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篇第五章 玉虚宫内阐新则

李平安带着东王他们去了兜率宫中的第二日。

噹——噹——

玉虚宫中钟声大作。

阐教十二金仙剩下的这九位,几乎同时离开了自身修行、闭关的阁楼宫殿,朝玉虚宫主殿飞驰而来。

广成子也有点蒙。

他是玉虚宫的击钟仙人,不是他击钟,谁还敢击钟召唤玉虚群仙?

广成子定睛去瞧,看到了南极仙翁。

那没事了。

南极仙翁在教内的地位,几乎就等同于副教主,甚至略高于副教主。

三清上古分家之后,元始天尊独自守着三清在昆仑山的小院,那时还没建玉虚宫,元始天尊明显就陷入了一种空虚无聊的状态。

也是多亏了南极仙翁这位阐教首徒,陪着元始天尊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陪伴元始天尊走过了那段枯燥的岁月。

这才有了后续阐教的繁盛。

广成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二弟子,原本就负责击钟之事,后来南极仙翁不入十二金仙,才让他成了十二金仙之首,也开始操心阐教教务罢了。

少顷,玉虚宫大殿内人影晃动。

除却此前消失的几名弟子,阐教众仙已基本来此汇聚。

众仙各自落座,静等教主现身。

但他们左等右等,燃灯副教主与南极仙翁都已现身,甚至久居天庭的云中子也已回返,凑成了阐教三福德金仙阵容,元始天尊却依旧没有现身。

过了大概两个多时辰。

太乙真人禁不住嘀咕:“咋回事?老师呢?”

“勿要多言,”燃灯副教主缓声说着。

太乙真人嘴角一撇:“咋还不让人说话了,副教主现在就是硬气,果然是洗清了自己是妄日老人手下之事。”

燃灯皱眉看了过来。

一旁黄龙真人连忙拉着太乙,传声道:“别提这事啊,尽量别提,不然平安又要难受了。”

“平安难受什么?”

太乙真人双手揣在袖中,红袍显得颇为扎眼,笑吟吟地道:

“平安现在是天地之道主、救世之英雄,更妙的是,天帝父还活着,平安也不会觉得多难受。

“什么叫完美算计啊?

“就是可怜咱们副教主,啥也没捞着。”

燃灯面色略黑,皱眉道:“超脱者为灭世大魔,贫道此前虽被迫为他守棺,却也只是在履行自身职责,教主老爷自是早知贫道之底细,贫道对超脱者要灭世之事,早已做过诸多努力去阻止,成败得失,不足为评。”

“具体呢?”太乙真人笑道,“副教主具体做了何事?为何就贫道所知,副教主经常与惧留孙往来,与文殊、普贤也是来往密切,他们三个已是证实为超脱者的棋子,更是超脱者由自身创造……莫非是,超脱者忘了拉走副教主,或是觉得有些丢出来的肉臭了、烂了?”

燃灯朝太乙真人怒目而视:“太乙!你到底是何意!”

“没别的,”太乙真人淡然道,“只是觉得副教主来路蹊跷、行为诡异,今日就请副教主自证跟脚!”

玉鼎真人在旁含笑注视。

广成子则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安静聆听。

燃灯道人紧紧皱眉。

终究还是南极仙翁开了口:“太乙师弟,莫要这般为难副教主了,副教主对天地并无二心,他此前虽慑于超脱者威势,只是给了老师诸多提醒,但也非支持超脱者灭世。”

清虚道德真君忽然笑道:“师兄,副教主他与超脱者到底是何关联?”

