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韩墨现身,超出预料的诡谲发展!

孙伏伽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林枫则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落里忙碌的众人,此时他已经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阻止赵斜阳称呼自己为林寺正,所以衙役们或多或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都不时的偷偷看着自己这位古怪打扮的传说中的人物。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所谓的明星人物……林枫笑了笑,对衙役们的打量毫不在意,同时视线看着赵十五爬上爬下的调查,脑海不断思索着自己目前得到的线索,以及思考盘旋在脑海许久的推测。

真凶属于哪一方势力,其实林枫已经有所推测,只是这个推测,与现实的情况有些冲突和矛盾,这导致林枫即便知道谁有问题,也仍不敢轻易确定。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证据才行。

“真凶在杀完人后,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很细致的打扫现场,重新整理桌凳……这代表他心理素质十分强大,目的性十分明确,应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确定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因此才能如此冷静沉着的做这些……这也代表,他对附近居民应有一些了解,甚至对巡逻的衙役路线也有了解,如此才能确保在作案时,哪怕发出声响,也不会被邻居和衙役发现……”

林枫摸着下巴,从心理学和行为学上,分析着凶手杀人之后这一系列行动的内在逻辑与缘由。

“除此之外,为了隐藏死者身份,他还给死者毁了容,而这种事,他不会选择人员众多的客栈去做……路上会有衙役巡逻,难免会有一些百姓因为急事半夜出行,所以路上也不可能。”

“那么……”

林枫视线再度看向院落,缓缓自语:“他只可能是在这里将死者毁容的。”

“毁容用火,他应该用的是火盆火把之类的东西,室内太呛,浓烟众多,之后还要费力打扫,缺点太多……因此他会选择室外的院子里动手。”

林枫迈步向院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将自己代入凶手的身份,去推演夜晚发生的事。

“因为不是烧毁整具尸首,只是毁掉其面容,所以不需要太多的助燃物,几根火把,一个炭盆足矣……这些东西很常见,凶手应该不会认为这些东西出现在院子里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应当不会将其特殊处理。”

“也就是说……”

林枫眸光一闪:“毁容的工具,应该还在院子里……”

他迅速看向院子的犄角旮旯处,这些地方堆放一些杂物再正常不过,普通人根本不会去注意那些……

“找到了!”

林枫双眼忽然亮起,只见他快步来到院子的东南角,看着角落里堆放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便见他的眼前,是一个炭盆,盆里面此刻正有一些燃烧之后的灰烬,炭盆旁边,则堆放着十几块木头。

他蹲下身来,伸出手指,拨了拨炭盆内的灰烬,突然,林枫从那一堆灰烬里,发现了什么。

他掐指将其捏起,继而眯起了眼眸。

只见他的手中,是一小块衣服烧毁后的残片,碎片不大,只有大拇指盖大小,可其颜色与图案,却十分的明显……这分明是县衙衙役会统一穿的服装。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两个死者消失的衣服,看来是被凶手在这里给一起烧毁了,这也能彻底验证我的猜测,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同时也是毁容的现场。”

“不过……”

林枫起身,又仔细看了一眼周围,摇了摇头:“凶手做这些做的很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他自己的痕迹……”

虽然没有得到更多关于凶手的线索,可林枫也不沮丧,查案本就是如此,用出的功夫和得到的线索,往往就是不成正比的。

毕竟凶手不会刻意给你留下线索,所有的线索,都是凶手不得不留下,或者慌乱下不小心留下的,因此案情的复杂与简单,往往与凶手是否冷静沉着,是否有足够的计划和经验相关。

眼前这個凶手,毫无疑问,可以薄纱九成的杀人犯。

“子德!”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林枫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动,连忙转身看去,便见孙伏伽正站在院子的西北角的一棵树旁,向他摆手:“子德,你快来看,这里有些痕迹。”

林枫闻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忙快步向孙伏伽走去。

很快,他来到孙伏伽身旁,不用林枫开口,孙伏伽便直接指向前方的一个木制小房子,道:“这是秦奋宅邸内唯一的茅房。”

“茅房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在茅房外……”

一边说着,孙伏伽一边带着林枫来到了茅房门口旁边的外墙前,道:“你看,外墙的灰尘有被蹭掉的一块痕迹,还有地面……”

他又指着地面,道:“有一些脚印,这脚印的大小,与秦奋和张横都不同,比他们的都要更大更宽一些,而秦奋的家人没有比秦奋脚大的,所以……”

孙伏伽双眼十分明亮,他满是喜色的看着林枫,道:“子德,真的被你说对了,真凶因为是突袭的秦奋,一招杀人,秦奋没有任何的挣扎,再加上天黑,光线不明,所以他也就因此忽略了自己偷袭秦奋时所留下的痕迹!”

