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应帝操作(求月票)

今日姜素不在。

秦玉龙不在。

姜远忽而就觉得,身心愉快清爽——

至于宇文烈,宇文烈虽是在朝廷之中,但是此人自称病,拒绝出征,就算是姜远知道,此人委实倨傲无礼,却也明白,宇文烈在这段时间里面,是不会出现在外的。

除去了魏懿文之外,当真是没有谁能够有什么权位拦住他了,姜远一开始的时候,尚且还可以伪装出圣贤的姿态来,应付应付群臣百官。

忽有一日起迟,心中惊慌,脚步都稍有些急促。

心下只是想着。

今日太师必要责我也!

路过宫中园林,见得秋日风光,阳光洒落,忽有所悟,顿住了脚步,旋即自语道:“如今姜素不在,宇文烈闭门不出,只有魏懿文那老匹夫会说朕几句。”

“朕乃天子,岂能有天子而屈尊降贵,日日辛劳的吗?”

“断无此等道理!”

是以转而踱步入庭院,与美人姬妾嬉笑玩闹,终日不觉,魏懿文本来忧心忡忡——实在是那位秦皇委实难缠,开国帝王般的气魄和手段,称得上当世第一等人物。

这样的人物前来掠边,又占据了主动性。

所用的战略,还正是当年用过对这位秦王所用的,算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哪怕是强如军神姜素这样的人物,战场上所向睥睨,面对这种阳谋,也还是会吃亏。

无他——

不拦秦王,秦王就会长驱直入。

到时候国土被占。

拦住秦王,就相当于本身武功最强,在朝廷之上威望也最为隆盛的军神姜素被另一种意义上的兑子了,而朝堂之上若出现问题,姜素在前线挡着也是鞭长莫及。

当年针对麒麟军这种唯独一个核心的势力准备的战法,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痛。

今日前线传来层层战报,以及需要处理的事。

魏懿文和百官在外,等候了几个时辰,仍不见陛下到来,这位大文士大丞相心中起来恼火,拦住一名宦官道:“陛下何在?。”

那宦官回答道:“我不知……”

魏懿文终是震怒,他用力甩开了这宦官,只大步走出宫廷,以儒家望气之术,见皇帝在亭台水榭之中,和美人共娱,占据天下一半疆域的霸主,用女子腰上环着的轻纱遮住了眼睛,只顾着展开双臂去抱。

饶是魏懿文历经官场风云,在这般时候,也是面色生寒。

“哈哈哈哈,何处去,何处去!”

“好美人,却是乖巧,知在此地,等着朕!”

姜远大笑,展开双臂,只是一下将前方之人抱住,却抬手抓下眼前薄纱,自大笑道:“哈哈哈,美人,好美人儿,你怎么不说话……你……”

他的笑容凝滞。

看到眼前这雍容肃穆,面色发寒的老者,一时心下倒是有几分惧意了,往后退了几步,道:“……原,原来是丞相。”

魏懿文目光横扫左右,那些陪着帝王玩耍嬉笑的女子一下皆面色惊惧,皆行礼后退,姜远稍有百无聊赖之感,魏懿文脸上发寒,道:“陛下怎么不说话?!”

这位老臣痛心疾首,道:“陛下,天下安危骤变,皆在于刹那之间,您不将心思用于国家大事之上,却用在脂粉女子之身,岂可为一女子而弃国家乎?!”

姜远面上恭谨,心犹自不喜。

是以暗恨魏懿文。

后又和那光禄大夫郭衍君道:“朕为天子,坐拥天下,岂能为这老匹夫所辱!”

郭衍君道是,又说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皆是忠臣良将,都该要为国家尽忠,为陛下分忧,于是劝帝五日一视朝,只需要每五天去上一次朝堂,处理驳杂的事情,道:

“无效先帝,空自勤苦。”

姜远似被逗笑了,随意把一枚果子扔过去。

郭衍君跪在地上,捧着果子,高声道:“谢陛下赏圣果!”

姜远道:“何以为圣果?”

郭衍君道:“陛下乃圣人,乃天子,所行之处,诸神庇佑,诸邪不侵,自是圣人,圣人所触之物,皆有圣人天子祥龙之气,对于微尘这样的犯人来说,自是圣果。”

姜远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郭衍君只是在阿谀奉承。

但是他性自傲,如今已是一国之主,占据天下半壁江山,自是觉得这天下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笑骂一句佞臣,便不在意。