“是啊师兄,”黄龙也道,“超脱者的罪责,我们无力清算,但这个天地发展到当前地步,超脱者难辞其咎,而今超脱者已退却,咱们问罪不了超脱者,也该拔除隐患才对,更何况大劫并未消失,只是少了背后的执棋者。”

玉鼎道:“此前看不到希望时,自是可得过且过,因为终究是要输的,可如今,我们已有希望,有些事便不得不讲清楚了。”

阐教一群二代弟子同时看向燃灯。

燃灯道人闭目轻叹。

他尚未开口,慈航道人却是禁不住微微叹息:“副教主并非是超脱者的棋子,相反,他经常劝我们几个,要多多忍耐,莫要屈从于超脱者。”

“慈航这话是何意?”广成子皱眉问。

慈航道人向前做了個道揖,起身道:“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弟,还有诸同门,我其实也是超脱者的棋子之一。”

玉虚宫内落针可闻。

慈航轻叹了声:

“我与其他几位同门不同,我是远古时与他们结识,后与他们成了结伴而行的道友,而后逐步接触到了此间之事,我只知我要做什么,可以得到什么,大概就是……要去做那佛门之中的大士,一切都是超脱者在谋划布置。

“等我幡然醒悟时,已无法脱离超脱者的掌控。

“他知晓我心中不纯净之念想,在我元神中设下了禁制,自此受制于他,每日道心煎熬。

“燃灯副教主虽知我们几个是超脱者的手下,但他并非超脱者的手下,相反,他反而会劝我们对老师多一些尊敬,对西方少一些热络。

“他经常说,超脱者其实已在自毁边缘,而今来看,并无半点虚假。”

阐教众仙略微点头。

广成子缓声道:“此事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刚才还对燃灯发难的众仙,此刻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他,慈航并未做任何恶事。

燃灯此前经常站出来,在教务之上指手画脚,还经常对截教那边指指点点,有意引导阐截仙人起争执。

若说慈航道人有问题,他们其实觉得也没太多问题,君子论迹不论心。

但如果说燃灯没有问题……他们其实是不太信的。

“慈航师妹你出来掺和啥,”黄龙真人叹了口气,“你心地善良、心怀众生,有一颗慈悲心,此事阐教上下人尽皆知。”

慈航苦笑道:“此间并非师兄所见,他们几人做一些恶事、故意挑唆截教仙人时,我也会在场……请大师兄责罚,莫要用我这般事惊动老师了。”

“这……”

广成子沉吟不已。

燃灯副教主叹道:“今日是他们要对贫道发难,与你无关,莫要卷入此间了。”

慈航抿嘴不语。

忽听一旁传来笑声:“各位师叔这是在聊什么?”

玉虚宫门外传来了李平安的嗓音。

众仙怔了下。

他们没人发现李平安的道韵。

就见大门处有微光闪烁,两团光影凝成人形,李平安与李大志一同现身,迈步入内。

阐教众仙连忙向前迎接,场面顿时有些糟乱。

也就身为李平安第二位老师的云中子,以及面若死灰的燃灯道人,此刻只是在高位未动。

南极仙翁、广成子,一左一右带着阐教众仙低头行道揖:

“拜见道主。”

“各位师伯师叔多礼,请起。”

李平安抬手虚扶,众仙动作整齐地站起身来。

广成子笑问:“不知道主与大志道友为何前来?”

南极仙翁忙道:“适才老师传声,让贫道召集众弟子,便是因陛下与天帝父有要事前来,今日老师不会现身,凡事都由广成子师弟来决断。”

广成子怔了下,随后目中多了几分亮光。

李平安笑道:“今日前来确实是有几件要事,一是事关燃灯副教主与慈航师叔,二是与南极仙翁师伯有关,三就是来寻各位,说一说这次封神大比的规则。”

阐教众仙面面相觑。

封神大比,此事还没过去?不是说他们去兜率宫中比划比划吗?

李大志笑呵呵地拱拱手:“各位道友,不如让我们进去叙话?”