“我们真的找到真凶的线索了!”

听着孙伏伽激动的声音,看着门扉旁边木墙上模糊的痕迹,以及下方的几个脚印,林枫也笑了起来:“看来,这应该就是真凶留下的痕迹……”

林枫抬起手指,摸了一下木墙,道:“木墙上的灰尘很厚,但蹭掉的部分并不多,很明显真凶应该只是为了避免被秦奋发现,而贴着墙壁站立,因此只是蹭掉了一些,而不是如院子外面的墙壁一样灰尘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院子地面大部分都被石块铺就,只有茅厕这一小块区域因栽种花卉或者蔬菜留了空地,再加上茅厕周围土壤柔软,这才让真凶留下了脚印。”

他看着脚印,沉吟片刻,道:“根据脚印可以判断,真凶当时应该是贴着茅厕墙壁躲避秦奋的视线,等秦奋去茅厕小解时,真凶两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来到了茅厕门前……而这里的脚印没有任何凌乱,也没有任何乱踩乱踏的痕迹,可以确定死者毫无任何挣扎,凶手出手即成功。”

“之后凶手离开茅房的脚印,明显比躲避时的脚印更深,说明凶手杀了秦奋后,还一并将其带出了茅房。”

林枫视线跟着脚印一路前行,随着石板路面的出现,所有的脚印刹那间消失不见。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重重点头,道:“肯定就是这样。”

林枫笑了笑,他转过头看向凶手跳进院子的位置,道:“无论真凶目标直接就是躲在茅厕这里,还是去往正厅偷听偷看,从他翻墙进入的位置,都要穿过整个院子才行,但真凶为了稳妥,肯定不会直接穿过,所以他会贴着墙壁在阴影中行动……”

说着,林枫直接转身,沿着墙壁向着真凶翻墙的位置行去。

孙伏伽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

两人走了没多久,林枫脚下忽然一顿,道:“这是?”

一边说着,他一边蹲下身来,在墙壁下方一处堆放着破栅栏的木头尖锐处,伸出手指,从上面小心翼翼的取下了一物。

孙伏伽连忙伸过脑袋看去。

“这是?丝线?”

孙伏伽意外。

只见林枫的指尖上,正捏着一缕墨绿色的丝线,他轻轻摩挲了一下丝线,道:“丝线品质不错,不是寻常之物。”

孙伏伽闻言,道:“子德,让我看看。”

林枫知道孙伏伽是大唐百科大全,没有孙伏伽不了解的东西,他连忙将丝线递给孙伏伽。

孙伏伽先用手摩挲了一下丝线,然后又将这缕丝线放在阳光下仔细查看,片刻后,孙伏伽给出了推断:“这应是江南地区上好丝绸的丝线,品质极佳……不过丝绸多是明亮色调的颜色,这种墨绿色都接近黑色的丝绸,并不多见。”

“上好丝绸,还是不多见的那种……”林枫沉吟了一下,转过身向衙役们吩咐道:“仔细搜查宅邸内的衣服,看看是否有墨绿色的丝绸衣服。”

衙役们已然知道林枫的身份,此刻听闻林枫的命令,哪里敢迟疑,连忙称是就去搜查。

孙伏伽看到这一幕,心中迅速有所猜测,道:“子德,你是怀疑?”

林枫点了点头:“这是凶手必经之路,所以我要确定……这身衣服,究竟是否是凶手所有。”

“如果是……”

林枫似笑非笑道:“那就有意思了……墨绿色在夜晚可以和黑色相媲美,符合真凶偷偷来杀人的行动意图,可他明知道自己要来杀人,却还是穿着如此贵重少见的丝绸……”

他看向孙伏伽,带着深意问道:“孙郎中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孙伏伽眸光闪动,连忙道:“凶手非富即贵?根本不在意衣服贵重与否!”