姜远在一开始的时候,伪装自己贤才有德,还颇为严格律己,但是如今大位在握,秦皇李观一又被太师姜素,死死拦住,虽然也担心,姜素毕竟年迈,或许不是秦皇的对手。

于是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下定决心,不可懈怠。

要去建立犹如先祖一般的功业。

彪炳史册。

但是因为没有人看顾着他,再加上秦王的威胁渐远,以及郭衍君那种【今日且休息,不必空自勤苦,白白浪费年华】的劝诱,心中的防线日渐降低。

一开始当然没有五日一朝。

但是他发现每日上朝处理的卷宗都无比枯燥,以及李观一虽然兵锋极强,但是无论如何无法突破姜素防线,天下偌大,说是有二十万大军,但是实则上每次争斗都是数千数万人的战场。

堂堂大应国,支撑这般烈度战场的后勤补给,并无半点压力。

前线诸事,交于姜素,自可以高枕无忧。

故而慢慢的,三日一临朝,五日一临朝,乃至于七八日一临朝,魏懿文气得面色发白,却犹自还能勉强忍耐下来,姜远一开始只在朝堂里面和女子玩乐。

但是这诸多事情,很快就被他玩腻了。

在这之前,他乃是一国的皇子,什么丝竹美食,四方美人,都是素来享受惯了的,若成帝王,还是享受着这些东西,那这帝王,不是白白登基了吗?!

是年,大业二年——九月。

秦皇李观一与大应国太师姜素鏖战于边关。

两人数战未分胜负。

李观一后撤不战,常常转移阵地,同时带着麒麟军斥候将军,南宫无梦行走于四方,挖掘应国疆域之中,被埋藏起来的珍宝。

南宫无梦嘲笑:“你是不是想钱想疯啦!”

“怎么可能……”

南宫无梦于九月末外出散步,误入一峡谷之中,见得矿产许多,麒麟军驻扎,就在姜素眼皮底下开始挖矿,挖应国的矿,运送回去,铸造成箭矢,再和应国人打。

饶是姜素的心境,也隐隐有些愤怒。

出战,秦王鏖战不败。

应帝姜远,召纳言杨达、将作大匠文恺营建宫殿,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南接皂涧,北跨洛滨。发大江之南、五岭以北奇材异石,输之宫殿;又求海内嘉木异草,珍禽奇兽,以实园苑。

姜远还是维持着一种缓慢往外扩张自己习惯的方式。

他自然也想要外出抖抖威风。

但是他的大脑还清醒着,知道自己不可以做这等事情,所以只是发动民夫,调动了此刻还很空余的后勤人力,前去开凿宫殿,欲要将天下之奇景尽收拢在皇宫之中。

魏懿文斥责的时候,姜远只是道:

“朕只修建行宫而已,又没有铺张浪费,天底下难道有君王不曾修建宫殿的吗?!”

“即便是先帝也曾经修筑许多宫殿,更为母亲修筑了摘星楼,难道先帝做得,我做不得?!难道朕成为了这大应国的天子,百姓的天子,难道就不可以享受一番!”

“难道,朕这天子,要听你的命令吗!”

“不然,魏相国,这皇位你来坐!?”

“说什么克己,天下君王,难道有不修筑宫殿奇观,以彰显帝王威仪,国家气度的吗?!”

魏懿文气得手掌都有些颤抖。

这老臣脱口而出:“秦皇!”

话一说出口,魏懿文就意识到不对了——对于眼前这姜远陛下来说,秦皇两个字,犹如一种禁忌一般,只是提起,就会让姜远的心境产生剧烈的起伏。

出乎于魏懿文的预料,姜远的神色却冷静下来了。

那双眸子看着魏懿文,道:

“魏相国对那贼子皇帝,似是颇为看重。”

“既然如此,卿不如前去那江南,投入那贼子皇帝麾下!”

魏懿文的后背都湿了,缄默许久,只是道:

“老臣不敢。”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送了气,就再也没法子站在老臣的位置上去劝说,叹了口气,还是道:“但是,陛下修建的宫殿园林,实在是面积太大,也太过于奢华。”

“动用人力太多,劳民伤财。”

姜远讶异:“劳民伤财?!”

他笑起来,这看上去美姿容的帝王扫了扫袖子,淡淡道:

“丞相不知道吗?秋日农忙已经结束了。”

“春耕还没有开始,这几个月怎么算是劳民呢?”