“快请,”广成子拿出了阐教大师兄的风范,“道主上座。”

李平安并未拒绝。

虽然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基本都是源于超脱者的遗产,但是吧……合道都做了,这个天地间的最大果子都被他摘走了,也就不必扭扭捏捏啥都拘谨了。

他坐在了圣人宝座前方,李大志与阐教群仙一同在下方‘混’着。

等各位仙人在蒲团上坐定,李平安看向燃灯,缓声道:

“副教主而今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燃灯闭目长叹。

他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先是太乙这个说话最难听的家伙发难,而后阐教主要弟子一同讨伐排挤,现在引出了合道之道主;

这不就是把他这个超脱者守棺人利用完了,要清退出阐教的意思吗?

燃灯冷笑了声,淡然道:“贫道自问无愧于心,各位想做什么,尽管做吧,贫道也不会失了体面在昆仑山大闹大吵。”

“话不能这么说。”

李平安看向了慈航,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力量感:

“道友并非是超脱者的棋子,这一点我已得到证实,混沌钟可以作证。

“但这并非是道友问心无愧的理由。

“这里有一点,其实是……超脱者觉得,安排算计道友并无任何意义,因为道友的所作所为就符合他想。”

燃灯道人怔了下。

李平安叹道:

“道友自上古而今,看截教越发不顺眼,不断对师祖禀告有关超脱者之事,这其实就是超脱者想要的,他就是通过道友对天地阵营的第二强者施压。

“所以我今日也不想用这种事来为难道友,因为道友你确实是想帮天地阵营。

“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燃灯道人额头青筋暴起。

他差点就没忍住直接骂人。

李大志笑道:“燃灯副教主此前经常与截教仙人为难,想必是真的看他们不顺眼,而且也知截教之中有许许多多的超脱者间谍。”

李平安道:“这一切都瞒不过天道……道友你确实有些罪过,不过今日我并不想问你罪过,毕竟你并不是坏,只是有点……”

太乙真人嘀咕道:“蠢。”

“太乙!”燃灯怒声呵斥。

太乙真人:“贫道也不会失了体面在昆仑山大闹大吵。”

“伱!”

南极仙翁笑道:“好了,莫要让道主看了笑话,道主觉得,副教主今后该如何自处?”

“我父亲那边缺两个帮手,”李平安正色道,“父亲正在整顿灵山,阐教这边若是能派出两位德高望重、本领高强且心怀慈悲的高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大志点点头:“是这样的,我准备搞个新的模式,就叫新西方教,在天地间传播真、善、爱。”

阐教众仙大多含笑。

慈航道人主动道:“多谢道主宽宏,贫道愿听驱策。”

燃灯副教主慢慢闭眼,起身、驾云,飘向殿外。

众仙用目光欢送。

李大志起身道:“那我就先去跟燃灯道友联络下感情了,这位道友与西方教上下也挺熟悉,让他来镇西方教再合适不过啊,哈哈哈哈!”

他舒畅大笑,转身飘远。

大鹏鸟很快跟上,遵从李平安的命令,贴身护持李大志周全。

没办法,李大志修为还不算太高。

待李大志与燃灯、慈航一同驾云离开,李平安笑意渐渐收敛,正色道:

“第二件事,天庭四御之位缺了三位,仅有大德后土。

“南极仙翁福缘深厚、德行充沛,合该掌管生灵寿元,今日当请师伯入天庭为南极长生大帝,不知师伯意下如何。”

南极仙翁起身行礼,肃然道:“多谢道主抬爱,贫道自当竭尽所能,为生灵谋长寿之法。”

“善。”

李平安微微颔首,左手抬起,一道金色法旨飞出袖口,落在南极仙翁手中,化作了一只桃木杖。

却是连神位神器都直接凝成了。

此间自是耗费了一些天庭功德,但现在的天庭家大业大功德多,李平安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算着过日子。

“接下来就是第三件事。”

李平安沉吟几声:

“我本来想的是,封神大劫与凡俗王朝更迭脱钩,此前老君也说过,封神大劫之事要三清再议。

“再议昨日已完成,我来此地就是与诸位师伯师叔介绍下,三位圣人决定之事。”

众仙不由屏气凝神。

黄龙真人不解道:“不是说,比斗一场就算了吗?”