林枫笑了笑,刚刚点头,就听到赵十五的声音忽然传来:“义父,这里有痕迹。”

听到赵十五的声音,林枫与孙伏伽下意识循声望去。

便见赵十五正站在西侧厢房的屋顶之上,见林枫和孙伏伽向自己看来,赵十五大声道:“义父,这个屋顶上面的苔藓有被踩过的痕迹。”

“苔藓有被踩过的痕迹!?”

孙伏伽双眼突然瞪大,瞳孔在这一刻骤然一扩,他忙看向林枫:“难道真的有人在案发时冷眼窥探?”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没有立即回答孙伏伽,而是向赵十五喊道:“十五,确定一下苔藓被踩动的范围。”

赵十五闻言,连忙仔细查看着屋顶的情况,片刻后,他摇头道:“只有这一片区域有苔藓被踩动的痕迹,其他地方没有。”

林枫沉吟了一下,道:“能找到是从哪里爬上的屋顶吗?”

赵十五重重点头道:“我刚刚就已经找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指向院子之外的街道,道:“后面路上有一棵树,树上有被踩踏的痕迹,应是从树上爬上来的。”

听着赵十五的话,林枫视线闪烁片刻,旋即看向孙伏伽,道:“人是从大树爬到的屋顶,之后运动范围就固定在那里,这说明爬到屋顶的人,没有任何其他的行动……若是真凶借助这里的话,绝对要下到院子里,不可能只停留在屋顶上,所以可以排除真凶留下痕迹的可能。”

“而只停留在某一处不动,居高临下可以确保视线最佳,且在那里足以轻松看到正厅内发生的事,这一切都符合窥探者的需求,故此不出意外的话……”

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神情带着一抹拨云见日的确定,道:“案发之时,果真有人进行窥探,写信之人与行凶者的确不是一伙的。”

“孙郎中,此时此刻,在这小小的神山县之内……”

林枫的语调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听得孙伏伽心惊肉跳:“竟是真的包括我们、四象组织、行凶者与写信者四方势力存在,你说精彩不精彩?”

之前孙伏伽其实是更倾向于写信者和行凶者是同一方势力,毕竟两者的行为,一个藏尸,一个写信将其暴露,无论怎么看,都是相辅相成的,可现在却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写信者与行凶者不是同一方势力了。

既然不是同一方势力,他为何要给衙门写信,为何要将事情捅出来,目的究竟是帮林枫他们,还是要害林枫他们彻底暴露?

这一刻,孙伏伽竟是完全想不明白写信者一方的意图。

怪异,不解,诸多情绪随着这方势力的彻底确定而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林寺正。”

这时,一个衙役快步前来,他敬畏的看向林枫,行礼道:“我们搜过了所有房间内的柜子,都没有发现任何墨绿色丝绸的衣服。”

听着衙役的话,林枫嘴角再度扬起,笑道:“如此看来,这珍贵的墨绿色丝绸丝线的来源,也就能确定了。”

孙伏伽难掩激动:“真凶!”

林枫缓缓点头,他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大脑在这一刻急速运转,道:“非富即贵啊……真凶的范围,看来可以进行圈定了。”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只觉得一颗心在这一刻,陡然加速砰砰跳了起来。

终于有明确的思路了!

真凶的范围终于可以初步划定了!

哪怕接下来没有更明确的线索,只凭这范围,也可以挨个进行调查了。

毕竟神山县这种小县城,非富即贵的人也就那多,就算用最笨的法子,只要时间足够,也能初步进行筛选。

更别说,凶手毁掉死者容貌的事,也能做成一个判断凶手身份的因素……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是对真凶的查探,向前迈出了如此坚实的一步!

他连忙看向林枫,道:“子德,开始调查吧。”

林枫手指摸了摸下巴,刚要说些什么,可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传来。

接着就听到县尉赵斜阳的声音快速传来:“林寺正,大牢里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韩墨!韩墨就隐藏在客栈之中,案子破了!韩墨真的找到了!”

听着赵斜阳的话,孙伏伽和林枫都是一怔。

“什么?韩墨找到了?那个江洋大盗的韩墨?匿名举报信里的韩墨?”孙伏伽忍不住开口。

林枫也紧紧地盯着赵斜阳。

赵斜阳已然来到两人面前,他说道:“在我们离开前,下官就命令狱卒根据韩墨后背的刀伤,对客栈内所有人进行检查,结果……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个后背有刀伤的男子,这人就是客栈的掌柜!而在掌柜的房间内,他们搜到了那把行凶所用的大刀!大刀的尺寸与死者的伤口一模一样,可以确定,就是韩墨所为!”