“闲着也是闲着。”

这六个字犹如一柄利剑,让魏懿文的身子顿住了,他似乎在这六个字里面,窥见了眼前这位素有贤德之名的新的陛下真正的内在是什么模样。

魏懿文开始有些不安。

而在魏懿文离去之后,内史侍郎喻世寂道:

“魏相国当年,不是极看重那位破军先生,如今才知,破军先生,正是秦王年少时候就引以为莫逆之交的【谋主】啊!”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姜远对于魏懿文越发不喜。

他在九月的时候开始修筑宫殿。

渐渐的越来越大,寻常的奇观已经不能够满足他。

大业三年的时候。

也是秦皇三年初,秦皇就好像和姜素死磕了一样,就连过年节的时候,这位马上帝王都不肯回去,就在隆冬大雪里面,穿着墨色的大氅,并指指着姜素对骂。

回去累了,张嘴一啃,便是稍稍有些发黑的烤馒头。

李观一的嘴角扯了扯。

银发少女安静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馒头,脸上没有多收表情波动,道:“有蜂蜜。”

李观一咧了咧嘴,看到那边的小麒麟已经捂着肚子躺在那里,四肢摊开来,显而易见,已经是经历过了什么。

李观一面不改色吃下了瑶光手制烤馒头。

“好吃!”

银发少女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然后提了下一个好大的大包裹,打开来,里面的馒头累叠在一起,像是小山一样,银发少女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子小幅度轻轻晃动。

李观一和她相处十年。

知道这代表着瑶光的心情很好。

但是看着那么多的烤馒头,秦皇和麒麟的心有点往下面沉下去了。

银发少女抬起手,把左臂的袖口撸上去。

然后去撸右边的袖子。

但是在这个动作的时候,左边的袖子就滑落下来了。

如是者三,李观一给麒麟打了个颜色,那小麒麟一个骨碌爬起来,李观一道:“我来给你挽上去吧。”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伸出手臂。

李观一已比她高了许多,微微弯腰,把少女的袖口挽起几叠,稳住,然后再把这边儿的袖子也折叠好,大营门口,某位紫瞳谋士的嘴角抽了抽,往下垂下去。

瑶光,白毛!

你太卑鄙了!

银发少女想了想,伸出手,挽住了李观一的手臂。

一双澄澈安静的眸子平平淡淡看着破军。

想了想。

按照江湖话本的记录抬了抬下巴。

破军先生:“…………”

空中传来了一阵阵香味,却是麒麟趁着机会,已经一口麒麟火,把那些馒头全部都给烤好了,外皮微黄,隐有开裂,口感干脆,里面却柔软,一个烤馒头,三重口感。

瑶光成功将麒麟逼出来一手极为特异化的厨艺。

麒麟的潜力是很巨大的。

比方说,如果小麒麟知道之后要吃瑶光亲手烤炙的烤馒头吃到饱的话,祂可以连夜做出来三菜一汤。

都不带重样的!

是已是冬日,年节之前,李观一让飞鹰从后方带来了肉食补给,大家伙出去寻找石头然后就在各个营寨中间空地上累起行军灶,架起大锅,砸开河流表面上的寒冰,取出来水。

把大块肉切碎了,和诸多根茎类的植物同煮。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一大锅。

秦皇和士卒,校尉同饮食,乃持戈,横戈而高歌大风,三军将士,为之击节齐呼,最后这三军齐唱的声音响彻冬日,众皆大笑,热切极了。

这些将士们虽然对于,都年节了都没能回去有些遗憾。

但是秦皇陛下就在这里,就在前方,也和他们一起吃肉,一起留在这里,所以大家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秦皇犹自在这里,他们又有什么怨言?!

以身作则,不过如此。

同时。

应帝筑西苑,周二百里;其内为海,周十余里;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高出水百余尺,台观宫殿,罗络山上,向背如神。

北有龙鳞渠,萦纡注海内。

顺着这水道,共作十六院,门皆临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楼观,穷极华丽。因为是冬天了,树木的叶子凋落,则剪彩绸为华叶,缀于枝条,一旦褪色,就立刻更换以新者,常如阳春。

足足十六院的诸美人,都袒露衣裳,希望能诱得陛下宠幸。

好一番奢靡淫逸的事情。

但是很快的,姜远对这样的玩法也有些腻味了,见到了一位叔父的妻子貌美,就寻了个由头,把那个叔父打落为庶民。

又让宦官带着金盒,亲署封字,赐给夫人。

夫人见之,心中惊惧,以为是剧毒,不敢打开。

宦官多次促之,才打开,看到盒子里面有同心结数枚,这种东西,在皇宫里面还是颇为流行的,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宫女们倒是松了口气,欣喜道:

“得免死矣!”

夫人张了张口跌坐,不肯致谢领受陛下的命令。

诸宫人共逼之,压着夫人磕头谢礼。

其夜,陛下入寝。

次日,那夫人跳井自尽了。

姜远却不在乎了,他只是穿一身华服,骑着骏马,从自己开辟的这奢华园林之中走过,觉得浑身舒朗,对旁边的郭衍君道:“朕如今才知道了,为君王的气魄和痛快啊!”

“这世上没有人敢违逆朕,没有谁敢对朕说不。”

“这才是凌驾于所有的奢靡享受之上的,最大的痛快!”