“只是简单比斗一场,并未为天地作出贡献,如何能入天庭为官?”

李平安笑道:

“我们重新做了一些定义。

“就是,参加大劫、化解劫运、为众生谋得一个明主,就算是做了贡献。

“此次大劫的本质还是比斗,稍后我会留下一百二十具功德化身,每具功德化身都只有真仙境的实力,在南洲能发挥出不足仙人的斗法威能。

“这就是各位参加封神大劫的依凭。

“截教那边同理,也只给一百二十具功德化身。

“这些化身稍后各位可以随意布置,但每个化身只能绑定一个仙人,也就有了一个参赛名额,最后依据双方在封神大劫中获得的积分高低,来定封神大劫谁输谁赢。

“这个过程中,化身战死者,需肉身入封神榜,进入天庭为官,每年做差三百日、休息六十日,遵循天规。

“阐截最后总积分输的一方,由天庭挑选二十名门内高手,圣人以下,皆要听从。”

李平安左手轻轻划过,门口多了一百二十道无面、透明的人影。

他看着一脸懵逼的阐教众仙,缓声道:

“这是师伯祖、师祖、师叔祖最后商量好的事,各位不用想着拒绝了。

“至于阐教出多少人、谁用哪具化身,我一概不过问。

“好了,各位商量吧,我且去碧游宫那边宣布规则。”

李平安起身要走,黄龙真人突然高呼:“等下啊平安!咳,道主!”

“嗯?黄龙师叔,还有什么不明的?”

“就是,封神为何非要打?”

“收归大道,壮大天庭。”

李平安叹道:

“这只是为众生留个保底。

“未来开辟星海之界,乃是度过终焉之劫的唯一路径。

“若我无法抵达超脱之境,就需天庭凝聚众生之力,一同去开辟新天地。

“莫要误会,我们这次应该不用献祭众生,轮回盘也可保留,而开辟新世界后,我会还封神榜之神灵自由。”

众仙各自点头,再次起身行礼。

李平安如此一说,他们也就意识到,接下来的封神已非阐截生死存亡问题,而是谁输谁赢的面子问题。

这能输吗?

必然不能!

(本章完)

朝歌篇第六章 封神开场

“那必须得赢!”

金鳌岛上,碧游宫内。

数百截教仙围坐在李平安周遭,听着李平安介绍封神之战的规则,瞧着不远处排列整齐的一百二十具天道化身,一时众说纷纭。

他们着实没想到。

现在不仅不用死人了,还有机会跟阐教之仙比斗一番。

扬名立万正在今朝啊!

多宝道人皱眉问:“阐教那边同意了?”

“不然?”

李平安温声道:“我刚从玉虚宫中过来,那边已是给了确切的答复,稍后会最多选派一百二十名仙人加入封神大劫,自南洲之地决出个高低上下。”

金灵圣母道:“不如就真刀真枪打一场,我瞧着那边也是颇多不顺眼。”

“诶!”

赵公明连忙拉住金灵圣母,正色道:

“这不过是金灵冲动之言,还请道主勿怪。”

“公明师叔客气了,”李平安道,“各位有哪般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

“陛下,南州王朝更迭将在何时出现?”

“这个具体我也不知,天道已停止规划此事,一切全凭那边自身演变。”

“若是全凭演变,那我们支持哪边啊?”

“这个就看各位如何选了。”

李平安笑道:

“这边有两个阵营,一個是诸侯,一个是商国。

“在说商国前,我先给各位说说夏国是如何被商国取代的?”

截教众仙齐齐打起精神。

他们不想输。

输了不只是要加倍送出高手去天庭做天奴,以后在天庭遇到那些阐教仙人,他们咋抬头?

开玩笑,截教仙人那是宁可头破血流,也不能夹着尾巴做人!

龟灵灵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快说我记着!”