“案子,真的破了!”赵斜阳激动道。

“怎么真的会是韩墨……韩墨没理由会挑起我们与四象的斗争啊!”孙伏伽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他想过真凶会是金钗家族,会是西域商人势力,甚至可能是其他未曾现身的神秘势力,唯独没想过真的会是匿名信里的江洋大盗。

不是江洋大盗不能杀人,而是江洋大盗的身份与地位,放在这些势力面前,根本没法比。

“子德,这……”孙伏伽忍不住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目光幽深,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暗涌,他明白孙伏伽的意思,却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道:“走,去见见这位韩墨再说。”

(本章完)

第208章 猜测!数年的谋划!

几人迅速离开秦奋的宅邸,向着县衙大牢赶去。

一边骑马赶路,林枫一边向赵斜阳问道:“赵县尉,让你调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赵斜阳不敢耽搁,连忙道:“下官已然问完秦奋宅邸周围的邻居了,秦奋的宅邸靠着路边,因此只有一面有邻居,不过那个邻居家只住着一个老头,这个老头有些耳背,寻常的动静根本听不到,所以昨夜子时前后,他什么也没听到。”

“至于更远一些的邻居,在子时已经入睡了,也说没听到任何动静。”

林枫一边赶动马匹,一边沉吟道:“凶手敢与张横进行打斗,就说明他不怕发出动静,结合秦奋邻居是一个耳背的老人来看……凶手对秦奋宅邸应当很是了解,他要么来过秦奋宅邸,要么提前知晓秦奋的身份,暗中进行过调查。”

赵斜阳连连点头:“林寺正说的是。”

林枫目视前方,防止马匹伤到行人,一边道:“秦奋与张横的人际关系调查的如何了?”

赵斜阳道:“下官派去张横家里询问的人,已传回结果,张横家人说张横没有亲密无间的朋友,但也没有什么仇人,张横一直都处于一种和谁都好的状态中,缺少知己,而昨夜子时,张横家人都在府中休息,只是那时他们都睡着了,也没法为彼此证明。”

“至于秦奋……因秦奋妻子所在的娘家在其他县城,调查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有知己,没有仇人……林枫想了想,道:“张横家人可知道张横与秦奋有什么共同相识的人吗?张横与秦奋是否经常私下里见面?他们见面的话,又会去哪?”

赵斜阳摇头:“张横很少和家人说他自己的事,所以他家人也不知道张横与秦奋都有什么共同相识的人,至于两人是否经常私下里见面,张横的家人说除了这一次外,几乎没有过,毕竟张横与秦奋关系不佳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们不仅在衙门里当差时彼此看不上眼,在私下里遇到,也都是横眉冷对,甚至有一次在青楼找姑娘,还为了同一個姑娘大打出手,闹出了笑话,使得双方家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多差了。”

“所以,这一次张横会与秦奋离开,张横家人其实是很意外的,若非秦奋也死了,张横家人绝对会认为张横是被秦奋杀害的。”

林枫抿了抿嘴,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张横与秦奋为了能更好的伪装,故意表现的关系极差,所以他们只会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而不会没事就碰面。

这种情况下,除了衙门的同僚外,外人很难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相熟之人。

可若是如此,凶手为何要隐瞒他们的身份呢?

难道凶手在衙门之中?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忽视的,很明显的他们共同相熟之人存在?

亦或者,是第三种可能,是在他们调查自己时,被凶手识破了身份?可若是如此,凶手准备的时间就有些少了,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又要筹谋好作案的一切,又要提前调查好秦奋宅邸周围的情况,又要确保两人一定会在一起,甚至还要确保两人一定会在秦奋宅邸,而不是其他地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韩墨被发现了。”

林枫眸中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疑惑:“他真的是韩墨吗?如果是韩墨,人真的是他杀的?他符合我三种推测里的哪一种?”

“而且,为何要杀秦奋与张横?难道他已经被某个势力纳入了?”

“可以真凶在秦奋宅邸表现出来的谨慎,他在杀人之后,还会将武器藏在自己房间里?这个错误是不是太不该犯了?”