他对于那位夫人,其实没有多大的眷恋。

姜远只是沉迷于那种,以一种暴戾的强权姿态,去碾碎世俗的规矩,让自己的权力和暴力,去凌驾于其他人,蹂躏他人的尊严这种感觉。

这边是帝王的感觉吗?

李观一,你就是,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吗!

那位御史大夫郭衍君忽然若无其事地说出一句话,道:“听说,秦玉龙将军的妻子薛氏,是薛道勇的二女儿,而薛道勇的孙女薛霜涛,和那贼子皇帝是青梅竹马。”

“在军中也有很大的威荣。”

“岳鹏武,越千峰这些名将,都对她很服气,觉得就算是李观一有点名气,也窃居了皇位,那薛霜涛也会是贼子皇帝的皇后娘娘。”

姜远漫不经心地道:“又如何。”

“嗨,您想想啊。”

郭衍君凑上前去,微笑玩味暧昧:“秦皇若和薛霜涛大婚的话,那么,秦皇李观一就得要唤那位薛夫人是姑姑的,嘿,此刻秦玉龙不在……”

姜远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不由一阵子火热。

他喜欢那种恣意妄为行使权力,去践踏秩序,以完成自己价值的愉快感,但是终究还是有些脑子的,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够做,如今大将在边关镇守,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乃是大不对。

于是道:“你勿要再说!”

“秦玉龙将军为国家镇守,你怎可以做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于是郭衍君连忙跪在地上,道:“陛下圣德贤明天子!和陛下相比,臣几乎如那苟且小人,抬头见日,只见得双目光芒。”

“陛下,圣人哉!”

姜远先前有些微怒,如今也只无奈一笑,道:“你却会说话!”

这一日郭衍君却心思动了,知道皇帝是对那位薛夫人有些念想的,于是便伙同一伙儿人,打算将那位薛夫人带入皇宫之中,拜见帝王。

彼时陛下心思一动,定是能够一展心中痛快的事情。

陛下痛快了,他也就有权位富贵了。

至于秦玉龙之怒?

他却不屑一顾。

哈,一介八重天的神将罢了,说什么神将之名,天下偌大,没有了军队,没有了国力的支撑,八重天的名将,也只是八重天的武夫罢了。

郭衍君率一批人前去秦府,带了一批御林军去了秦将军府邸当中,脸色仓惶失措,说是陛下有令,听闻秦玉龙将军在前线遇灾,请薛夫人速速前去。

薛佩君脸色骤变,但是她毕竟是薛道勇的女儿,道:

“可有军情情报,请给妾身一看。”

郭衍君怔住。

没有想到,这女子竟然能够在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但是心思一转,谎言开口就来,道:“情报就在宫中,在下和秦玉龙将军,同朝为官,岂能骗您?!”

“夫人,请来吧!”

薛佩君心思电转,早已知道不对,趁那男子来抓自己的时候,拔出匕首,只是一下就斩破了郭衍君的袖袍和手臂,鲜血横流,薛佩君后退,道:“奸臣贼子!”

“我夫君为国家争斗至此,你欲要做什么!?”

“欲要让帝王将相离心离德吗?!”

郭衍君眼底却没有什么天下。

他嘿然道:“天下?气魄?这般东西,下官实在是不管了,也听得太多了,在下能够如此快的升官发财,就只认得一个死道理,那便是,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高兴了,我就升官发财,陛下不高兴了,我就不得好处。”

“我管你什么名将,我只求陛下能高兴,夫人,请吧!”

“就请您好好服饰一番陛下,最好能以南国的俚语,用江南的口吻,才更好……”他伸出手,要去抓薛佩君手臂,但是下一刻,忽而一怔,恍惚觉得右臂都有些发麻,发冷。

视线里面有一片血色炸开。

然后看到自己的手臂飞起来,落下。

小拇指还在抽搐。

郭衍君不能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那里,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面容扭曲,捂着自己的断臂,发出了一阵阵惨叫嘶吼,痛苦不已。

其他的御林军也都倒在血泊中。

薛佩君握着匕首,看着这一幕,怔怔失神。

空气低沉,有风流动。

肃杀森然的杀意,笼罩四方,将这一幕的沉凝打破了。

钢铁的声音肃杀轻鸣。

长枪抵着地面,身穿常服的清冷神将缓步从这秦府的大门里走进来了,一双墨色靴子踏着血泊,也走过前方的白色道路,路过那帝王近臣郭衍君的时候,并不曾侧眸。

郭衍君眼睛泛红,道:“你,你做什么?!”