不少截教仙有样学样。

李平安哑然失笑,缓声道:

“此间天道有记载,绝天大阵之下的大夏国,本是人皇之位的传承者。

“但到了夏末之时,出现了一个暴君,性情暴虐、喜杀人祭祀。

“这个时候的南洲之地其实还算平和,夏国能统治的区域并不算太大,夏国和他的诸侯国联合起来,影响力能占据三分之二的大地区域,每个诸侯国都有自己驯养的异兽,这些异兽就是他们能够维持这么大疆域的主要原因。

“夏国被推翻时,其实有三个内在原因。

“其一,是诸侯与夏国之间的矛盾积累越来越大,夏国所用的分封制还比较原始,夏王为了压制诸侯国发展,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其二,夏国所掌握的核心锻铸技术,逐渐被诸侯学会。

“第三才是末代夏王的暴虐,惹得诸侯、大臣、士大夫甚至奴隶们都无比恐惧。

“长此以往,夏王失德。

“这里面还有一系列的变故,比如夏国贵族饮酒无度,大量的粮食被用来酿酒让他们醉生梦死,还有西北部羌人扰袭,洗劫了夏国都城,让夏人实力大损。

“这个时候,在夏国东部,水草丰茂、水系发达之地,一个部落迅速崛起。

“那就是南洲现在的主宰者,商人。”

截教群仙各自沉吟。

他们确实听不懂啊。

这里面有什么、什么内在联系吗?

李平安继续道:

“商人部族驯化的异兽,是一种水牛,这种水牛耐力惊人,可以运送沉重的货物,水陆都可,商人就在货通有无的过程中,与东部各大部落进行密切的联络,对这些部落营造出自身很强大的错觉,然后,夏国内部动乱,商国听闻消息,联合了大概十几个部族一同朝夏国国都进军。

“其实并没有发生多激烈的战斗,夏国这一方的守军纷纷溃败。

“一直到了夏国王都,东部部落诸侯的联军冲入其中,洗劫了那座城池,将夏国的核心地带大量财富、手工业生产者、以及最关键的锻铸匠师,甚至一大批祭祀,都继承了过去。

“商人是联军的主宰,这个联军的十几家诸侯一同立下盟约。

“后来随着商人向外逐步讨伐,确立自身统治,十几家诸侯联合成了一股,这就有了商人的雏形。

“商人代夏,并非是上古时的五帝之禅让,也非大禹的血脉,各地诸侯不服居多。

“为了巩固自身统治,处理多余的战俘,威慑各地部落、诸侯,商人就发扬光大了一种血腥的仪式。”

龟灵灵面露恍然:“人祭!”

“开始是人殉,商人原本是喜欢用狗殉,”李平安叹道,“这时变成了用战俘和奴隶人殉,后来开始在建造新房、新的宫殿时,也要杀几个奴隶打地基,而后逐渐演变成了以活人代替动物,祭祀天地。”

截教众仙倒是没太多感慨。

他们大多非人族。

李平安在玉虚宫讲这段时,让不少人族出身的仙神都颇为气愤。

李道主继续道:

“商国统治南洲这段岁月,人祭人牲之事逐渐兴盛,以至于各地商人都纷纷效仿。

“不过也必须看到,许多诸侯,尤其是那些臣服于商的古老诸侯国,并未遵循商人这种残忍习性。

“时至今日,与夏末时相似的局面再次出现……灵师叔,你来说是啥?”

“啊?我呀?”

龟灵灵那张小圆脸上满是震惊。

刚才在小本本上画了‘乌龟娘亲带着乌龟大仔二仔三仔四仔去找乌龟爹爹’感人小故事的她,此刻确实有点懵逼。

赵公明道:“商人与各地诸侯矛盾凸显、商国相对诸侯的优势逐渐不在,还有就是,商人以人祭人牲巩固统治。”

“不错,”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所以,其实不用天道去安排什么,南洲这场大戏自己就会发生,商人太过残忍,诸侯早已不宁,更何况诸侯的总体实力已经超过商人本体实力太多太多,此间必有战乱。”

众仙各自点头。

多宝道:“贫道总算明白了,我们去支持一方,这一方只要能赢,那就是我们赢?”

