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陈牧出手

“七玄宗刘通!”

“休想!”

伴随着刘通的动作,在场的其他诸多宗师,也俱都已做出反应。

他们尽管之前都慢了一拍,不及拦截海乾元以及空寂等人,但轮到刘通出手之际,诸多宗师基本都已有所动作,此时一下子就有数道攻击从各个方向袭向刘通。

其中不乏凝练的掌印、指印乃至刀剑之光。

尽管这些招数,都远不及姜长生等人,达不到顶尖宗师的层次,但在场的宗师也都非等闲之辈,一两道攻击刘通能硬抗乃至无视,但数量一多,哪怕是他也无法置之不理。

面对这劈头盖脸袭来的各种招数,刘通顿时也是脸色一沉,他只顾忌姜长生等人,但在场的全都非易于之辈,哪怕找到机会,也没人会做事他轻易得逞。

“乾罡无量!”

刘通沉声低喝,整个人周身的乾天之力立刻化作一轮乾天元罡,犹如环状护住自身,一个碰撞之后,生生震破了数道指印和掌力,然后继续往前冲去。

可紧随而至的,却又是更多劈头盖脸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纵然刘通动作极快,短短时间内就已冲到临近那三件奇物的不远处,此时面对不下十余道宗师的攻击,也终于是不敢硬抗,被迫一个招架之后,回身退避,落到石脉崩塌之后下方的坑洞之内。

“走。”

栾秋梅此时见状,目光一亮,立刻出手。

姜长生海乾元等人互相牵制,刘通又被众人围攻击落,此时自是极佳的时机,她与夏玉娥都是紧抓住这机会,一并纵跃而出,冲向三件奇物。

但与她们一样等待机会的,却也并不止她们两人,在刘通被击落,时机乍现之际,至少也有七八道人影齐刷刷的冲出,一齐冲向场中那三件奇物。

“滚开!”

有人一生冷喝,一边前冲,一边隔空劈出一刀,斩向栾秋梅。

“妄想。”

又有人阴森森的开口,忽的一挥羽扇,掀起一阵漆黑色的诡异狂风,伴随着一种难言的阴毒功力,袭击向栾秋梅身旁的夏玉娥。

栾秋梅和夏玉娥皆是目光微沉,此时面对攻击皆受到了阻碍,但两人实力也非等闲之辈,倒也并不畏惧,各自出手,与袭来的招数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一时间场中连续爆发出轰鸣之声,时而刀光剑影交错,时而拳脚掌印碰撞撕扯,来自各方势力数十位宗师彼此之间连连出手,谁抢先一步,往往便迎来其他人的凌厉手段。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但就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影,几乎无痕般的融化在虚空之中,悄无声息的越过了混战中的诸多宗师,接近了石脉洞天崩毁后诞生的那三件奇物。

他整个人仿佛隐藏在一副神秘的无形纱衣之下,看不真切,甚至也感知不到什么气息,但若是撕开这层遮掩,便能看到其身着一袭黑袍,戴着血色的面具。

血隐楼,天隐!

作为隐匿刺杀一道的高手,血隐楼的宗师向来都是身份不明,都不被列入各种宗师排行之中,但血隐楼亦有自己的招牌,凡宗师杀手,皆位列‘天’字,而这其中又以四位存在,最令人闻风丧胆,传闻陨落在他们手中的宗师皆不止一位。

天煞、天隐、天血、天残!

其中排在第二位的天隐,虽论及实力不及天煞,但在宗师之中也属强者,最关键的是他极擅隐匿,便是顶尖宗师都难以察觉他的隐匿气机的手段。

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中,他悄然前行,赫然已摸近了那三件奇物所在。

“得手了!”

天隐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作为血隐楼宗师,他自然也知晓这三件奇物的珍贵,一旦能得到手,自不用说,而且与其他人不同,只要这三件奇物落入他的手底,哪怕有姜长生、拓跋玺等人物在附近,他也有把握退走,毕竟他擅长的便是隐匿遁行之道!

可就在天隐抵达中心,几乎就要接近三件奇物,正要出手收取之际,他却忽然面容微变,目光更是陡然一凝。

因为。

就是在同一时间,一道人影竟后发先至一般,出现在三件奇物之侧。

其人神态从容且平淡,不知是绕过了混乱的战场还是如何,更仿佛是很早就已抵达了三件奇物之侧,对于后方那一片乱战更是毫不在意。

他只略微瞥过一眼那三件奇物,便衣袖一挥,先将距离最近的‘补天石’收入了袖口之中,紧接着又将手探向那枚虚空玉晶。

唰、唰、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在场的诸多宗师也都已反应过来,一时间无数视线纷纷向着中央那道人影投了过去,各自露出异色。

“是他?”