“你敢伤我,你敢……”

重枪破空的声音凌冽,长枪直接把郭衍君的脖子刺穿。

手腕一动。

脖子直接被撕裂,鲜血溅射在地上,不落衣袍袖口。

有白虎的低沉咆哮。

神将的神色清冷漠然,不曾去看一眼。

宇文烈。

(本章完)

第541章 人心,将相,帝王,洪流(求月票)

薛佩君的呼吸有些急促,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皇帝的宠臣,光禄大夫郭衍君就这样死了,脖子都被撕裂开来,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她看着眼前的神将。

“这,这是……”

宇文烈言简意赅,声音冷淡:

“你是薛道勇的女儿,姜远不相信你。”

“连带牵连秦玉龙。”

薛佩君心中情绪有些复杂,她的性子洒脱,所以才能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和秦玉龙结交,彼此情投意合,并没有告诉薛道勇就成婚。

她之前心中就有隐忧。

担心自己的出身来历会不会对秦玉龙有什么影响。

但是这些担心,在这之前,没有像是如今这样直接,让薛佩君脸上都有些恍惚,宇文烈扫了一眼秦家的府邸,道:“收拾东西。”

薛佩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的夫君其实和宇文烈并非是站在一个立场,她知宇文烈和薛家,和李观一的冲突,心下也隐有戒备,只是推脱道:“只奸臣耳,何故如此担忧。”

宇文烈道:“没有奸臣。”

薛佩君怔住。

这位清俊神将冷淡道:“上行下效,所谓近臣奸佞,不过只是揣测上意罢了,如果不是姜远心中有变化,郭衍君不会来这里。”

“奸佞不堪的是姜远。”

“今日死的都是他的手罢了。”

薛佩君心中震动,隐有决断,这种时候,遭遇大变和危险,形势变化,很难做出什么判断,但是他毕竟是薛道勇的女儿,只几个呼吸,就道:“……那么,就有劳将军。”

宇文烈颔首:“你点出家眷,收拾行装。”

“我去去就来。”

神将宇文烈只一身如文人雅士般的白袍,握重枪走出秦府,外面还有郭衍君带来的人,都被吓呆住了,宇文烈见秦玉龙府外大门两侧各有战戟,是当年姜万象赐下,以示武勋。

手中重枪一动,直接震动得大门两侧插着的战戟鸣啸不已,腾飞而起,一拳砸在战戟尾端。

战戟鸣啸如龙,凿穿出去。

直接从前面这道路里旋转出去。

带着的煞气将郭衍君带来的这些人尽数杀,鲜血洒落地上,宇文烈翻身上马,持重枪一路急奔到了郭家,神色冷漠,直接纵马冲入郭衍君府里。

长枪纵横,直接将郭衍君一家诛尽。

然后出来,胸中一股烈气,犹自未曾发泄出来。

眉宇清冷漠然,竟是一嘞缰绳,自这皇城之中纵马驰骋,直奔着皇宫大门去了,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些,皇宫里面谁人都能意识到。

御林军挡在御道之前,竟真见得了宇文烈持枪而来。

御林军大将心中震动惊恐,犹自压着脸上神色,高喝道:“宇文大将军为何持拿兵器来此地!”

宇文烈不回答。

御林军大将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

只能握紧兵器,高喝道:“结阵!”

御林军结阵,想要拦下宇文烈,宇文烈右手握着重枪,这把长枪在风中嘶鸣咆哮,旋即抬起蓄势,朝着前面轰然砸下去了。

当的一声铮然脆响。

一把马槊横出去,将宇文烈这一枪直接拦下去,宇文烈横目看去,见到贺若擒虎一身袍服,握着兵器拦下这一招,贺若擒虎目眦欲裂,恨铁不成钢似的,怒道:

“宇文烈,你做什么?。”

他双手握着兵器,将那把重枪压制着朝着宇文烈退去,压低声音,急促低声呵斥道:“纵马持兵闯禁,宇文烈,你想要谋反不成!”

宇文烈道:“只来寻个公道。”

贺若擒虎道:“何公道!”

宇文烈冷声道:“陛下淫心再重,古代君王有三宫六院,他有足一十六院美人,还不够他,竟将眼光落到秦玉龙之妻身上。”

贺若擒虎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兵器都几乎握不住,恨不得转身和宇文烈一起冲进去,但是他的身份,他的交游却都决定他不能轻举妄动,道:“此事,此事或有蹊跷,安能如此动刀动枪?!”

“宇文烈,将兵器收起,我和你一起去面见圣上。”

宇文烈并不收回兵器。

贺若擒虎见得局势渐渐不可控,道:

“景武公,神威大将军,你竟不懂得忍耐大势?!”

宇文烈冷声道:“神威大将军忍得。”

“宇文烈忍不得。”

白虎咆哮激烈,竟是奋起勇力,硬生生将贺若擒虎兵器震开,宇文烈四十余岁,根基境界,或许和贺若擒虎相差仿佛,但是那一股气血汹涌,白虎大宗体魄强横,在衰老的贺若擒虎之上。

却又有人喊道:“宇文大将军不知宇文家族了吗?!”