“不错,”李平安缓声道,“基本上来说,当南洲王朝更迭平息,谁支持的势力赢了,谁大概就是赢家,若是阐截两教支持的势力都输了,那就比各自有的积分……最后的输赢会提供一大笔足够决定胜负的积分,我们本质上就是积分制。”

“明白了。”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尽管问,后续我就不再现身了,一直到大劫结束了。”

截教群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有诸多不明之处,但他们并不想主动去问。

问天道,不如问他们手中的法宝。

截教的规矩就是这样。

李平安见状点点头,正色道:“我们现在已经渡过了最大的危机,却并不代表大劫已经过去,终焉劫是天地寿命的终点,我此前在天庭中做的那四点规划将会加速实施,龟灵师叔稍后可以来天庭长住,不过你应该是要帮截教去打架了。”

“那当然!”

龟灵挺胸抬头:“我们又不用真的去拼命,只是用化身,化身还是天道给的!怕啥!”

李平安笑着拱拱手。

“那,我就先告辞了,诸位保重。”

他脚下生出了一缕缕烟雾,身形刚要消失不见。

多宝眼珠一转,高呼:“还有件事啊!平安!”

“嗯?师伯说就是。”

“就是吧,我们之前在南洲收了一批弟子,这批弟子可以不用这一百二十个化身吗?”

多宝眨眨眼,一脸的纯善无害。

李平安的元神小人儿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相同的问题,阐截两教都问了。

显然,为了增加在这场封神比斗中的胜算,两边都准备用加派弟子的方式,搞他这套规则中的漏洞。

李平安含糊其辞:“数量不要太多,还是可以接受的。”

言罢,他身形逐渐虚化,只留下了一缕轻烟,随后消失不见。

截教群仙互相对视。

有仙人小声道:“这意思是不是,允了?”

“我们还要去多收弟子吗?”

“来不及了吧,新弟子也要修行啊,南洲还有绝天大阵压着,弟子们发挥不出什么实力。”

“阐教那边肯定也搞,别看他们道貌岸然的,一个个都是阴险狡诈。”

“咱们先商议正经事,”多宝招呼了声,“师父说了,这件事我们自己搞,他不现身,已经去陪太清师伯钓鱼去了,我们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都不用死人了,何必惧怕?跟他们干一架就是了!这场恩怨,也该了结了!”

“不错!”

“跟他们干了!”

“踏平玉虚!”

多宝皱眉道:“把这个试图扩大冲突的师弟拉出去检查下元神,看看有没有超脱者……哦对,超脱者已走了,看看他元神有没有弥勒啊、凶魔啊,他们的禁制。”

一群截教高手哄堂大笑。

喊那四个字口号的仙人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自己喝多了云云。

多宝道人挥了挥手,几十号截教核心高手同时听到了他的传声。

“这里同门太多,大家等会儿不要走啊,我们开个小会,这场比斗的性质已经变了,我们阐截两教谁输谁赢,都会成为天地间的典故。

“这也关乎师父和二师伯两人的理念之争。

“阐教那边遵循法不轻传,咱们这边遵循的是搏出一线生机,万物皆可修行。

“这场从上古持续至今的辩论,也该画上句号了。”

众高手同时点头。

龟灵灵传声问:“那大师兄,我要不要去天庭打听打听情况呀?”

“不用,”多宝道,“这种天道化身,只是会按照比例压制你的实力,我们总体比阐教强多了,这就是师父这种理念的优势!后续没了所谓的天命,没了业障和功德的区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利好了,咱们就算是输,只要不输的太惨也无妨。”

赵公明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去打头阵!”