“他怎么过去的。”

但见那洞天崩毁的空旷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所有人,出现在三件奇物之侧,将补天石率先收入袖中的身影,赫然正是陈牧!

一时间各个方向的混战几乎都是戛然而止,众人的争斗本就为的是争夺奇物,此时已有人得手,自不会再彼此无意义的互相争斗,而是一双双眼神俱都落向陈牧,神色不善。

“不愧是修炼乾坤一道,隐匿身法亦非同寻常……”

夏玉娥遥遥望向陈牧的方向,眼眸中泛起一抹微光,她全程也在紧盯三件奇物的方向,但也没察觉到陈牧是如何接近的,但陈牧毕竟修炼的是乾坤一脉,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寻找到机会,她倒也不意外。

只是在看到陈牧收取补天石之后,丝毫没有退走之意,而是继续将手伸向虚空玉晶,夏玉娥就顿时眉头微蹙,倒不是看着奇物被陈牧收取而感到不满,而是陈牧太贪心了!

趁着所有人不备,抵达中央,收取一件奇物,这绝对是抓住了机会。

但凡陈牧不多贪心,取了一件立刻就走,那恐怕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会非常大,毕竟其他人也会迟疑是去追杀陈牧,还是继续争夺剩余的两件。

可陈牧还想再取走第二件,那未免有些太过于贪心,在这种众目睽睽,大敌环伺的局面下,每多一个动作,就多危险一分,想多取一件,很可能就再也走不掉了!

“陈牧……”

刘通此时离得不远,眼见场中情况,也是目光变化。

他也一样没注意到陈牧是如何越过众人抵达,先一步接近三件奇物的,但三件奇物之中最为珍贵的,毫无疑问是虚空玉晶。

能有这么宝贵的机会先一步接近,应当是第一时间取走虚空玉晶,然后立刻毫不停留的远遁千里,或者将其他两件奇物打飞出去,任由人争抢,将局势搞得更混乱以求脱身。

可陈牧似并不知晓这三件奇物的珍贵程度,更还想连取两件……不过距离陈牧最近的姜长生,也还相隔他有两三里,第一时间无法接近,或许还有机会!

刘通一时间精神紧绷。

但。

几乎就在陈牧将手伸向虚空玉晶,几乎将其触碰到,拿在手中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就见一道阴冷冷的灰色短刃,极其突兀的从陈牧的背后,那无形的虚空之中浮现出来,向着陈牧的背心穿刺过来。

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前兆,而其刀刃乍现的那一刻,也是毫无任何生息,那灰暗的刀刃之上仿佛纠缠着无尽沉郁的死气,要将人送去黄泉路!

“无归刃,是天隐!”

有人神色陡然变幻,瞳孔剧烈一缩。

悄无声息绕过了众人,接近三件奇物的人,赫然是不止陈牧一个,还有一尊血隐楼的宗师在侧,血隐楼天字号的上四尊,天隐,在寒北也是令无数人忌惮万分的名号!

显然天隐很早就到了附近,只不过一直隐匿无人察觉,然后悄无声息接近奇物,待陈牧收取之际,趁着陈牧的手触碰到虚空玉晶,正是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突起杀招!

这一幕,

几乎令不少人都感到心惊。

因为若是换成他们,在陈牧所处的位置,在这一刹那间遭到这种无声无痕的恐怖袭杀,恐怕是不死也要身受重创。

噗嗤。

天隐那柄无归刃,就这么一下子刺进陈牧膨起的衣袍中。

只是这一刀刺下去,天隐眼眸中却并无半点得手之后的振奋神情,反而是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就仿佛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唰!

几乎就在下一刻,天隐松手退后,连自己的无归刃都舍弃了。

然而为时已晚,但见陈牧右手已将那枚虚空玉晶握入掌中,继而目光漠然的转头,都没有去仔细看天隐的面貌,左手便虚虚一掌迎头落下。

砰!