“宇文大将军,要坏掉先帝的天下吗!”

宇文烈的动作顿住。

是魏懿文赶来,这位丞相虽然屡次和皇帝姜远产生冲突,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毫不犹豫站在了皇权这一边了,宇文烈冷然看着此刻在这里的其他名将,名臣都来到这里。

都拦在自己的面前。

宇文烈的劲气将皇宫大门都震塌一道裂隙,但是这些名臣将相们却拦在了前面,宇文烈忽而明白了,自己的枪锋无法贯穿这一次的对手。

他这一次的对手并非只是那个登基之后,伪装三年就开始放纵自己的皇帝姜远。

而是这大应国国祚,是这文武百官,是忠心耿耿。

是这数千年来的君臣之道。

所谓的皇帝,只是这盘根错节的无数利益呈现在外面的那个人罢了。

魏懿文的手掌叩住了宇文烈的长枪,压低声音,道:“……太师尚且在外征战,若是太师回来,秦皇李观一长驱直入,为之奈何。”

“你忘记先帝对你的知遇之恩了吗?”

宇文烈的重枪缓缓垂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个人的豪勇所难以击破的对手,这清冷的神将扫过眼前忧心忡忡的魏懿文,还有老成的贺若擒虎,只自冷声道:“诸公来得倒是快。”

“先前秦玉龙之妻出事的时候,为何迟了?”

众皆无言以对。

宇文烈将重枪放在坐骑一侧勾上,忽而抓住一侧的战弓,抬手拈箭,一夹马背,战马长嘶人立而起,宇文烈立在战马背上,拉开战弓,箭矢锁定前方,在一阵惊慌失措当中。

箭矢如同流光一般,从众人身前凿穿过去。

在国运加持的影响之下,箭矢的威能降低,但是仍旧是狠狠的凿穿了前方的亭台,园林,姜远听闻外面宇文烈吵闹,心中烦闷,只和美人逗趣,旁边有宦官伺候着。

“宇文烈,嗐,小的便是说,宇文烈大将军这样出身于大家族的神将,就是不服从管教,谁不知道呢,这位神威大将军只尊奉那赵王殿下,眼里,哪里还有陛下您呢。”

姜远烦闷,只是道:“宇文烈国家柱石,你安敢编排。”

却忽而眼前一花,那宦官惨叫,被一枚箭矢直接钉在了墙上,鲜血流淌,呆滞之后,就不断惨叫着,姜远呆呆坐在那里,他颤抖着抬起手掌,抚摸脸颊。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感。

把手收回来一看,刺目的鲜血。

姜远猛地弹起身来,面色煞白,噔噔蹬后退,呆滞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胸中气闷,脚下虚浮,得要重重按着一旁那桌子,才勉强稳住。

“陛下,陛下救命啊,陛下!”

惨叫的声音传来。

姜远抬起头来,看到那个小太监被钉在墙上,扭曲,挣扎,惨嚎着,但是那箭矢上的劲气刚猛肃杀,一股一股的凌冽之气,他就看着那太监在墙壁上挣扎着,慢慢的不动了,然后死了。

四肢垂下来。

姜远也上过战场,杀死过人,但是作为皇帝之后,这一箭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仍旧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心理阴影,手掌攥紧,牙齿紧咬,眼底有混合暴戾和恐惧之心。

“宇文烈!”

皇宫正门外,群臣百官惊惧,贺若擒虎怒:“宇文烈!”

宇文烈只是放下弓箭,将这弓箭抛在地上,冷淡道:

“我没有杀他。”

“若要演戏的话,去皇帝面前演。”

宇文烈冷然而去,马蹄落在道路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马蹄声,径直地扬长而去了,只留下身后众人,一个一个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宇文烈灭郭氏满门,提枪锋闯禁,然后纵马归去,重新回到秦府的时候,薛佩君才刚刚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并一些东西一并出来。

宇文烈让薛佩君和孩子坐在马背上,亲自提枪牵马。

直接去了赵王府邸,道:“我和秦玉龙只是同僚,若你来宇文家,难免有闲言碎语,由赵王照顾,无人敢乱言语半分。”

赵王姜高毫不犹豫同意下来。

收拾一处院落,让薛佩君母子住下。

告知他们,他必以生死庇护,让他们不用担心其他,好好生活就是了,安顿了薛佩君两人之后,姜高抿了抿唇,踱步走出,看一处湖泊前面,宇文烈安静坐在那里,神色浅淡。

姜高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迈步往前,道:

“玉龙他在外为国家征战,皇帝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委实是大错之事,听闻是那光禄大夫郭衍君教唆挑拨的,那人已经被宇文将军所诛了。”

宇文烈看着湖泊,道:“奸臣?挑拨?”