林枫越想越想不通,他总觉得韩墨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个棋盘之上,但偏偏韩墨就是出现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些疑惑,看来只能等见到了韩墨后,才能知晓了。

…………

县衙大牢。

林枫几人到了大牢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进入了审讯室内。

一进入,便见审讯室那沾血的木头架子上,正绑着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男子。

这个男子上身无衣,肌肉充盈,旧伤遍及,此刻正死死地咬着牙,用力的挣扎,可绳子被狱卒绑的十分结实,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真的是客栈掌柜!”

赵十五看到男子的脸庞后,双眼不由瞪大,惊呼出声。

林枫眼眸幽深,他视线看着眼前男子,这时,客栈掌柜也发现了林枫等人,他直接恶狠狠地瞪着林枫他们,咬牙切齿道:“老子没想到这都能被你们给发现,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韩!”

听着客栈掌柜的话,林枫慢悠悠来到桌子前,旋即坐了下来,平静的注视着客栈掌柜,语气平静道:“你真的是韩墨?”

客栈掌柜见一身道袍的林枫坐在了主座上,而县尉赵斜阳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并且没有任何的不满,这让他不由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林枫的身份不一般,双眼直勾勾盯着林枫,咧嘴道:“没想到老子昨天接的客人里,还藏有大人物……就是不知道你是哪位大人物?”

林枫淡淡道:“大理寺正林枫。”

“大理寺正……那个传说中的神探林枫?”客栈掌柜脸上难掩意外之色。

林枫将客栈掌柜脸上的表情收归眼底,一切的细节也没有错过,这让他意识到,除非眼前之人十分擅长细节管理,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否则就只能证明,客栈掌柜对自己的身份的确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我在商队之中……”林枫心底沉吟些许,旋即继续道:“说说你吧,你果真是韩墨?”

客栈掌柜嗤笑道:“你们不是已经有了判断了?我若说我不是,有用?如果有用,那我就说不是。”

“放肆!”

赵斜阳呵斥道:“韩墨,若伱不想吃苦头,我劝你好好回答,休要放肆!”

客栈掌柜看向林枫,咧嘴笑道:“你瞧,我说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既如此,那我只能承认了。”

“不对劲。”

林枫看着咧嘴的客栈掌柜,顿时意识到异常。

真凶在秦奋宅邸所做的诸多事情,为的都是隐藏他自己,这种人林枫太有经验了,有的时候即便给出铁证,也会矢口否认,不断喊冤,所以眼前这个客栈掌柜,怎会如此痛快的承认?

他沉吟些许,缓缓道:“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汉子,自己做过的事一定会承认,是不是?”

客栈掌柜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林枫会说这种话,但林枫的话,还真的颇对他的胃口,他当即点头,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林寺正,说话就是比这些狗官中听,没错,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只要是我做过的,绝不会否认。”

林枫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指尖缓缓敲击桌面,道:“那你也承认是你杀了秦奋与张横了?”

“什么?”

客栈掌柜懵了一下:“什么我承认杀了秦奋与张横?我什么时候杀了他们?”

“韩墨!你还敢否认!”

赵斜阳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韩墨,怒声喝道:“秦奋与张横死于你的刀下,他们被杀后,还被藏在了你的客栈内,这种挪尸之事只有你最方便做,你还说不是你杀的人!?”

韩墨听着赵斜阳的话,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他双手握拳,激动的全身青筋暴露,仿佛受到了莫大屈辱,他吼道:“赵斜阳,你休要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但凡是老子杀过的人,老子从来没有否认过!但老子没有杀过的人,你也别想盖在老子脑袋上!”

赵斜阳没想到韩墨反应会这么大,他抱着膀子冷冷道:“你的刀就是最好的证据,还有那封举报信举报的就是你,事实如此,任你如何狡辩,也毫无用处。”

韩墨双眼仿佛要吃人一样瞪着赵斜阳:“老子明白了,你赵斜阳没有本事找到凶手,所以就冤枉老子,让老子顶罪!”

说着,他直接转头看向林枫,道:“林枫,你不是号称神探吗?不是号称没有任何案子能难到你吗?你该不会也和他赵斜阳一样,找不到凶手就让我来顶罪吧?”

“住口!”

赵斜阳呵斥道:“韩墨,证据在此,你休要糊口蛮缠!”