天隐的动作也是极快,他松手舍弃无归刃的同时,便双手向上一举一格,一股浑浊的元罡真劲汇聚天地之力,要架住陈牧这一掌,继而逃出生天。

但陈牧那一掌看似朴素无比,毫无任何威势可言,可落下之时却犹如天崩压顶,轻描淡写的就压进了天隐那灰暗的元罡真劲之中,砰的一掌砸在其天灵盖上。

啪。

天隐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在这一刹那凝固在脸上,没有人能看清那张面具下最后是什么脸色,就只看到天隐整个人笔直向下坠落,犹如一根石钉,没入下方的荒土之中。

陈牧和天隐的交手,几乎就是一刹那间的事情,迅捷如同电光火石,甚至都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只望见天隐整个人被陈牧一招击落,自上而下坠进了荒土深坑内。

而那柄刺入陈牧背心衣袍中的无归刃,此时则随着陈牧的衣袍轻轻一抖,无声的被弹开,落入到陈牧的指间,被他随意的捏在指掌之中。

“这……”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是目露震惊之色。

血隐楼天隐的一招袭杀,竟丝毫不曾凑效,甚至其人还被陈牧反手一击,打的生死不知!

怎会如此?

在场众多宗师,几乎没有人不识得陈牧,都知晓陈牧的身份,也知晓陈牧如今乃风云榜第三位,比之许多宗师也毫不逊色,但说到底仍然只是六腑境罢了。

而血隐楼天隐那是何等人物!

一尊精通隐蔽袭杀一道的宗师,纵然是顶尖宗师面对,也要郑重一二,倘若陈牧是一位顶尖宗师,反手化解其无归一击倒也能够理解,什么时候风云榜存在也有这等手段了?

一时之间,离得较近,本打算向陈牧出手的数位宗师,动作都是齐齐的停顿下来,各自都有些惊疑不定,毕竟天隐的刺杀一击毫无效果,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手段能胜过天隐。

而就在众人一片错愕之际。

陈牧却依然神色平淡,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又继续将视线投向那一团‘混元气’,观察着其杂乱浑浊,似在思考该如何收取此物。

“有意思。”

姜长生遥遥望着陈牧,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陈牧……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见过陈牧一面,那时是在瑜郡,是听闻他弟子古弘被人破了心剑,且是出身于偏僻之地的无名之辈,心中略有一丝好奇,便去遥遥看过一眼。

那时却也并未察觉到陈牧身上有什么离奇之处,不过是尘世凡俗中的云泥众生,略略有些机遇和悟性罢了,只觉得古弘会输给这样一寻常人物,输的剑心破碎,有些失望。

后续。

云霓天峰一战,陈牧展露乾坤意境,击败天剑传人左千秋。

那时的他就在云霓天峰之外的云端之上,看过了全程,心底第一次泛起涟漪,但依然不是因为陈牧,而是因为秦梦君。

他曾与秦梦君多次争锋,在秦梦君遭到暗算之前,始终不曾胜过一次,而陈牧恰好拜入了七玄宗,成为了秦梦君的弟子,结果是他的弟子古弘在秦梦君的弟子陈牧面前,又一次溃败,且是不堪一击般的败退,败的毫无体面。

甚至左千秋也输给了陈牧。

他心中叹气。

后来陈牧的名号也时而传入他耳中,但他不曾在意过,纵然是登上风云榜,他也依旧并不多在意,因为陈牧是秦梦君的弟子,在他眼中便形同小辈,自是不会多在意。

直至陈牧在寒北格杀天妖门三大妖尊,跻身于风云榜前三之际,他心中才掀起第二次涟漪,因为寻常的风云榜人物,在他眼中也俱都不过是一剑扫灭的事,毫不在意。

可风云榜前三不同。

这个层次,尽管仍然不及顶尖宗师,却也是真正的有所接近了,面对寻常宗师皆可一战,即使对上顶尖宗师,亦能尝试退走,而不至于如蝼蚁一般被翻掌灭杀。

才不过短短数年,陈牧便追到了这个境地,他心中难免起些许波澜,但这些波澜还是很快就平息下去了,因为他乃当世顶尖宗师,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跨过换血之关,抵达剑道的至境,让他的‘长生剑道’也成为天剑门的根本剑道之一。

这一次。

是第三次心生涟漪。

因为陈牧那轻描淡写的接下血隐楼天隐的袭杀一击,反手一掌将其击落,这等手段已绝非一般宗师能够具备,唯有顶尖宗师,才能处理的这般从容不迫。

但。

陈牧怎么会具备顶尖宗师的实力?

或者说,六腑境的话,怎么可能练的出比拟顶尖宗师的手段?