“那么,在先帝时代,为什么他没有跳出来做奸臣?”

姜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宇文烈道:“臣子不过只是帝王心中的映照,郭衍君在先帝时,是一个兢兢业业的能臣,被封光禄大夫之名号,颇受看重恩宠,妙笔生花,处理公务尤其得心应手。”

“先帝驾崩,姜远即位。”

“他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的一个奸臣?”

“无所谓奸臣,忠臣,他这样的人不过只是随波逐流的寻常之人,皇帝有能,他就是忠臣干吏,皇帝如姜远,他就是只知道投上所好的奸臣。”

姜高叹了口气道:“宇文将军这一番话,可不能乱说。”

宇文烈道:“姜远在登基之前,尤自可以忍耐伪装,登基之后如今只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彻底不装了,所作所为,渐渐得恣意起来。”

“如今,岂能是秦王的对手?”

姜高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应宇文烈的话。

宇文烈直接挑明了。

言简意赅道:“你若有此心,我可帮你。”

姜高道:“岂能做此大逆不道的谋反事情?”

宇文烈注视着姜高,道:“殿下看重的是天下,还是为自己一个人的名望?”

姜高缄默,长叹息,道:“宇文将军懂得兵书,应该读史不多,在青史之中,只是修建宫室,如果不胡乱伸手去干涉国家军队大事的,往往还算是平庸,甚至于不错的皇帝。”

“最怕的便是虽然在皇宫当中,却刚愎自用。”

“非要亲自主掌战场,要告诉千里之外的将士如何大战的那种人,远儿的所作所为,在青史之中的诸多皇帝里面,其实不算是什么,况且……”

“我若登基,恐怕反倒不利于大应国。”

宇文烈道:“你若登基的话,难道还会将姜素召回吗?”

姜高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若是登基的话,自然不会唤回姜素太师,这等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

“但是我的思路和理念,不是以征战为主,我一定尝试和李观一议和,以免连年征战之苦,生灵涂炭;而太师姜素则一定是绝对的主战派。”

姜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自嘲的神色:“你知道吗?”

“宇文,真正麻烦的不是朝堂里有个恣意花钱,沉湎享乐的皇帝;而是朝廷里面的新的皇帝,摩拳擦掌,打算真的要做点什么。”

“到时候朝廷和军队里面有两个声音。”

“一个主战,一个主和,百官和士兵到底该怎么做。在现在这样的危亡之极,国家之中,只能够有一个声音,如远儿这样的享乐,对于国家来说,反而是破坏力最小的了。”

宇文烈看姜高的决意,这个曾经的太子不是不明白现在的局势,但是他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养成的性格,和姜素之间的,那种剧烈,无法调和的冲突。

现在,姜远什么修筑宫廷,纵情声色。

对于一个中原霸主级别的国家来说,还不是什么动国本的事情,可若是时而要战,时而要和,反倒是麻烦了,姜素和李观一在前线征战。

李观一发现,这老家伙开始轮换换兵了。

姜素调动后方的兵员,替换了之前和麒麟军交锋的军队,每三月一次轮换,让所有的应国精锐都有和秦皇,以及麒麟军交锋的经验。

破军道:“是在练兵……”

“姜素在让应国军队都适应我们的军魂战阵压制。”

“甚至于想要让应国精锐都习惯和我们交锋……”

紫瞳的谋士若有所思,从此刻采取的行动,就大略可以猜测得到,姜素要采取的整体战略了,李观一看着堪舆图,道:“恐怕,最后的决战不会太遥远了……”

“姜素已经在为未来的决战做准备了。”

破军点了点头,这一对年轻的君臣,其实都已经心知肚明,知道年迈的军神姜素,不可能和此刻才二十四岁的秦皇去夺取未来,他只能把自己的一切赌在现在。

“我们也开始练兵。”

“另外,听说姜远在应国都城里面搞出来了太多事情。”

破军道:“是,姜远纵情声色之间,日废金银极多,但是姜万象留下的家底子,不要说一个姜远吃喝了,他一个人这样纵情声色一年,比不得一场大战的损耗。”

“只是听闻他似乎对秦玉龙将军的妻子起了异心,闹出来了好一番事情。”

李观一的动作顿住,他有种惊愕:

“天下大变的时候,对大将的妻儿老小动手?!”