可韩墨却根本不理赵斜阳,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枫,似乎想知道林枫与赵斜阳是不是一路货色。

而林枫面对赵斜阳打量的视线,神情不变,他指尖仍旧轻轻磕着桌案,缓缓道:“韩墨,你刚刚为何承认的那么痛快?”

韩墨冷笑道:“我以为是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举报了我,你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我……我以为你们为的就是我的隐藏身份,谁知道你们竟然会认为我是杀害什么秦奋与张横的真凶,当真可笑!”

林枫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孙伏伽,压低声音道:“孙郎中,你怎么看?”

孙伏伽皱眉看着韩墨,沉吟些许,缓缓摇头:“我也有些不好确定了。”

“按理说,韩墨房间内的武器,正好符合杀人的凶器,还有你和我刚刚得到的推断……凶手非富即贵,与死者有过接触。”

“非富即贵上……韩墨经营着神山县最大的客栈,绝对不会缺钱,符合这个条件,而与死者有过接触……”

他看向林枫,道:“四象组织想要找到我们的踪迹,主要目标就是各大客栈,也就是说,秦奋与张横绝对去过我们居住的客栈打探消息,因此他们之间绝对接触过。”

“再加上韩墨是客栈掌柜,想要运送尸首进入客栈十分轻松,也符合移尸的这个条件……因此种种,韩墨的嫌疑程度十分的高,重点围绕他进行调查,没有任何问题。”

林枫微微颔首,赞同孙伏伽的话,继续道:“那你为何不是那么确定?”

孙伏伽看向满脸冷笑的韩墨,皱眉道:“可是韩墨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又给我一种他不是在说谎的感觉,他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了,也不差这么两条,完全没必要隐瞒……所以,我现在心里很是犹豫,理智告诉我韩墨各方面都符合凶手的情况,但心理层面上,我又觉得他不是。”

听着孙伏伽矛盾的话,林枫笑了笑,道:“我能理解你。”

孙伏伽闻言,不由道:“子德,你觉得他是不是真凶?”

林枫摇了摇头:“现在说是与不是还太早了,别急,我再和他聊聊。”

林枫结束与孙伏伽的低声交谈,视线重新看向韩墨,他说道:“我对你这些年的经历很好奇,能聊聊吗?”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脸上满是疑惑的看向林枫,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林枫和他遇到的所有官府中人都不同。

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的方式,都不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咄咄逼人之感,反倒是让他觉得内心舒畅,让他不自觉就愿意和林枫多说些话。

他下意识收敛脸上的冷笑,道:“没什么好说的,被你们官府通缉,我只能改头换面,换个营生,正巧当时这家客栈的掌柜在出兑,我之前杀人越货也有些钱财,就买下了这个客栈,一直在这里低头哈腰的卖笑赚钱,和之前的生活相比无聊至极。”

“既然无聊,何不回去继续杀人越货呢?”林枫眼眸一副洞穿一切的平静,道:“其实你很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吧?比起之前刀口上舔血,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你应该更喜欢当个客栈老板,靠自己本事和努力赚钱的安稳日子吧?”

“正因此,在被官府发现你的身份后,你才会如此的自暴自弃,直接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你越是表现的不在意现在的这一切,恰恰就越能证明你心中的在意。”

“你……”韩墨不由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他张着嘴想要大声反驳,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林枫那双有如洞察一切的眼眸面前,他只觉得自己的任何话都很无力。

林枫平静看着他,仍旧是那副看穿一切的眼神,给予韩墨极大的心理压力,继续道:“在你藏身神山县的这些年,可曾被人发现过你的身份?”

“我……”韩墨刚刚被林枫直接拿捏住了内心,此刻闻言,几乎下意识回答:“应该没有吧,我表现的一直都很正常。”

“你为何要将武器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林枫再问。

“一直以来的习惯了,只有这样在遇到危险时,我才能迅速应对。”

藏刀是他自己的主动行为,与其他人无关,他又自认隐藏的很好,没有被人发现,那还有谁,有机会有可能知道他就是韩墨……

几年前,在附近的县城最后一次作案……被官府通缉无处可去,不得不换个营生……正巧这个时候,距离不远的神山县,突然有一个客栈要出兑……

忽然间,林枫眸光陡然一闪。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直接看向韩墨,道:“当年卖你客栈的那个掌柜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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