六腑境中的那些佼佼者,那些天纵之才,的确有能力和寻常宗师一较高下,但顶尖宗师……谁不是那样的天纵之才,谁不是那样的绝代人物。

境界的差距,那就是绝对的差距,这是跨越境界不可能逾越的鸿沟。

并且。

陈牧之前使用的手段,不含任何烟火气,丝毫不曾引动天地之力,施展的纯粹是自身体魄和元罡之力,这也杜绝了‘乾坤领域’的可能性。

排除所有其他可能性,所剩下的显然就只有唯一一种。

陈牧。

这个数年前还不过是五脏境的小辈,如今已跨过了当世最难的玄关,印证了乾坤武道,迈入洗髓之境,已是抵达了与他相同的高度!

(本章完)

第369章 剑问乾坤

陈牧并未在意姜长生等人的态度,他只目露审视之色凝视着那最后一种奇物‘混元气’,之所以没有直接收取,是因为他感知到这混元气多半不能以寻常方法收取。

其本身属于混乱无序的极端,一旦以寻常手段接触,要么就是被其侵蚀化为杂乱无章的混沌,要么就是使其失去混乱无序的状态,直接消融掉。

“混元气不能以寻常方法收取,要隔绝天地之力,以领域禁锢。”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提醒了陈牧一句。

“如此么。”

陈牧语气平和的回应一声,侧目看去,却见提醒他的人,是一袭黑袍的绝刀拓跋玺。

此时的拓跋玺不知何时,也已来到了近侧,正目露异样的盯着他,姜长生所能想到的,拓跋玺自然也一样能够想到,他此时的心中也尽是波澜起伏。

过去的他一样不曾在意过陈牧这个小辈,即使陈牧登上风云榜前三,他也根本不在意,作为横行一世的绝刀,纵横霸道,哪怕是同为顶尖宗师的人物他都不放在眼里。

但陈牧迈入了洗髓之境!

这便截然不同了。

一尊乾坤一脉的宗师再现尘世,乃是大宣立国至今仅有的第十位乾坤宗师,未来必然能成为宗师之中无敌的人物,甚至能以宗师之身触及换血之力!

“乾坤宗师,嘿,竟然是乾坤宗师……”

拓跋玺目光灼灼,一股汹涌的刀意从他的眼瞳深处迸发出来。

什么虚空玉晶,什么补天石,这些奇物灵物,他早都不在意了,他乃是寒北第一的绝刀,更是临近宗师寿命大限,当世他所在乎的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了,唯一在意的就只有自己手中的这一柄绝刀,没有人在遇见乾坤宗师之后,不想以手中之刀一证乾坤!

不过。

没等拓跋玺有何动作。

一股沛然无量的剑意恢弘升腾,使得场中诸多宗师震惊的目光皆转移向姜长生。

“你已修成乾坤宗师,这天下不会有人再小觑你分毫,本座也不会视你为小辈,能与乾坤宗师交手也是难得,便让本座的长生剑,试问一下那天地轮印罢。”

嗡!

姜长生目光淡然,剑指陈牧!

他虽然高傲,但却也不自大,倘若陈牧已是横行天下而无敌的绝世宗师,那他不会试图以长生剑一证乾坤,因为他知道他的长生剑距离那个层次仍有差距。

可陈牧如今不过三十余岁,纵然已修成乾坤宗师,也必然是才晋入不久,虽是一步踏入便已不逊于顶尖宗师,但此时却正是他能以剑试问乾坤的时机!

这是机遇!

姜长生心中明白。

能遇见一尊乾坤宗师,本就已是极其难得的事情,大宣千余年来也不过才出了十人,而想要遇见一位才晋升不久,尚未将修行练至极点的乾坤宗师,那是更难!

只有这个时机,能够以剑试问乾坤!

难怪在进入地渊前夕,他便冥冥之中有所预感,似自己会在地渊中寻得机缘,原来之前所遇到的种种机遇,都不是真正的机缘,哪怕是这洞天崩毁,诞生出虚空玉晶等三件奇物,也俱都不是他的机缘,他的机缘只有一个,那就是遇见了初证乾坤的陈牧!

若是能以乾坤之道,印证他毕生所修的长生剑,那他这门剑道,必将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追天剑所在的层次,而他也必将一步登临换血,从此剑道唯尊!

“我佛慈悲……”

空寂立身于不远处,此时也是双掌合十,慈眉善目般诵念一声佛号。

相比起寻常宗师,他们这些屹立于寒北十一州,纵横数十载的顶尖宗师,真正遇见一尊横空出世的乾坤宗师,心中相比起震惊,更多的俱都是遏制不住的战意。

乾坤!