“大哥莫要冲动,”云霄仙子道,“凡事应从长计议,能赢自是不能去输。”

众仙齐齐点头。

……

阐截两教转了一趟,封神之事就大致定下了。

李平安转身去了灵山之地。

他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发现父亲李大志正拉着燃灯、大鹏鸟、慈航道人、地藏一起喝酒,准备他的灵山改造领导小组,不由得莞尔轻笑。

李平安并未现身。

因为他发现了,现在的燃灯、慈航,乃至大鹏鸟,都对李大志有一丝丝忌惮。

也对,父亲有成为妄日老人第二的潜力。

现在谁还会小觑?

李平安站在半空停留了好一阵,心底划过的是那几百年,他与妄日老师之间的种种交流。

因为父亲就在这,所以他没办法在心底称呼一声那个父亲。

而实际意义上来说,这是两对父子,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上,妄日通过一次次天地轮回扭转时空、截断因果,才寻到了他们两个。

实际上,真正能让妄日解脱的原因,应该是有两个。

第一个是救活了被撞成重伤的李平安;

另一个就是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这个自己,在当前这种可能性下,不用再承受他那样的痛苦和煎熬。

‘可能是如此吧,我也不是他。’

李平安转身飘远,如一根羽毛,飘然回了天庭之中。

接下来几日,他就专心陪着自己的家人们。

合道之后,天道都成了他的思维延伸,李平安现在修行悟道虽然还要自己去领悟关键诀窍,但已经可以做到‘后台缓慢挂机’,让天道帮助自己自行领悟。

只是这种挂机的效率太低,恐怕等天地毁灭,都无法抵达圣人之境。

封神,也是他最后的空闲了。

其实也不是空闲,他要在这段时间内专攻一条关键又难啃的大道——众生大道。

只有贴近众生,用凡人的视角去观察世界,这条大道才能踏出最后的关键几步。

等封神大劫之后,如果众生道还有不足,那他还要用一缕魂魄去轮回转世,继续悟道。

等众生道圆满,他就进入天道核心闭关,为开天辟地做最后的准备。

那才是真正渡过大劫的方式!

瑶池,天帝寝殿,牧宁宁的房中。

李平安自躺椅上现身,一旁正趴着看书的牧宁宁顿时受惊吓般喊了声:“师兄!你咋一声不响的!”

“你在看什么?”

“东安城搞来的画儿书呀,”牧宁宁笑道,“你不是去忙了吗?”

李平安笑道:“我是想着,把身体留在伱这,免得你不习惯。”

“这有啥不习惯的。”

牧宁宁笑嘻嘻地跳了过来,揉搓着李平安的肩膀:

“你都为生灵东奔西走,为天地合道去了,我能照顾好家里,不给你添麻烦,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用想着非要陪我怎么怎么样,你先忙正事嘛,等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可以相聚呢,那时非要聚到你烦了我为止。”

李平安眨眨眼,抬手捉住了她的柔荑,轻轻一拉,牧宁宁顺势坐入他怀中。

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刚要温存一二,李平安耳旁突然响起了叮铃叮铃的铃声。

他微微一怔,对牧宁宁歉然笑着。

牧宁宁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快去忙嘛,我等你回来。”

“好,”李平安闭目凝神,心神瞬息间挪走,本体依旧留在了此处。

下一瞬。

少年姬旦睁开双眼,入目是轻轻摇晃的车架棚顶,一旁的女侍卫长长松了口气。

“四公子!您终于醒了!”

“大王说您遨游去了,回来后就得了神仙关照,当真吓死我们了!”

“对呀,您昏迷好久这次!”

李平安笑了笑,抬手时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铃铛。

哪里是什么铃铛,这不过是缩小后的混沌钟。

李平安问:“刚才我还在天上与仙人喝酒,好像这边有什么事,仙人告诉我我该回来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您真见到了仙人!”

“这!这事快记下来!给老爷禀告!”

女侍卫们激动不已。

李平安有点无奈:“我是问外面发生了啥事。”

车架外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老四,是我,我把你的车架拦下了,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我可以进来吗?”

伯邑考,姬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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