么说是白练了呢?我只说不适用长剑,可没说长剑不行啊。”灵香放下手中杯子,起身走到辛夷面前,“再说了,就算是长剑不行,权当他先熟悉招式了呗。”说着向辛夷伸出了被棉衣袖盖住了半掌的右手。

辛夷不明她是何意,一时间怔住,不知要做些什么。

“真是个呆子。”灵香说着,夺过辛夷怀中长剑抽了出来。

正当众人不知她要作甚,却见她捻诀之后,将那软剑生生折断,只留了寸半剑刃。

“这是何意?”辛夷开口问道。

“《断水诀》本就是短兵功法,现下权先如此用着,待往后门中为你们挑选兵器,再另做打算。”说着将断剑递给辛夷,“你且试试看,是否比长剑要流畅些。”

辛夷稍稍比划了几下,果真是比原来要流利了许多。

“是否愈发像在使刀刃了?《断水诀》亦可以双手兵刃修习,想必于你来说会更为顺手吧。”

他正感受着其中变化,却不防灵香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心下大惊。

可在望向她时,却见她扭头坐回了椅子上。

……

若是真的被发现了,又当如何?

辛夷还在深思,赵无恙却猛的拍了他一下。

“辛夷大哥!”

此番令辛夷唬了一跳,习惯性地作势起身便要反击,吓得赵无恙连连后退。

待看清来人,忙收起断剑起身搀扶,可方才他凶相毕露,这般接近竟令赵无恙又往后退了退,满面惊恐。

“我……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没留意你叫我,吓着你了吧……”辛夷作势便要收回向赵无恙伸出的手。

刚刚辛夷戾气横生,确实可怕,但赵无恙想到那日他劝龙七时说的话,顿时心下了然。

虽无法体会其中苦楚,但母亲常说,若能给予他人一份温暖,又何必吝啬呢。

辛夷的手还未放下,赵无恙毅然拉住了他,嘴上还说着方才真是被吓着了之类的话,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可辛夷却是心生波澜——虽是他着赵无恙起身,可这一握,却好似是赵无恙拉住了他。

自己可是浴血之人,一身血债,早已深陷泥淖自拔不得。

元清派的这些日子,同这些人的相处,令他戒备松懈,而他也着实身临其中,仿佛怡然其中。

可自己所图之事,说不得会伤了他们。

出神间,赵无恙又叫住了他。

“辛夷大哥,你这是怎的了?”

“呃,《断水诀》中有一招式极为玄妙,我这不正参悟呢。”

“哎!再刻苦也得吃饭不是,龙七刘夏二位哥哥等你不得,令我过来叫你,他们自去了伙房替我们打饭,不然再晚些便没有好的吃食了。”赵无恙说着,拉起辛夷便走。

望着眼前孩子般却好似泛着日晖的赵无恙,辛夷只觉心中那处黑暗仿佛都被驱散一般。

可届时若是会伤到这如太阳般的人,自己又当如何是好……

龙七刘夏将饭食安顿好,刚一落座,便听到邻桌说起的话。

“成騋怎的没来?莫不是又在练功?这般废寝忘食?莫不是魔怔了?”

“咦?方才出来还在我身后来着,怎的不见了?”

这时一人端着木案坐了下来。

“就在咱们出院门之时,我见一女子叫住了他,听他口称峰主,想必便是传闻中的清微峰主了。”

“什么?你见到那峰主了?可是与传闻中一般美若天仙?”

“天不天仙倒是看不真切,只是见她穿得厚实,想必是极为怕冷的,不过那声音倒是好听得紧,比城中酒馆唱曲儿的姑娘还好听。”

“这小峰主找成騋作甚?莫不是看上咱们成騋身形魁梧了不成?”

龙七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亏得刘夏反应及时,还未待他转身,便被拉住了他。

方才那弟子说话确实孟浪了,不过灵香屡次上门皆是翻墙而入,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虽不知为何,但定是另有计较。龙七若是现下翻脸,便会捅破这层关系,说不得会坏了灵香的事。

龙七也是听了那话一时血气上涌,被刘夏一拉倒是冷静了下来,可心中仍是气郁,丢了碗筷便出了公厨,刘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辛夷赵无恙到时,四人常坐的位置上只有四个木案和一些还未取下的汤食,却不见龙七刘夏二人,打听了一下,便知晓了原委。

赵无恙听了,心下一急便要出去寻人——这刘夏龙七之前可是为了他同成騋不对付过,如今这般,说不得会打起来。

辛夷却将他拦了下来,劝说着叫他吃完饭再去——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出龙七内心的想法,可他自己却似乎无所察觉,若是此次事情能让他看清自己,说不得也是件好事。

可他自己却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人之事了。

赵无恙拗不过辛夷,只得坐下吃饭,可心中着急,对于饭食也没什么食欲,囫囵吞了两口便拉着辛夷出去寻人,苦的是辛夷一块萝卜还未入口,便被丢到了地上。

龙七四下寻人不见,恼火异常,却是无计可施,踹着身旁一颗老松树撒着气——离出外门弟子院落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怎的就不见踪影了呢。灵香这丫头,寻成騋那厮作甚,难不成真是瞧上了他不成!

刘夏见他如此,心下倒是笑开了,平日里也曾开过他与灵香姑娘的玩笑,然这货却矢口否认,可谁人看不出他在乎灵香姑娘,每每说起她与哪个弟子的事时,他又一直是一副拈酸模样,却又总是强装镇定,如今放到成騋身上,果真是急了。

“说起来,灵香姑娘虽是在院外叫住了成騋,但应是会在屋中说话才是,不若去成騋院中寻寻看?”刘夏看龙七如焚的样子,忍着笑提议着。

龙七一听得此言,二话不说,不假思索直奔成騋所居之处。

人却没在屋中,厅上却放了两杯热茶,待寻到后院之时,便见二人一齐坐在大石之上,不知在说些什么。

龙七见此,顿时腹中翻绞,酸气上涌,仿佛吃了四两糯米丸子后不能消食一般。

“灵香!成騋!你二人孤男寡女在此作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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