乾坤宗师!

试问天下武夫,谁不想以身试问乾坤?

毕生苦修的武道,于洗髓宗师之中屹立于顶尖,如姜长生、如拓跋玺、如空寂,谁都希望自己一生所行的武道,能够蜕凡脱俗,登上绝巅。

甚至。

此时此刻就连天涯海阁阁主海乾元,在短暂的发怔之后,也是目光灼灼的看向陈牧,震撼之余,也汹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振奋。

年仅三十三岁的乾坤宗师,何其惊人的绝世之姿!

但也正是这样的绝代人物,出现在这里,才让他也有试问乾坤的机会,若他能胜过乾坤一分,那无论是心境,还是武道意志,都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有望登临绝巅。

一时间。

在场的诸多寒北顶尖宗师,几乎都升腾起一股股汹涌的气势,他们眼中甚至都没有了虚空玉晶等奇物,而是将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陈牧的身上!

而相比起来,远处的栾秋梅,夏玉娥等人,则俱都是一片错愕和震撼。

听姜长生的话说,

陈牧……已修成乾坤宗师?!

看陈牧立身于场中,并未反驳,面对诸多顶尖宗师的气势压迫,也是泰然而色不改,此事必然是有真无假了,真的是一尊乾坤宗师出世了,诞生于大宣寒北之地!

“他竟真的做到了。”

夏玉娥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上一代的合欢真传,影月双子,皆认为陈牧有可能是那未来的天命,认为该当注资在陈牧身上,而她起初却并不那么认为,最终做出决定,也是因为陈牧的出身和性格,对于她们合欢宗并无歧视,能够对天下乞丐武夫皆一视同仁。

但没想到,陈牧竟真的做到了,并且还是在年纪不过三十三岁之龄,就迈入了宗师之境,这可不仅仅是修成乾坤宗师,甚至都是当世最年轻的宗师之一了!

这个年纪,迈入洗髓……

夏玉娥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看着那场中一袭素衣,泰然面对数尊顶尖宗师的陈牧,不由得身体都轻微颤动一下,也许这位,真的就是那天命之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通也在望向场中,目露震惊之余,也是不由得接连喃喃。

难怪陈牧能在寒郡之地横行无阻,甚至格杀过突骨侯这等宗师,原来陈牧已迈入洗髓之境,那这一切就合乎情理了,乾坤之道修成宗师,哪怕只是初入洗髓,武体初成,也绝非寻常宗师所能企及,非顶尖宗师不可撼动。

场中。

陈牧正在端详那一团混元气,如果说乾坤八相,乃是‘有序’的极点,那么这一团混元气,就是‘无序’的极点,是两个不同的极端,也让他心中升起诸多的感悟。

而直至感受到姜长生那股澎湃汹涌的剑意,从一旁横压过来,他才终于略略的收敛视线,侧目看向姜长生,看向那一袭青衣长衫的身影。

姜长生。

寒北顶尖宗师。

天剑门长老,真传弟子古弘的师尊。

过去姜长生虽见过他,但他却不曾见过姜长生,对于姜长生的名号,也一直都是停留在传闻之中,早年甚至一个古弘,就已令他心生压力,更不用说古弘的师尊,大名鼎鼎的长生剑,那是横行寒北十一州的顶尖宗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云人物。

但如今。

历经十余载苦修,一步步登行而上,古弘、左千秋……一个个同辈人物皆被他遥遥甩在身后,终于也来到了姜长生这个层次。

陈牧望向姜长生,目光平和的审视了他两眼,将他的长生剑意尽收眼底,继而轻轻摇头,道:“试问乾坤就不必了,等伱入了换血,再来罢。”

并非故意羞辱。

也不是他对长生剑毫无兴趣。

只是差距太大,那便没有问剑的意义,在云霓天峰之巅,他以乾坤击天剑,是那时的天剑驾驭玄天剑图,的确也有向他出手的资格,但姜长生不行。

现在向他出手问剑,只会如触铜柱,撞的粉身碎骨……说到底姜长生曾是秦梦君的对手,而今秦梦君已迈入换血,他并不想替秦梦君折断了这柄长生剑。

秦梦君也需要对手,来磨砺她的武道。

然而。

陈牧这句话落入姜长生的耳中,却让他的脸色一瞬间冷冽下来。

让他换血之后再来?

这是在羞辱他?

是在说秦梦君困顿十余载,最终都破而后立,先一步迈入换血境,而他却至今尚未踏出换血那一步,依然困顿在洗髓之境?