破军道:“青史当中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陈鼎业当年所做之事,岂是独一无二的吗?”李观一缄默许久,道:“如此对秦玉龙将军不忍,且与镇北城一封手信。”

“让岳帅不必强压战线,给秦玉龙将军处理此事的余裕时间。”

破军看着李观一,道:“主公,他毕竟,是敌军之将。”

李观一道:“我所破者应国之天下也;岂能以此裹挟,反令得忠臣良将,家眷受辱?”

破军乃行礼,于是李观一给岳鹏武写信告知这样的事情,岳鹏武同样是秉性刚直之人,故而没有趁势打压,而宇文烈也写信告诉了秦玉龙这件事情。

虽然说贺若擒虎和魏懿文都希望宇文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但是宇文烈冷傲,只称病不见,让这两人吃了个闭门羹,在他们两个呆了几个时辰,无奈离去的时候。

却听到了宇文烈抚琴低吟破阵曲的声音。

贺若擒虎无奈,魏懿文听他唱破阵曲,道:“好曲调。”

贺若擒虎道:“他中气十足,九重天的武将,就算是不统率兵马,也是天下顶尖的武道高手,什么病能难得倒他?他就是不想见你我。”

非但是不见,还故意告诉这两位神将,名相他不想见。

此人的倨傲,可见一斑。

若是看得上眼之人,就算是一个乞丐,宇文烈也可以和他喝酒;而若是看不得的人,就算是曾经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天下名将,以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也当做垃圾。

魏懿文只是道:“宇文烈将军,还是太过于清傲。”

“这样下去,不是好事情。”

贺若擒虎冷然道:“还亏得你和我帮他摆平了之前的事情!哼,竖子不知道礼数!”宇文烈之前几乎是斩了郭衍君满门,影响极恶劣。

贺若擒虎,魏懿文等老将和文臣力保宇文烈无罪,姜远认可,更是表现得是那郭衍君自己所作所为,和他无关,对于宇文烈,非但没有怪罪,还更加封赏。

只是众人都知道,这只是恩宠越加,内情实薄。

宇文烈写信告诉秦玉龙此事。

秦玉龙乃江湖豪侠出身,怒发冲冠,只因为家国的事情,不能够舍弃边关,和岳鹏武交锋的时候,岳鹏武将李观一的信给他看了,秦玉龙终于放下最后的担忧。

如果说是贺若擒虎,甚至于太师姜素。

说你可以去解决你的家中之事,我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偷袭你,秦玉龙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李观一和岳鹏武的承诺,他认。

当即在夜色之中驰骋数日,奔腾回都城之中,见得了妻儿都安全,秦玉龙的心才松了口气,薛佩君之前冷静勇敢,表现得非常坚定,但是见到秦玉龙的时候,就不由心痛悲伤,泪流不止,将这些日子的伤心事都说出来。

秦玉龙只觉得心中火起,对于应国的失望也越来越大。

只是恨不得提枪去闯禁,他缄默许久,抓住薛佩君的手掌似乎下定了决心,道:“佩君,我们走吧。”

薛佩君那时候刚刚把孩子哄睡着了,闻言愣住,道:

“走?去哪里?!”

“要去江南吗?”

秦玉龙沉默着摇了摇头,心灰意冷,道:

“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够背叛他,反投了秦皇,但是,姜远匹夫,如此对我,我也绝对不能够为他而战!如今之迹,你我也只得舍了这天下纷争和大事。”

“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纵马江湖就是了。”

“亦或者……”

秦玉龙沉默下来,他握着姜万象的剑器,道:

“赵王殿下,拨乱反正,即天子位!”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业三年的五月份,习惯了在皇宫里面的姜远,终于有些闷不住了,就算是能工巧匠,擅长雕刻天下的奇景,堪称一绝。

但是再怎么样的美景,看得多了,也会觉得烦闷无聊。

是以,诏曰:“听采舆颂,谋及庶民,故能审刑政之得失;今将巡历四方,观各地风俗。”

应国大帝陛下,要去观天下四方,行故天子巡天下的事情,但是却有两个不好,一个是,走陆路实在是太累了,车马劳顿,当年第一位巡四方的天子,就是车马劳顿,死在路上。

那就只有走水路了。

二来,水路却又在那秦皇李观一把控。

姜远却自神态睥睨霸道,道:“天下之山川河流,皆为天子所治,岂有人力而不能克天理者乎!”

“水路不在我等掌控之中?”

“那就重开一条!”

“造破四渎,引动入海,将那贼子皇帝麾下的水路,尽数引导入我大应国中!”

光禄大夫死之前,姜远和他,情同手足,日日相见,可是这位光禄大夫死之后,姜远悲伤了几天时间,就又有新的臣子来了。

于是他又恢复了原本的秉性和享乐。

就好像没有过郭衍君这个人一样。

内史侍郎喻世寂等上奏,曰天子伟力,姜远乃下令——

重开水路。

新建大运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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