“秦梦君便是这般指教你的么。”

姜长生漠然看着陈牧,道:“你虽已破玄关,修成乾坤,但若就此小觑了天下人,那却并非无敌的武意,而是狂妄自大,武道既是度量他人深浅,也是明悟自身之长短,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座代秦梦君,指教一次。”

秦梦君迈入了换血,不是陈牧迈入了换血!

纵是修成乾坤宗师,他姜长生也以同辈视之,但如此出言,委实太无礼数!

嗡!!

几乎就在下一刻,姜长生右手一横,三尺青锋铮铮,长生剑出!

这柄三尺青锋悄然落入他的手中,一时间整个人气息仿若与手中之剑合而为一,剑道的领域,剑道的武体,剑意通明,贯彻天地。

姜长生。

生来便病痛缠身,体弱而骨软,常年浸泡于药罐之中,七岁方才学会走路,后有游方道士为其取名‘长生’,熟络气血,终于渐渐长成。

十岁触剑,十二岁悟出剑势,拜入天剑门,曾于外门困顿,败剑,受辱,后历尽艰辛,得入内门,败剑,求爱不得,被弃,再败剑……此后颓然五年,终于一朝彻悟,于草芦中修成心剑,至内门第一,拜为真传,参悟天剑失败后,先修心,后修无情,再练红尘,种种剑意凝练,最终汇合唯一,走出独属自身的长生剑道!

这柄剑。

历经无数挫折,断裂无数次,伤痕累累,但所有的裂痕,所有的破碎,尽皆化作了对这柄剑的打磨,直至诞生出今日的长生剑。

这一剑是向陈牧挥出,挥向的人是陈牧,但实际却是挥向那片乾坤,是姜长生向乾坤天地问出的一剑,这是他早就想出的一剑,是他一直想出的一剑。

在他眼中。

此时的陈牧已悄然不再是人形,而是仿佛化作了那片恢弘的乾坤天地,而他历经风雨峥嵘,最终登上山巅,向着乾坤挥出那不屈的一剑!

这一刻,无论是海乾元,还是空寂,又或者是拓跋玺,眼神都为之变化了。

他们几乎都感觉到,姜长生这一剑的不同,那挥出去的一剑,仿佛终于贯彻了自身的某种意志,达到了真正的身心剑万物归一,于百尺竿头,似悄然破开了一丝空隙!

“他……”

拓跋玺眼神怔然。

作为寒北最古老的顶尖宗师,以绝刀之名横行寒北百年,他最熟悉姜长生此时的状态,他知道姜长生这一剑挥出,将自身淤积的心念彻底倾泻出去,剑道便已悄然变化,未来只需再稍加磨砺修行,便能迈入绝世之列。

倘若他手中的绝刀,也能挥出那样的一刀,斩碎公羊愚的‘天刀’给他造成的心障,那么他也能迈出那一步,可他困顿百年都不曾能挥出那一刀,他能做到吗?

“姜长生,到底是姜长生。”

海乾元凝神遥望姜长生这一剑,心中却在叹息,这一步踏出,可不仅仅是剑道升华,恐怕换血的生死之关,也将畅通无阻,未来的姜长生不仅会是绝世宗师,也将迈入换血,甚至将有很大的可能,成为能与天刀公羊愚比肩的人物。

从这一剑挥出,寒北其他的顶尖宗师,就再难是姜长生的对手了,都要退避三舍。

这里会出现一尊乾坤宗师,一尊新晋的乾坤宗师,让姜长生得以剑问乾坤,挥出那样一生寄宿的一剑,不得不说是天命如此,是姜长生的机遇。

唰。

这一剑从挥出之际的恢弘浩大,剑意张扬,到刺出去的那一刻,所有的锋锐尽皆都收敛归一,化作古朴平凡的一剑,不再含有任何烟火气。

就像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在历尽痛苦与折磨后,向天刺出的一剑,似乎除了宣泄内心的不甘之外,再没有半点威力可言,连那柄剑的剑锋都是如此的朴素。

这一剑终于递到了陈牧的面前。

叮。

一声微弱的剑鸣。

陈牧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合,将剑锋合在了指间。

同样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磅礴恢弘的声势,就像仅仅只是抬起了手,指间轻合,便将姜长生那柄仿佛融尽一生的长生剑,遏制在了身前,使其铮鸣而不可进。

“我收回之前的话。”

陈牧并指合剑,令那节三尺青锋轻轻颤抖,并缓缓道:“你这长生剑,的确还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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